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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器江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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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水仙呆立在崖边,手里面是冷无双被撕裂开的袍角。
心里一片大乱,这样的结果,那个丫头,怕是会很伤心吧……
“啊……”从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惊醒,五十郎满脸是汗水,双手在空中无助的乱抓, 一脸的惊恐。
“小五十,怎么了?”她的手被一双大手温暖的包住,“梦到什么了,出了这么多的汗。”
“无双……”五十郎的嘴唇微微的颤抖,泪水从眼角处慢慢的溢出,她的眼她的耳,似乎失去了应有的功能,整个人慌乱成一团,“无双,无双……”
洛锦枫双手用力,紧紧地扣住五十郎挣扎的手,低低的安抚道:“五十,是我,是我,你刚刚是在做噩梦!”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眼眸满满的是心痛。
五十郎的眸子一下子有了焦距,声音颤抖道:“是噩梦哦!”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停滚落的泪水,又一次不确定的重复:“刚刚那是噩梦对不对。”
“嗯,都是梦境,不是真的。”
五十郎的身体一下子都颓了下来,随着马车的震动,软绵绵的靠在了车壁上,将自己的手从那片温暖中挣扎了出来,镇定了片刻以后,带着后怕,怯怯道:“我看见……无双从崖上掉落下去了。”
那个梦境那么的逼真,就好像自己站在崖边,眼睁睁的看见冷无双掉落下去,他坠的那么快,自己的手无数次的穿过空气,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
那种无助感,带着噬心的痛,将她整个都包裹了进去。
“五十,你看着我,”洛锦枫双手贴上五十郎的脸,将她的脸移向自己,很坚定的道:“那些都是梦,梦是反的,你相信我。”
他的手很温暖,他说的很坚定,像是向五十郎在承诺一般。
五十郎呆呆的看向他,一向黑亮灵动的眸子上蒙着层细细的烟雾,极为哀怨的恳求:“洛少,你带我去找无双吧,我每日都担心的要命,他没有了内力,为人又那么的不懂人情事故,我真怕他出事!”
看到她的泪眸,洛锦枫的心狠狠地被揪起,他松下双手,别过头去,酸涩的从喉咙里应了她一声,“好!”
罢了,送她去吧,大不了自己和冷无双公平的争一争。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微微笑着转过头,点头道:“好,我送你去见无双,顺带治好他的伤。”
五十郎立刻满脸飞彩,兴奋得从车上跃起,“洛少,我知道你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哥们。”
洛少看着五十郎立刻生龙活虎起来,满脸的苦笑,满心的酸涩。
有情有义的哥们,原来她竟然是这样定位的。
虽然洛锦枫百般安慰,千般柔情,五十郎却一直恹恹的,难得沉默的坐在车里,问紧了话,十句里面,才回答一句。“五十郎,难得这几日秋高气爽的,我陪你下车走一走可好?”洛锦枫的眉头轻蹩,看见五十郎懒洋洋的看他,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突然胸口怒起,一把抓住她的腕道:“你陪我走走,赶这么多天的路程,让我好生憋闷。”
本来他极想表现出自己翩翩公子,温柔多情的样子,偏偏五十郎总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他的大少爷脾气一下子又激了出来。
“我不……”
“不许不要,”洛大少真的愤怒了,握住五十郎的手,收紧几分,“你不要忘记,本少的心情关乎你身上的毒和冷无双的内伤!”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只能妥协。
这几天,她总是茶不思,饭不香,连带着小脸都尖了下去,先前的粉色衣服,套在身上,显得宽大许多,脸色更是苍白的让人心痛。
“五十,你看这种胭脂,淡而幽香,女孩子涂了会很漂亮。”洛少从小店里选出一盒胭脂,不自然的巴巴的递过来,满眼的笑意。他是第一次帮女孩子选这些东西,庄里的女孩子们,倒是有一些粘过来要求过,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的去给哪个买过。
五十郎伸手接过,鼻子嗅了嗅,立刻成串的打喷嚏,涕泪交加的哀怨:“洛少,我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个,实在难闻的很。”
洛锦枫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一言不发,丢下银子,郁闷的叫道:“骑三,出来。”
黑衣的骑三立刻闪出身来,一脸茫然的看向少主。
“她不要,送你去用!”洛大少的少爷脾气再次发作,胭脂盒被他捏的扁扁的,恶狠狠的怒道:“我讨厌被人拒绝!”
