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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小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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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绝对可谓势孤力单。

就在这时候,郭东神(雷媚)急掠而至。

她急得简直有点儿气急败坏!

她来不及行礼已急于向白愁飞报告。

“象鼻塔的人,由朱小腰、唐七昧、朱大块儿等领队,大肆包围这儿,叫嚣放人,否则便立攻进来。”

“来的有多少人?”

“恐怕是倾巢而出。”

“再探!”

白愁飞略为估量一下:赶不赶得及在敌人杀进来之前,先把王小石抓起来或杀掉:

不管擒或杀了,定能击溃敌军斗志。

无论如何,他都矢志要在此役杀了王小石。

——否则,就宁可自己死在这一战中!

决不再拖。

绝不可延!

——再延必使王小石壮大,象鼻塔强盛,迟早定必取而代之。

于是,他再度举手。

左手。

四指握拳,中指向天——

他喊出了一句:

“是真名士自风流!”

这当然是句暗号。

也是句命令。

他要发动他的精英、精兵,先行阻挡“象鼻塔”的攻势,就算阻得一阵子也好。

——只要一阵子,他便可以先行除掉他心中的头号大敌:

王小石!

按照道理,他既喊出了这一句,立即会有回应:

“唯大英雄能本色!”

——那应该是一百零八人的齐声应话。

不,应是一百一十人。

因为包括了孙鱼和梁何。

——这“一零八公案”正是由他们二人领导、训练、看管。

就算孙鱼已死(他下了决杀令),至少还有梁何和他那一零八名部下会马上听令即时作出反应。

可是,没有。

没有回应。

一声也无。

在这重要/重大/生死关头,他的亲兵/精兵/精锐之师,去了哪里!?

便在此际,一向镇定沉着的欧阳意意,自“风雨楼”前的“黄楼”急旋而下,急掠而至,急报白愁飞。

“报告楼主,他们已攻入楼里!”

“怎么!?”

白愁飞不敢置信:

“不!”杜仲惊魂未定:“除了‘象鼻塔’的家伙,还来了一批人,他们……人多势众!”

“黄楼屯有重兵,没道理一时三刻也守不住!”白愁飞怒叱:“来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六分半堂’的人!”

“六分半堂!?”白愁飞道,”他们也来冒这趟浑水,去他——叫‘八大刀王’死守!”

“楼主,守……守不住了!”杜仲喘道:“因为他们是在两人带领下冲进来的……

那两人……大家都不敢跟他们交手——”

白愁飞猛沉着了下来。

他只问了个字:

“谁?”

“杨无邪和莫北神。”杜仲苦着脸说,“……他们都是楼里的老干部、老臣子,很多老兄弟都不敢……不想跟他们动手……”

“啊。”

白愁飞还未及应变,却见“小蚊子”祥哥儿又骇然生怖地急纵而至,人未到,已喊道:

“不好了!”

白愁飞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都膨胀了起来,他扬着盾毛、挺着胸膛、紧拗着唇,问:

“什么事?”

祥哥儿脸色惨青,像刚见到了鬼一样——不,应该说,是见到了比鬼还可怕的事物,才足以让这个瘦小胆大的人如此骇怖慌惶。

一一七:宽心饮酒宝帐坐

“什么事?”

祥哥儿惊魂未定,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轰”的一声大爆炸,地动楼摇,土扬尘漫,白愁飞立即分辨得出来,那爆炸声响自当年“伤树”之所在。

他心中一沉。

他已惊觉到一些什么。

他不希望它会成为事实。

千万不要——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就怕这件事、就怕面对这个事实。

可是不管怕与不怕,事实就是事实。

事实往往是残酷的。

事实通常也是冷酷的。

但事实通常也跟月亮一样,有两面的:一面光一面暗。

是以,这事实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是残酷的打击,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意外的惊喜。

——至少,对王小石却绝对是后种感觉。

而且对场中其他“金风细雨楼”的弟子,有的是第一种感觉,有的是第二种感觉,惟一相同的是,人人都十分复杂、震诧!

