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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平安-魂牵梦绕回大清:蝶落初尘II(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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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场

听说皇上要亲自监刑,吸引了大批老百姓观看,把刑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我把马鞭甩得啪啪响,离现场越来越近时,附近的老百姓们吓得纷纷躲闪,迅速闪出一条通道,我便在通道中间长驱直入。

    皇上在群臣的伴随下步入观斩高台,听到动静,扭头朝这边望来。我拉住马车,从上面跳下来直朝斩台奔去。

    清兵们用长绳将围观的老百姓们拦在外面,我冲到最前弯腰从低下钻了过去,恰好场中有张桌子和酒水是供犯人喝的,我想也不想拎起酒坛子朝噶尔丹小跑过去。廷璐和常安他们脸色一变,喊着我的名字直追过来,但是被警戒的清兵拦住谁也冲不过来了。

    有几名清兵想过来抓我,皇上摆手制止,想看我究竟要做什么。

    我抬眼看向高台,只见皇上背着双手静静的注视着我,旁边一班大臣们相互交换神色,没人说什么。另一边,大阿哥和几位阿哥也在现场观斩,大阿哥意外的脸上写满担忧之色,四阿哥面无表情,深不见底的黑眸漾着复杂的心事。唯有三阿哥和八阿哥端着看戏的心情看似十分轻闲。

    好久没见噶尔丹了,他身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被人按在刑台上,正值大冬天的,他却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衣,脏兮兮的脸和手被冻得红红的,甚是可怜。

    如今那个不可一世的征战英雄不见了,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份从容与霸气了,似乎被康熙皇帝磨去了战意与不羁。我同情的看着他,直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蓬蓬的头,奇怪的看着我。一对上他的视线,我鼻腔顿时泛起酸意,我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泪意,把酒坛里的酒倒进碗中,然后捧起来递到他唇边。

    “我没有办法……只好亲自送你上路。你知道我要问什么,是不是?”

    虽然这时候问他有些无情,但我好想从他口中打听到孩子的下落。

    噶尔丹看看我,又看看碗里的酒,他好象很久没闻过酒味了,话也不说埋头大口大口的喝起酒来。我含着泪等着他喝完,又问:“他在哪儿,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谢谢你的酒,你可以走了!”他把眼一闭,准备等着用刑。




刑场送行

“噶尔丹……”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刀一落,我就永远也寻不回孩子。“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只要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好不好?”我的声音是颤抖的。我不相信噶尔丹会这么无情。

    “那就给我唱首歌,或许我会告诉你。”噶尔丹低低的笑起来,有几分坏笑的味道。“唱啊,唱得我满意,我就告诉你。”

    大阿哥闻言,快走过来要把我拉走,“木兰,他已经疯了,理他做什么?”

    是啊,我站在噶尔丹面前已经引起皇上和众臣的怀疑了,若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上,还不连累了廷璐和张家。

    我被大阿哥拉着手臂渐渐远离噶尔丹,噶尔丹默默的看着我,一言不发。我不由想起过去的往事,噶尔丹能冒着种种危险护我周全,当然是真的爱我,他不可能临死前还不告诉我答案。

    突然,我挣脱开大阿哥的手,奔回噶尔丹面前,喘息着看着他,眼底泛起浅浅的泪花,“好,我答应你,我唱!”

    为了孩子顾不得许多了,我声音低缓的唱起一支铁血男儿的歌,以怀念他和廷璐共同保护我的那段战火纷飞的日子。

    “……千难万险不改衷肠,英雄何妨一身草莽……酒比血烈爱比恨浓,感谢命运狭路相逢,出生入死才见弟兄……马蹄呼啸快意恩仇,英雄何妨泪染双眸……”

    我捧着酒碗,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噶尔丹脸上不禁动容了,怔怔的看着我,眼底渐渐泛起了水意。

    耳边听不到别的声音了,眼前只有噶尔丹,只为唱给他一个人。直到一曲终了,我努力平复住翻腾的情绪抬眼看向他。

  

    噶尔丹喃喃的问道:“你是……”

    “难道你连木兰都忘记了?”我眼圈一红,低问。

    “木兰……”他身子一颤,突然挣扎着要起,情绪激动起来。两旁的侍卫忙压住他,挣扎中,他的衣衫突然刺啦一声扯破了,露出赤裸的胸膛。

    他放肆的大笑:“我就是答案,看呀!”他身上满是一道道鞭痕,新伤旧伤重重累加,令人触目惊心。




不能说的秘密

他想让我看看自己吃过的苦吗?我心痛的无以复加,噶尔丹肆意的狂笑并且挣扎起来,两旁的侍卫几乎快押不住他了。

    “噶尔丹是战无不胜的英雄!英雄!”他冲我嘶吼完,奋力起身,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周围响起一阵惊叫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飞溅的鲜血溅的我脸上身上处处皆是,我缓缓走过去,蹲下身,费力的将他翻转过身子,“噶尔丹!”