黑衣的骑三差点泪奔,怎么用,怎么用?难道少主的意思是让自己男扮女装么?
“嗯?!连你也想拒绝我?!”洛大少的脸绷的紧紧地,从眼里射出两团火焰,惊的骑三连连摇手。
“谢谢少庄主,”骑三苦着脸,故作开心状:“骑三喜欢的很。”
洛锦枫立刻转怒为笑,很是宽慰道:“好了,记得要好好的用,不要糟蹋,一盒三两银子,真是昂贵啊。”
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拉过呆立的五十郎,一路浅笑而过。
冷风一阵,将苦着脸的骑三抽的直哆嗦,怎么办,难道每天都要用?!三两银子的胭脂,少主吩咐不能糟蹋啊!
洛家的骑三,从此与众不同,白里透红……
这次路过的城镇,非常热闹。
五十郎和洛锦枫不时地看到有满身盛装的小姑娘跑过。
“姑娘,这里在举办什么仪式么?”五十郎拉住一个不停斜眼打量洛大少的小姑娘,好奇的问到:“到处都有彩球,很热闹的样子啊。”
那个小姑娘脸通红的看了又看洛锦枫,低低的害羞道:“这里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次秋收会,如果有中意的人……”她又羞答答的瞄了一眼洛锦枫,顺手从腰里解下个荷包,就丢了出去,“就这样,将自己的荷包丢过去。”
她说完话,满脸飞霞,定定的看着洛锦枫,咬咬唇,“公子若是有意,便可以来提亲。”
洛锦枫捏着荷包,皱了皱眉,道:“我已经有了婚配,姑娘再觅良人吧。”如果不是五十郎悄悄的掐他,估计他会用吼的叫出一个字,那便是滚……
丢荷包的女孩子脸又红了红,一言不发的从他手里接过荷包,一溜烟跑开了去。
“小五十,”走了几步,洛锦枫突然停下,笑眯眯的提议:“要不你做个荷包送我好了。”
他笑得非常玩世不恭,带着调笑的意味。
五十郎瞪了他一眼,嗤鼻以对:“洛大少想要荷包,只需要往那里一站,不多时便会想要多少有多少,拿我开心做什么。”语毕,转过身去,继续看路边吊着的绢花摆设。
洛锦枫的眼黯了黯,随即便换上一副自得的样子,道:“这也是,天下倾慕我的姑娘太多,偶尔我也会眷顾一下那些没有人要的,本少这就叫做……日行一善。”
五十郎无言,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鄙夷。
“若是没有荷包,本少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洛锦枫背手仰天,长吁短叹,“心情不好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五十郎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视若无睹的绕过他,直直的往客栈走去。
“五十?小五十?”洛少几个点地,跑到了五十郎的前面,弯腰看她的脸,嬉皮笑脸道:“你在生气?!”
