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成帅-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添几件衣服。”姚美儿说到这,骤然拔出自己腰间佩剑抹上脖子,口中道:“我死之事,请务必替我向大哥隐瞒。”

这是姚美儿使得最快的一次剑,她身子一旋,人随剑落地。

“美姐!”成羡羽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姚美儿会拔剑自刎,不然成羡羽必当阻她!

成羡羽大跨数步蹲下来抱起姚美儿。虽见姚美儿喉管已经割破,只是苟延呼吸,成羡羽还是给她输入真气。

姚美儿察觉到股股真气源源涌入自己体内,笑道:“二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徒劳呢?”姚美儿洒脱地说:“自铁衣亡后,我就抱定了主意,成家大仇得报之时我就殉情。二小姐,对不起,我跟你一起来北疆只是为了不让我大哥知道。我以后不能陪成二小姐了,陛下不是良人,施公子可惜又天人永隔,不知二小姐今后……”

“美姐!”

姚美儿话未说完,就咽过气去。

成羡羽葬了姚美儿,在姚美儿的坟前,她跪下来。

北疆地广人稀,姚美儿的坟又安在荒野,四周空无一人,只成羡羽自己一人,自言自语对着姚美儿的坟头说:“美姐,本来有些话,我能说的人只剩下你的,打算过些时日对你说,可你也去了……”成羡羽嘴上边向姚美儿倾诉,手上边烧着纸钱:“我崇拜姐姐,也想像她那样强大,强到可以捧出一个君王。可是……我一面想证明自己,一面……又日日担心,极怕自己走了姐姐的老路,和自己拥立的君王……”她说着径自摇头,果决不断摇头:“我绝对不要像姐姐般下场。”

*********************

北疆没有春天,更别提夏日,于是寒来寒往,在乱雪纷飞中过了五载。

五年后,北疆。

一辆有三十几名便装护卫保护的华丽马车停在了常军军营前。

车里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他紧了紧狐裘的领口,又搓了搓手中的暖炉,可是还是冷,风透过马车门帘的缝隙呼呼往里灌,夹杂着冰屑。

车内的小男孩不由干瞪眼,心头也跟着瞪:内侍小代子又不把门帘拉紧!不过也不能怪小代子,马车颠簸,拉紧的门帘子也会被颠松……

想到这,虽然车内没有其它人,小男孩还是面上一疚,他自己伸手去拉紧门帘,呼啸的风雪吹他脸上,小男孩眯眯眼睛,他再睁开自己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就看见了车外远近的景色:千里素裹,山峦苍莽,河流冰封,虬枝突兀,琼条晶莹。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这里的一切却还全部笼罩在冰封之下,雪絮纷纷,凌厉萧瑟。

小男孩不禁想到以前太傅师傅命他们背的诗,说“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原来是真的。

来之前男孩并不知道北疆和京师是不一样的,可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他只得自己小声嘀咕:“这个地方不会全年都这么下雪吧?”

“不会。”伴随着一声爽朗的女声,一只手不由分手,径直撩开了整张车帘,六角晶莹的冰削一下子全砸进来。男孩刚还想躲避风雪,谁料身子就被人老鹰擒小鸡似的擒起来,女人毫不温柔地将他往自己肩膀上随手一搭,男孩就被她挂在了肩头。

“这个地方不会全年下雪,一年里只有两百来天下雪的。”女人告诉男孩,她挂着他径直朝军营的方向走,也不管风雪打在男孩身上。

男孩脑袋被强制朝着女人的后背,好多风从他的脖子那灌进狐裘里,男孩实在坚持不住,忍不住打了喷嚏:“阿欠!”

