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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不甘-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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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主意了!”
122炖羊骨
    手里拎着数目可观的东西;身后还拖了一个行李箱;穿着短裤配休闲衬衣的女孩儿风风火火地冲进自己的家门,看见的是自己的爷爷正在很悠闲地跟她大爷下棋。

    不,应该说是在悔棋。

    沈老头儿为了耍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的造型是一手举着沈抱云刚刚吃掉他车的相,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车狠狠地摁在棋桌上。

    一脚踹开大门的沈何夕:“……”说好的车祸住院呢?

    瞅见自己的孙女,沈抱石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自己脚,让别人能看见他腿上的石膏。

    一张老脸上还是一副痛苦中带着惊讶的表情:“唉哟;突然又开始疼了……丫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么?”

    沈何夕:“……”你能把手上的棋子放下再装疼行么?

    沈抱云见势笑呵呵地收了棋盘,对着女孩儿招招手:“小夕;让大爷看看。”

    厨房里徐汉生也举着汤勺走出来:“夕丫头,回来啦?我给你爷爷炖了骨头汤,一会儿你也喝一点啊。”

    沈何夕继续盯着沈抱石的“伤腿”,两只手上的十几个袋子还有一个行李箱都被她放到了地上:

    “说吧,怎么回事?”

    怎么受伤的,受伤了怎么还活蹦乱跳地站着抢棋子?统统给我交代清楚了。

    小院子里似乎瞬间连风都静止了,已经长到人小腿那么高的成年体小腻歪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沉重气氛,呜咽了一声就躲到了海棠花后面去了。

    沈抱石扭头看看自己的两个老兄弟,他们都是一副“我只看戏”的表情,算是卖他卖了个彻底。

    沈抱石心塞地拍了拍自己的腿,这是病号待遇么?这是伤员待遇么?我不就带伤下棋被我孙女逮个正着么,怎么我现在就成了受审的了?

    “嘿嘿,那个……小夕啊,我就是有车撞我的时候,我一闪身栽沟里去了,这个腿骨折了一下,没大事儿啊。”

    一边说着,他又在亲孙女的瞪视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坐在凳子上的沈抱云清了清嗓子:“是我让大朝叫你回来的,小刀他确实是差点被车撞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

    沈何夕几步走上前开始拿捏沈抱石的那一副老骨头,胳膊、腿、肋下、脖子都拍拍捏捏,看看哪里还带了伤。

    弄得她家的老爷子好不尴尬。

    “哎哎,丫头,我就这一次受伤了,真的没大事儿。”

    沈何夕不理他,把他摁着坐在石凳上,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家大爷。

    沈抱云明显地发现,现在小夕的身上……似乎带了杀气?

    “去年上半年,有人想要在沈家的院子里纵火,搬油桶的时候被板凳发现了,你哥哥报警了,又找了一些人帮忙看着,消停了几个月。”说到这里,沈抱云严肃脸地看向他弟弟,“你居然不当一回事,还嫌报警麻烦。”

    可怜一把年纪的沈抱石刚刚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减,现在又呈陡升趋势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有人往你家里扔雷管,炸坏了葡萄架子,有几个是哑的,你哥哥抓住了一个送警局了,对方说自己收钱办事。”徐汉生说着就端着汤盆出来,里面装了五六根羊腿骨还有小半扇羊排,上面的肉都炖到颤颤巍巍,一看就让人觉得是入口即化了。

    “夕丫头,你还没吃饭吧,先啃羊骨头咱们慢慢说。”老头拿了三副一次性塑料手套放在骨头盆的旁边,又拿了两头紫蒜一点蘸料。

    沈何夕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炖羊骨,羊肉自带的香气总是与膻味只有一线之隔,这一条线再没有人能比徐汉生拿捏的更准确,现在的这盆肉香气浓而不腻,明显是羊肉自身的而非用调料调制的。

    似乎是考虑到沈抱石身上的伤,羊肉炖的时候没放什么调料,只有一点的姜和少许提味的酒,烂烂的一盆再搭配旁边的韭菜花酱和辣椒粉,真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这么一看一闻一品,她也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坐了一天的飞机她原本觉得匮乏的食欲又回来了。

