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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观察日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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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那人乃是后备军员,城里一乱,早已骇破了胆,断断续续道:“将军清晨率兵……迎战……”
“他疯了吗?!”麒麟简直无言以对。
“是、是……”那小兵惶恐道:“侯爷……都说侯爷疯了!”
麒麟放开小兵,任由他去逃命,将曹彰斜斜靠在路边,随手取了个水缸扣他头上,转身去寻并州军。
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个能问话的了,张辽来了,很好。
“可找到你了!怎么出来的?!”张辽焦急喊道。
“主公呢。”麒麟一晚上滴米未进,已经彻底疲了。
张辽见麒麟毫发未伤,松了口气:“主公昨夜一宿未眠,清晨喝过酒,便带着弟兄们出城一通混杀。现该如何是好?”
麒麟:“……”
张辽哭丧着脸道:“袁本初在城外排开兵阵,待分说几句,侯爷一箭将信使射倒,抢过方天戟杀了进去,你……”
麒麟忍无可忍道:“有病吗?!”
张辽道:“你昨夜究竟为何忤逆了主公?陈宫先生劝也不听,高顺大哥阵前还被骂得狗血淋头,你怎么出来的?罢了先不管这个,随我去见主公。”
麒麟道:“不不,你们过来。”他点了几名张辽亲兵,道:“将这人抬到城门口去,我有办法。”
张辽诧道:“这是谁?”
麒麟道:“曹操的儿子,被我抓住了,正好拿他当人质,把他押上墙头,曹操兵马可退。”
张辽大惊,麒麟道:“还来得及,派几个兵给我,你去告诉高大哥,封锁长安八门……”
话未完,远处又一阵恐惧的呐喊。
“将军有令!全军暂且撤出长安城—!城外十里处扎营候命!”传令兵沿着长街纵马疾驰,一路呐喊。
麒麟脑中登时嗡的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谁下的军令!”张辽吼道。
一根着火的木柱倾斜下来,轰一声倒在街前。
麒麟道:“谁让你来找我的?”
张辽默然以对,麒麟道:“吕布只怕已忘了我还被关在大牢里吧,是高顺让你救我出去?”
张辽点了点头,道:“高大哥让我来的。”
刹那间喧嚣长安,尽归尘土。
麒麟万念俱灰,上一刻还在绞尽脑汁扭转劣势,下一秒,吕布竟是轻易放弃了苦心经营的长安,与袁绍甫一交战,便带着本部兵马败逃了。
张辽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麒麟摆了摆手,站在乱军逃窜的建章殿前,心里颇不是滋味。
张辽亦觉吕布做得太无情,麒麟被他亲手关进大牢,此刻并州军说走就走,竟是无人管他死活,不由得令人心寒。
张辽道:“兴许是忘了,你上马,我们也撤罢。文远拼着保你无恙,我们冲杀出去就是。”
麒麟悲哀地说:“我不走了,你去吧,帮我带一句话给主公。”
“曹军来了——!”西城处,呼喊声逾近。
“东门出城……”吵嚷声听不真切。
曹操也打进来了,纵是孙武复生,再无力回天。
麒麟道:“吕奉先,下次打了败仗逃跑的时候,想想看,家人还有谁被扔在城里的。”
张辽沉默,彼此都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麒麟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再谢一声高大哥,这些日子,承蒙他照顾了。”
张辽道:“保重。”
麒麟叹了口气,朝张辽抱拳:“保重!”
张辽不忍再多说,拨转马头,带着数名亲卫冲进火海,麒麟筋疲力尽地躺倒下来。
天空中燃烧后的灰烬如枯蝶般翻飞,曹操军打进了长安。
麒麟躺在地上,喊道:“站住!”
数名冲过火海的曹兵各操兵器,警惕地看着这名怪人,麒麟一手指指身边,道:“这是你们家将军犬子,带回去邀功吧。”
曹兵各个色变,有人去扶倒在台阶前的那人,摘下罩头木桶,发现居然是曹彰!