打完喷嚏他自我安慰:“还好有一百天不下雪。”男孩又问女人:“那一百天是不是风和日丽,春暖花开?”说着他眯起眼睛,竟先自我幻想,自我陶醉起来。

“不是。”女人很快打破了男孩的美梦,她告诉他事实:“那一百多天都在下雨。”

作者有话要说:在不断的长评下,我的存稿已寥寥无几ToT

55湖上舫

女人将男孩抗回军营;掀开帐帘将他往炕上就是一摔。

男孩被摔得生疼,他刚要抱怨女人怎么下手这么重;忽感觉到屁}股底下好烫;渐渐地暖意就蔓延至全身。于是他很有礼貌地站起来行个礼;对女人说了声谢谢。

女人见他身子摇摇晃晃站都不是站得太稳;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她又爽朗对男孩道:“你那些内侍都回去了,以后你就一个人住这顶帐篷里了,往后你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男孩抬起头,凝视打量眼前这个豪迈的女人,她虽然豪迈;还是长得好漂亮;虽然姿色不能说是一等一,但是眉眼间自有股别的女子没有的英气,令人过目不忘。

男孩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宫里的女人都不一样的女人,就是传说中的成大将军了。

男孩乃是当今皇帝的二皇子,命唤张忱,他的母妃就是刚刚去世的思妃。

张忱知道,母妃常常会和成帅通信,就是那些母妃只要白天一接到,父皇那一夜就会召母妃侍寝的信。

母妃临终前,更是一封信将自己托付给了成帅,父皇亦允了,于是他就被送来了这北疆。

想到自己的母妃,张忱一时红了眼眶。

成羡羽见男孩眼红,知其思及情思,她亦眸光变黯,有些哽咽道:“本将亦未想到思妃娘娘会离世。”

成羡羽说这话是带着些许内疚的。五年来,成将军与圣上时有书信往来。圣上的书笺里偶尔会提到圣上的寿宴,国家的庆典,邀她回京赴寿宴,赴庆典,情思的信里也时常会邀请成羡羽回京师,有时候理由是想成羡羽了,有时候理由是情思她自己病了……

但无论是圣上还是思妃,两人的盛情邀约成羡羽统统都推辞拒掉了。

她说自己想一辈子守在北疆,五年内她不曾回京一次。

今年四月,成羡羽又收到情思的来信,信中说自己病重,急切想见成羡羽一面。成羡羽当还是以往那样,就拒绝了……

想到这,成羡羽不由对男孩愧道:“我没想到你母亲会病得这样重。”

男孩听成羡羽这么一说视线就泪眼模糊了,但他却倔强地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泪逼回去:“母妃的病来得太突然,御医不能医,宫内宫外父皇找了所有能找的医生,可母妃的病情依旧愈来愈重。父皇很心急,他说,这世上曾有一位神医,会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术,如果他还活着,我的母妃一定能得到救治,不会病逝……”

张忱还是忍不住落下泪了。

却听见成羡羽问他:“二殿下,陛下真的同你这么说的?”

张忱抬头,见成羡羽双眸一片清明,男孩亦清明道:“张忱从不撒谎,父皇的确是这么说的。”

成羡羽不语少顷,又问:“那关于这位神医,陛下还有没有提到其它?”

“提到了。”张忱点点头:“父皇还说可惜这个人天不允寿。”

张忱清晰的注视到成将军的双眸骤然,就像忽然来了乌云,不仅遮住了太阳,而且天空里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张忱不是太明白,但是心里隐隐不安,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连忙从怀中掏出皇帝的书信,站起来,近前双手托起恭谨地交给成羡羽:“成将军,这是父皇给你的亲笔书信。”

“多谢二殿下。”成羡羽接过书信就拆了封,里面依旧是一张素笺。她看完里面的每一个墨字,就将书笺置于柴火堆上,一点点燃尽了。

五年来,皇帝的书信她都是这样,看完都随手烧掉了。

屋里的柴火堆因为刚刚燃烧了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成羡羽从帐内堆着的数排酒坛上拿下一坛,打开塞子仰脖就喝起来。喝一会她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两、三丸药放嘴里嚼了,再继续饮酒。

外头依旧是大风大雪,呼啸的声音没有丝毫减弱。

张忱注视了成羡羽很久,他突然很坚决地说:“我也要喝。”

“不行。”成羡羽边喝边拒绝他,她本是侧着张忱席地而坐的,此时却侧个身正面朝他,右腿依旧弓起:“你跟着我,等你长大成人,我请你喝个够。”