    带上手套,开吃。

    沈抱云看见孙女缓了脸色也颠颠地端出了他自制的几盘小菜。

    “今天政府那边有事找你哥哥,咱们午饭不用等他,快吃,快吃。”

    徐汉生一边说一边又给沈何夕撕了两块羊肋排。

    沈抱石看着围坐在他旁边的三个人开始吃羊骨头。

    完全无视他就那么开始吃羊骨头。

    “唉?怎么没我的?”手套只有三副,他们一人一副,就是没有给沈抱石的。

    徐老头拎着羊骨头棒子开始告状:“你爷爷不让我我们告诉你的,怎么劝都没用,就是不让说。”

    沈抱云愉快地火上浇油:“他还不告诉我,我还是来了华夏才知道的。”

    一年之前正川雄一金盆洗手,不再在正川大家寿司店为大家提供那种“值得期待”的美味,他回到了华夏这个小院子,当起了有弟弟有孙子也有孙女的沈抱云。

    听见两个插刀老头儿的补刀,沈何夕又飞了沈抱石一记眼刀。

    沈抱石:“……”到底谁是爷爷啊?

    几个人啃完了骨头,徐汉生良心发现地给他的老伙计端了一碗骨头汤让他喝,端给他的时候还嘲笑他:

    “我们都治不了你这个老倔头,就让你孙女来整治你。”

    捧着汤碗,沈抱石终于开始坦白从宽:“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这么想弄死我的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谁,何苦呢,他们又不能真的把我怎么样……”

    沈抱石一脸的悲天悯人风轻云淡,在他孙女生生折断了红木筷子的时候那点表情都变成了装死脸。

    “爷爷,对方明显是冲着你的命来的,这几次你都命大躲过了,下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一代名厨沈抱石小口喝汤不说话。

    沈何夕想了想,上辈子这段时间她和老爷子一直在乡下,从来没遇到过这些事情,也就是说是她重生后的种种引发的变故。

    在腐国的自己做的事儿和家里都没什么干系,何况她一向“与人为善”“和蔼可亲”应该不会引来这种“杀身之祸”。

    姑娘,那一群的引号已经暴露了你的真实属性,你的与人为善和蔼可亲都建立在你的对手的血泪之上啊。

    排除掉国外的那些,就得往国内找原因,比如那些被她翻出来的旧事?

    徐老爷子那边不至于出这种手段,一群伪君子,让他们真的明刀明枪他们是肯定不敢的。

    大爷这边更不会。

    那就剩下了……

    俞黎两家的纠葛?

    那又和爷爷有什么关系呢?

    当年沈何夕打电话问她爷爷关于俞家的事情,她爷爷沉默不言,沈何夕也没有去追问。曾经被黎端清教导过厨艺的沈何夕真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爷爷和他的对立,所以她不再去问爷爷和黎端清之间的事情,只是希望沈家能在俞正味找黎家晦气的时候保持中立。

    那为什么,黎家会找到她爷爷的头上?

    女孩儿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石桌。

    黎家,车祸,爷爷,俞正味。

    猛然间,像是有什么一下子照亮了她的眼前,让她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如果黎家真的会对爷爷出这种狠手,那如果他们知道了俞正味的身份……”

    想到用小教导自己厨艺的黎大师,再想到导致俞正味死亡的车祸,沈何夕只觉得不寒而栗。

    沈抱石看见自己的孙女表情变得难看,立刻低头认错:“要不我给自己找几个保镖?要不让板凳他们帮我守夜?丫头啊,你别生气啊,你爷爷我这也是……”

    “是黎端清,对不对?是你的老朋友,是你们的老兄弟,是那个小油,对不对?”女孩儿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复杂到难以用语言形容、

    沈抱云和徐汉生听见女孩儿的问句,都看向了沈抱石。

    沈抱石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住了,接着猛然跌坐在凳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呆坐了半晌,老人盯着葡萄架子上的一片叶子慢悠悠地说:“这人啊,真的都是会变的。”

    *******

    沈何朝拿着几张请柬走进家门的时候,看见的自家的几个老人垂头丧气唏嘘感叹,他的妹妹一字一句地在问他的爷爷。

    “那按照您对他品性的了解,如果当年让他颜面无存的您又转头去求他教我哥哥厨艺,他会怎么样?”