    他的嘴在动,好象要说什么。我忙把耳朵凑到他唇边,他气息微弱的吐出几个字,然后气绝长逝。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手捂着唇,一手轻轻拉开衣衫碎片,只见鞭痕累累的胸前那道熟痕的伤疤不见了,当初噶尔丹为了保护我曾被熊掌伤到前胸,而此时,完全看不到那个伤痕。

    廷璐冲开侍卫上前将我拉开,几名侍卫上前用白布将尸体盖住,然后将人抬走。

    就在廷璐和常安等人安抚我的时候,皇上那道复杂的黑眸一直看着我,足足注视着半晌才随大臣们离去。廷玉牵来马车,廷璐正准备带我回去,李德全走过来咳了一声:“张夫人,万岁爷命你即刻进宫,有话要问。”

    廷璐见我又惊惶又恍惚的样子,不放心的说:“木兰不舒服,可否明日再去。”

    李德全为难的叹气,我缓缓摇头,声音变得不象自己的了:“不用了,我去。”

    廷玉常安他们送我到午门口,我一一扫过他们,心情已经渐渐平复下来,最后目光停留在廷璐身上,我轻轻笑了:“放心吧,我没事的。”然后,转身随李德全进了午门。

    我很清楚皇上要问什么,所以一进养心殿就给皇上跪下了,皇上劈头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说跟噶尔丹没有关系么?都给他送行了,关系不浅哪。”

    “皇上,您误会了。”我刚刚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头脑渐渐清楚起来,于是心平气和的回道。

    “你在朝他要什么?”

    “要当年他签下的一道文书,只有要回那道文书才可以证明我与准噶尔部彻底脱离干系。噶尔丹说过他死时会还给我,木兰一直在等这一天。”




游山玩水的日子

皇上见我神情自若的样子心中的怀疑渐渐被打消,略略点了下头,“即是如此,朕会派人前往准噶尔索要当年的文书,这个交给朕来办。”

    “谢皇上。”

    皇上心情大好,我耐着性子陪他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养心殿,等走出午门,廷璐他们仍等在原地。

    我快步奔过去,释然的笑:“好了,我们回去吧,现在风平浪静了。”廷璐不敢相信的打量我,仿佛在看外星人似的。我挽着他的手臂,大家一起往回走。

    回到木兰府,没等廷璐发问,我抢先笑了,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我,“真的?”

    “千真万确,我查看过了,的确不是他。”我微微笑。

    廷璐长长呼了口气,用力抱住我,“太好了,真是个消息。”

    谁也不会知道,那个被处决的犯人不是噶尔丹而是一个替身。当他得知我就是木兰时,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出了真相,令我悬在心头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后来,我和廷璐继续过起平平淡淡的生活,我不喜欢终日游走于那些福晋之间,经常拉着廷璐告假离京游山玩水,放松心情。

    在我的带动下,廷璐渐渐远离官场是非,越来越会享受了。而那些朋友们却不得不终日忙于差事,受其所累。

    随着年纪的增长,那些年轻的阿哥们渐渐长大了,果如历史所载,他们之间免不了时常上演名争暗斗相互较劲。我身在外地,却时时跟四阿哥保持联系,京城里的大事小情我都知道。

    四阿哥过得很辛苦,太子不争气,八阿哥那边声势日益壮大,他置身其中争不到名,夺不到利时感苦闷烦心。我常常去信安慰四阿哥,让他只管作事,不要受困于与八爷之间的争斗等等。

    “嗨,木兰,快看,我打上来好几条鱼了!”廷璐腰挎竹篓,挽着裤腿笑哈哈的走过来。

    我站起身,笑吟吟的拉他上岸,廷璐把篓子交给小桃,让她去烧鱼。“你在看什么?”

    “四阿哥的来信,京城这会儿乱成一锅粥了。阿哥说太子跟吴贵人的事闹大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被皇上当众捉奸。还有人告发太子意图不轨,被人从屋里搜出作法的物件,现在京城风传皇上要废太子呢。四阿哥问我该怎么办?”