五十郎懒懒的看他,一副无可奈何状,道:“洛少,不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了,你老常在百花丛中走,我够不上你老的级别。”
她一副兴致乏乏的样子,将洛少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洛锦枫胸闷闷的站在原地,找不到发火的泄口,许久,缓过神来冷冰冰的唤:“骑四,出来。”
从树上飞下一个满脸惶恐的黑衣侍卫,刚一落地,头也不敢抬的单膝跪下,低声道:“骑四在。”
“我再出来的时候,不要让我再看到荷包这个东西,让他们都丢沙包!”他怒气冲冲,挥袖而去,留下满脸苍凉的骑四,咬着手指,考虑怎么去搞定那满镇的荷包。
洛少爷气直到傍晚才消了下去。
晚饭时间一过,他就坐在了窗前,静默不语。
五十郎本来披着发站在窗前,被他一挤就挤到了桌角,立马眼神凄凄的看过来,道:“本来晚上,这里都会有无数的男女抛荷包,现在……”
她幽怨的叹气,指着楼下腆着脸丢沙包的女孩,道:“你看,本来风雅的一件事,到你这里,就变成很无趣的情形。”
洛大少刚刚消下来的气又腾的上去了。
满脸怒容的瞪她,“五十郎,你不要挑衅本少的耐心!”他的心情很不好,自从被五十郎无声的鄙夷了之后,就一直觉得气不顺。
“好吧,我从现在开始,就闭嘴!”
她果然乖巧,紧紧的闭了嘴,撸起头发,坐在灯下梳头。烛光下,她的发又垂又亮,闪着淡淡的黑亮之光,洛锦枫忍不住就靠了过去,极为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一下一下极为温柔的替她梳了起来。
五十郎皱了皱眉,张开嘴巴,刚要拒绝。
斜来一指,点在她的身上,酥酥麻麻,立刻将她定在了座位上,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不要次次拒绝,偶尔也要学会给别人点甜头。”收回指头的洛大少,一脸的霸道,眸子里有着强烈的不满,捻发的手却越发的温柔,“你这种性子,让本少日行一善的意愿很难实现啊。”
镜子里,五十郎面色潮红,怒瞪大眼,眸子里就要喷出火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半身不遂的苦楚,这么一指,彻底让她对洛大少的好感全部耗尽。从那一晚,五十郎和洛锦枫就陷入了冷战之中。
“少庄主,前面便是莱城……”
“绕过去,从这里往回走,多走两个村子。”洛锦枫靠在车壁之上,半寐着眼睛,懒洋洋的命令。
“是!”黑衣侍卫得令,立刻调转了马头。
“为什么要绕路?”五十郎开口问道,“这样,岂不是又多一倍的路程。”她的心急如焚,自从那日梦见无双堕崖,就一直心绪不宁,恨不得早日和他汇合,一解相思。
洛锦枫含笑,高深莫测的看来。
“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么?”他的语气冰凉,带着山雨欲来的感觉。
五十郎立刻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
洛锦枫压抑多时的怒气再次爆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道:“就是因为我点了你一次穴道,你就恨我到现在?”
那一日之后,连续三天,五十郎都是一副面上挂霜的表情,洛锦枫因为理亏在先,便忍了又忍,不过,到底是当惯大少爷的人,沉寂了三天终于爆发。
“请你不要把口水喷到我的脸上。”五十郎很诚恳地看他,伸出食指,将自己和洛锦枫的距离顶开一臂,“你说话归说话,不要表现的很狂野。”
洛少立刻无言。
从小到大,自己的外号就叫君子剑,何谓君子,自然是温润如玉,斯文有礼,到五十郎这里,怎么就变成了狂野?!
“还有,我想了又想,觉得解毒疗伤,不敢劳烦洛少了,等我见了无双,我们……”她咬了咬牙,“就分道扬镳吧。”
虽然有过河拆桥之嫌,但是,自己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任性的大少爷了。
“你以为你有选择?”洛少的脸上绽放出最为艳丽的笑容,眉目之间尽是笑意,仿佛五十郎说了一个最为可笑的笑话,“就算是分道扬镳,也是我洛锦枫先提出来。”
他的心里有团火,烈烈的在燃烧,越烧越旺,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在意五十郎提起冷无双。
“如果我坚持要走,你又有什么立场留我。”五十郎冷下脸,撩开车帘,就要往下跳。
洛锦枫神色大变,长臂一捞,将已经迈开一步的五十郎给捞回了怀里。
他咬牙切齿的叹息:“五十,你现在走了,无异于送死,你知道前面的莱镇,会有多少杀手等着你?”
五十郎的眸微微黯了黯,低头不语。
“五十,我们不要斗气了,好不好?”