一行人自尘土弥漫的青楼旧地步出。

一样人,簇拥着,三顶轿子,布阵而出。

三顶轿子中.有两顶,一左一右,不挂轿帘,一目了然。

一男。

一女。

男的低头。

女的美而清纯。

中间那顶轿子。垂着深帘,轿里的人大可看清场中一切,场里的人谁也看不清轿里是什么!

白愁飞只觉一阵悚然。

他知道这两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因为这两人不是谁,却正是跟“风雨楼”敌对多年、争持不下的“六分半堂”里的两大领袖:

署理总堂主(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

真除总堂主:雷纯!

以这两人之尊,以及在“六分半堂”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如果不是全力一搏,如果不是有充分把握,这两大敌对派系的“巨头”又怎会在今夜一并“深入虎穴”、“直捣黄龙”!?

深明这一点关键的白愁飞,深深地、徐徐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风很狂。

白愁飞衣袂飘飞。

——他,真的飞得起么?

雪下得很稀疏。

像一只只断了气的小白鹤,折落于地。

——想飞之心,真的永远不死么?

“你们好。”白愁飞居然招呼道,“你们来得好。”

雷纯的双眸,亮得像两盏灯,除了有过分浓郁的愁色外,她的眼就像小猫小狗的瞳孔一样亮、一样精灵、一样的可怜。

狄飞惊依然垂着首,像在寻思,又像是在他脚下三尺,正埋着一座宝殿皇宫。

白愁飞估量了一下:这一行有三十几人,他是否能够作出密集而快捷的袭击,在敌人聚集兵力攻入之前,迅速摧毁或生擒了这两人——只要他能做到这点,就大可稳操胜券。

能吗?

不能。

主要是:

他无法准确衡量出狄飞惊的武功和实力,另外,这一行人的带队,是一个人:

一个可怕的人——

—个他原以为已经在当年雷损命丧“红楼”时就陪殉了的敌人:

“雷动天!”

白愁飞见雷动天出过手,他也曾跟雷动天交过手——这个“六分半堂”的二堂主,曾在雷损死后,一力死抵整个“金风细雨楼”,保住“六分半堂”的主力精英冲出重围,以致身负三十七道重伤,却没想到他仍未死!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迅速解决雷动天!

雷纯纯纯地笑了。

她的酒涡很深:

“你的背伤好了吗?”

白愁飞听了这无头无尾的一句,如遭雷击,脸色刹然红如赭色。

她那一句平白无端的话,仿佛要比例小河当胸射他的那一箭,更具杀伤力!

原来是她!

在白愁飞还未来得及作答之前——雷纯已然说了下去(她是跟狄飞惊说的吧):

“我想,白副楼主对我们的出现,定必感到十分意外,相当震讶的了。”

“我是意外,”白愁飞冷笑道,“没想到你们会来自投罗网,忙着送死。”

狄飞惊望着鞋尖,悠悠地道:“我们既然能来得让人毫无警觉,就能来去自如不受制。我想,白二楼主最震诧的,还是我们不迟不早,不偏不倚,却在这时候来到。”

雷纯幽幽接道:“我看,白老二更惊讶的是,我们居然是从他以为毁了的地下通道里炸上来的。他就怕这个。”

白愁飞瞳孔收缩,沉声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真不好意思。”雷纯目光幽然,语音也悠然他说,“我们在你以为已全然控制局面,掌握大权,正宽心饮酒宝帐坐之际,收留了一个你亟欲置之于死地的人。”

白愁飞只觉脑门又给轰的炸了一记,只觉心跳急促,气躁乱窜。

眼前金星直冒、雪映乌光:

“你……你说什么!?”

“我?”雷纯悠然复悠然他说,“我只是给你带来了一位朋友。”

她顿了顿、幽艳而忧郁地笑了,“一位老朋友。”

她说到这里,就有一个在出现之后,一直守在轿前,不住取换湿毛巾抹脸的俊秀(但却有个中年人凸显的小腹)汉子,掀开了那顶中间轿子的黛色深帘!

