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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器江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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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此话一出,除了面部抽搐的五十郎,余下都弯起了嘴角。
好吧,江湖路,江湖走,兵来将挡,水来土埋。
天塌下来,还有个洛大少顶着,五十郎转头,突然心里就定了下来,笑眯眯的对着犹自冒着冷汗的洛锦枫道:“那好,我便勉为其难在找到无双之前,就跟着你啦!”
洛少的嘴角抽了抽,许久不语,然后无比诚恳道:“果真是天大的赏赐啊……小五十!”
勉为其难,真亏她说的出来。
云来客栈前站着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翩翩佳公子。
袍角用淡金线勾勒的那个,眸子冷冷,面寒脸冷,身子挺拔如青松,虽然俊俏的让人舍不得挪不开眼睛,但是没有几个人敢正大光明的看他,因为只要他的眸子轻轻一转,不需要直视,就会让人觉得从心里透出丝丝的寒意来,随即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压迫感。
美虽美矣,却是个冰山美男。
红色滚边的那位黑衣公子,却是温暖和煦,眉眼处一派妩媚,眸如流水,唇如桃瓣,站在那里,笑意盈盈的挥扇看来,眼眸稍稍一流转,就将看他人的三魂七魄勾去了大半。
“她们现在所往何处?”冷无双冷脸问道。
段水仙轻轻摇了摇扇子,含笑睨他,道:“你心下很急?”
冷无双沉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一派冷淡之色。
“我的线报上说,他们应该是往武林大会举办地去了。”段水仙摇着扇,眼眸稍稍一转,便看见不远处有一些手拿画笔的人,混在人群之中,他心下一紧,立刻反应过来,将身体微斜,支起半面扇子,脸缓缓挪过四十五度角,目光温柔里带着半分桀骜,桀傲里带着半分儒雅。
这个姿势和眼神,是他无数次临水照射,而练习出的。
他长时间的保持着沉思的照型,甚至将未持扇的那只手轻轻的捂在胸口,眉头微蹩,作幽怨状。
冷无双沉默着看他,像看个正在发病的精神病人般,突然冷冷的开口道:“你的牙缝里还有颗韭菜。”
嗖,段水仙连忙合上微启的双唇,脸色变了又变,狠狠的扭腰踱了一下脚,用眼光瞄了瞄正在奋笔绘制图像的画手,万般不舍的撩袍飞了出去。
跟在他后面的青衣侍卫,用非常惆怅的眼神瞄了又瞄冷无双,终于长叹一声,将袍角系在腰带上,吐了口口水,两掌互搓,咬着牙,也跟着掠了出去。
他的心里瓦凉瓦凉……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少爷向来爱美,这么一个瑕疵的片刻,他还不知道要运气暴走多少时候。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回过头去,又怨恨的盯了冷无双一眼。
就是这一回眸,让他从毛孔里感觉到了冬天的来临,站在原地的冷无双,正双手抱臂,万分不耐的反瞪回来。
那眸子里,射出来的不仅仅是冰条,而是锋利成剑的冰剑。
青衣侍卫只能独自咽下苦涩的眼泪,颠颠的陪着自己少爷练习最上乘的轻功去了。
“我们这是往哪里走?”五十郎坐在精致无比的马车里,看着对面手持书卷的洛锦枫,皱眉问道。
马车徐徐的走,却是拐了个方向,往金陵方向驶去。
“武林大会。”洛锦枫的眼片刻不离书,他的头微微低着,发丝因为马车的震动从肩膀上一丝丝的滑落,一下一下垂颤在他的肩头。
“为什么去那里?”五十郎万般不解,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焦躁,要不是洛锦枫身上有着伤,她早就要爆发了。
这段路走的实在有够慢。
每天,便只有两个时辰在赶路,余下的时候,他不是闭目养神,便是临窗观赏风景。
全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五十郎。
洛锦枫嘴角含笑,抬起头,看向车外,眼角扫了扫五十郎,复又低下头,很认真地继续看手上的书。
一面看,一面不时的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声。
“洛锦枫,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五十郎发怒,伸脚踹了踹他的腿。
“唉呀,”洛锦枫立刻将身体蜷成一团,柔弱无比的咬唇,双手捂住伤处,咝咝的吸冷气,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睛甚至闭了起来,只剩下睫毛在微微的抖动。
“少庄主,你怎么了?”车帘外立刻探进一颗头,带着关切的神情,看见洛锦枫这样,大为着急道:“难道伤口又裂开了?”