这一句话尤其是“你跟着我”,张忱听着心底不知怎地就是一酸。他从炕上再次起来,也不顾风寒就挨着成羡羽坐过来,口中道:“成将军,你做我干娘吧。”

成羡羽猛地双肩一颤,她放下手中的酒坛,双眸紧锁张忱的双眸,肃然无笑道:“二殿下,你乃龙子龙孙,微臣渺卑,怎能与你攀亲。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切莫再说。”

张忱也不懂,听成羡羽说得这么严重,他心里一下子就吓到了,忙紧抿着双唇不住摇头,表示自己绝不会再说。

成羡羽摸摸张忱的头顶:“我可以做你的师傅,教你武功,教你做人。”

“太好了!”张忱纯真,丝毫不疑就高兴得拍了巴掌。

“哈哈哈!”成羡羽又重新拿起酒坛,她托着坛底,坛口对醉就是一口豪饮。

从张忱到的第二天开始,成羡羽就信守了自己的诺言,开始教他武功,同时不忘教他做人的道理。

张忱渐渐同成羡羽越来越熟,成将军在他心中不知不觉变成最重要的一个人。

这一日,张忱又赖在成羡羽帐篷里,他到处乱翻,找着了东西就自己假象一番,胡乱比划。一不小心,他在成羡羽矮柜的小屉里翻到一支簪子和一对耳环。

这是除了成羡羽头上常带的那两支奇丑无比的木簪外,张忱首次见到她还有别的首饰。

这小屉里的簪子是镶嵌红色珠子的普通蝴蝶簪,但这一对耳环却同簪子相反,不仅不普通,还制工极为出彩,说比宫里那些娘娘们戴的耳环都精美也不过分。耳环是鎏金吊饰,花托点翠,花瓣碧玺,花蕊珍珠,张忱将两只耳环摊在自己两手掌心,只觉犹如手捧两朵牡丹花。

这耳环……样子好像他某日调皮撞到皇后娘娘,不小心望见她胸前佩戴的那根项链的样子啊。

因为当时觉着皇后娘娘的项链好美,所以张忱印象格外深刻,不过皇后娘娘的项链只一朵牡丹花,成将军是两朵……

“怎么了?”成羡羽发现一直皮闹的男孩突然安静下来,瞅着耳环发呆。

张忱也不怎么的,第一次没有把心中所思全部告诉成羡羽,他只说:“师傅你这对耳环好漂亮。”

“哈——”成羡羽一笑,拍拍他的后脑勺:“不过我没有耳洞。”

******************************

第六年春天,北疆依旧下雪。

所幸边界上十分太平。

六年来,常国这边一直由大将军成羡羽把守,狄人那边却是连着换了三、四位将军。成羡羽刚到的头两年,两国军队还有些小磕小碰,但狄人在屡次被她打败后,就再无动静。

如今这一任驻守边关的狄人将军是个怕事的中年男子,庞大腰圆,他巴不得两军不要打战,相安无事到他任职期满最好。

所以现在成羡羽都快要闲出病来。

三月末的时候北疆的雪突然停了,而后一周内都没有再下雪,改作淅淅沥沥的小雨。

成羡羽在帐子里喝着酒,她望见帐外的雪都化了,就想出去走走。

成羡羽去了城里,白天在集市间游览,在茶坊里吃茶,在酒肆里喝酒,到晚上雨居然都破天荒的停了,成羡羽就收起了伞,不知不觉逛至这边城中的一片大湖旁。

因为湖面难得破冰见水,所以此时虽近戌时,湖面上却仍然有不少船只和游人。

成羡羽就走过去也欲租一艘船自个游湖,结果船家们将她上下一打量,见她穿着碧色纱裙,胸部伏起是个姑娘,船家们就纷纷摆手说不租不租。

“为何不肯租给我?”成羡羽不解。

“姑娘,今夜这些湖上的船,全部都是小倌们的船。”船夫们回答她。

小倌?成羡羽活了二十五岁,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她便仔细观察了片刻岸上的游船:与其说这些是游船,到不如是画舫,船体雕花,船头船尾都挂着红色的灯笼,该不会是妓家吧……成羡羽心一沉,但她瞧着那些灯火通明的船舱内,每一艘都全部是男人,不见一女,更莫说脂粉姬子了。

小倌应该跟妓家无关,成羡羽自己暗自肯定。

于是成羡羽对船家们说了一句差点惊掉船家下巴的话,她说:“我出双倍价钱,但租我一艘无妨。”

船家们镇了镇神色,微微歪着脑袋问成羡羽,尾音故意拉长,颇具深意:“那……敢问姑娘是要凑份子租呢?还是一个人独自包下一艘?”

