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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笑西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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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楼连忙整整衣服:“姐姐,我准备好了。”
“西门少爷,还有西门少爷的朋友,请上车。”众人出门,发现队伍中间停了一大一小两辆车,西门楼抬脚上了小车,图广利跟着要上,却被提宫灯的女子拦住:“这位小哥,西门少爷在这辆车独坐,其余人坐后面的大车吧。”
桑千秋先露了不快的脸色,其余人却没什么反应,自己只能不言不语,待他转头时,发现嫣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桑千秋一想便了然,想来嫣儿跟着南宫夫人都是养尊处优,此时要她跟自己这些人挤一辆马车,必定是委屈的,桑千秋顿时忘了自己原本的不快,幸灾乐祸起来。
车子跟在提着宫灯的女子身后缓缓前行,众人暗想,这样缓缓行进,该走多久?待出了城门,提宫灯的女子发出整齐的呼哨,众人均猛的加快了脚步,拉车的马匹也快马加鞭飞驰起来,西门楼的车里垫了厚厚的鸭绒垫子,车子飞驰倒并不颠簸,西门楼只觉得飘飘悠悠几乎将他晃睡着了,正瞌睡的点头不止时,车子却停了,帘子打起来,宫灯照亮了外面:“西门少爷,到了,请下车。”
西门楼揉揉眼睛,伸个懒腰,低头下车,再抬头,之间四周灯火通明,细细看了,林子间都是大小丝绢宫灯,花色造型各异,以花卉形状为主,下车正好站在红色猩猩毡毯上,毡毯延伸向一个透着光亮的帐篷,看材料像是帆布,里面传来音乐声。大车停下,众人下车,无不伸手踢脚舒展方才受委屈的骨骼。
“走了!”西门楼一仰头,自己在前,俨然领头之人,其余人鼻子里哼一声,无奈一笑跟在西门楼身后,有道袍男弟子打起帘子,里面光线猛的亮起来,让众人眼前一花,待定睛时,西门楼两腿如醉了一般,几乎挪不动道。
帐篷围了一圈的宴席,已经坐了很多人,门主菩萨坐在正中,左右各有一个胡服美人伺候饮酒,其余宾客身边或有一名美人或有一名道袍男弟子,看样子是依宾客喜好安排。帐篷正中是七八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妖娆舞蹈,指如兰花,眼若秋波,随乐曲妖娆摆动身体,西门楼盯着那舞姬露出的蛮腰,几乎流了一地口水。
“西门少爷,请。”一个胡服美人上前,娇滴滴一笑,西门楼嘿嘿笑着,跟着去了桌边坐下,虽然方才车子分开坐,但是到了这里,仍是一人一桌落座,桌上菜肴也没有差别,这倒让桑千秋心里好受不少,加之也有胡服美人蹭了过来,谄媚娇笑,桑千秋早就忘却方才坐车的辛苦。
阮憔,摆摆手,推却了胡服美人的服侍,晏庄倒是调笑几句,侯家修也没推辞,却也不假颜色,只当是个丫鬟在身边而已,图广利讨好嫣儿,硬是扯了桌子坐在一起,胡服美人倒是乖觉,看到图广利与嫣儿的样子,乖乖退开。道袍弟子来了几人,两人分别坐在田玉蓉和尉迟玥身边,小意逢迎乖巧的好似调教许久的猫儿,尉迟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摆手,田玉蓉摆出一张和侯家修一样的脸只当是个侍童,阮憔却大囧,因方才他决然推开了美人,道袍弟子当他好男风,因此过来殷勤,阮憔只红了脸连连推辞,半天才将那道袍弟子赶走了。
主人不过是举杯示意,跟西门楼共饮一杯,并未开口。晏庄环顾四周,眼角抖动了两下,看四周的宾客虽然喝酒吃肉,表情却大多十分愁苦,好似来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一样,更有甚者当众与美人做些不堪之举,仿佛豁出去了,此时享乐一番,稍候就要赴死。
“你家门主是什么来头,这样气派。”晏庄笑着伸一双手指在美人下巴上滑动,美人摆出一张训练有素的笑容,娇媚中带着一种气度:“我家门主说过,他是练武的人里最会挣钱的,是开钱庄的人里最会唱歌的,是乐师之中最会跳舞的,是舞者之中最会用剑的,你说我家门主是什么来头?”