动荡的局势

“什么?要废太子!”廷璐不敢相信,接过信看起来,眉头拧成一团。“要变天了……”

    廷璐跟那些老臣一样早把太子视成未来天子,谁也想不到会有被废的一天。

    我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太子不知检点行为不端,早就失去了太子的威望,太子也不是什么铁饭碗,能立就能废,这全在皇上,有什么意外的。”廷璐瞪着眼看我:“废太子,这是多大的事!”

    “废了再立,不行再废,好戏都在后面呢,等着瞧吧。”我心知肚明的笑。

    廷璐怪异的看着我,这些年我已经让他领教了太多令其意外和不解了,他始终想不通我怎么会对很多事未卜先知,而且最后我的话都能应验。这也是四阿哥处处依赖我的地方。“你是不是知道会废太子,所以这时候拉我出游?”

    “不是呀,碰巧而已!”我笑眯眯地说,“好啦,我们回去吧,等我们抵京刚好动荡过去。”

    我吩咐下人收拾鱼竿等物准备回返,并帮廷璐整理衣衫,他看着我,忍不住说道:“四阿哥现在简直把你当成主心骨了,事事都问你的意见,他府上的军师倒成了摆设了。”我笑了笑没说话,“喂,四阿哥可跟我说了,你跟他提到重用二哥,却没提到我。”

    “我是为你了,别不服气。”

    “哪有女人不希望自己男人飞黄腾达的,你却完全相反。”他酸溜溜的嘀咕。

    我遂笑道:“小心眼了吧,我当然也希望你有个好前途呀,不过现在不是时机,你大展宏图的日子在后面呢,急什么?”

    “这会儿哪个臣子不是想方设法的钻太子或是阿哥们的营生,指着将来有个好奔头,看你漫不经心的一点也不在意。”

    “现在不是时候,亲爱的,再等个十年你就能看清局势了,到时你不求上进也有人逼你上进呢。”我气定神闲的笑,廷璐费解的看着我直瞧,“反正我觉得你再怎么努力也会落人埋怨,没准还会成为别人的炮灰,所以拉你出来散心,就是为了明哲保身,咱们不趟那摊浑水。”




回京

小史凑过来报告:“主子,我瞧那边聚了一群官员,是不是等您呢?一个时辰前就在等了。”我和廷璐扭头看去,果然,百米开外的地方,十来个身穿朝服的官员正站在柳树下朝这边张望,旁边停着两顶华丽大轿。

    我们这次出来纯属私游,一直刻意避人耳目,谁知到底还是惊动了地方官。廷璐嘿嘿笑了几声:“得了,大热天的也不能让他们白等呀,去会会他们吧。”

    他鞋子也不穿就这样打着赤脚朝他们走去,我和小桃落后几步跟了过去。

    一到近前,那些官员们纷纷迎上来各自报官职并行官礼,廷璐拍拍这个人,又摸摸旁人的头,嘻嘻哈哈的跟他们客套着,官员们就喜欢随和的上官,有的主动接过他手中的鱼杆,然后引他往大轿上请。

    后来,我们被请到当地知府的家中赴宴,一顿吃喝下来,大家个个醉得酣畅淋漓,等我扶着廷璐回到宅院,发现前厅桌上多了一堆官员们的见面礼。廷璐只是一个四品京官,他们还以为攀上了什么了不起的路子,想借我们往上爬呢。

    我可不想给廷璐找麻烦,于是派人将那些见面礼如数退回。第二日早早起程上路,一个月后,终于回到了阔别半年之久的京城。

    “我还是头一次离开京城这么久,早就想家了。”小桃兴奋的说道。

    “等你跟阿吉去了新疆,再回京城就不容易了。”我拍了拍她的肩,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桃年纪也不小了。

    阿吉要回去继承汗位,临走前我为他们办了婚礼,让阿吉稳定了局势后就回来接小桃,谁知蕃地的战争连年不断,以至于阿吉的归期一拖再拖,直到去年听说阿吉平复内乱当了新蕃王,算着差不多也该履行他的承诺了。

   小桃自失的苦笑:“都这么久了,也许他早就忘了我了。没关系,反正我打算在木兰府活到老住到老了,一辈子跟你作伴好了。”




熟睡中的四阿哥

马车停在木兰府门口,府中所有下人都出来迎接我们来了,唯独少了福伯一人。在我们离京期间福伯已经过逝了,现任管家一职的是他儿子福顺。“福顺,我们不在的期间府里一切平安吧?”