    沈抱石看了沈何夕一眼,想了想说道:“他这个人最好面子,只要我给的条件够好,姿态够低,他一定会尽心竭力地教,教好了那就是在踩我的脸呀。”

    是啊,当年打败他的人如今连后人都要如此相托,他教授的不是厨艺,根本就是他自己的扬眉吐气。

    想到自己是被黎端清这样当做勋章一样看待的,想到自己的爷爷为了自己是那样低头的,沈何夕觉得心里的酸涩像是一碗粘稠的浆糊,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粘连搅动在了一起。

    沈何朝快走几步扶住他的妹妹,嘴里低低地叫出了一声:

    “小、夕。”
123川味豆花
    哥哥能说话了!

    这件大喜事在沈何夕的心里瞬间压倒了所有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愤怒与不甘,只剩下了对爷爷的心疼和为哥哥而产生的欣喜。

    太好了;哥哥能说话了。

    沈何夕第一次这么想要去感谢那些冥冥中存在的神明;无论他们让自己多么的纠结;只要他们现在让自己有了机会听见哥哥叫自己的这一声,“前世”也罢“今生”也好。

    什么不甘与惆怅,什么哀痛与伤怀,她都可以彻彻底底地抛掉;只要拥抱她能叫自己名字的哥哥就好了。

    就好了。

    嗯;沈何夕满血复活了。

    被利用过又怎样呢?被人用来当做打败爷爷的工具又怎么样呢?

    那些都是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也是绝对不会再发生的事情。

    沈何夕这么对自己说着;还是想起了黎家人的那几张脸。

    鼻孔朝天的黎叔和;人模狗样的黎仲知,看起来敦厚老实的黎伯行;还有一直对她严厉又和善的黎端清。

    身上带了黎家手艺的她欠了黎家的,但是黎家欠了自己的,她也要讨回来。

    他们欠的人,似乎还有点多呢。

    等到女孩儿抱着自己的哥哥再次平复了情绪,人们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几张请柬上。

    这些请柬上面都印着吃竹子的熊猫,淡黄色的底子上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和翠绿的竹子怎么看都让人觉不出来里面的那丝烟火气。

    看着熊猫,沈何夕又想起了苏仟想要靠脸吃饭的人生理想,顿时觉得有点心累。

    这场比赛的宗旨是促进厨艺界的交流和沟通,同时弘扬华夏饮食文化,因为合办方比较高大上,这些年国家也在致力于文化形象的塑造,这次的烹饪比赛也就被列为了年度的重要项目。

    从上面传达下来的指示就是所有收到邀请的人,各级有关部门必须尽量说服,鼓励参加。

    沈何朝已经决定了参加这次比赛,他在沈家的后厨房一呆就是十几年,应该多走出去看看了。

    对于他的决定,全家人自然是支持的。

    两张请柬是寄给沈抱石的,一张是嘉宾邀请卡,一张是参赛卡,整个华夏发出去的嘉宾邀请卡不过四十张,沈抱石作为第一批载入国家名厨大典的一代名厨收到邀请卡被请做嘉宾自然没有问题,当然,与当初与他同代的厨师们相比,更难得的是他不仅尚在人间,而且行动和言语都没问题。

    老人自嘲说这就是年少成名的好处,他当时可是登载名录上最年轻的一个了。

    参赛卡是给沈抱石的后代或者徒弟的,只要有人拿着这张参赛卡参加比赛,那么作为沈抱石厨艺的传人他就可以越过初赛直接参加复赛,也算是大赛组织者给与大师们的福利。

    一张淡蓝色的外文请柬是给正川雄一的,他被邀请成为国际组嘉宾,为了能体现这个比赛的高大上水平。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参赛卡,一张是乐小川的爷爷收到的,他拿到属于自己的两张卡之后很干脆的就把其中的参赛卡给了沈何朝。

    “我那个孙子的斤两我又不是不知道,这张卡还是给你们那的年轻人用吧,小川那个小兔崽子就让他给你们当个打杂的。”

    乐大师很看得开,他就一个孙子,尽管现在孙子的本事是学的越来越多,不过年纪还小,与其让他在这样的比赛里顶着大师孙子的名头去搅合那些是是非非,还不如让他就跟在沈家人的旁边多长长见识。