五十郎的头垂的低低的,许久,有气无力地回答他:“是的,洛少。”
带着生疏和冷淡,将洛锦枫的心割开道道伤痕。
“你就当欠了我一个人情,见到冷无双之前,就做我的贴身丫头吧,”洛锦枫的语气也变得冷冷淡淡,“我的确身边也缺个供使唤的丫头。”
五十郎撇嘴,轻松不少,回他道:“难道一直以来,我做的不是丫头的事。”
洛锦枫摇头,似笑非笑的看来,道:“我的丫头,是要给我穿衣叠被的。”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嘴里嘀咕道:“那难道不是妻妾做的事?”她家有五十个姨娘,所争着做的,就是给萧老爷穿衣叠被。
洛大少听到她的小声嘀咕,唇角不禁扬了扬。
心下一片舒畅。
“那好,便做你的贴身丫头。”五十郎点头,飞快地应下,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五十郎舍身为仆,的确崇高!
不过,如果认为五十郎做贴身丫头能风光绮丽,那么洛大少,你想得也未免太过美好了。
晚间的时候,五十郎和洛大少照例一个屋两个室。
烛光被拨的亮闪闪的,带着柔和的桔红色,一跳一跳的,洛锦枫散着发,坐在床上,高抬着臂。
“五十,帮我脱衣,我要睡觉。”他眼儿弯弯,俊俏的脸上一派戏谑,“快点,本少很累。”
五十郎嘟囔着,从内间走出来,伸手擦眼,看见他长发披散,俊雅里掺杂着魅惑,一派慵懒的样子,眸子不禁的痴了痴。
“你这样,很好看。”她向来有一说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洛锦枫的心立刻甜丝丝的,喜笑颜开:“小五十,你终于知道本少的好了。”五十郎也跟着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解他的包扣,烛光之下,她的脸被映的雪白粉嫩,小嘴粉嘟,低垂着双眸,眉头紧锁。
“为什么这么难解?”五十郎的小手在洛少的衣扣上捣鼓了半天,也解不下第一颗包扣,不禁急躁。
洛锦枫看她又是咬唇,又是叹气,小脸上一派紧张之色,心里不禁一动,忍不住伸手,从她的腰后箍住了她。
他的头低低的探下去,暧昧的贴近她的粉脸,鼻息之间的热气,轻轻地都喷在了她的脸上,看着她粉嫩的唇,慢慢的就要贴过去。
五十郎大惊,慌乱伸指,一把插了过去,两指纤纤,皆插进了洛少的鼻孔之中,稍一用力,就将他的头推了出去。
“五十郎,你……”
洛少恼羞成怒,松开掐在五十郎腰上的手,忽的站起,脸上绯红一片,烛光下,眸子黑深黑深。
“真恶心。”五十郎更加愤怒,张着两指,探出去给洛锦枫看,“洛少,我要先擦一擦手指。”
她一派轻松,完全无视洛锦枫额角的青筋,突突的暴起。
“五十郎,从来没有谁这么对我。”他快走两步,拦在五十郎的前面,怒道:“你是第一个。”
五十郎笑咪咪的看他,无所谓的轻叹一口,道:“洛少,凡事都有第一次,看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说着,就去推开洛大少。
洛大少的怒气更甚,眸光炯炯,身如磐石,竟然动也不动。
五十郎叹气,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既然你坚持,我愿意创造无数个第一次。”
她一边叹息,一边将那两只刚刚插入洛少鼻孔中的手指摁在了洛少的袖笼之上,很用力的擦了又擦,一副嫌恶样。
洛锦枫头上的青筋啪的一下,尽数断裂。
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这一招简直是最大的侮辱。
他怒极反笑,磨着齿道:“很好很好,你今晚自己解决住宿,本少也要创造无数个第一次,比如,第一次将自己的小丫头扫地出门……”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火焰将烛芯烧的短短的,眼看着光线就暗了下去。
洛锦枫单手支腮,似笑非笑的看五十郎踌躇,他的心里料定,这一次,在客栈没有了空余房间的情况下,五十郎必然会道歉,这些天来,他所盼的,也就是五十郎能妥协一次。