    “是,托主子的福,一切安好。”福顺扶廷璐下了车,“主子,四阿哥听说你们今儿要回来,一个时辰前就在府中等了。”

    “在后园子么?”我问。

    “是,小的这就派人过去知会一声。”

    廷璐吩咐下人们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然后领着我往后院走去,隔着老远,我们看见身穿皇子服饰的四阿哥正躺在卧椅上闭目小睡,下面静候着几个他的侍卫。

    兴许是刚睡着的,身上未曾盖被,侍卫们见我们来了,正要叫醒四阿哥,我伸手制止:“不忙,让他睡吧。”

    我从木屋里取出薄被盖在他身上。

    一段时间不见,四阿哥的脸庞显得消瘦了,繁重的差事,复杂的人际关系都够他费心的了,连睡觉眉头都是拧着的。

    小桃小声道:“四福晋来了。”我抬头一看,四福晋朝这边过来了,我和廷璐迎上去行礼。

    她拉着我的手满心欢喜的说:“姐姐终于回来了,太好了,爷一直在盼着你们回来呢。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压力有多大,半年了没睡过一次安稳觉,这不,只有在你这里才睡得着,好久没见他睡得这么塌实了。”

    我们刚回来,府里有一大堆事等着要处理,廷璐去了前厅。我拉着福晋走上平台,在四阿哥身旁坐下来聊天,从她口中听说了很多事,原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宫里发生了很多事。就在不久前,十三阿哥跟胤禵为某件事起了冲突,被皇上痛骂一顿勒令闭门自省,后来四阿哥请示皇上,将胤祥接到府上,最近胤祥的情绪刚刚平复下来。

    “福晋对胤祥多费点心吧,胤祥把四阿哥当成最亲的兄弟,你们不帮他还有谁会真心的帮他,说起来这些阿哥里面属十三阿哥最可怜了。四阿哥过得不易,我是知道的,十三阿哥何尝不是最苦的一个,这两个人才叫患难见真情的兄弟。”




最大的赌注

我注意到福晋总时不时的抚向腹部,扫了一眼,发现她腹部微微隆起,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近来身子有点不便,走一点路腰都疼得不行。”

    我忽而想起关于胤禛的子嗣的记载,好象前面几个儿子都早早夭折,第一子弘时出生胤禛已经年纪不小了。那四福晋怀上的这个孩子想来也不长命吧。看四福晋一脸幸福的神情让我不由生出同情之心。“小桃,你先扶福晋去客房歇息。”

    目送福晋离去后,我暗暗叹了口气,低道:“福份天定啊……”

    这时,有人握住了我的手,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四阿哥已经醒了,黑漆漆的眸子象不曾睡过一般清亮的注视着我。

    “你回来了?”他握着我的手好紧,就象抓到了失而复得的珠宝般。四阿哥不苟言笑,很少把情绪刻画在脸上,即便此刻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但是从他眼底间我还是捕捉到感动与期待。

    我温柔一笑拍了拍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才道:“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所以跟廷璐提前回来了。”

    四阿哥淡淡的笑了,什么话也没说,复又合眼睡去。

    我静静的倒水喝茶,他突然低声道:“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四阿哥可读过出师表,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才刚开始而已,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我递给他一杯茶水。

    他深深的看着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帮我?按说大哥认识你在先,交情也最深不是吗?”

    “这个……”我微微一笑:“我喜欢把赌注下在有希望的一边,我信得过你,帮你也是理所当然呀。”

    我的话似乎点燃了他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的心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突然闪烁起不敢置信的眸光,“你从没想过万一输了怎么办?”

    我轻笑:“我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四阿哥,为了我的期冀,你无论如何也要振作起来。”他对我的话从来都是抱着深信不疑的态度,这会儿他寻不见的信心又都回来了,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晋封雍亲王

接着,四阿哥跟我提起信上的事,我缓缓说道:“四阿哥,现在皇上的确已经有了废太子之心,而且迟早会付诸于行动。”

    “听说太子那边有几位辅臣暗中与八阿哥他们来往,似乎有意投靠老八。”四阿哥声音低沉地说道。

    “四阿哥,越是这时候你越不能乱了阵脚,就算所有人都投靠了八阿哥,你也决不能表现出放弃太子的举动,皇上最恨那些摇摆不定的臣子,所以你还要象往常一样对太子尽忠,塌塌实实办差。皇上心里有数着呢。”

    “可是一旦太子倒了,那老八那边的气势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几乎多半大臣都倾向他那边了……”