洛锦枫喘息着抬头,哀怨的扫了一眼五十郎,无比幽怨的摆手,勉强笑道:“不是不是,不是伤口裂开,也绝对不是五十郎踹了我。”
“绝对不是她踹了我。”他又加重语气很真诚的重复了一遍,非常的诚挚,像是真的在维护五十郎。
窗口探头的某位,立刻就怒起,恶狠狠的向五十郎瞪来。
五十郎险些泪奔,眼巴巴地看向那颗立刻变的怒气冲冲的大头,可怜兮兮的解释:“我就小小的,嗯,就这样,碰了他一下。”
她伸出一只手指胆怯怯的做示范,指尖刚一触即洛锦枫,马车就剧烈的颠了一颠,她的手收不住劲,一下子就戳上了洛少带着伤口的胸口。
这下,洛锦枫真的吃痛,闷哼一声,垂下头去,弓起身子,咬牙强忍。
窗外的黑衣侍卫长立刻缩回头,绕道马车前,唰的一下撩开车帘,怒道:“你,给我下车,从现在开始,和所有的黑衣侍卫一起骑马。”
就算她以后会是少庄主夫人,此刻也不能留她再在少庄主身边。
想想刚刚少庄主扭曲的脸,他的心里就是一阵愤慨。
冤孽啊,孽缘哪……
怎么会让少庄主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粗暴的女人。
“我才不要,骑马屁股会痛!”五十郎委屈兮兮的抱腿,眼睛瞄向洛锦枫,“洛少,难道你也要我出去骑马。”
洛锦枫笑眯眯的摆手,对着黑衣侍卫长道:“不必不必,我怕她出去了,会给大家添上不必要的麻烦。”他的脸说着说着突然就沉下,然后深沉的闭了闭眼,继而缓缓地睁开,非常严肃的正色道:“如果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就都我来吧。”
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状。
骑马的黑衣侍卫们差点集体泪奔……
果然,少庄主是个伟大的人呢。居然作出这么巨大的牺牲!
黑衣侍卫长皱了皱眉,张开嘴,还想分辩什么,刚开了个头,就被洛锦枫的手势给匆匆打断。
“就这样吧,我受的了的,我会坚持。”他很认真地点头,一派下定决心,永于牺牲的模样。
窗外,黑衣侍卫整齐划一的勒住了马,皆带着同情并敬仰的眼神向他们的少庄主看来。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讲的就是这种境界吧!
这是怎么样一种层次啊!
五十郎看见他说唱俱佳的变脸,越发无言,索性抱着胳膊,默不作声的看窗外。
车里立刻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洛锦枫仍然持起那本厚厚的书,很认真地皱眉,一页一页掀过,看到严肃之处,还会绷着脸,用毛笔作出注释。
相当的认真。
五十郎憋了会,忍不住又问到:“你在看什么?”
洛锦枫的毛笔顿了顿,很严肃的抬头,一脸浩然正气,正色回她:“醒世名录!”