五十郎站在微暗的烛光前,低垂着头,小嘴里嘀嘀咕咕,一会儿咬唇一会儿皱眉,思量许久,竟然果真拉开房门,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五十郎!你好样的。”洛锦枫的眼缓缓地眯起,依然坐在桌旁,脸上满是怒气,“你出去了,就不要回来。”
他恨恨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甩手无比优雅的丢了出去。
然后,咬牙,凝目沉思。
许久之后,语气闷闷的叫:“骑五,出来。”
“少庄主,骑五在。”从窗外跃进一个黑影,刚一落地就低低的半跪。
“你帮……看着点五十郎,如果她不肯回来,你把你的屋,有点技巧的转给她住。”
洛锦枫叹气,一派头疼之态,伸出修长整洁的指尖,用力的揉着自己的眉头,“记住,不要让她知道,是你故意让的房间。”
“是,属下明白。”
黑衣的骑五,纵身跃出窗外,几个点地就失去了踪影。
屋里的洛大少,慢慢踱着方步,倚靠在窗前,月华之下,俊秀的脸上一派惆怅之色,他叹了又叹,却始终叹不去心里的抑郁之气,窗外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奇+书+网',天气渐渐转凉,吹来的风都微微的刺骨。
他突然想起五十郎出去的时候仅着了一件薄薄的外罩,不禁忧心无比,幽幽叹道:“小五十,偶尔向我示弱,会很难么?”
即便是自己已经将自尊都踩在了她的脚下,难道她连仅仅的一个妥协,都不愿意么?
五十郎根本不需要另外安排一间住房。
她刚一出门,转了个弯就立刻后悔了。
江湖上有云:好汉不吃眼前亏。再不济,自己也是个连小虾米也算不上的小女子,认个错,应该是没有关系。
她打定主意,准备转身去向洛少道一声歉。
开玩笑,客栈已经是满客,让自己到哪里去再找一间上房。
“哦?你要回去道歉?”凉凉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凉的蛇爬过五十郎的耳膜,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慌忙回头,一下子怔在那里,然后铺天盖地的是满满的惊喜,嘴唇带着哆嗦:“无双……”
“我看起来像那个面瓜脸么?”来人一派不屑,满脸的鄙夷,“啧啧,也只有你这种没品的女人,会看上他。”
他不是无双?!
五十郎瞪着眼,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他的确不是无双,无双不会穿这么雪白的长袍,无双的眼不若这么狠毒,虽然他和无双一样的嘴巴恶毒,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听着就是没有无双说出来的舒服。
“你不是冷无双!”
“对。”斜靠在墙边的少年露齿一笑,说不出来的阴冷,“我不是那个废物。”他伸出指头,指尖夹了块碎碎的石,轻轻一弹,便往五十郎飞去。
“但是,他在乎的,我都稀罕。”
石头转个弯,弹在了五十郎的脑后,她的眼立刻一黑,身体软软的摊了下去,白衣少年伸手一夹,将她整个夹在了胳肢窝下,轻轻松松的就朝外面掠了出去。
“你是谁,丢下萧姑娘。”远远的掠来一条黑色的身影,几个点地,像只大大的鸟,张着黑翅,落在了白衣少年之前。
“啊?这个女人姓萧?”他一脸的趣味,歪过头去,眸子里满满的是恶作剧的神情,“你飞的很好看啊。”
骑五的脸冷了下来,缓缓地拔出剑。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做出比我强的事情呢。”白衣少年的笑容一整,甩下五十郎,从腰里抽出把鸳鸯弯刀,身形一晃,象朵盛开的白莲,旋了过去。
骑五甚至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自己的双脚就已经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脚脖子缓缓流出,滴落在地上,黑红黑红,他终于忍不住,惊恐的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真没有意思啊,”白衣少年一脸的无趣,“你竟然连回手也没有呢,”他挥挥手,很不屑的样子,“本宫主今天心情好,留你条命,不过,你以后是没有办法再那么跳了。”