一一八:成败兴亡一刹那

轿帘一打开,王小石一口心几乎飞出丈外,忘形地大叫一声:

“大哥!”

轿帘掀开,苏梦枕也没有先看白愁飞、雷纯、狄飞惊、还是任何别的人……

他第一个看到、看见的,也是王小石。

他一见着自己这个兄弟,就笑了。

他自己已不知道已多久没有真正的笑容;他甚至已以为自己忘了怎样笑了。

“小石头!”

可是笑容呈现即凝住了。

“你怎么了!?”他惊问:“怎么五官都淌血!?”

轿子的帘一旦掀开,白愁飞只觉自己折了翼,完完全全地掉落在冰窖里。

一种深刻的恐怖、袭击了他向来的忧虑,重大的心结奇%^書*(网!&*收集整理、无尽的阴影!

——苏——梦——枕——未——死——!

——他回来了!

轿帘掀开。

——正如打开了门、窗或封盖一样,另一个世界,就会出现在眼前。

当轿帘:

掀了开来。

乍听,王小石也懵然。

他用手在鼻端一抹,才知一手是血。

何小河适时递上一面镜子,他照看了,才知道从耳、眼、鼻、口都渗出了血丝。

他怔了一怔,毕竟是深谙医理,这才省觉:自己先是在背上着了一箭,又乍见苏梦枕活着,激喜过度,血气翻腾,而又忘了敛神自抑,以致血流逆冲、五官淌血,而不自如。

他当下便道:“这不打紧。大哥,能见到你,那就没比这个更好的了!”

“是的,”苏梦枕喟息道,“能再见着,也真不容易。”

王小石兴奋未平,“不过、我们仍然相见了!”

“是的,”苏梦枕的语音也激扬了起来,“咱们终于相见了!”

然后两人一齐望向白愁飞。

白愁飞仍在深呼吸。

他像忙着呼吸,急着呼吸、争取着呼吸。

“我终于找着你,”他对苏梦枕说,然后又向王小石道,“我也成功把你引入楼子里来——加上雷纯和狄飞惊自投罗网,我正好一次过把你们这干狐群狗党一同打尽。”

王小石与苏梦枕对望了一眼,王小石道:“放下吧,二哥!”

白愁飞咄道:“放下什么?”

王小石道:“放下执著。”

白愁飞冷哼:“我放不下,我也不放。”

王小石:“你犯不着为妄念送上一命,老二,到这个地步,有什么拿起来还放不下的!”

白愁飞:“我现在还能放么,难道我会求你们放过我?——何况,我根本没有败!

你们人在风雨楼里,生杀大权,仍操在我手上!”

雷纯的长睫对剪了剪,悠忽地问了一句:“是吗?”

然后她接着问:“你还认为‘金风细雨楼’的弟子都为你卖命吗?”

她紧接着问:“如果他们仍都愿为你效命,你不是训练了一支精兵,叫‘一零八方案’的吗?现在都到哪儿去了?嗯?”

她不待白愁飞回答,又问:“你的心腹大将梁何呢?孙鱼呢?都去了哪里?”

她还再度追问:“像你这种人,只顾背叛夺权,谁赏识你,都没好下场!谁跟从你,也不会有好结果!你以为相爷不知情吗?当日你加入‘长空帮’,梅醒非特别识重你,你却为了夺取“长空神指’指诀,不惜下毒暗算,杀尽帮内元老,然后,江湖上才出现了白愁飞,并把‘长空神指’转化为‘惊神指’,企图掩人耳目.乱人视线!你杀人毁帮,不必偿命,还俨然以侠道自居,枉费苏公子一手提携你,跟你义结金兰,你又重施故技,弑兄篡位!像你这种人,你以为你的盟友援军,还会相信你!?支持你!?力助你!?”

白愁飞诧讶至极,禁不住张大了口,“你……你是怎么知道……

这些的!?”