“谢大人救命之恩。”当即便有人识趣躬身,数人架着曹彰正要走,麒麟又道:“等等,告诉郭奉孝,麒麟输了一局,心服口服,期待来日再战。”
麒麟跃过大火,抢到一匹曹营战马,一勒缰绳,认清敌人来处,朝南门遥遥而去。
东汉中平六年初冬,董卓伏诛,关东军大胜,士气如虹,袁绍于长安北门长驱直入,曹操则率军攻破西门,一入即退,全军撤走。
奋威将军吕布败退,从东门狼狈出逃,四万并州军且战且停,终于在渭河畔稳住阵脚,缓慢撤向函谷关。
麒麟轻骑快马,于南门出城,临走时驻足城外高地,遥望长安,只见长安城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城内百姓拖家带口逃离,一如董卓迁都时的洛阳。
军队、百姓,混在一起朝南撤退,逃向荆益二州,麒麟混在南逃的难民部队中,一面走一面思索。
半月后,麒麟在一处树林外歇下,躬身到溪流边,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令他打了个冷颤。
他坐在溪边石上,孤独一如初来之时,埋头以炭条写信。
太师父:
我想我真的见证了历史,从长安逃出来的那一刻,乱世开始了。
袁绍占据都城,曹操掳走天子,吕布败逃。
您可能想象不到,我是以什么心情来写这封信的。
现在发现,从刚抵达这个时代开始,我就摸了一手烂牌。
太难了,计划全盘失败,说不定我需要换一个目标,从头开始。听到吕布逃跑消息时,我心里空荡荡的,几乎无法相信。
或许他是忘了,也可能是因为喝醉酒。我觉得吕布对待身边对他好的人,总是不留余力地去相信,一旦开始怀疑,又彻底推翻之前的所有结论。
他为什么会仇恨丁原?
算了,那不重要。
曹操掳走献帝,吕布很快要进军兖州,再转战徐州,逃向下邳,最后迎来他白门楼的覆灭。我输得起,大不了再换一名备选人;吕布输不起,战败则死。
吕布如果出局,三国时代正式开始,还剩下谁可以选择?
江东孙坚,荆州刘表,西凉马腾,辽东公孙渊,他们即将退出历史舞台,剩孙策、刘琦、马超几个小辈。
你说得没错,三国的人果然不好对付,或许我也需要一名谋士。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或者我还是再尝试一下寻找吕布,偷偷跟在他的身后,再观察一段时间?
虽然对曹操阵营力量的大意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失败,但作为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尝试,我学到了很多。
失败是成功之母,请您在回信中祝福我,太师父,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需要鼓励的了。
我想你们,想早点回家。
——头晕脑胀的:小黑。
麒麟手指中迸出一团火焰,将信烧了。
“何人鬼鬼祟祟!”男人声音在背后响起。
麒麟没有回答。
“你的手指中能喷出火?何方妖孽?”那男人话中充满威严,勒令道:“放下手中兵器。”
麒麟道:“没有兵器,这只是一根炭条。”
麒麟转过身,那男子一身银铠,光华流转,日光熹微,投于其身上。
“纵是炭条,也可取人性命。”男人微微抬起下巴,蹙眉打量麒麟:“你叫什么名字?曹操的人?颈上系着的……”
那男人瞬时噤声,目光紧盯于金珠上,仿佛在猜测麒麟的来历。
男人五官俊秀,剑眉皓目,充满英气,执一把金色手戟,身后十余名亲兵各持机括弩,警惕地指向麒麟。
丹唇秀面,鼻梁高挺,目如皓皓长空,瞳带蓝天一色,语间不怒自威,当是一名英俊无比的少年战将。
他的容貌完美得无可挑剔,较之吕布那粗犷,不修边幅的桀骜感,漂亮的是容貌浑然天成的精致,带着书卷气与征战沙场的自信。
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麒麟心内唯一浮现的只有三个字:美姿颜。
——卷一·赤兔·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1V1,官配吕布
过程有曲折,但无第三者暧昧
孙策家CP是周瑜
《武将观察日记》重在游历三国
接下来,吕布会有一到两章不在麒麟身边,广告之后,温侯马上肥来
让麒麟带着我们到江东去休假玩几天
看看孙郎周郎,特此说明
群雄割据远走江东
陇西,并州军临时营地。
曹操掳了献帝回许昌,袁绍扣押朝廷百官,瓜分了汉庭天下最后一点基业。
至于吕布,谁都懒得管了,丧家之犬,爱逃就让他逃吧,于是并州军各个丢盔弃甲,长途跋涉,绕过渭水,终于缓得一口气,就地扎营,静候主将命令。
主将终于醒了。
吕布睁开眼,头疼欲裂:“什么时候了?”