    至于他自己,当然要去当嘉宾吃好吃才是重点。

    最后一张参赛卡来自京城,东岳楼的主厨方海平寄来的,随同这张卡片一起来的还有一封寄给沈抱石的信。

    方海平当年受惠于俞师父,沈抱石进了京城和黎端清打擂台,当初靠的也是东岳楼的山头。

    沈老爷子知道方海平因为俞师父的事情一直敌视黎家人,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方海平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把本该属于他徒弟儿孙的参赛卡寄给了沈抱石,希望沈抱石的孙子能顶着东岳楼的名头参赛,在他不知道沈抱石也收到了嘉宾邀请卡的情况下,这一个举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把他后人的机会送给了沈抱石。

    只要沈家人能够打败黎家人,他就别无所求。

    “我方海平自制资质愚钝为人莽撞,厨艺没什么精进,做事也手段不够。黎家的满门小人我斗了几十年也没斗过,只希望这次能看到老爷子您出山……为了表示诚意,随信附上的参赛卡,请笑纳。”

    看完了这封信,几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方大厨做事果然是……够糙的,就这么把一张请柬寄来,且不说沈何朝到底去不去,就他的海鲜手艺与东岳楼一系的官府菜也是截然不同的。

    内部派系不同,大家如何愉快地冒充?

    但是这也给沈家人提了一个醒,在京城的黎伯行兄弟势力不小,让方海平这样的镇店大厨也感到无能为力。

    沈抱石一张一张把请柬再看了一遍,叹了一口气。

    “乐青林的这张,给板凳吧。”

    徐汉生摇了摇头:“就算板凳让他自己从初赛往上打,顶着金子招牌这种事儿不适合他。”

    再说了,板凳就算学了几种鲁菜的调味方法,那也做不来官府菜啊,差距比沈何朝与方海平之间的还大。

    小川不去,裴板凳参加初赛,这张外面人梦寐以求的请柬在沈乐两家人看来竟是个不能用的。

    最后大家决定,乐青林和方海平的邀请卡都给他们送回去。

    沈何朝看看自己的妹妹:“小夕,你,想,去玩玩么?”如果妹妹想去,那他就再想想办法。

    毕竟是十几年没用的闲置设备,沈何朝的声带现在能够发声已经让医生们觉得惊叹了,再加上沈何朝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沉默,竟然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已经能开口说话。

    也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对着镜子小声地发音:“妹妹、爷爷、小夕……”

    听见哥哥的召唤,沈何夕还是觉得幸福得如坠梦里,她一直抱着沈何朝的一条胳膊笑容灿烂:

    “哥哥,你见过评审参加比赛的么?”

    是的,这场由沈何夕作为发起人和初步策划人的比赛,沈何夕自己就作为panda派出的评审参加初赛的评审工作。

    这个工作是她自己争取来的,panda即将全面开展在华夏的业务,储备一些有天分有前途的年轻厨师也是这次比赛的一个初衷。

    所以,半个小时后被人们从厨房里拎出来的裴板凳刚刚知道自己要参加一场很大的厨艺比赛,接着就被告知评委是自己小师姐,嘉宾是小师姐的爷爷。

    可怜的光头哭了:“那我要赢不是太难了?”

    *******

    第二天,裴板凳苦着一张脸眨着眼看向他坐在矮墙上的小师姐:

    “师姐,我们商量一下,你点评我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我当你的师弟?”

    乐小川从他身后路过,听见这句话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沈何夕一勺一勺地吞着师弟孝敬的豆花,嘴还不闲着:

    “这个蘸料的辣椒花椒的配比怎么跟你做的口水鸡一个味儿?”

    裴板凳瞪大了眼睛:“师姐,你上次吃我做的口水鸡都一年多了,怎么还记得?”