果然是很高深的书。
五十郎立刻闭上嘴,忍不住很膜拜的看了洛少一眼,看不出,他原来竟然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上进青年。
车子摇摇晃晃,又走了一个时辰,照例便又是投宿。
车刚一停下,洛锦枫就撩袍很优雅的踏了出去,一般他的格调是,客栈就算是比较高档的,也要合眼,若不是自己合意的,他宁可露宿郊外。
总之,第一眼,必须由他洛大少来决定。
他刚一下车,五十郎就忍不住抽过他那本厚厚的装订本,掀过最初的几张诗经,一眼看过去,立刻被震撼在了原处。
那一页页的纸上,满满都是洛少的墨宝,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问题复杂多变,比如:为什么会是青蛙状……为什么要闭着眼……诸如此类,全层次,多方位的提问。
但是这些都不是关键,最为关键的是,这本洛少一直捧在手里,很认真阅读的醒世名录,居然是一本不折不扣的春宫图合集……
凉风一阵,拂过车窗,将五十郎手上的书哗啦啦的掀过去好多页。
“少庄主让你下车去挑房间。”车帘突然被撩起,探头进来的是黑衣的侍卫长,他的眼睛就这么一扫,立刻惊在了那里,眼珠好像都要瞪出了眼眶。
“你你你你……”他满脸通红的指指五十郎,又惊慌失措的指指她手上的书,那本大开得书,被风吹得翻过了许多页,最终翻开的是副彩色画稿,惟妙惟肖的将男女欢好的姿势勾勒的生动逼真。
五十郎低头跟着瞄了一下,头立刻轰的炸开,也跟着结巴了起来。
“这个,这个,是洛少看的。”她结结巴巴的解释。
却被黑衣侍卫长一个眼睛瞪的闭上了嘴。
“你不要妄想了,有我老黑在,我不会让你染指我们少庄主的。”他举起剑,气势如虹的发誓,“我不会让你玷污我们少庄主冰清玉洁的气质……”
他气的语无伦次,胡子翘的老高,狠狠的瞪了又瞪眼,一甩手,竟然运起轻功,丢下五十郎,就往客栈掠去。
染指……玷污…… 多么可怕的字眼!
这下,五十郎彻底被这么肃穆的两词给击倒,捧着洛少的那本色彩斑斓,满是墨宝的醒世名录,连泪都彪不出了。
五十郎的房间是地字1号。
洛大少的,是天子1号。
隔了三层楼,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彼此的门窗。
“为什么不是上房,”五十郎眼泪汪汪的,看着满脸黑气,一副用不妥协表情的老黑,郁闷不已。
他就这么站在洛锦枫的门前,一幅门神状,如同遭遇了最大的敌对分子,眼睛眨也不眨,绷着脸道:“只有那房离我们少爷最远。”
他顿了顿,无可奈何的又补充道:“不过,所有的吃喝住用,都参照了天字一号的标准。”
五十郎稍稍的宽慰了些,拔脚便要开走。
忽然吱呀一声,木质的窗格被缓缓的推开,立刻有一股淡淡的兰香传来,窗口处斜斜靠着嘴角含笑的洛大少。
“少庄主。”老黑诚惶诚恐。
“你先下去吧,我和小五十,有许多贴己的话要说。”他懒洋洋的笑,宽大的袖子懒懒的垂下,沿着窗沿漫下来,风一吹,飘逸的飞扬。
他今日难得穿上了一件雪白的镶金边的绸缎,衬着他虚弱的苍白,显得更加病恹恹的。
“少庄主!!!”老黑猛地抬眼,焦急万分,“我……我,不能下去。”
他说这,就跪了下去。
“哎?这又是唱的哪出?”洛大少笑眯眯的扶栏,眼眸流转,瞄了瞄啼笑皆非的五十郎,“难道小五十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
老黑一脸吞了黄莲样的表情,看了又看五十郎,老脸暗红的几次欲言又止,“少庄主,萧小姐,她……总是,反正,属下不会离你半步。”
他跪的腰杆挺直,脸上满是倔强和隐忍。
“哦?”洛锦枫的眼神越发的疑惑,看向五十郎,问道:“小五十,你轻薄老黑了?”
此话一出,跪着的,跟木然站着的都暴跳如雷。
“洛锦枫!!!”
“少庄主!!!”
洛大少一幅很无辜的样子,忧伤的叹息,继续道:“我难道连老黑都不如,小五十,若是你想……”他暧昧的垂头,叹气道:“本少宁愿代替他们为庄捐躯!”