成羡羽思考了数秒:凑份子和别人坐一艘船,没有自己包下一艘船清净自在,尤其还是这般雅致的画舫。

她于是昂首告诉船家,眸内清澈:“我一个人包下。”

船家挑挑眉,嘴角笑得有些古怪:“那不知姑娘看中了哪艘呢?”

成羡羽伸臂随意指了一艘:“就这艘吧。”

56少年郎(上)

“这艘啊……”船家伸出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交叉在一起成一个“十”字。而后他将右手摊开,掌心朝着成羡羽向她讨钱。

成羡羽心内思忖:十个铜板?十两银子?对租下一艘画舫来说;十个铜板太便宜;十两银子又贵过了头……

不过她还是从袖囊内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船家。

谁料船家手避开根本不接;若非成羡羽反应快,这十两银子差点掉落在地上。

“姑娘!”船家冷哼一声,言语间隐隐已有些看不起和不耐烦:“要包下这艘船须得五两金,双倍价钱就是十两金。”

十两金!成羡羽心道这船家抬价也太欺人,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官家身份;最好不要引起事端;再则她这些年的薪俸也没怎么花……成羡羽便从袖囊内掏出十两金交给船家。

船家一见金子立马改变了态度,弯腰哈背将她请了进去,而后开船。

画舫是朱栏绿窗,绿窗上还有心的罩了烟罗纱。成羡羽前脚才踏进船舱,后脚就闻着一股扑鼻的杏花香,她抬头望,舱中央吊着一盏芙蓉花灯,灯下坐着两位华服少年,也皆是面若芙蓉,长得粉雕玉砌。倚靠在檀壁上的少年年岁稍长一些,坐着弹筝的那位少年则看起来相对年轻。

两位小倌见上船来的是位女人,都不禁一震,但又见成羡羽面貌清丽,两位小倌皆是心头一喜。两人便争先恐后的向着成羡羽走过来。

成羡羽却疑惑:自己不是一个人包下的整艘画舫么,怎么这两个先前的客人还不下船?

成羡羽正犹豫着,那个年纪大点的小倌就已经靠过来欲往她身上贴。成羡羽一躲闪,他扑了个空。小倌面上就有些讪讪,不过转瞬就改作媚笑,谄道:“客官可是需要奴家服侍?”

“客官可是需要奴家服侍?”此时另外那名弹筝的年幼小倌亦赶至近前,他几乎是抢着和年长小倌同时问出口,生怕被其压住。

两个小倌的声音都是娇滴滴的,成羡羽听着就锁起了双眉:这两人明明是男子,怎么却从走路的身形、神色手势、声音语气无一不女气?

不过她好歹通过“服侍”二字,知道这两人原来是舫上的佣人。

于是成羡羽就对年长的小倌说:“你去给我拿几坛酒来,然后就不必过来了。”她又示意年幼的小倌:“你,就在那继续弹筝。”

两位小倌心有不甘,但又不能违抗客人的命令,只得悻悻地应了“是”。一个去沏茶,一个回去弹筝。回去弹筝的小倌悬起双手,娇媚询问成羡羽:“客官——你想听什么曲子?”

