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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香车千里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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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紫髯伯已大步走上前来,拱手哈哈一笑道:“刚才既由兄弟把诸位迎进,现在仍由兄弟恭送兄台等出宫吧。”

继光见人家既已下逐客令,也就不好再说什么,随即拱手还礼道:“那太不敢当啦!”

立即转身大步往宫外走去。走出金蜈宫后,石逸若有所感地道:“这位紫髯伯公孙述倒颇像个血性男儿,置身在这种组织内,实在有些可惜。”

继光点头道:“今天如果不是他坚持如此,恐怕还有麻烦呢。”

徐帆冷笑道:“怕什么,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便是准备大大地闹他一场,纵有阴谋何惧?”

继光接口道:“话不是如此说。第一,我觉得金蜈宫今天有些异样,据说金蜈宫高手如云,何以只得公孙述三人?而且金蜈宫主人也不在家,他们究竟哪里去了呢?第二,听家师万里云烟说,金蜈宫机关密布,如果他们暗中发动,岂不麻烦?”

石逸随着附和道:“我等趁机退出实是对的,况且我们白天退出,晚间仍可来呀。金蜈宫主人的行踪,倒不可下注意呢。”

三人边走边谈,刚刚转过一座山嘴,蓦然——

一阵清脆的冷笑之声,倏告传来。

继光反应灵敏,动作迅速,猛喝一声道:“什么人?”

呼地纵身疾扑而上,却见那位紫衣女郎魏紫娟,裙带飘飘,俏然站立在一堆岩石之上,看着他三人只是冷笑。一愕之下,立即趋身近前道:“咦!你怎么在这里?”

魏紫娟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还不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继光不禁满面惶惑地望着她。

“你们自以为武功高强,远来漠北向金蜈宫寻仇。但你也不想想,金蜈宫处心积虑经营计划了十几年,就凭你们二人便能把她消灭,不嫌想法太天真了么?”

“不要以为金蜈宫主人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还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呢。”

“她的武功强弱暂时不谈。这天时地利的条件你们总该想得到,荒漠周围数百里都是金蜈宫势力范围,敌暗我明这点你们便已吃亏,何况……唉!”

她还待继续说下去,继光已冷笑接口道:“你今天等在这里,为的就是来教训我么?”

“唉!你别误会我的意思,魏紫娟所以冒背叛师门之嫌赶来通知你们,也只是尽尽我的心意而已。总之金蜈宫绝不似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们最好是即时返回中原,免遭危险。”

没容继光答话,接着又道:“你们今天得以生离金蜈宫,实是大师兄紫髯伯一人之力,他以江湖一般惯例接待你们,又独担责任让你们出宫,否则你们还能生离金蜈宫么?”

继光仰天一阵狂笑道:“大不了象对付我父他们一样,把我们引入‘百骨幽魂洞’罢了,又有什么值得怕人的?’”

“唉!听不听由你,但我总尽了一份心意。不过……”

妙目向徐、石二人一瞥,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劫魂剑徐帆若有所悟地一拉石逸道:“石兄,你我何不在四周查看一番,也许金蜈宫派有人监视我们呢。”

不由分说拉起石逸就走,二人晃眼已转入一片密林之中。

继光一时还没有体会出他们的用意,不禁一怔。槐紫娟心知他们是故意避开,好让他俩说话,立时一飘身落到继光身衅,轻轻一叹道:“我所说的都是实话,金蜈宫决不是你们几个人所能消灭的。况且我师父最近已不在宫中,你们还是速回中原的好。”

“她去了哪里?”

“已经率领全部属下进入中原。”

“有何企图?”

“说这些话,已嫌泄露得太多,怎能再进一步说明?”

“那么金蜈宫就只有你们师兄妹二人了?”

“也可以这样说。我和大师兄因你的问题,引起了家师的怀疑,故不让同入中原。不过金蜈宫的实力仍不可低估。大师兄明是执掌全权,实际上有许多事情他仍难作主,这也就是我一再叫你离开漠北的原因。”

继光深受感动地点了点头道:“姑娘对我如此关怀,在下十分感激。但对金蜈宫的这些凶徒们却还没有放在心上。不过金蜈宫主人既已进入中原,我们也无留此必要下。”

紫衣女魏紫娟突然神秘地一笑道:“你这次来漠北,除了探查金蜈宫动静外,另外还有什么目的?”