“英雄惯见亦寻常,更何况是你这种货色!”雷纯鄙夷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的心腹大将:梁何,本来就是‘长空帮’的弟子,他曾助你完成那件鄙恶的事,而我早就收买了他。”

白愁飞张口结舌:“你……你……”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女子。

“岂止梁何,何小河那一箭,也是我着她射的!”雷纯不徐不疾、有条有理他说,“她一早就是我的结拜姊妹。我跟你们初识于汉水江上,就是爹暗中派我去江南江北联络各路英雄豪杰之时。当时江上遇的强梁者老大那些人,就是‘迷天盟’派来意图阻我的计划的杀手。我一早已暗里处理堂里事务,何小河本来不识武功,是我央人教她的,她学了武功,才不致在青楼里无法自主,被迫沦落!我也曾救了她一命。所以,她欠我两个情。我要她放两支箭,去杀两个人。——且不管是否得手,我只要她尽力。”

这次是王小石接顺:“所以,她刚才发了两箭,还清了情。”

雷纯笑了:“你一定觉得奇怪:我为何要何小河既射白愁飞,但也不放过你了。其实这天公地道。你和他都是我的杀父仇人——没有你们联手,我爹爹也不必死了。”

白愁飞抗声道:“这没道理!你要射杀我们,却救了你的首号大仇人:苏梦枕!”

“我是救了他,”雷纯柔柔地笑道,“若不救他,怎么才能夺回金风细雨楼的太权?

靠打硬仗?一仗功成万骨枯!我们还活着的有几人?

你们剩下的有谁人?如果元气大伤,互相残杀,对谁有好处?有桥集团正在虎视眈眈,迷天盟亦正暗中招兵买马,准备重整旗鼓,打硬仗是你们男人的事,讲智谋才是我的本事。”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出击的。”雷纯说,“你们现在两只都是负了伤的老虎,而你……”

她向白愁飞不屑地道:“非但受了伤,连爪牙都没有,看你还凶得哪儿去了!”

这回连王小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风特别狂、雪特别冷,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

“无论如何,你都是救了苏大哥……”王小石衷心他说,“我还是十分感谢你。”

“我倒要谢谢你的提醒。当日,你着何小河跟我说:‘昔日秦淮河畔的藉醉狂言,而今恐怕要成真了。’我想,这里边大有蹊跷。第一,我们只相遇、相处于汉江水上,没会于秦淮河畔。第二,秦淮河畔的烟花之地,反而是以前白愁飞常去寻机会的地方。

,我们四人在汉水行舟,倒是听你们趁兴提过,自愁飞有意问鼎中原、雄霸天下;你曾劝他不必太执著,当来玩一趟就好,要是伤人害人才得天下,那么有了江山也失去了本性,划不来。白愁飞当时也表明想跟你一较高下,你摆明不想有这一天。——我想,你指的就是这件事。你向来记性都好,不可能记错了地方,且错得没有谱儿。我觉得你其中必有暗示。”

“我跟白二哥毕竟长期相处、长时间共事,对他一切,多少也有了解。”王小石语重心长地道,“我觉得他对你始终有非非之想,希望能藉此警示你小心一些。我知道你是个极聪明的女子,我这样说含蓄些,也不怕你不明白。”

“我明白。我从那时起,就已经着意调查他的身世和来历。后来加上无邪,更加如虎添翼,伺况我们还有来自梁何的情报。”雷纯娓娓道来,不无感触,“有的事,先一步做和迟一刻为,诚然有天渊之别.当年,要是爹已先一步成功地收买了莫北神,在那一次苏公子和你们两人上三合楼来见狄大堂主之际,以‘无法无天’小组和‘泼皮风’部队的实力,大有机会收拾你们.可惜爹迟了一步。他就在那一役中觉察到莫北神的实力,才全力拉拢,但已不及扳回乾坤,终致身殁。说起来,我因你一语惊省,再调查白老二的来龙去脉,鼠然得悉了不少秘密,但仍算太迟了些,吃亏难免。我受到这事的教训,便永远记住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你对苏楼主先下毒手,我便对你先发动了攻击。”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名门淑女,说穿了不过是个烂了帮的鞋,送上门的货,别一副玉洁冰清、首领群伦的矜贵模样!谁是骚狐子投的胎,窑子里下的种,谁的心里可一清二楚!”白愁飞忽然破口大骂,更迁怒于王小石:“王小石,你这还算什么兄弟!