成羡羽心头浮起的第一首曲子依旧是《玉京谣》,但她心境却已不似往日,胸腔内生浮闷之感,竟不大想听这首曲子了。于是她便说:“随意了,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是——”小倌拖着娇俏的长音回答,低头拨弄起弦来。

小倌一曲接一曲的弹,成羡羽则拿了酒坛,走出船舱独自坐到外面栏杆旁,她饮着酒,时而听筝曲,时而眺望深夜的湖景……不知不觉已过了亥时。

成羡羽刚饮下一口酒,就听见远处那艘画舫上突然响起吵闹声,在嘈杂中她隐隐听得几句“别让他跑了”“快抓住他”,然后就远远的望见黑夜里那艘船上,船头跑出来个身影扑通跳下了水。

紧跟着就很十来人举着明晃晃的火把涌上船头,纷纷叫嚷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别让这臭小子在水下跑了!”

“让开让开!”那艘船上就有人举着大桨过来,在水里一顿乱划,试图将跳水的男子从湖里逼出来。但是他划了一阵子,水中毫无动静。

“别让他在水里游跑了!”举着火把的人群还在叫囔,但是无一人敢在这种天气下水,囔了好一会儿,大家又改口道:“散了散了,分头开船去搜。”

成羡羽左手提着酒坛缓缓站起身来,她原地静谧伫立数秒,忽然拔剑插入附近的水中。

她所乘画舫周围水面的平静被剑锋打破,旋即围绕着剑锋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逐渐向外扩散开去。

过了会水面恢复平静,却从水里冒出个男人。

这男人也不说话,不由分说就扒着船沿爬上了成羡羽的船,又翻过栏杆跃入舫内,稳稳在甲板上矗立。

仓皇跳水,潜藏湖中,擅自闯入她人画舫,这一系列本该狼狈不堪的动作,却被男子做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些许洒脱不羁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这点洒脱不羁,成羡羽心中竟没有丝毫反感这名男子的无礼。她借着船头红灯笼的微弱灯光,就欲打量这名翻入舫内的男子……

好俊俏的少年郎!!

虽然灯光昏暗,成羡羽并不能完全看清楚少年的五官,但却能一看既叹他的两个特征:肤白,唇红。

肤白,白似绵云,白似凝脂;白似琼玉。

唇红,红如赤瑙,红如滴血,红如朱砂。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突然抬头。两相对视之下,成羡羽又看清了少年的眼睛:双眸明亮,眼眶深邃,眼角狭长,

风打灯笼摇,他在半明半暗中透着一股邪气和妖气。

“不妨进舱一坐。”成羡羽收起宝剑,对少年邀请道。

少年也不答话,负起手就像是主人般走进了舫舱。

在芙蓉灯下,成羡羽终于彻底看清楚这名不速之客。仔细看,他应该已经不能称作少年了,年纪约也有个二十四、五了,与成羡羽年岁相仿。他有着高高的鼻梁,不点而红的丰唇,精致如玉雕一般的肌肤。因为刚刚上岸,男子浑身上下都还是湿的,漉漉散发紧贴着前胸,不时有水珠自发梢滴下,透湿的白衣亦贴服在身上,一副好身材隐隐欲现。

成羡羽无意扫到已经躲在墙角的两名小倌,只觉出水入舱的男子的俊美,已经完全将两名小倌压了下去。男子虽俊美,却不似舫内两倌带着娘气,他一抬眸一负手,一举一动皆自然散发出十足十的英气。

男子没有小倌们的华服,却觉年轻华美,气宇不凡。

“姑娘看起来有点面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男子突然负手开腔,他的嗓音浑厚粗犷,和他的面貌格格不入。若只听声不见人,定以为他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

“没有,我同公子一定是初相识。”成羡羽肯定地回答道,但她心底却也错觉,好像……真的似曾相识。

“小倌船,女客人临水而坐,春寒料峭,只着一身单裙,发髻上也只简简单单插一直木簪。我许多年都不曾见到这般有趣的画面了。”男子毫不避讳地凝视着成羡羽,口中笑道:“有趣,真有趣。”

“不算有趣吧,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成羡羽刚问出口,就听见船外人声嘈杂,数艘小舟伴着火光向她的画舫靠近,小舟上的男人们个个手持器械,口中不断叫嚷着:“对,他就在这船上!”

“大家上去抓住他!”