高顺跪在帐前:“酉时了。”
吕布悠悠出了口气,肩膀钻心地疼,记起临阵交战时,自己一马当先杀入战阵,乱箭四飞,身后部将尚不及追上,吕布便被一箭射了下马。
骑兵冲锋间坠马最是凶险,无数马匹乱践乱踏,稍有不慎便是筋骨断折的下场,吕布就地几个打滚,却唤不来赤兔,双方兵士一碰上便不要命地互相冲杀,两百来斤的战马轮番踩踏,将他撞得昏了过去。
吕布一时冲动的结果是:断了两根肋骨,肩上重伤,最后被高顺抢回己方。
吕布道:“麒麟呢?唤麒麟来,昨夜是我冲动了。”
高顺道:“回禀主公,如今是第三天傍晚了。”
吕布:“……”
吕布稍一动便全身疼痛难忍,貂蝉掀开帐篷,端进药来,吕布伸手要接,貂蝉执意道:“我喂侯爷。”
吕布点了点头,道:“以后出征前不能酗酒,唤陈宫,麒麟帐内议事……”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愕然道:“这是何处?”
貂蝉一面吹药,一面低声道:“长安被袁绍那厮占了,乱中高顺将军将贱妾接出,带着侯爷部属一路逃到陇西……”
吕布双眼神采涣散,难以置信道:“谁让你们撤军的?!谁下的命令!”
陈宫在帐外等候已久,却不入帐,没有半分畏惧,朗声道:“公台与高将军商量后下的命令。”
吕布道:“什么规矩!进来说话!谁许你发号施令?!”
陈宫揭帐而入,冷冷道:“主公可知当时局势有多凶险?”
“袁绍得长安城内士大夫为内应,主公坠马后我军士气涣散,袁军士气高昂,攻陷长安南门。曹孟德觑机已久,于西门外作犄角支援,强攻内城,带走皇上。并州军缺了主将,主公倒是教我,该回援,还是该拒敌?!”
“回援则南门陷落,袁绍长驱直入,失了长安,拒敌则曹军乘机偷袭,俱是腹背受敌之境,若不抽身而退,并州军四万将士,必将尽数陷在长安城内,只怕此刻主公已成了阶下囚!”
陈宫毫不留情,咄咄逼人道:“主公问谁许我发号施令,公台倒要问主公:谁许你阵前酗酒,不宣而战?!麒麟一片忠心,谁许你不罪而牢?”
“谁许你听信谗言!中了曹孟德的反、间、计!”
吕布勃然大怒道:“放肆——!把这贼子给我拖下去斩了!”
高顺情急喊道:“主公息怒!是末将下的命令!”
吕布猛地掀飞帐内案几,将貂蝉一把推到侧旁,貂蝉尖叫,药汤泼了一身。
陈宫巍然而立,话语掷地有声:“主公素喜行这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便将公台斩了又如何?麒麟如今身陷敌营,料想有死无生,不枉与你主仆一场,倒是你!如此刚愎自用,以他人性命为己败绩祭旗,简直可笑!”