地上跪着的老黑差点暴走,老泪涟涟的挣扎道:“少庄主,老黑也愿意为庄捐躯,以保全少庄主的贞操。”
两人这么哀怨,完全忽略的呆若木鸡的五十郎。
“嗯?你原来存了这么一个念头?!”洛锦枫立刻变脸,本来淡淡的笑容一下子绽放开来,眼眸黑亮,却是笑的更加明媚,扶住窗格手指渐渐收拢,掐的木头嘎吱响,有几片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捏了下来,粉碎碎的掉落在地上,洛大少缓缓直起身,语气冷然,阴森森的道:“老黑,你居然也想分本少的一杯羹尧?!”
明明在笑,跪在地上的老黑却清晰的听到了自家少庄主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他的冷汗一滴一滴的顺着额角滴落。
他垂着头,差点哭出声来!难道跟自己一直在沟通的是番邦人?!为什么会如此沟通不良?!
明明谈的是为庄捐躯,最后怎么变成了分配饮食?!
他咬牙切齿,苦苦冥思,怎么也想不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既然这样,我就留你不得了,”洛大少闲闲的弹了弹衣角,淡淡道:“本少不喜欢有任何不利的因素潜伏在本少的身边。”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本少不喜欢吃青椒一样的淡定。
却让跪在地上的老黑差点崩溃。
他立刻举手,发誓到:“属下对少爷的忠诚犹如……”
“嗯,这个我相信,”洛大少颔首,摸着下巴笑眯眯道:“关键是,老黑你长的太风韵了,本少忍不住嫉妒你,所以,你先回庄,管一个月的膳食吧。”
老黑泪奔,摸了又摸自己的大黑脸,强忍住悲痛,咬牙道:“是属下的错,属下决定自毁容貌,跟着少庄主。”
五十郎噗嗤一声,差点破功。
这哥们太实诚了,明明长的跟个黑炭一样,脸上眼小鼻塌嘴巴扁,居然还一本正经的闹着毁容。
压根就是多此一举嘛!
老黑恶狠狠的回头,用他小小的芝麻眼狠狠的瞪了五十郎一眼,然后回过头,仍然殷切的看向洛大少。
“这怎么可以?“洛大少一派吃惊状,连连摇头,很是真诚道:“不要辜负老天给你的天赋,去吧,回庄里,好好的和牛大嫂相处,用你的风韵征服她,我和小五十从武林大会回来,但愿能听到你的佳音。”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看来,这些不是劝说,而是下了命令。
老黑只能眼泪汪汪的点头,黯然神伤的打包裹,回庄准备洗手做大厨。
说起落霞山庄的食堂大娘牛大嫂,不得不仰视一番,这个女人,年近四十,却依然保持了十八少女的情怀,整日鲜花满头,走路摇摆,明里暗里,追逐老黑已经数十年。
此情可待啊……所以不得不成全。
洛大少临窗叹息,好半天,惆怅的回头问道:“小五十,都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说是也不是?”
五十郎点头,很是向往道:“不错,不错。”
洛锦枫闻言很是欣喜,半侧过脸来,眸光烁烁的看向五十郎,一副眉含情,目含笑的样子,月光映衬下,白衣翩翩的飞翻,俨然一副出凡脱俗的淡雅之态。
“所以,我和无双,终究会比翼双飞。”五十郎握拳在胸,眼神穿过飘逸若仙的洛大少,投视在皎洁的月亮之上。
无双,我在这里,等着你来找我!
那片银白色的月亮之上,渐渐显出一个冷峻的面容来。五十郎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痴痴的看着月亮。
“哼,”洛锦枫一下子冷下脸来,眼眸里燃起一片怒气,恶狠狠道:“什么双飞翼,若有翼,我便绞了你的翼……”
若是你有翅膀,我便扭断你的翅膀,即便会让你疼痛致死,也只能是自己陪着疼痛。
恶狠狠的语气,终于让痴迷的五十郎醒转过来。她转过脸,两眼迷茫的对上满脸阴鸷的洛锦枫,不再言语。
“你不要回去了,今天就留在这个屋子里。”
对视良久,洛大少暗暗的长叹一口气,淡淡道。
“不可以。”五十郎皱眉,楸住自己的衣领,很是窘迫,“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能共处一室。”
她突然就有了女性自觉了?!