……

他们是来抓成羡羽舫上的男子的。

“到我身后来,我来对付。”混着湿透的男子温和对成羡羽说,他继而向前迈了一大步,将成羡羽维护在自己身后。

下一秒男子的膝盖却突地一折,若非他自己及时用手支撑,只怕早就跪倒在地。

成羡羽急忙倾身扶住男子,见他额上青筋突起,涔涔冒汗,却一力维持避免自己膝盖着地。她不由暗赞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又悄悄以指尖在男子胳膊上暗自注力:男子数股气息浑厚不绝,却又全部紊乱,在其体内失去控制地游走。

他内力深厚但身有重伤。

男子显然已经察觉到成羡羽在暗探他的武功,他侧头对成羡羽笑,轻轻松松地说道:“世事难料,好似逆风执炬。我现在火焰暂灭,因此不堪,待不久后我将炬重新点燃,自会光明万丈。”

成羡慕蹲在地上扶着男子,听他这番话,不觉上下再次将他重新打量:貌美若娇却浑身豪情,衣着落魄而神情洒脱,武功高深且心思莫测。他……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成羡羽很好奇。

正想着,本船的船夫和别的船上的人都涌进了船舱内。

两个小倌从边侧躲闪着退了出去。

收了成羡羽十两金的船夫离开众人,独自先走到成羡羽和男子面前。

船夫指一指衣裳湿透的男子,对成羡羽说道:“客人,他是临船刚买回来的小倌,还没出来接客就私自逃跑,还请客人松手,让他们将这小倌捉回去。”

成羡羽先是心道:他原来是刚买回来的佣人啊,还没出来接客……等等,接客?!

“接客?”成羡羽身体一颤,禁不住脱口而出。

众皆一震。

在一片寂静中,反倒是成羡羽扶着的那名男子缓缓回了头,冲她笑道:“怎么,你原不知情?”

成羡羽面上一红,她低头思来想去,隐隐明白了“小倌”真正的意思,不觉面色更红,简直就像火烧云飞霞漫天。

她正低头独自尴尬中,却听见扶着的那名男子对她传音入密。

他声音苍浑,密道:“买下我。”

57少年郎(中)

成羡羽怔注身前男子片刻;花了二十五两金子从那些来人的手上买下了他。船家们收了钱,便也收了家伙;正要离开画舫;成羡羽突然想到了什么;伸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臂叫住这些船家:“船家;别走!”

船家们便纷纷转身,成羡羽就从袖囊内再掏出五两金子:“这舫里的酒不够,你们再给我搬十坛上来。”

“不妨再加十坛。”被成羡羽买下的男子笑呵呵说,成羡羽回头,发现他正冲自己笑;男子眉眼间喜酒的神色成羡羽很熟悉;跟她一样。

看来是个酒友!

成羡羽低头扒袖,见袖囊内只剩下一锭整金和数枚碎金,共约莫八两黄金的样子。她索性一股脑将它们全倒给船夫们:“把你们这些船上所有的好酒都搬过来吧。”

且饮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

船夫们搜罗到各自船上的好等好酒,尽数搬来成羡羽的画舫,舫身禁不住都下沉数寸。

被成羡羽买下的男子也不阻止她散金,而是等船夫全部离开,舫舱内只剩下他和成羡羽两人,方才抱拳一躬身,正色道:“多谢姑娘仗义相助,替阿漆化解这场危机。阿漆虽然现在身无分文,但姑娘方才买我的那些钱,阿漆日后定会十倍奉还。”

成羡羽根本没在意“十倍奉还”之类,她只是问道:“你叫阿漆?”

男子点点头:“阿漆,三点水,木水漆。”阿漆又问成羡羽:“那你又叫什么?”