    听四阿哥的口气似乎仍没有多大信心,我淡笑:“他们一个个整天揣摩皇上的心思,人精着呢,皇上心里有谁,他们自然会拥护谁。所以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局限于眼前,你要尽忠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四阿哥眼睛一亮,脸上现出豁然明朗的释然神情,我拍拍他的头,笑眯眯地说:“明白了吧?”四阿哥不喜欢有人当他当孩子尤其抚摸他的头,他正要拿开我的手,松开的时候反而握得更紧了,声音低低的叹道:“……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久四阿哥真的见证了我的话,皇上废了太子,但不到一年就又扶回正位,为了安抚其它阿哥,皇上再次封王。四阿哥荣升雍亲王,其它老九老十和老十四分别封了贝子。

    受封的第三天,我和廷璐来到雍亲王府要为他祝贺,府里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胤禛却独坐书房闷闷不乐,廷璐陪我走到门口便止步不前了,他知道我跟胤禛经常私下聊天,谈什么也清楚,所以当我走进书房时他扭头便要走,我忙拉住他的手,让他陪着一起进去。

    “你们来了。”胤禛唇角轻扯,示意我们坐。

    我们各自行了礼,廷璐笑道:“四阿哥,都荣升雍亲王了,怎么没点开心的样子?”




皇长子的命运

“何喜之有,不过是担子更重罢了。”胤禛淡笑。他起身道:“走,早猜到你们会来,我已经让厨子备了宴席,晚膳一起喝几杯。”

    我们一起来到膳厅,外院象过节似的处处挂着大红灯笼,听说两日来前来祝贺的宾客几乎快踩断府门槛了,而胤禛待客滴酒未沾,这时候却突然想喝酒了。

    席间他想发泄郁气似的跟廷璐连喝了好几杯,四福晋连连劝他少喝,我也劝,不胜酒力的胤禛很快脸颊红了起来。廷璐跟我对视了一眼,连他也看出胤禛心里有事,想借酒劲发泄罢了。

    临走前,我从袖子里取出准备好的喜封递过去,浅笑:“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请笑纳。最好亲自拆阅哦。”

    一般喜封都是交给下人转去帐房,我却直接面呈胤禛,他疑惑的接过去,暗自捏了捏厚度,相信他会发现里面有书信。

    连廷璐都不曾知道,我在喜封里面塞了一份胤禛想知道的东西。

    胤禛之所以不开心,无非是担心太子复立让他失去了机会,我在书信里只写了一行字:有一就有二,破镜总难圆,耐心等上三年终会守得云开见明月。我在暗示他太子依然改变不了再次被废的命运,相信这句话足可以让他坚定信念,咬牙挺过去。

    “大阿哥那边还去看看么?”回家的路上,廷璐问道。

    我叹了口气,“算了,你满身酒气过去不让他们心里犯腻吗?说起来大阿哥实在太心急了,真叫走错一步棋,满盘皆输啊……”

    去年太子被废的时候,一心想夺嫡继大统的胤禔误以为谋取皇储之位的时机来临,竟然做下一连串错事。这会儿他被幽禁在府内,永世不得出府。

    皇上为防生变,还在府外设置了由贝勒延寿,护军统领图尔海带领的八十余人的护军昼夜看守。所有探视胤禔的人都有专人登记定期汇报皇上。那些臣子们避之不及谁还敢前去探望,也只有我和廷璐这些私交较深的几个朋友逢年过节的过去问候一下。

    现在胤禔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皇长子了,整日喝酒度日,脾气阴晴不定。




皇上的无情警告

记得有次我过去看他,他喝醉了,红着眼睛一把扣着我的手,咬牙道:“你在帮四弟是不是?你眼中只有四弟是不是?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话没说完,一跤倒到地上。

    我吓坏了,夺门而逃的时候没留神跟福晋撞到一起。从那以后再去看胤禔,他不再提那件事,意志始终很消沉。

    后来,看望他们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廷璐每逢年节雷打不动的过去陪他喝酒,胤禔终于明白我们这个朋友不是白交的。