他骄傲的昂首,露出白莲一般纯洁的笑容,像个处世未深的孩子,“你的脚啊,我割断了脚筋,”他皱了皱鼻子,很调皮的继续道:“不过,世上有种东西叫续骨膏,本宫主向来讨厌没有成果的事情,所以,为了防止你用上续骨膏,我给你下了毒,嗯,大致可以让你的脚,从此不能行走。”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刚玩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全然不顾地上骑五惊恐的样子,然后很有礼貌的摆了摆手,道:“这个女人我带走了,玩腻了,自然送还给你们少庄主。”
他弯腰,夹起昏睡着的五十郎,轻松的掠上一处屋角,突然顿住步子,像想起了什么的回头,道:“对了,要是你们少庄主问起,麻烦你告诉他,”他笑咪咪的看下来,看见不远处急急掠过来的一抹淡紫,嘴角弯弯的扬高声音:“我叫冷无情,宝蟾宫的宫主。”
说话间,那抹淡紫紧跟了上来。
“留下小五十。”来的果然是洛大少,一脸的紧张之色,看见他手里的五十郎,满眸子的懊恼之色,他持剑而立,怒目微转,看了一眼地上忍痛的骑五,眼眸里波涛汹涌,怒气更甚,带着深深的后悔之意咬牙道:“你伤了我的人,如果你留了五十,我留你全尸。”
说话间,他已经撩袍挺剑,一脸怒气的袭来。
“哎?你很不错啊。”白衣少年夹着五十郎连连的避,越来越吃力,有几次,洛锦枫的剑都擦过他的衣角,滑了过去。
“留下五十,给你全尸。”银光凛冽,带着寒气,直向白衣少年袭去。
白衣少年的脸总算严肃起来,单手持鸳鸯弯刀,同洛锦枫斗成两朵怒放的花朵。
兵刃交接,铮然有声。
“哎,看你长的蛮漂亮,想不到挺有实力啊。”白衣少年堪堪躲过一刀,站也站不稳,顺手将五十郎挡了出去,“剑舞的很漂亮。”
洛锦枫大惊,收回剑势,白衣少年立刻得空,旋身一点,就要掠去。
“找死。”洛锦枫的眼眯了眯,看见白衣少年掠出去几十步之远,怒气大盛,翻掌,一剑飞了过去。
那把宝剑带着凌厉之势,刺破空气,直直的插进了白衣少年的肩臂。
一朵鲜红的血晕,立刻缓缓地晕染开。他肩头吃痛,居然顿也不顿,就带着宝剑,几个点地,飞了出去。
洛锦枫没有想到他如此硬气。
大惊之下,再去追赶,早已经失了他的踪影。
白衣的少年带着五十郎一口气掠过一个城镇,一直跑到郊外的月老祠,终于支撑不住,落了下来。
“兄弟,你颠的我浑身痛。”五十郎两眼烁烁,笑眯眯的从他胳肢窝里看过来,眼睛里一点初醒的痕迹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醒的。”白衣的少年喘息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白色的衣服渐渐渗到前面来。
他随手将点着穴道的五十郎就扔在了地上。
顺着惯性,五十郎足足滚了十圈,才止住了滚动的幅度,全身僵直着,道:“你先解我的穴,我帮你拔剑疗伤。”
白衣少年含笑,斜睨过来,轻飘飘的回她:“可以,反正对付你,我仍然绰绰有余。”
他并不伸手,凌空挥指。
五十郎当即穴位酥麻,刚解了穴道,手脚无力,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
“你过来帮我拔剑。”白衣少年捂住肩膀,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从怀里勉强掏出两瓶药,一红一白,道:“白的外敷,红的兑水内服,你来服侍我吞下,你不要耍花样,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凶狠,尽管如此,他仍然嘴角带笑。