“没有呀!”继光不解地摇了摇头。

“这样说那个什么罗刹女不是你的朋友罗?”

继光一惊之下,倏然往前一趋身,急急地道:“她现在怎样了?”

魏紫娟格格笑道:“何必如此紧张,我保证她投危险就是啦。”

旋又幽幽一叹道:“我很羡慕她,假如我魏紫娟有什么危险,恐怕谁也不会理睬。”

继光虽已听出她言外之意,但仍紧盯着追问道:“请你不要卖关子,究竟你见着她没有?”

“实告诉你吧!当我师父正计划把大部分人员带入中原之际,漠北突然接二连三发现强敌,如果是平时——哼!任你是神仙怕也难逃劫难。尚幸她正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原,这些来人才算安然无事,这时他们也许都已返回中原了。”

继光沉吟下一会,觉得金蜈宫主人突然率领全班人马进入中原,必定准备大干一番,无论基于父仇或者是江湖道义,自己都必须赶紧返回中原才对。

当下朝魏紫娟把手拱道:“姑娘对在下关怀之德,在下没齿难忘,将来总欠一分人情。

同时并烦向令师兄致意,武继光甚愿交他这个朋友。”

魏紫娟凄然一笑道:“往事如烟提它何益?你若把我当个朋友的话,就请你速离这是非之地。”

又从怀中拿出那半张藏宝图,递给继光道:“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见,这半张藏宝图,就请交还莫宫主吧!”

继光接过那半张藏宝图后,突然觉得紫衣女郎神色黯淡,和过去那种骄纵之态大不相同。不禁心里一动,同时更兴起一种怜悯,立即开言道:“在下自知对姑娘负咎太多,但我武某也决非毫无心肝的人,他日若有用着在下之处,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魏紫娟格格笑道:“只此一语已令我心满意足。”

说完突然唉声一叹道:“魏紫娟生来命苦,以致失陷荒漠。此次进入中原,复固一念之仁获罪师门。此后是生是死殊难逆料,不过我决不怨恨你就是。”

话落两目已隐含泪光,轻轻叹下一口气,倏地纵身跃去。

继光倒被她怔住了,细细体味她话中之意,除了对自己一往情深之外,似乎她的处境已十分恶劣。不觉暗暗奇怪道:“看她来中原时之神态,似乎在金蜈宫的身分十分祟高,何以一下便落到这般光景呢?她口口声声说获罪师门,莫非金蜈宫主人对她师兄妹有了误解?”

一个人思潮起伏地思了许久,蓦然——

身后一阵哈哈大笑道:“武兄处处逢源,实令弟等羡煞。”

继光霍地一旋身,只见石逸和徐帆,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身后,不禁脸上一红道:

“兄台休要取笑。”

徐帆倏然脸色一正道:“那位位姑娘所言不虚,看情形金蜈宫真个有什么阴谋呢?”

“你们已经发现征兆了?”

“弟等刚才一阵奔驰至少也有百十里,竟发现许多行踪可疑之人向前途奔去,只怕内中大有文章。”

继光豪迈地仰天狂笑道:“在金蜈宫内或许担心他的机关埋伏,今处广漠平原,你我三人联剑,纵令他千军万马又将何惧?”

石逸、徐帆也豪气冲霄地大笑道:“武兄所言极是,金蜈宫主人既已入中原,我等还是早些返回吧!”

话落三人同时纵身而起,一望无垠的荒漠中刹时划起三缕弧形清烟,向前一闪而逝。

XXX

且说武维光偕同石逸、徐帆一路南返,心里却不断地思忖着紫衣女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愧对她的一片深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目前他一身系着武林各派安危,而且还有恢复地灵教的许多大事要办,此外更有父仇在身,哪有时间谈到儿女私情啊!

正自默默思忖之间,徐帆突然冷冷哼了—声道:“这群东西果然来了。”

继光和石逸不禁同时把脚步一停,果见远处一群江湖人打扮的人物飞骑而来,绕着他们三人转了一个圈子,倏发一阵阵怪笑声,又复从骑向前驰去。

徐帆大喝道:“这群东西胆敢在我们面前示威,打他!”