吕布急怒攻心,哇地吐出一口血。
“你是曹操的人?”孙策带着敌意,打量麒麟许久。
麒麟道:“不,曾经是吕布的参谋,现在……估计也不是了。”
孙策喝道:“将他拿下!”
左右一拥而上,制住麒麟,麒麟也不反抗,任由人拿着肩膀,忽然问:“孙策,你父亲死了?”
孙策军中戴孝,嫡系军士臂系麻,头围纱,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只有将领战死。联系时间,十八路诸侯军各自为战,江东军从洛阳战役中退出时,袁术命令孙坚攻打刘表。
孙坚于鲁阳发兵,阵前交战时被黄祖一箭射死,孙策带兵撤回汉水畔,借哀兵士气再三攻击襄阳,无功而返,只得撤回寿春。
孙策深深吸了口气,双目通红,显得甚为疲惫:“你颈上金珠,乃是温侯所赠?”
麒麟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我半月前刚从洛阳出来,这里是汉水?”
不知不觉,麒麟从洛阳出来,竟是行了近千里地域。
孙策发令道:“现无暇审你,来人,先把他关着。”
秋冬交际之时,荆楚一带阴雨连绵,麒麟被关在一辆笼子般的囚车里,以湿牛筋束了手,懒懒坐着。
他的头发比起刚来这时代已长了许多,被小雨淋得湿漉漉的,颇不自在。
江东军个个披麻戴孝,表情悲凉,孙坚讨伐刘表身死,这一路军队正将江东太守尸身送回吴郡下葬。
孙策吩咐将麒麟收押后,便不再管他,然而一日三餐,食水不缺,看守也十分礼貌,从无打骂之举,停军扎营之时还能放麒麟下来活动行走,待遇浑不似俘虏。
一路上走走停停,军伍将士从不交谈,麒麟连消息也听不到半句。
那一日傍晚,行到长沙附近时,丘陵上千木凋零,落叶满地,满山黄叶中,鸟雀脱林而起,纷纷飞向天空。
麒麟仰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一只灰鹰在高处盘旋片刻,转身扑向东面。
大部队停了。
麒麟朝看守将士道:“前面有埋伏,去通知你家主公。”
“你如何得知?”数名看守平日与麒麟略有交谈,从谈吐上看,这少年不似寻常人物,开口说的便是战机,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转身前去禀告孙策,片刻后回转,问:“少主问你何出此言,可否详细分说。”
麒麟想了想,答道:“傍晚时分,百鸟归巢,林中鸟大面积惊飞,一定是有小股军队进入前面树林埋伏,刚刚我还看到一只探鹰。”
那人神色凝重,再去回报,不多时回来道:“少主说知道了,有劳小先生。”
车队停了片刻,再次起行,麒麟朝队伍前头张望片刻,却不见孙策有兵力安排,一切如常。
麒麟微微蹙眉,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落日将隐未隐,暮霭沉沉之时,小雨又下了起来,江东军点起火把,在密林中蜿蜒穿行,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远处传来兵士的闷哼。
“有偷袭!”
“当心!”
哨箭呼啸着指引箭雨落点,马匹受惊乱窜,军队前方传来命令:
“少主有令,全部人等,急行军脱离!”
孙策发下的命令竟然是逃跑,不多时林中混战,对手是何人还未曾露面,己方已被乱箭放倒近百人,马匹加速时,又有一人催马疾行而来,一剑砍去囚笼上铁锁,喝道:“走!”
麒麟见是孙策,心内疑惑更甚,搞什么玄虚?
乱箭一起,已分不清何处是敌何处是我,后阵混乱至极,麒麟翻身上了战马,道:“后面的将士们怎么办?”
孙策道:“别问!快走!”说毕长剑回手一掠,砍断束腕牛筋,麒麟双手登得自由,道:“给我一张弓。”
孙策领着麒麟,策马狂奔,沿路江东军纷纷集结,跟随他二人,麒麟纵马紧随,又重复道:“给我弓箭!追得太紧了!”