五十郎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他的眼神淡淡的,像极了无双的样子,俊俏的脸上,有着同无双一样的眉眼,虽然在笑,但是仍然看出他很勉强。
“你不要笑了,”五十郎手脚并用朝他爬了过去,心里暗暗的抽痛,情不自禁道:“你这么笑,我看了很难受。不喜欢的时候,就不要勉强自己笑吧。”
白衣少年的身微微一僵,随即恼怒起来,愤愤的转身,笑的更加开心,“我讨厌自以为是的女人。”
五十郎原地翻白眼,回道:“彼此,彼此,我也讨厌那样的女人。”
白衣少年没有想到她这么回答,立刻无言,默默和她对视,看五十郎笑的春光灿烂,忍不住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
“我讨厌你。”他说的更加直率,伸手弹了弹指头,一团粉蓝色的粉雾立刻向五十郎晕染开来。
五十郎坐在地上,抱膝很无辜的看他,看着蓝色的粉雾蔓延,突然猛地站起,张大嘴巴,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大喷嚏。
白衣少年正得意的歪头看她,被她突如其来的跳起吓了一跳,那股蓝色的淡粉色随着五十郎的喷嚏,全部被吹回了他的面前。
“我真的很讨厌你。”他身形晃了晃,目光突然凝滞,就这么一头歪了过去。
这种蓝粉佳人,他刚刚研制好,还没有来得及制作解药,今朝刚第一使用,完全没有将没有武功的五十郎放在眼里。
谁知道,偏偏是没有功力的五十郎一口气将药粉又吹了过来。
这下麻烦了,虽然他从小浸渍在毒物中成长,但是,这种蓝粉佳人,偏偏是针对用毒的人研制的,本来是用来对付宫里其他的师兄弟的。
这么一来,他便毫无悬念的不省人事了。
“啊,这么容易就放倒了。”五十郎很是惊讶,伸手戳了戳白衣少年的肩臂,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
“那我就不客气了,”五十郎立刻开心起来,横脚跨过他的身体,打算溜之大吉。
她的脚一脚踏在了个硬物上面,扭了一扭,立刻有钻心的痛传来。
“妈的。”五十郎原地跳脚,低头一看,原来是白衣少年先前掏出的两瓶外敷内用的药,此刻正横躺在地上。
她忍不住朝昏睡中的少年又瞄了一眼。
熟睡中的少年,少了笑容,紧皱着眉,嘴唇苍白,身体微蜷,整个背部一片血红色,不笑的他,像极了无双。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再也拉不开步,撩起衣角,蹲下自言自语道:“虽然你很强壮,如果这么流血流下去,应该会死吧。”
她实在无法忍受,那么像无双的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咬了咬牙,她又坐了回去,用少年腰边的鸳鸯弯道,一点一点地割开他白色的衣服,衣服刚一割开,她就立刻倒抽口冷气。
那柄剑居然透肩而过,剑身周围的皮肉都翻卷着,红红的,让人看了不禁从心口发憷。
五十郎咬咬牙,将少年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睛紧闭,伸手去拔那把深嵌在他肩头的宝剑。
哼,少年闷哼一声,牙关咬紧了几分,却依然处于昏迷之中。
五十郎满头大汗,使了好几次力,断断续续地,终于将那把镶在他骨肉之中的宝剑给一点一点的拔了出来。
剑刚一拔出,他肩膀处的血渍立刻就喷涌而出。
溅的五十郎满头满脸。
五十郎立刻手忙脚乱,抓起地上的土灰一撮,往白衣少年身上堆去,一把不够,就抓三四把。
直道足足抓了七把土之后,突然想起自己手上有他先前交待的外敷内服的良药。
“啊,是不是要重新扒下来敷药?”五十郎很无言,对着已经止住血的肩膀皱眉沉思。
地上的少年,咬着唇缓缓地睁开眼,早在她抓第五把泥土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转来,实在不忍心看到五十郎满手泥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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