继光轻蔑地一笑道:“这宗东西不值得计较,让他们去吧!”

话犹未了,一阵凄厉的羌笛,倏告传来。

石逸一拍剑柄哈哈大笑道:“买卖来啦!”

跟着羌笛声一阵紧接一阵,令人顿起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但却见不到一个人影,也不见任何动静。

继光四周望了望,冷笑一声道:“走吧!我倒看看他们究竟能弄出些什么花样。”

三个青年剑客尽管身陷重围,仍然神色自若。倏把身法展开,疾逾奔马地继续赶路。

此刻红日已坠西山,夜幕渐渐低垂下来,羌笛之声,嘎然停止。但,这宗反常的静寂,反倒使他们三人心田倏然罩上一重阴影。

石逸忽然停步道:“两兄暂且止步,依兄弟看来金蜈宫今晚必定有重大阴谋,我等身处荒漠,地势不熟,倒不可不防。”

徐帆双眉一掀怒答道:“大不了拼他一场,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敌暗我明,而且又是黑夜,愚意不如我等找个地方休息以逸待劳,熬过今晚再说。”

继光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依兄弟看来,这场拼斗是决然难免了。”

于是,三人立时停止前进,找了一个避风的土坡坐了下来,拿出干粮一阵大嚼。徐帆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笑道:“依我看来,刚才途中现象,无非是金蜈宫的人故弄玄虚罢了。金蜈宫主人既把所有高手带去中原,漠北留下的无非是些未入流的角色,我们大可不必那么紧张。”

石逸不以为然道:“这种估计兄弟绝不同意,金蜈宫是他们根本重地,岂会不留下几个高手?就以紫髯伯和紫衣女郎两师兄妹来说,武功便非你我所能敌。”

继光正静静听着他俩说话,突然面现诧色道:“咦?”

蓦地纵身而起,空中微一舒展,已如一溜流星般疾向坡上射去,等到石逸和徐帆发觉时,他人已到了五六十丈处。

原来他耳内突然听到一阵极其低沉的梵音,但当他循声赶去时却又不见人影,心里不禁狐疑道:“明明听到梵音入耳,何以不见人影?”

就这当儿,蓦又一阵细若蚊蝇的声音入耳:“此间不是善地,望你即速离开!”

这分明是传音入密的功夫嘛。继光悚然之下,立即凝神顷听这声音的来处,但声音已经停止。少顷声音又传入耳,却已换了方向,仍是那个低沉的苍老的声音:“黄山论剑仍照原定日期八月十五日在始信峰举行,你务必于期前赶到才好,这次论剑与往昔大不相同,除了你的‘两极混元真气’,余下无人能敌金蜈宫主人的‘鸿蒙紫气’。

同时老衲还要告诉你一桩重要机密,金蜈宫主人已把全部高手调入中原准备在论剑之时,将黑白二道与会高手一网打尽。事关武林劫运,一切望你好自为之。

继光自听这桩骇人的消息,心头不禁又是一惊,正待也用传音入密功夫循声查问详情时,语音又复寂然。显然此人不愿使他察知详细位置。

这时刻,石逸与徐帆也已跟踪赶到,齐声问道:“武兄可有什么发现?”

缝光迟疑地摇了摇头道:“有人向我传音,据说黄山论剑已决定如期举行,不知是真是假。”

石逸不觉失声道:“哎呀!糟了,现在离八月十五日只有十几天了,不论此事是真是假,我们得赶快赶回去才好。”

他和徐帆都是经本派内定的参加人选,一听这消息不禁都着急起来。继光素来慎重,除了把黄山论剑的消息告诉他们外,对于金蜈宫主人的阴谋却是一字不提,心里却不住地推算此事的可能性。暗忖:“传音的人分明是一老僧,但这老僧究竟是谁?他怎会知道自己练有‘两极真气’可御“鸿蒙紫气’?既然好意来通知,何以又不肯现身?”