我跟你说私已的话,你却把我的戏言当斤论两地出卖!我是说过要是讨得雷纯作者婆,就如同拿下了‘六分半堂’的大权;我也说过只要拿下了温柔,就可以制住洛阳活字号温晚的外侵——可惜我只说,没有做。”

雷纯也不动气,只温驯地反问了一句:“你没有做?你刚才不正是困住了温柔吗?”

白愁飞冷晒道:“那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来,我可没叫八人大轿抬她过来,也没找人去把她绑进来!”

雷纯动人地笑了一笑,好暇以整地道:“那你何不放了她?”

“放了她?”白愁飞倒似给一言惊醒似的,“来人啊,拿下她,或杀了她!”

自从王小石进入风雨楼后,白愁飞自把战志全集中在这首号大敌身上;俟雷纯与狄飞惊出现之后,白愁飞更无法兼顾温柔、张炭那一头;及至苏梦枕重现眼前,他意乱神骇,早已无法分心,温柔和“留白轩”的事,暂丢一旁,不复兼及。

而今雷纯这样一提,倒是惊醒了他、若拿住温柔,可以胁持苏梦枕、王小石和雷纯,不然下令把她杀了,至少也可分敌人的心。

他处于劣势,应付之法,已不能事事力求完美,能做的,就得马上进行,稳不稳实已是另一回事。

他这一声令下,背后的两人:利小吉和朱如是立即相应。

王小石怒道:“你——”便要掠身相截。

白愁飞长身一拦,已挡住了他的去路,只疾向他两名手下吩咐道:“快去!”

但朱如是和利小吉并未马上就走,利小吉问:“还有张炭呢?蔡水择呢?要杀了还是擒下来?”

白愁飞道:“那两个跟屁虫、饭桶?杀了不必容情!”

到这时候、这地步,白愁飞虽然深受挫折、数面受敌,但他依然战志在旺盛、斗志顽强。

朱如是也问了一句:“要不要把红楼里‘神油爹爹’叶云灭也请出来?”

白愁飞仍注视着王小石的一举一动,口里吩咐:“连‘惊涛先生’吴其荣都来了,叶神油怎能闲着?叫样哥儿去速请!”

朱如是、利小吉一齐都答:

“是!”

突然之间,一齐出手!

一起向白愁飞出手!

他们都一齐朝白愁飞的背后出手!

——成败兴亡一刹那,这片刻间,白愁飞从全胜者的姿态,屡遭挫折,迭遇打击,且遭“象鼻塔”、“六分半堂”夹击,背腹受敌,头号大敌王小石和敌对派系的头子、首领,一起杀进潜入自己的大本营来,加上自己最顾忌的仇家苏梦枕,居然未死,重现眼前、而两大爱将梁何、孙鱼,又一齐背叛,在白愁飞眼前的,不但四面楚歌,简直十面埋伏,如同死路一条!

但白愁飞依然顽强。

他不认输。

他还要斗下去。

——却没料反扑的命令才下,他身边的“四大护法”:“吉祥如意”中,竟有两人对自己发出了暗袭!

一向只有他偷袭人的白愁飞,而今竟一再给他身边亲近的人暗算,他心中可是什么滋味?

你说呢?

且先避得过去再说吧!