    “废话,没有这么点本事怎么给你当师姐?豆花磨的时候放了大米吧,口感更细腻了一点,也更松散。”

    依旧是光头的裴板凳嘿嘿笑着说:“师姐面前我就是啥子都不懂嘛!师姐,比赛的时候我不求你给我开后门,您开得起我也走不起,我就拜托你别把我当你师弟,你就当你不认识我,不认识我。”

    师姐对陌生人一向各种善良可爱,对他们这些认识的就本性毕露,这么一想他们这群人跟师姐混熟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碗里白花花的豆花上还有一点的清水,衬得这点豆花越发水嫩嫩的。

    沈何夕没用筷子,她拿了一把小勺舀出来一块豆花往蘸料碟子里一沾就往嘴里送,吃得舒坦又自在。

    川地的种种小吃总是让人有那么一种带着烟火气的自在。

    再看瘪着脸等回话的裴板凳,她就觉得更自在了。

    “你打算用什么菜参加比赛?这个豆花不错。”

    沈何夕干脆把蘸料倒在豆花上三口两口吃完了。

    “超市里有卖那种内酯豆腐,用的是葡萄糖内酯代替了碱水,改天你试试这种豆腐怎么样。”

    葡萄?没读过什么书的裴板凳摸了摸自己光头迷迷糊糊就答应了,反正师姐说的都是对的,如果错了……师兄会打我的。

    女孩儿把碗递给站在地上的裴板凳,自己纵身一跃从矮墙上跳了下来,拍拍自己的牛仔短裤,她挥挥手: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赶紧去想想做什么菜吧,九月就要开始比赛了。明天我检查你的刀工,如果没让我满意你就连比赛也不用参加了。”

    “是的,师姐,好的,师姐。”正在盘算那个什么葡萄豆腐的裴板凳捧着空碗目送沈何夕走回了院子。

    女孩儿的身形依旧纤瘦,不知道为什么也让人觉得很踏实可靠,在这一点上他们兄妹竟然异常地相似。

    有这么一个师姐……也真的很幸运。
124菊花豆腐羹
    入夜;沈抱石趁着徐汉生去给自己的徒弟做赛前指导;沈抱云也跑去凑热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一瘸一拐地拎着酒壶走到了葡萄架子下面。

    夜深人静;还能听见沈家饺子馆的厨房里传来的的排气扇转动的声音,轻轻微微,似有似无;让人知道这是一个明月照耀下的烟火人间。

    就在这样的因为远处的嘈杂而更显得寂静的夜晚里,老人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刚坐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让我大爷知道你自己偷偷喝酒肯定又会念叨你。”

    葡萄架旁边的海棠树下面;沈何夕靠着树干站着;沈老头一直没注意到。

    她一出声把老爷子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半夜不睡觉站在这是要找骂?”拎着酒壶,沈名厨尽量让自己底气十足。

    “你这老头;半夜不睡觉还偷喝酒是要找打?”跟自家老爷子斗嘴,沈何夕还从来没输过。

    沈抱石慢慢扶着石桌坐下,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被他搬着放到了一侧的另一个石凳上。

    他的孙女就在他的另一侧坐下,漂亮到怎么看也和厨房无关的一只手一抬,让沈抱石清楚地看见她的手上也有一个酒壶。

    沈抱石嘿嘿地笑了两下:“我孙女怎么就这么像我呢?我这个是烫好的黄酒,你那个是什么?”

    女孩儿性格十足地挑了挑眉毛:“注进活竹子里酿了一年才出来的绿竹酒,要不要试一试?”

    这点酒是今天苏仟让人送来的,一大批的物资就当是苏女神打算长期蹭饭的饭钱了。

    沈何夕一眼就认出了这种产自滇蜀之地的新酒,如今还名声不显,其实味道确实不错。她就直接自留了一瓶,现在小半都在这个薄胎白瓷的酒壶里。

    在腐国呆了那么久,她还真有几分想念国内的“醇香冽”“一线喉”。

    沈老爷子听说是个新鲜玩意儿,立刻抄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挺香也挺绵,就是不够劲儿。”

    他的孙女冷笑了一下:“你一辈子重口味,当然会嫌弃我的酒不够劲儿了。”

    孙女明显是话里有话,沈抱石不敢接茬,左右看了看只有跟着他出来的小腻歪能当用来转移话题,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沈何夕就开口问他:

    “是黎家害了俞老师傅,这个事儿你知道多少?”