石逸见他只是沉思,不由又问道:“这传音之人武兄可认得?如果此事属实我们得快点赶回才好。”

继光点头道:“不论此事真假,我们均应连夜赶回,因为除此之外,早外还有更其重大之事,那传音的人兄弟虽然不识,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徐帆素来性急,立刻催着上路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得不连夜赶路了。兄弟还得回崆峒一趟呢。”

于是,三人再也顾不得前途危险了,立刻起程上路往回急赶。

不料,刚刚回到原来休息的地方,蓦然——

四下磷光闪闪,走出一批口鼻喷射磷光的怪人来,为数至少在五六十人以上,围着三人发出一阵阵阴森森的怪笑。

深更半夜,旷野荒漠突遇这种怪人怪事,继光等三人纵然具有一身绝学,也不由自主地全身打着寒战。

劫魂剑徐帆,铮地一声长剑出鞘,大喝一声道:“朋友,不要装神扮鬼,有种就上来和徐爷走几招。”

喝声未已,四野羌笛之声大作,一阵接一阵的凄厉怪调,令人听来毛骨悚然。

石逸这时也已长剑出鞘,目视继光道:“武兄,我们冲出去!”

继光摇摇头道:“且慢!这只是一群妖魔小丑,主脑人物还没有露面呢,”

“难道我们就呆在这里等着挨打?”

继光倏然纵身大笑道:“多看点鬼把戏岂不多长点见识。”

这时,那些喷射绿魍魍火焰的怪人,每人手上已多了一柄磷光闪闪的弯刀,嘴里发出阵阵低沉怪啸,但却没有上前发动攻势,看样子是在期待着什么。

外面的羌苗仍然一阵急似一阵,更不时传来一二声尖锐刺耳的怪啸,那啸音恍若一把尖椎一般穿裂云层直上九霄,听来令人神摇心悸。

继光不由心里一动,暗骇道:“此人内功如此精纯,倒确是一个劲敌呢!”

第十六章剧毒融丹因祸得福

心念一转之下,立时出声警告道:“敌方阴谋决不止此,我们不能在此地久呆了,待兄弟先行冲一阵试试。”

话落纵身往前一跃直向那群怪人冲去,那群怪人和他三人相距不过五六丈左右。他这一跃之势,疾如飞矢,脚尖才一点地,一掌已呼地劈出。

满以为这一掌纵然伤不着人,也必可冲开一个缺口,那知掌风才出,一阵磷光闪耀,人影已杳。心里微惊之下,霍地一旋身,双掌齐发,一股刚猛无比的掌风,挟着一片飞沙,怒涛一般又向右方卷去。

但觉人影恍动之下,掌风又告劈空,跟着四面响起一阵阴森森的怪笑。当下定神四顾,场中情势骤变,刚才所见到的那些怪人已不知去向,眼能见到的只是—幢幢的暗绿磷光,连石逸徐帆二人也失去了联络。

心里不由暗骇道:“真个见鬼了,难道他们所用的是什么阵式?”

细看他们所转动的方位却又不象是奇门八卦之类的阵法,心念一动之下,提高嗓音大喊道:“石兄、徐兄在哪里呀?”

蓦地羌笛之声大起,尖锐阴森响彻云霄,竟把他的声浪全部掩没。气极之下倏把掌法展开,疾逾电掣地连发九掌,身形也跟着往前冲去。

但那么威猛的掌风,竟在一阵磷光明灭下,被化解得无影无踪,冲出的身形也被一种无形回旋之力挡了回来。

跟着一个尖锐阴森的口音,顺风传入耳内道:“他们二人已经身陷‘百鬼阴磷阵’中,想逃是绝不可能了。若果惜命的话,就赶紧宣布投降金蜈宫,否则阵势一旦发动,便后悔莫及啦!”

继光大喝一声道:“放屁!”

反手把白玉笛撤到手中,毫光一闪之下,掣电般攻出三式,这三式都是地灵九打中的精华,凌厉异常。

但见磷光乱闪中,竟被他硬生生地冲开了一个缺口,可是就这稍纵即逝的瞬间,羌笛之声突变惨厉,阵式已转动起来,但见漫天磷光,星飞电旋,一阵阵力道奇猛的回旋潜力,由四面压上身来。

潜力中更隐夹着无数银刀,犹如乱箭一般刺到。一来是黑夜,目力不易辨别,再则那些厉啸的羌笛的闪闪磷光,最易乱人视听。

继光一边抵抗着四周攻来的银刀和潜力,一面细细察看他们转动的路线,但却无法辨识出来了。

这宗阵势奇幻已极,竟把数十人配合之力神化起来。继光身处围中,只觉压力越来越大,银刀攻出之势也愈来愈急疾,竟被逼得转动都觉困难起来。

此时,那尖锐的声音又响了:“小子,快点投降吧!不然就来不及啦!”