洛锦枫猛地转过身,眼眸里满是烈焰,满脸的怒气,道:“你和我,就是男女授受不亲,那无双公子呢,你和他,不也共处了一室?!”
五十郎咬牙不语,眼睛里满是委屈。心里暗暗的腹诽:那个,洛大少,无双的位置和你不一样好不好?
洛锦枫看见她满脸的委屈,嘟着个嘴巴,不禁无可奈的长叹一口气,放低声音,温柔的解释道:“这几日,一直有可疑的人跟着我们的车,若不是庄里这次带的人手多,我怕早已经动了好几次手了,你单住,我不放心,“他举起手指,指着屋中的布局,又道:“你看,这里分开了两处,我睡外屋,你睡内屋,其实说来,我们并不处一屋。”
的确也是如此,天字号的房,这个客栈通常都隔成了两间,外面的,是所谓的会客之处。
五十郎咬咬唇,想起那一晚的弯刀,心里凛了凛,终于点了点头。犹犹豫豫的挨着床边坐下,眼光戒备的看着洛少,打算和衣而眠。
洛锦枫本来笑眯眯的准备帮她抱被铺床,看她满脸戒备,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冷哼一声,道:“本少再没有品,也不会看上你这么个女人,无胸无臀,无心无肺,”他越说越气,顿了顿,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道:“再说,大多时候,你和本少庄里的那些女仆并无区别。”
虽然不承认,但是五十郎戒备的神色仍然刺伤了他那颗高贵的少爷之心。他怒气冲冲的甩袖而去,腰间的玉佩剧烈的互击,一片清脆碰撞之声。
留下满脸无辜的五十郎,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胸,许久过后,很欣慰的安慰自己道:“没胸没臀,没心没肺,最起码我还有个胃。”
她乐呵呵的掏出晚餐揣入袖笼中的糕点,甜滋滋的品食。 第二天一早,洛少难得起了一个早。
坐在客栈的食桌前,心情愉悦的品茶,赏景。
五十郎下来的时候,他正笑眯眯的看着黑衣侍卫长汇报沿途状况。
“老黑,我们下一站,会是莱城,你可以多增点好手在那里。”洛少双指扣桌,一派悠闲,道:“还有,回庄以后,你帮我好好的盯着牛嫂,我发现,她最近很是古怪。”
老黑的脸立刻就凝重起来,连连点头。
“还有,她说要告辞去巴蜀一带寻亲,”洛少闲散的往墙壁上一靠,笑道:“早些年,我倒是没有听说她有家人,所以,你陪她一程,带上小秉小罗,一道随她去巴蜀。”
老黑急急道:“可是,少庄主,我……”
“你不必担心,我身边有十三骑,他们都是护庄的好手。”洛少笑眯眯的,一句话堵回了老黑的提议。
“事不宜迟,你先行吧。”
门口的老黑只能洒泪道别,临走前还不忘记恶狠狠的瞪了五十郎一眼,背着洛少,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威胁道:“我家少爷心慈眼软,见了弱小的猫啊狗的,都会心软,你不要仗着他心软,就粘上少爷,”他深吸口气,低低道:“我们庄里,多的是喜欢少爷的美人儿,你排不上号。”
五十郎笑眯眯的点头。
一面挥动手里的小手帕,道:“嗯,好,老黑,你安心的去吧,我答应你了,其他的后事我都帮你安排了。”
她说的无比真诚,将老黑的脸刺激的抽了又抽,又恨恨的瞪了好几眼,才飞身上马,嗒嗒嗒的远去。
“小五十,若我是你,便换下这身黑衣,”不知什么时候,洛锦枫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伸指点了点五十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穿黑的,像是在守孝。”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
犹犹豫豫地问:“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洛少很慎重的点头,不露痕迹的用手帕压上她的肩头,道:“记住,换完衣服,洗个脸,你的脸上满是口水。”
五十郎忙不迭的擦脸,抱怨道:“我已经洗完脸了。”
洛少微微一笑,将她转了个身,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侍卫递上一套淡粉的女儿装。
“去吧,给你一盏茶的时间,速度要快。”他伸手,稍稍的一推,五十郎咬咬牙,从他手里接过那套衣服,转身上楼。
她走的飞快,边走边抬手,很孩子气的擦脸。
站在原处的洛少,看着五十郎上楼,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原本满是笑意的脸渐渐沉下,食指捻着刚刚的绣帕,偏头命令道:“骑一,看看上面的香粉,是什么来历。”
立刻有一位黑衣侍卫上前,恭恭敬敬的接了过去,低头应了一声,脚一点地,便掠了出去。
“骑二,你跟着老黑他们去巴蜀一代,有情况,随时报来。”
黑衣的骑二,很是困惑道:“少庄主,老黑他?”