成羡羽心中飞速思考一、两秒,回答道:“阿筝。”她说着一指案上玉筝:“这个筝。”

“阿筝,幸会!”阿漆【文】有一双漂亮【人】的眼睛,他说【书】话的时候眼【屋】睛会放光,就像天上的星辰。虽只刚刚认识,阿漆就省去“姑娘”二字,直呼成羡羽“阿筝”。阿漆走到那堆酒旁边,右手勾过起最上面那坛酒,隔空向着成羡羽的方向一甩:“今夜我们喝光这些酒,来庆祝我们的相识。”

成羡羽见酒坛向着自己掷来,旋即伸臂稳稳接住,但她却并不急着打开酒塞,而是望向阿漆。

阿漆正拿起来另一坛酒,拔开了坛塞,似要自饮。

成羡羽心中一揪,急忙出口:“你体内真气紊乱,豪饮会令你的伤势更重。”

“没事。”阿漆也不看她,托坛仰脖就是一口:“你帮我化解了一场危难,我陪你喝点酒又有什么大不了?”他说完又是第二口,酒水随两边嘴角洒下,满舱顷刻溢满酒香:“何况阿漆嗜酒。”

他这一连番的话语和动作说得成羡羽心内豪迈,她便爽快不再阻拦:“好,那你我今夜就喝个痛快!”

“好啊。”阿漆身子一旋,席地而坐,他拍拍右边的空地,邀请成羡羽道:“我的酒友,坐过来一起喝!”

成羡羽就坐了过去,两个人一面喝酒一面聊天,阿漆给成羡羽讲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做小倌:阿漆家中老父病重,兄长们趁机谋夺家财,先下毒后将阿漆打伤,他亡命于此,精力俱耗昏厥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小倌船上了。

阿漆又问成羡羽是否是本地人,是做什么的?成羡羽只道自己是天涯游子,徜徉于山水间,今年刚好旅至北疆。

阿漆便颔首感叹她人生如寄,有苦有甜。

两个人皆是十来坛酒不醉,喝到后来各自感叹这么多年难得找到另一个人与自己酒量相当,便互相拼起酒来。

拼到最后成羡羽和阿漆均是熏熏醉意,竟孤男寡女相靠睡倒。

画舫在湖上轻摇,舫外皓月清风。

翌日成羡羽到辰时才醒,她坐起身来,依旧隐隐头晕。成羡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便向舫外望去,见天空中淅淅沥沥下着雨,天就晴了一天,就继续又下起雨来。她成羡羽不禁轻声出口:“又下雨了啊。”

成羡羽这一声轻叹惊醒了阿漆,他用手揉揉眼睛,也起身坐起来,定了定神,回想成羡羽方才的话,不由笑道:“这船上可有水粉笔墨?”

这一句问得突如其来,成羡羽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在舫内翻找,倌舫情趣风雅,果然在柜中翻出水粉笔墨。

成羡羽刚欲将粉墨递给阿漆,他却抢着一把接过去,又亲自亲为和水调了深浅度,而后笔尖沾着水粉,在舫舱内的墙上挥毫起来,他画的是苍翠山峦,是涓涓溪流,连绵环绕画舫四壁,成羡羽感觉自己不是在下雨的画舫内,而是置身于青山绿水间,春光旖旎却又气势磅礴。

阿漆却还嫌不够,又纵身一跃跃上舫顶,他一手勾着舫梁,一手在天花板上提笔走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顷刻间舫顶画作一池碧塘,顶上吊着的那盏芙蓉花灯,不偏不倚成了碧水中亭亭盛开的一只芙蓉。

成羡羽看得双眉垂弯,两眸含水,她盈盈地笑了。她又尚在顶上的阿漆,经过一夜,他被水打湿的白衣已经全部干了,因为提笔作画,他的右边广袖垂下,随风摇摆,摆进成羡羽的心里。她特意站起身来,靠近嗅了嗅阿漆的袖子,他衣服上什么香都没有熏,却自然散发出一种的气息,就像家乡四月的青草和阳光。

画完了画,两人都挺饿的,身上又都没有钱了,阿漆就把舫上能找出来的食物:红枣糕、云片糖、芝麻酥、木瓜干,还有几只桃子,全部找出来与成羡羽三七分食了。

两人虽只吃得个五分饱,但好歹不饿。

瞧着这舫上也没有什么意思多待了,成羡羽和阿漆就下了船。到岸上成羡羽打起自己的油纸伞,她见阿漆没伞,就叫他过来和自己共打一伞,以免被雨水淋到。

阿漆口中应好,过来和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