继光气极之下倏然引吭一声长啸,铮地一声玉魄剑出鞘,一溜碧荧荧的蓝焰冲霄而起,回空一卷,叮当一阵乱响,至少有十几柄银刀折断,场中几声惊呼之后,羌笛之声更急,那股回旋潜力也陡然加强。

但,继光利器在手,勇气倍增,手腕一震之下,新近学会的几招剑术也已施开,刹那剑气弥空、蓝焰暴射,嘶嘶之声大作。

这宗上古绝学,确实不同凡响,但见磷光波分浪裂,顷刻之间已空出了一个三丈方圆的圈子。

继光此时只觉内力源源,暗中有若神助,玉魄剑上的蓝焰射出足有三四尺远。蓦地大喝一声,霍地一旋身,精芒暴射,玉魄剑已脱手飞出,矫若游龙的只一卷,一阵惨嚎响起,血花飞溅,就和滚瓜一般前排十几人卟通、卟通,齐遭腰斩。

他这一招正是“轩辕七斩”中的最后一招名之“泣鬼惊神”,这批口鼻喷射磷火的怪人,虽然久经过训练,但从没见过能够用飞剑伤人的奇事,剑光过处不由惊得齐把身形稳住。而继光早于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洞悉了阵势玄奥,他把手一招,神剑重回手中,人已电射而出。但见万点磷光中,一道碧荧荧的光华,矫若游龙,疾如骇电地满空乱掣。所过之处血雨飞溅,惨呼频频。

刹那之间,阵势大乱。武继光初试“轩辕七折”威力,愈打愈觉顺手,更觉那几招剑术竟是首尾相连绵绵不断。一旦施展开来,有如箭之在弦不得不发。同时更恨透了这批人的凶残,故阵势虽乱却绝不停手。

于是,一场惨酷无比的大争斗,瞬在荒漠展开……

一阵阵绝命的狂嗥声混杂在急促的羌笛声中,令人听来愈觉凄厉刺耳。就这时刻,倏闻二声暴喝,二道青芒陡从磷光中冲起向四处扩展开来。

继光一眼瞥见,立时高声喊:“是石徐两兄么?”

丹田猛一提气.连人带剑犹如一幢碧荧的光轮,星飞电漩的疾射而出。

那二道青芒,果是石逸和石帆。刚才陷入阵中,被那些口鼻喷磷火的怪人攻得风流云转,几乎透不过气末,嗣后忽觉身上压力一轻,立时奋力展开反击,同时便见继光飞虹一般射到,不禁大喜,立时高答道:“正是弟等,武兄没事吧?!”

继光挥剑如虹,把那些口鼻喷磷火的怪人冲得波分浪裂,断臂残肢漫天乱舞,他纵身来到石逸等身旁,纵声狂笑道:“谅这批妖魔小丑岂能把我奈何,遗憾的是,那位暗中主持人竟尔鬼鬼祟祟不敢公开露面。”

笑声未落,倏闻一个其冷如冰的声音接口道:“小子且慢得意,你虽仗着‘金精玉魄剑’暂保不被‘百鬼阴磷阵’所困,可是要想脱离荒漠那是梦想!”

劫魂剑徐帆被那些阴磷鬼火围困了许久,此刻正一肚皮怒火无从发泄。一听这话,立时亮嗓一声大喝道:“尊驾究竟什么人?有种就过来和徐爷拆几招,空说大话何益。”

“和老身过手不难,但我阴磷鬼母手下向例不留活口。”

不知什么时刻,一个红发披肩全身皆黑的狰狞老媪,幽灵一般出现在他三人面前.嘿嘿一阵冷笑。

徐帆长剑一震哈哈狂笑道:“徐某却偏不信这个邪,尽管施出你的辣手好啦!”