    我多次看望胤禔的事皇上也是知道的,护军统领早已向皇上做过报告,皇上保持默许态度。

    看着皇子们渐渐长大个个生出夺嫡之野心,这让皇上即烦畏又戒备,除了胤禔受其牵连之外,八阿哥胤禩的势力日益壮大也让皇上忧心。

    当初太子被废时,皇上曾问众臣皇子中谁有才能继位大统,结果以佟国维马齐为首的朝中重臣联名保奏胤禩为储君,令康熙大感意外。

    为了压制那些日益高涨的皇子野心,皇上不得不又将太子复立。身处在权力倾轧的漩涡中,多少臣子随波逐流,连一向中立的张英廷玉等人也被这场风暴席卷的多少受些影响。

    虽然我人在木兰府闭门不出,但仍能感觉到这股无形的风暴正肆意汹涌而来——

    最近皇上的心情益发的不好,每次进宫向惠妃德妃她们请安,都发现皇上的脸色阴晴不定,每次朝我投来的眼神总让人感到份外复杂与费解。

    我不得不承认皇上年事已高,心思重,已经无法揣摩他的心思了。有时当那双深沉阴郁的黑眸久久注视我的时候,我心里竟不安的敲起鼓,畏惧的不敢与其对视。

    直到有一天,皇上屏退左右,低沉的缓缓问道:“木兰,朕知道你聪明,可你怎么能在关键的时候犯糊涂!阿哥们不安份,难道你也想帮着他们搅这浑水?你保护廷璐所以让他置身事外,这是好的,为什么对阿哥们就不行这一招呢?你的所作所为朕全在看在眼里,朕要告诉你,阿哥们说什么做什么随他们去,你不要搅进来!否则朕将来不保你,明白吗?”




八王的循循劝诱

皇上一席话说的很重,惊得我面色苍白,他的警告我岂会听不出,心里隐约觉得皇上在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以致于我外出,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梢。

    接下来朝廷形势演变得越来越激烈,太子劣性难改,终于在三年后再度被废,众臣们纷纷向康熙谏言早立太子为宜,其中以胤祉、胤禛、胤禩呼声为高,但康熙均不置可否。此时,胤禛受八爷党的牵制办差异常艰难,在一次外出办差的途中竟有人向他行刺。

    廷璐从皇上那里接受聆训,回来劝我不要再掺和政事,千万不可无视皇上的警告,但我知道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不可自拔了。因为那时,我刚刚被八阿哥的人强行请入王府‘面谈’,惹来一肚子不快。

    胤禩在人前一向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和颜悦色待人,然而那次,他和老九老十阿哥齐齐出马,名义是请宴,实则拉笼我投靠他们。

    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胤禛户部办追讨欠款的差事进行的十分艰难,欠债名单中也包括他一位好友,这位蔡侍郎为人清廉家无斗金,所借之款项均用于皇上南巡之用。于是很多人都在望风看胤禛会不会拿他开刀。胤禛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替朋友垫上仍不够,时隔不久,那位朋友突然带着巨款交到户部补齐了所有欠款。

    胤禛大喜,立刻拿出雷厉风行的劲头揪住几个硬茬狠狠整冶了一番,硬是逼他们四处拆借将欠款追回,这招令那些个望风的官员们如惊弓之鸟,很快乱了阵脚。

    八阿哥他们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蔡侍郎的那二十万两银子是我出的,着实大惊,想不到我在暗中帮着胤禛。

    老九老十冷嘲热讽说我不识抬举,还说我为何不学学马齐他们通晓事理,少做违背大众意愿的事。言下之意,不让我在帮走独路的胤禛。

    老八胤禩一直在旁边听着,很少说话,神情凝重。直到老十言词过于激烈时他才开口制止,“十弟,不要为难一个妇道人家。木兰,我们不是让你跟四弟绝交,你们的交情我清楚,不过世事难料,四哥要走他的独木桥,随他走去,你硬要插手进来岂不是给自己家人招惹麻烦。将来谁也不知哪片云会下雨,大阿哥不是个例子么?”




郊外游玩

我点头称是,“多谢贝勒爷关心。”胤禩之所以这般提妨我是怕里面有更深一层的意思。皇上对我眷宠有加,而我又暗中帮着老四胤禛,他怀疑是不是皇上有意用这种方式扶持着四阿哥。

    最后胤禩送我出门,一再为两位弟弟向我道歉,劝我不要往心里去。最后还提到我们共同看上的一处庄子,说是即是我想要就让给我,钱由他出。他想用一处庄子把我笼络过去,但还是被我婉言拒绝了。

    只隔了一日,胤禛托人稍信过来,表示日后不论这个庄子落入谁手最后都会买过来送给我。

    那天在八阿哥府上的谈话十分机密,周围并无外人在场,不知胤禛如何知道谈话内容的,看着那封信,我心里一阵寒意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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