    尽管早就知道瞒不住了,听见女孩儿这么问,沈抱石的心里还是觉得一颤。

    “我猜到了七八分,当年我得到信儿是时候太晚了,后来去问,人们都说俞师父在海里溺死了,还有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听说之后,我就怀疑上了小油。”

    再次说起小油这两个字,沈抱石自己觉得有点牙疼,怎么也没想到,他真的变成了油。

    “君子如水,小人如油”的油,就在当小人的路上一去不回了。

    沈何夕又给老爷子倒了一杯酒,轻描淡写地跟他说当初的俞师父并没有被淹死,顺便把俞正味跟她说过的旧事都复述了一遍,听得沈抱石目瞪口呆。

    “那个俞大厨,你有空带来让我看看,俞师父对我们有授业启蒙之恩,他的后人我们理应好好照顾。”

    沈何夕轻轻点点头,俞大厨一直被她“照顾”得很好嘛。

    话锋一转,女孩儿说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爷爷,我想了很久,你接二连三的出事,也有七八成是黎家做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管你还念着黎端清多少旧情。这次,如果黎家敢在比赛里出幺蛾子,我就必须要对他们动手了。”

    沈何夕全然一副宣告的语气,说完之后,狠狠地喝了一口酒。

    沈抱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俞师父两父子受了那么多苦,如果俞正味想要报仇,他没资格阻拦。至于他的孙女想要做什么。

    隔了一会儿沈抱石清了清嗓子:“去做呗,出事儿了我担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孙子孙女做的事儿不违背天理良心,沈抱石都愿意在一边为他们叫好。

    他的心里却是看重当年的兄弟情义,但是如果这份情意会伤到他的孙子孙女,会让一对孩子为自己担心,那他无论如何也得放下,放下。

    无论是沈抱云也好,徐汉生也好,他只要露了一点意思,两个孩子都想尽办法帮他们打开了心结全心全意地当成长辈一样孝敬,这是孩子们对他的孝顺和尊重。

    他得对得起孩子们了。

    沈何夕又给自己的爷爷倒了一杯酒:“爷爷,黎端清的手艺好么?”

    沈抱石点点头:“他一辈子的心劲儿除了钻营就是在提高技术上,单凭手艺的精细,已然登峰造极。”

    这些,沈何夕都知道。

    为了这份登峰造极,如果自己还是那个需要博闻多识才能形成自己风格的沈何夕,那个担负着沈家全部未来的沈何夕,老爷子也真的会为自己弯下腰低下头去拜托黎端清吧?

    “老头儿,再喝一杯。”

    “不喝了,腿还没好,再喝我一会儿进不了屋了。”绿竹酒看起来没什么辣劲儿,其实后劲强劲,刚喝了二两沈抱石就觉得自己有点上头了。女孩儿仰头看了看行至中天的月亮,脸上一派的云淡风轻:“没事儿,你回不去了,我抱你回去。”

    “臭丫头。”

    “臭老头。”

    月光照着她孙女,眉目柔婉,偏偏性格刚烈这一点那么地像他年轻时候。

    在这个院子里,他家的小夕哄着他们这些老头子,离开了这个院子,他的孙女就要自己去天不怕地不怕地拼。

    他的孙女,心很大,比他大,比她哥哥也大。

    这才好,这才是沈家的孩子。

    “丫头,你记得,我是你的爷爷,大朝是你的哥哥……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跟我们说,咱们沈家别的没有,汉子两个,菜刀一堆。”

    “嗯。”沈何夕笑着应了,接着就看着自称汉子的爷爷开始唱起了小曲儿……

    好像,这酒是六十三度的?

    这一场夜谈因为沈何夕不小心灌醉了自己腿伤未愈的爷爷,以被她大爷惩罚去饺子馆里剁馅儿而告终。

    *******

    随着各种专业的人员和设备66续续就位,“寻味”美食大赛的报名正式拉开了序幕。

    比赛分成四轮,第一轮是海选赛,在全国一百个城市举行,每个城市决出最棒的五名。

    第二轮是分组初赛,五百人分成五十组留下一百名厨艺高手。

    第三轮是复赛,一百个经历了两轮比赛的选手加上拿着参赛卡参加比赛的四十位再次分组,留下十四个人进入决赛。

    第四轮决赛,那就是一场只有冠军才能拥有一切的争夺了。

    裴板凳参加海选赛的时候,徐汉生连帮手都不让他带。

    “菊花豆腐羹你做了多少次了,哪里要用到帮手了?”

    可怜的光头这下是彻彻底底地孤军奋战了。

    菊花豆腐羹其实是一道比较基础的刀工菜,把豆腐切成细丝不算本事,真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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