阴磷鬼母倏然仰天打了一个哈哈,声如夜枭惊鸣,令人毛骨悚然!笑声甫落,一双枯炭似的鸟爪已高高抬起。

继光目光一瞥之下,只见她那长长十个指甲上蓝光闪闪。不禁暗吃一惊,立时出声警告道:“徐兄请注意她的十指。”

话音未落,双方已然发动。徐帆剑似飞虹,嘶的一剑劈胸点出,快捷犹如平空突起一道闪光。

阴磷鬼母嘿嘿一声狞笑,倏张鬼爪疾向剑身攫去。徐帆不知对方功力深浅,猛地一沉腕剑走偏锋,化点为斩,一剑已拦腰卷去。

阴磷鬼母似不曾想到眼前这少年剑术已然登堂入室,微感意外地一惊,身形已随着剑势暴撤五尺,但瞬即又厉啸一声,倏然突入剑光之内,鸟爪般的双手一阵吞吐伸缩。就这极短期间,已连攻了一十八招。

但觉阵阵阴风匝地,嘶嘶锐风疾射,她那长长亮蓝指甲竟比十支长剑还要来得利害。

徐帆内力本较她稍逊一筹,刚才抵抗那批口喷磷火怪人的围攻又损耗了不少,所以竟被她攻得连连后撤。

但他生就一副急燥狂傲的性格,怎肯示弱?长剑一紧,大喝一声,奋力连攻三剑,硬行把她攻势遏止。并就这势把劫魂剑法展开,刹那之间青芒闪耀,漫天剑气纵横,立把阴磷鬼母卷入一片剑海之内。

这种情势看在继光眼内,知他一时半刻尚不致落败,遂暗中把四下的情势看了一遍。

此刻羌笛之声业已停止,那批口鼻喷着磷火的怪人已集结在一处,场中遗下的是一片断臂残肢和斑斑点点的鲜红血迹,那些被杀死的怪人口鼻之间,仍然磷光闪烁。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们乃是故示神幻,在口鼻之间涂了许多赤磷。

不禁哑然失笑道:“原来金蜈宫的伎俩不过如此。”

突然远远一人接口道:“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声落人到,插中倏忽多了三个人,一个是在金蜈宫曾和石逸动手的伤时翁,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浓眉大眼,两臂虬筋怒凸,年在五旬以上,一身苗装打扮。女的体态轻盈,身穿一袭紫色宫装,十分艳丽,但举止之间,隐具一种高华气质。

继光愕然之下,心头不禁一动,随把手一拱道:“来者可是金蜈宫主人?”

宫装少妇掩口微笑道:“你认错啦!金蜈宫主人乃是家姐,妾身石鲸夫人。”

继光哈哈大笑道:“江湖草莽居然也称夫人,真是可笑之极。”

石鲸夫人面容微变,但瞬又恢复镇静,轻轻一叹道:“妄称夫人固属可笑,但内中因果岂是外人所可得知。妾身本不愿见那凶杀之事,但为时势所逼不得不如此,小哥与金蜈宫无怨无仇,何苦定要淌这苦水。”

继光双目暴射精芒,厉声喝道:“我父楚水长鲸因此死在蜈宫地洞之中,怎说无怨无仇?再说金蜈宫用那宗毒辣手段对付中原武林人,武某身为中原武林道,即令无仇也断难缄默。”

“唉!金蜈宫主人岂是好杀的人,只是迫不得已也。”

继光见她脸上忽然露出一片悲愤之容,似有一种难以排遣的愤激抑压在心头,心里不觉暗暗奇怪,一时倒不好意思恶语相加了。

他俩斯斯文文地对了几句话,似乎很不合那苗装壮汉的口味,倏地往前—趋身,暴喝一声道:“原来你就是楚水长鲸武子亮之子,那更不用想走啦。”

继光目光轻蔑地向她一瞥,狂傲地纵声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人?”

石鲸夫人忽地飘身上前柔声道:“你一身功夫得来不易,金蜈宫决不是你一人之力所能抗拒的,劝你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继光仰脸冷冷地道:“是么?”