洛锦枫转身,复又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用杯盖拨了拨,神定气闲道:“他不是老黑,所以,我将他调开身去。”
骑二惊诧,问道:“少庄主果真睿智,不过从何得知?”黑衣十三骑,从小和洛锦枫一起长大,所以比其他的侍卫更加亲近洛锦枫。
洛锦枫端坐在椅上,很是郁闷,闷声闷气的回答道:“就算是易容术易的巧妙又如何?其他的精髓,他一点都没有掌握,一点都没有职业道德,这个卧底做的……失败!”
他愤慨的扣杯,更加愤怒的自语道:“老黑居然不去偷看本少落下的春宫十二月,这么大的破绽,居然也会发生,”他彻底愤怒的回头,道:“难道他们宝蟾宫认为本少是个白痴么?!”
他气的双目圆瞪,咬牙切齿的发狠道:“他们这么挑衅本少,本少就不打算再低调了,本少要好好的会会他们!”
少爷,你真的算是低调么?你好像一直在寻找出风头的理由!
黑衣的骑二无言,只能低低的垂头,悄声无息的退了出去。心中无声的呐喊泪奔:好吧,宝蟾宫,算你狠,没事搞个不专业的卧底,这下,有的奔的了。
蜿蜒的小路上,走着两位汗水淋漓的公子。
“冷无双,我答应陪同你,不代表你就可以摆脸色给我看。”段家大少今天终于耐不住换了套淡蓝的长袍,袍前蔓延开来的是多大大的牡丹花,更加衬的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冷无双照例一身黑袍,腰间用金丝线淡淡的绣着罗滕一串,后背宝剑三把,因为赶路,额前碎碎的刘海都湿漉漉的。
听到段大少的指责,头也不回,冷冷道:“我一向如此,若是你不耐,可以自己走官道。”
段水仙立刻没有了发怒的理由,笑眯眯的靠过来,问道:“你如此的焦急,难道真的是看上了萧家的丫头?”
他问得看似漫不经心,但是眸子里却露出几分担忧。
冷无双微微偏了脸,满脸寒霜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他一眼看去,便看见了段水仙眉眼间的不愉,心下莫名升起一阵怒气,语气自然更加冷然。
段水仙岂能不知道他的情绪变化,微微一笑道:“自然和我没有干系,不过,却和洛锦枫很有关系。”
冷无双突然冷嗤一声,脚下的步子却又加快几分,走了许久,突然回头,冷傲的回他:“五十郎,眼光,没有那么差。”
他说的极为自信,眉目里都是坚定之态。
段水仙的脸微微一窒,心下更加不愉,快走几步,腰间的玉剑叮当作响,他赶了上去,摆出最为不经意的样子,故作轻松的问道:“的确,洛少我们可以不在乎的,五十郎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他不知不觉就用上了我们二字。
冷无双斜睨过来,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她是怎样的,不需你说,我自然知道。”
说完,他紧抿双唇,擦汗加速步伐。
段水仙被他噎的一口气抬不上,摸着胸口,蹩眉,气呼呼的深呼吸,道:“冷无双,你可知道我和萧家小姐是什么关系?”冷无双的脚停也未停,仍然面色无澜的赶路。
段水仙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稀奇,更加憋憋的闷,赶上去,和他并肩,问道:“你难道不好奇我和她的关系?”