孙策低头避过流箭,道:“你若不跟着……”话未落,背后护心镜被一箭射得粉碎!
众将惊慌大喊:“保护少主!”
麒麟道:“你别管!”
孙策随手解下背上长弓,两骑并驰之间跑给麒麟,麒麟探手捞住,道:“再给我一根火箭!”弃了缰绳,负弓于背,反手接过燃着的箭,搭上弦,借腰背之力,将弓弦抡满。
“好——!”远处苍老声音喝彩。
麒麟箭在弦上,却不就发,一面疾驰片刻,又一杆哨箭飞来,那一刻,暗夜中他敏锐地捕捉到射箭人方位,松手。
耀目火箭熊熊燃烧,化作昏暗夜中的一点流星。
“弩手听令,调整位置,射!”孙策默契无比,举剑下令。
千百利弩离弦而去,在火箭引领之下飞向密林深处。以箭制箭,密林弓手登时应接不暇,一片混乱,更有痛喊声传来,显是被流箭所伤。
孙策松了口气,道:“走!”
江东军冲出了树林,涉水过滩,军队在河滩上迅速集结,不见丝毫乱象。
一老将纵声大笑,率百余人前来接应,远远便喊道:“方才射箭那人是谁?”
孙策朗声道:“射箭之人不知,伏击之人却知是甘宁。”
那老将不再询问,道:“此处不可久留,恐多生枝节,少主请随公覆来。”
长江边早已备好船只,兵士们纷纷上船,一夜奔波,麒麟满身泥水,只跟着江东军走,也不多问,待得安排停当,十艘战船在深夜中扬帆起航,方有时机喘得一口气。
方才夜中喝彩,岸上接应的老将正是黄盖,此时上得船来,与孙策对面唏嘘半晌,老泪纵横,麒麟不便在旁,遂到船舷边站着,吹了片刻夜风,有孙策麾下亲兵来请:
“主公请先生换过干净衣服,入内叙话。”
麒麟欣然与那亲兵入了一件船舱,热水、干衣俱已备好,麒麟洗完澡,精神抖擞,孙策又派人来请,方进了主舱。
黄盖已告退,孙策遣开亲兵,一身盔甲已卸下,油灯光下现出半湿的单衣。
麒麟拱手,问道:“现在要回寿春去了?”
孙策点了点头,答:“前些日子多有得罪,小先生是温侯属下?侯爷如何了?”
灯火将麒麟清秀的脸映得微红,脖前金珠闪烁着漂亮的光芒,他端详孙策,发现孙策自己还未换过干衣服。
麒麟身上的单衣干爽,却较普通士兵宽大,想必方才黄盖在船上备好的热水,衣服都是给孙策的。
麒麟心里领情,通报名字,答道:“温侯和袁绍交战,败了,半个月前离开长安。”
孙策颔首道:“贼人乱政,吕奉先甘于蛰伏,背负天下骂名,静侯时机,成人之不能,是为大勇,我素来真心敬佩伟男子。”
麒麟走到一旁为他设的位置坐下:“可惜最后还是败在袁绍、曹操手里了。那二愣子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估计也是没头没脑一通乱撞。”
孙策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自古邪不胜正,温侯当有卷土重来之日。前些天见你身佩金珠,便知你是奋武将军的人。奈何我军中有袁氏兄弟眼线……”
麒麟动容道:“江东军被潜入了奸细?”
孙策点了点头,踱至正中朝麒麟一躬,麒麟忙起身来扶。
孙策归位道:“本想温侯与袁绍有隙,伯符手中兵力寥寥,分不出人来送你北上。若令你骤然起行,荆扬二州往北,直至冀州,都是袁家兄弟的地盘,只怕沿路凶多吉少,只得委屈你坐牢车了。”
麒麟明白了,笑道:“哪里的话,该多谢你才对。”
孙策莞尔道:“方才交战来得突然,你既是侯爷亲信,想必大场面也见多了,不至于受到惊吓。”
麒麟道:“袁绍、袁术埋在你军队里的奸细都拔掉了么?”