突然脑际想起一个问题--她刚才所用的身法轻灵之极,也极眼熟。不过一时之间无法想起。

石鲸夫人似乎为他这种冷傲的态度所激怒,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一定要自寻死,有什么话好说呢。”

话落飘身后撤,而苗装壮汉却恰于这时冲到了继光面前,大喝一声猝然一拳捣出,拳风疾劲,势若山崩地裂。”

继光刚才见他那双虬筋怒凸的臂膀,便知此人天生膂力惊人,这时见他攻出的拳势,越知所料不差,但却偏偏要称称他究有多深内力,眼看拳风呼呼卷到,猛把玄阴罡煞魔功运集双掌,举手轻轻一拂,一股阴柔力道匝地而起,那股强劲拳风一入柔风之内,立时无影无踪,继光屹立当地竟连衣角也没有动下。

苗装壮汉平日对自己膂力极为自负,见状不由暗暗吃惊,嘿嘿二声,呼呼又连捣出三拳,刹那之间,劲风横溢,拳影叠出如山,声势威猛已极。

继光细看这壮汉的拳路,颇似少林百步神拳,但较百步神拳还要来得威猛,他存心要看清他的拳路,竟不予还击,蓝衫飘飘,随风而起,竟把本门的“貌合神离”身法施开,顺着拳势流转,壮汉的三拳又告落空,直气得他双睛暴凸,狂吼道:“有种就接爷爷几招,躲躲藏藏算得什么东西?”

继光剑眉一剔,正待展开还击,倏然耳际又响起一阵细若蚊蝇的声音:“此女乃是金蜈宫主人旧日姐妹,为人倒还正派,不必和她们缠了,还是快点离开此地吧!如果八月十五日以前赶不到黄山,中原各派精英将全部葬送,那就罪孽深重啦!

你等可由此往东南再折向南行,便可脱出金蜈宫势力范围,老衲已在前途替你们备下三匹快马,速去,速去,万勿迟延……”

继光一愕之下,几乎被拳风扫着,气得他陡的一声大喝,掌力交挥。连发七掌,掌掌都是“消霜七掌”中的奇招,刹时罡风怒啸,势若排山倒海般向前卷去。

轰然巨响中,苗装壮汉马步踉跄连退了七八步,继光此刻已无心拚斗,倏地纵身一掠,高声喊道:“石兄徐兄,我们走吧!不然时间就来不及啦!”

石逸本来没有动手,闻言立时赶了过来,只有劫魄剑徐帆仍然在和阴磷鬼母全力死拚,看样子已有些真力难继之感。

这时刻,继光耳边又响起那人的传音道:“那个鬼婆阴险毒辣,绝不是好东西,百鬼阴磷阵就是她搅的玩意儿,快叫那小子注意她的阴磷百骨箭。”

继光不禁脱口道:“谢谢你的关照,我叫她从今晚起,永远无法用阴磷百骨箭。”

呼的一声向阴磷鬼母冲去,大喝道:“徐兄请稍歇,让我来打发她。”

徐帆还未及撤身,蓦然……

一条紫影淡烟一般迎面飘到,亮开银铃也似的嗓音,娇声喝道:“今晚若不留下几手绝学,想走是绝不可能了。”

跟前一阵柔风骤起,劈面袭来,继光空中陡遇,心头十分恼怒,冷笑道:“恐怕未必吧!”

呼的一掌凌空发出,但听波的一声轻响,来人裙带摇曳,飘飘落到地面,继光也身形一窒,呼的脚落实地,闪眼一看,原来拦截他的竟是石鲸夫人,心里不由暗骇道:“她的武功看来竟比紫髯伯还要强些。”

心念一转之下,猛聚一口真气,向石逸传音道:“请二兄先向东南方走,兄弟应付她们一阵,随后使可赶来。”

石逸隐然怀有争取天下第一剑的雄心,临此危难之际,怎肯丢下朋友先走?耳听传音面现难色,仍然仗剑一旁不肯动身,继光不由心里大急,又向徐帆传音道:“东南方有人替我等备好马匹,请徐兄即摆脱那鬼婆,先到前途等候。”

可是,徐帆此刻正被那阴磷鬼母一双鬼爪,逼得险象环生,哪敢分神听他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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