——人生里遇上的劫,首先是要先渡得过去,要是过不去,那就啥都不必说了。

然而当日“金风细雨楼”的主人,因其重用一手擢升的白愁飞的叛变而受尽了苦的苏梦枕,却依然安然端坐帘后轿内,在他那微蓝带绿的瞳孔里,仿佛已看尽了一刹那间的成败,一瞬息间的兴亡,而今只安然宽心宝帐坐,哪管他眼前小小江山,继续前仆后继地兴兴亡记下去。

第五章

一一九:高手易得,战将难求

利小吉使的是“子平飞帘”,他的七色帘布,彷似怪蟒腾云,神龙翻空,抽击向白愁飞背门!

朱如是的“铁板神索”急取白愁飞背后十三道要穴!

白愁飞尖啸一声,在朱如是与利小吉发动攻袭的同时,突然脸色煞白一片,如受重击,整个人像是飞空中的一片无依而坠的落叶,左手夹于右腋之下,右手五指,狂抖不休,人却急掠而起。

利小吉外号“一帘幽梦”,动力高深的要是着了他一帘抽击,只怕也得在床上养个七八年的病,何况他这回是七帘齐出!

但这七帘抽打在白愁飞身上,却如击朽木,飘不着力。

非但如此,连“一索而得”朱如是的“铁板神索”,也只能把白愁飞背部的衣袍绞得破碎,但却不能伤他分毫。

然而白愁飞人在半空,宛若飘雪,他左手五指,忽自腋下如拔剑一般抽了出来,急弹而下。

一时间,长空充满了漫天丝丝之声。

利小吉和朱如是的武功,无疑已近一流高手之列,何况二人袭击在先,绝对可以说是稳操胜券。

不过动手的结果显非如此。

白愁飞人同腐木,如纸飘飞,并发出了像观音扬技洒水的白光指风,不一样的是,这密集如劲雨的指风,旨在杀人,并非救人。

就在这时候,忽尔,在轿里的苏梦枕,目光绽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得接近恐怖的寒绿来。

他陡地叱道:

“足三里!上巨虚!”

白愁飞在半空如受电击,看得出来他猛然一震,身形一挫,骤地半空一个翻身,在手尾指、中指指风陡灭,但其他三指指劲依然不减。

苏梦枕遽又疾喝了一声:

“鸠尾!廉泉!”

白愁飞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弹,像乍置入热锅中的鲜鱼一般,折腾了一下,好像那四个字是两枚钢镖,一齐切在他指上一般:他的无名指和食指的指风,也陡然消失了。

只剩下一缕拇指风,居然一分为二,如劲箭一般分射利小吉与未如是额心,劲尾竟还炸出了火花。

就在这时“哧哧”二响,王小石双手一扬,各发出一枚石子!

石子分别截住指劲。

“波!波”两声,石子给指劲激裂:

粉碎。

白愁飞这才自半空落了下来。

他连弹五指,其中四指甫杀。罩门已给苏梦枕喝破——要是他还要硬攻,敌人只要照苏梦枕叱破的穴位出击,他就必吃大亏,所以他只好即收去了四道指劲,然而剩下的一指,依然有莫大神威,却为王小石所破。

白愁飞落于丈外,狠狠地盯着苏梦枕和王小石。

王小石喜冲冲地道:“大哥,我又和你联手了!”

苏梦枕喟息道:“是的。人生在世,能跟兄弟朋友联手对敌,已是一种幸福。”

王小石喜孜孜说:“只要大哥喜欢,小石头永与你联手应敌!”

苏梦枕道:“小石,一生中最重大的战役,大都得要孤军作战的。”

王小石呆了一呆,却听雷纯说:“你刚才情急所使的,已没多少所谓‘惊神指’法,而分明是‘长空神指’的运功法。”

白愁飞闷哼一声:“我是毁了长空帮,为的是要‘长空指诀’,但我没有杀梅醒非。”

雷纯又道:“你背部仍留有爪痕。那是我抓伤的。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心知肚明。

你刚才还说只说不做,那是瞪着眼说瞎话!”

白愁飞狠狠地道:“我做了又怎样!?你早已是我的人了,我说什么也是你的入幕之宾,你敢谋杀亲夫不成!?”