冷无双眼斜都不斜一下,冷冷的走路,连个哼字都不留。
段水仙被他强硬的冰冷气息给严重刺激到,胸口翻腾的满满是怒气,“你若不稀奇,我就不说了,我和她,关系亲密于任何人。”
他笑眯眯的,万般得意的撩了一下滑落在肩头的发,等待着冷无双的发难。
“你,好吵。”冷无双皱眉,冰凉凉的甩下一句,走的更快。
嗳?段水仙愣住,这个时候,他不该吃醋,然后怒火冲天么?
“你说什么?”段水仙不死心的问道。
冷无双皱眉,眸子冰冷向身旁的段水仙射来,冷冰冰的回他:“你们的关系与我何干?”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真的很不在乎。
段水仙立刻就郁闷了,低着头,开始对冷无双和五十郎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怀疑起来。
冷无双依然面无表情,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
他低低垂下的手,缩在袖笼里,紧紧掐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连着心里,隐隐的抽痛。
至此,各自郁闷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
走过蜿蜒的小路,前面便是更加崎岖的泥泞之路,紧紧贴在悬崖峭壁旁,窄窄的一小条,因为前天的落雨,道路变得更加湿滑。
间歇不断有沙石落下。
冷无双沉着脸,背靠着峭壁,慢慢的挪动脚步,跟在他后面的段水仙,看了又看路上的泥泞,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说,我讨厌走这些小道。”段水仙将袍角高高的撩起,束在腰间,咬咬牙,也将背部贴在峭壁上,跟着挪过去。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仍然挺胸贴石,慢慢的挪。
从山头上掉落的沙石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些拳头大小的沙石也跟着掉下来。斜斜的擦过冷无双和段水仙的身,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落去。
“这些石头,是人为断裂开来的。”冷无双伸手接住一块,仰头冷冷的看去,那上面果然有探头的黑影,正在掰动石块,“你,先用轻功过去。”
他微微拉开一道缝,冷着脸,对段水仙道。
段水仙愣了愣,问道:“你呢?”他倒不是特别好心,总归因为不少线索直指卸剑山庄,这些天来的诡异,似乎就只有冷家那片没有涉及。
原本以为带上冷无双,会安全一点,谁知道,会有人选择这么陡峭的崖壁下手。
“我会自己过去。”冷无双冷冰冰的看段水仙提气,脚点崖边,轻飘飘的掠了过去。
沙沙沙,上面的沙石落的更加猛了一点,石块比刚刚的还要大。
冷无双缓缓抽出背在身后的金剑,转动手腕,拈剑拨开快要砸在身上的石块,因为没有了内力,好几次,他的剑都被迅速下坠的石块,打偏出去。
“冷无双,伸你的手来。”段水仙在小路的另外一边,远远的伸出手来,冷无双顿了顿,也缓缓地伸出手去,一点一点靠了过去。
一块巨石,突然就从上面砸下。
足足有周岁的婴儿那么大,带着呼啸的声音,冷无双和段水仙同时缩手,尚未站稳,那第二块同样大小的巨石也跟着落下,这次,冷无双再也持不住剑,那块巨石擦过他的身,将他的平衡彻底打乱。
“冷无双……”段水仙大惊失色,掠过去,伸手扶他,终究差了一步。
冷无双身形晃了一晃,胸口一窒,眼睛一黑,随着那块巨石,一头朝崖底栽了下去。
失去神志的最后一瞬,脑海里满满是五十郎带泪的笑容,一声一声的叫道:无双,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我也知道,你会对我很好!
他闭眼微微的笑,真是个傻丫头!对不起,五十郎,我终究要违背自己的誓言了……
段水仙呆立在崖边,手里面是冷无双被撕裂开的袍角。
心里一片大乱,这样的结果,那个丫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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