孙策欣然道:“今夜已竟全功。”
麒麟道:“借刀杀人,把袁术埋伏进来的眼线都放在行军末尾,趁乱让刘表的人杀了,好主意。”
孙策会心一笑,颇有点狡猾的意味,少顷道:“阴谋诡计,见笑。明日于长沙靠岸,为你备马,送你沿路北上,打听并州军消息。”
麒麟道:“不,我还不想回去找吕奉先,当初……嗯,其实我是被他赶出来的,先不提这个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孙策也不追问,道:“既是如此,若不嫌弃,你与我回去,在寿春盘桓几日?”
麒麟想了想,道:“可以,这段时间,我愿意当你的客卿,出点主意,当然,大事还得由你自己决策。不方便的话送我匹普通战马,我沿途逛逛,以后也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孙策大笑道:“多养个人,还是养得起的,如此便请你多留几日了。”
麒麟与孙策一席长谈后,回舱感慨良多。这时代的人与人之间保持着最起码的友好与信任,孙策也具备人主的优秀气质,既待客热情,又不至令人不自在,亲切风趣,如老友一般,像个自来熟。
反之,吕布与他一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既吝啬又傲慢,当初陈宫来做客时尚且有心投奔,吕布仍没将他当作什么东西。
换了曹操,刘备等辈,对谋士说不定还会倒履相迎,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样优秀的当权者,麾下谋臣应当也多,麒麟觉得自己应该排不上号,不过也好,枪打出头鸟,树大招风,先休息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吕布既然喜欢横冲直撞,自己回去后多半还是落得被赶出来的下场,先等一段时间,到下邳之战时再从旁协助看看。
三天后,麒麟清晨睡觉时,一张纸轻飘飘落下来,蒙在他的脸上。
小黑同志:
你的挫折与困难我们都知道了,本信由浩然师叔代笔,我代表组织深切慰问你。
你太师父听到你被抛弃、被遗弃、被区别待遇的苦难事迹,伤心得少吃了好几碗饭,正在后悔不该派你回去。
他愤怒得暂时停止了对目前“家具型全方位多角度多功能时光传送机”简称“抽屉式小叮当时光机”的研发,改而全力开发“跨时代地图炮精神力量替身诅咒器”——简称扎草人。
但是目前还没有吕布的照片,他希望你下次写信时,把吕布的相貌描绘一下,方便贴在草人脸上。
你口不对心的师父,我的面瘫大师兄知道这件事以后,口上说你没用,事实上也难过得饭量从四碗减到两碗,足足少吃了两大碗。
麒麟:“……”
亲爱的小黑,我则觉得那没什么。
我猜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在长安攻防战中,实际战况超出了预期,所以没有赶上把你接走。
还是先把真相问清楚的好。
又:有句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或者“小别胜新婚”,呃……这个形容不太恰当。
当然无论你选择谁,我们都全力支持你,时光机的研究快好了,不久后我们或者能集体穿过来,在战场上呆一段时间。
战场是大规模人类精神能量释放的地方,也是生命从身体里被抽离的地方,在那里开一个空间门比较安全,不容易引起大麻烦。
本来打算赤壁之战去观光,现在看来得提前点了。照顾好你自己,小黑,出门在外不容易。
——浩然。
十日后,孙策回到寿春,朝袁术交接兵士,袁术却强行扣下了孙坚旧部近两千人。
孙策险些与袁术当场翻脸,然而麒麟连使眼色,不急在这一时。孙策无可奈何,只得服软,交出当年孙坚在洛阳城内寻得的传国玉玺,率领最后的贴身亲兵百余人,离开了寿春。
烽烟四起总角相逢
吕布那夜吐血后再次晕倒,翌日方再次醒来。精神、体力都虚弱无比,醒来的头一个命令便是问清长安当日发生的事。
吕布落马昏倒时,并州军已不断败退,回守城门,高顺亲自抢出吕布,又派张辽前去接出麒麟,孰料张辽刚走未久,西门处便传来曹军进城的消息。
陈宫当机立断,不容任何质疑,下令全军东撤,退出长安城,待麒麟前来汇合后再商量对策。