雷纯寒起了脸:“你少来不要脸!你在那龌龊巷子里做的事,我发誓要查分明。那次,狄大堂主因受命于爹,把我和温姑娘点倒后,暂交‘破板门’,爹是希望我不要直接受到两帮仇杀的冲击。我查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除开狄飞惊和爹爹之外,知道我给送往‘破板门’的,只有林哥哥、林示己和林己心一堂主二香主。林堂主当时随爹出击,二林香主不久后亦退出‘六分半堂’,至今仍不知去向,爹后亦在这儿受狙,临殁时他叫我如要报此大仇,只要看定你——”

白愁飞怔了一怔:“我?”

“对,你!”雷纯道:“我那时才知道,原来爹一早已买了你,以为你会在他攻打金风细雨楼时你会出手相帮,他才敢胸有成竹,深入虎穴,直捣黄龙。但你在重要关头,并没出手,反而跟苏梦枕同一阵线。

也许你是觉得推翻苏公子的时机尚未成熟吧?或许你认为先要把六分半堂的实力挫下后才再背叛苏梦枕夺得大权吧!又或者你还需要时间来培植自己的实力。不过,爹亦看出你对苏楼主必有二心,算定你终会夺苏梦枕之权,你那时不出手,不代表永不背叛,只是你的时机尚未成熟。他叫我留意你,因苏楼主的基业,迟早要败在你这个野心家的手里。我那时就知道:你趁爹要笼络你之便,偷偷潜入‘破板门’,收买‘禁忌二使’:

林己心和林示己,要待爹加成功打垮风雨楼,便另谋一场里应外合的叛变。”

白愁飞只听得一味冷笑不已。

“可惜你沉不住气。你为往上爬,作过不少孽。为得‘长空指诀’,不惜毁掉‘长空帮’。你也长期逗留烟花之地,加入‘金风细雨楼’后,自珍羽翼,不再留连风月场所,洁身自好,但野性兽心,难以久抑。”雷纯说到这里,一双水灵、勾人魂魄的大眼睛,也充满了怨毒的恨意,“你跟双林香主联系勾结时,发现我和温柔就给关在那儿,于是起了卑鄙之心,故意弄得邋遢肮脏的,希望不让人认出是你,你才放胆去做那禽兽不如的事……”

白愁飞听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是我做的,怎样!?都是我干的,又如何!

我已成功地累死了雷损,扳倒了苏梦枕,还强奸了你……我已玷污了你的身子了,我赚了,你失贞了,你又能奈我何!”

王小石吼了一声,还未说出话来(因太激忿之故),雷纯已平平静静闲闲淡淡地接道:“这是什么时候!我是什么人!——你看扁了我了。那算什么?你以为我会寻死?

从此心系于你?告诉你,我当是给狗咬了一口。我是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我只会伺机报仇。今日,我就证实了确是你所为;现在,就轮到我报仇!”

白愁飞冷笑道:“你少卖狂,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得知,说不定,我还要感谢你把苏老大和六分半堂一并儿奉送给我呢!”

雷纯婉然一笑:“苏梦枕、狄飞惊、王小石都在这儿,你的胜机极小!”

白愁飞傲笑道:“我还有‘八大刀王’、任劳任怨、四大护法、四派掌门、七绝神剑、六大杀手、神油爷爷、天下第七、郭东神……你们岂一一对付得了?我有的是高手!”

他越说越有信心,同一时间,祥哥儿已领着一名脸披长发、脚着白靴,嘴唇成古怪的“凹”字型的中年人急驰而至。那在轿前取湿布抹脸的年轻人一看,眼睛立即发着光。

两人一朝相,好像在眼色里已乒乒乓乓交手了几招,打得轰隆作响。

雷纯婉约笑道:“你的四大护法,已叛了一半。两大心腹,已把你的精兵‘一零八方案’化友为敌。四派掌门,岂是‘六分半堂’雷动天雷二堂主和鲁三箭、林哥哥、莫北神、杨无邪、邓苍生、任鬼神之敌,苏楼主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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