然而便在这一去一回的时间差内,张辽不知撤退命令,更未亲眼目睹吕布落马,麒麟便以为一切俱是吕布所为,只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白白错过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吕布甫一醒来,险些第三次昏过去,坐于榻边只觉眼前一片漆黑,翻来覆去只没计较。身受重伤,想发火也没了力气。只得再次传陈宫来议事。
陈宫将麒麟猜测言明,又询问张辽当日突变,谈到曹彰,恰好对上。
“曹操的反间计。”吕布疲惫道:“我他妈的……”
“是的。”陈宫直言道:“奉先,你蠢得可以。”
“陈公台!”吕布怒吼,捞起案前铜爵狠狠砸去:“我不想杀你并非怕了你!”吕布虽是病中失了准头,那力度却仍极大,登时将帐外亲兵砸得头破血流。
陈宫冷笑道:“蠢若豚犬,纵是杀我又有何妨?”
吕布疯虎般吼道:“点兵!侯爷现便要杀回长安去!”
“侯爷,冷静点!”貂蝉终于出声:“如今袁绍已在长安站稳脚跟,以当时情势,若是……”
陈宫道:“若是麒麟在,亦会代主公下令,全军撤出长安。”
吕布两指朝着陈宫点了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宫又道:“侯爷春风得意,位极人臣时,公台便曾与麒麟有过一番长谈,若失了长安,如今天下还有何处可去。”
吕布:“你们……什么意思?”
陈宫道:“凡事需要预谋后路,莫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纵是汉庭江山,也没有稳坐万年的道理,一朝天子一朝臣,守得云开,则否极泰来,有何不妥?”
吕布眼睛竟有点发红:“他怎么说?”
陈宫朗声道:“依公台所见,荆州乃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可辗转取之;麒麟则认为荆州既是必争之地,匹夫无罪,则怀璧其罪,刘表一无忤逆之事,二无犯上之心,更是皇亲,强攻荆州不妥,易引得其余诸侯联名讨伐。”
“反观凉州,自董卓死后便无人统领,并州远在塞外,与中原相距甚远,此二处可选一处安家,保留实力,发展农耕,召集兵员,待中原诸侯实力大损后再挥军入关。”
吕布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怔怔道:“麒麟说得对。并州是我老家……”
陈宫又道:“此乃上选,次选则是扬州;然而近日得了消息,袁术强索孙氏父子于洛阳城内拾到的传国玉玺,只怕不日便要举兵称帝,不可贸然进军……”
说到此处,陈宫忽又想起不久前与麒麟闲聊时,麒麟泄漏的天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吕布缓缓道:“还有呢?还能去何处?”
陈宫定神道:“徐州陶谦垂老,后继无人,二子能耐俱与主公相差不远,可强取之。然徐州与曹操领地兖州临近,定居徐州必交战不断。”
吕布:“……”
陈宫沉默不语,片刻后扬起一抹嘲笑。
吕布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静了一会,道:“派人去找麒麟,找到以后……按你们说的做。”
绕了个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原地。
陈宫上前一步:“主公,以现在的局面,要在乱世中寻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为今之计唯有我们先攻下一座城池,聊以安家,麒麟听到消息自然会回来寻。”
“主公虽兵败长安,手中依旧有四万铁骑。”陈宫肃容道:“千万不可一时意气用事,疲于奔命,被各个击破。如今天下诸侯在明,主公在暗,该是他们忌惮主公,而非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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