这番话,晏庄抬抬眉毛,呵呵笑着,就着美人手中的夜光杯喝下一杯葡萄浆:“好全的人,当真是十全十美了。”
“纵使我家门主说自己十全九美,天下还有人敢说跟我家门主一样不成?”美人表情不便,看不出得意,也看不出情绪。
尉迟玥叹口气,端起酒杯仰头干了,自己打扮一番,原本心里怀了些期待,此时却见那门主竟是如此荒淫之人,心里灰了,伸手抓起盘中骨头就啃,全然不顾此时淑女的装扮,田玉蓉看她一眼,摇摇头,自己小心吃喝,瞄着帐中众人。西门楼喝了一杯又一杯,因他叫出酒名时美人便会给他换一种酒,喝了这么多杯,他就没有一杯与别的相同,这样多的美酒,西门楼喝着喝着,想起埋在山里的老爹,想起自己那被人夺去的豪门大宅,叹口气:“世事无常。”
“西门少爷这样年轻,就有心事么?”美人倒酒,西门楼一饮而尽,淡淡一笑:“莲花白。”
“谁没几个心事呢,我活了不到二十岁,我总结吧,烦心事儿就是自己没做好,无力回天,却又念念不忘,自己折磨自己的事情。”西门楼接着说,美人附和两声,西门楼吃一大口肉,吧唧嘴,美人用丝帕给他擦嘴,马上倒上美酒。
一曲终了,舞姬退下,门主拍拍手,美人少年都迅速起身,站在宾客们身后,西门楼睁睁眼,提提精神看着门主,白天没细看,此时看他,双眼细长,脸型也如同女子一般细致,只是骨骼多了几分硬朗气概。
“一年过去了,各位,还钱的日子到了,清霜,账单。”门主并不客套,平静的说完,对着西门楼笑笑:“兄弟你不一样,你是我请来的酒友,若是借钱一切好说,不借钱咱们好好喝酒聊天。”
“哈哈,多谢这位,额,门主兄台。”西门楼干笑,看着周围宾客愁眉苦脸的样子,暗想原来这人是个放高利贷的。
“不才平生自诩善享乐,自认不是俗子,可惜偏偏有个俗不可耐的名字,不才姓普,因为排行第三,单名一个三字,名叫普三,兄弟见笑了。”普三说完,西门楼众人都恍然大悟,江湖传闻他被称为菩萨,原来是谣传而已,与僧道无关。
普三微笑,名叫清霜的女弟子拿了账簿出来,读出声来:“赤面飞猿石富康,借款三千两,借期两年,假手醉香门杀发妻石张氏,假手醉香门杀宿敌赤炼刀秋璟,合计应还款一万七千两。铁手童子宁斌,借款五万两,假手醉香门杀宿敌万里追魂古德海,假手醉香门杀宿敌七星子崔珪,假手醉香门杀恩师铁掌无痕蒲应龙,合计应还款十二万八千两。”念叨这里,宾客们抽了一口冷气,晏庄也紧张了一下,尉迟玥皱眉骂了出来:“猪狗不如的东西,竟买凶杀了恩师。”
普三微笑看着尉迟玥:“姑娘莫气,不才只是个生意人,说白了,我这门生意,专挣猪狗不如的东西的银子。”
清霜依次读下去,按照应还银钱由少到多来,读到最后一人时,清霜看了那人一眼:“无名氏,借款一百万两,假手醉香门杀仇家和合童子司马未明,司马未光,灭六合门,合计应还款七千一百六十七万两。”
“作恶多端的六合门是被你灭掉的?”尉迟玥惊讶,这个门派作恶多年,专门劫掠年轻女子,或贩卖或侮辱,却在年初时销声匿迹,世人均不知为何,只是拍手称愿这个门派终于消停了。
“有人出钱,我就做生意。”普三微笑。
“各位,我家门主给各位的期限都到了,现在还钱吧。”清霜合上了账簿,冷静的看着众人,众人或低头郁闷,或面无表情,或满脸愁容,却都一言不发。良久,站起一人,将身后一个大包袱扔了出来:“都给你,都给你,我的家业,我的家业啊!”扔出了包袱,那人便倒地大哭,清霜拍手,三个弟子上前开了包袱拣点,打着算盘计算价值:“包中银两八千两,翡翠首饰十七件,金银首饰若干,共计一万六千余。”
“石掌门,你该还一万七千两,还差几百两,不过我不跟你计较这几个零钱,咱俩的帐一笔勾销了。”普三微笑,将几百两银子看做零钱,石富康扑在桌子上借着酒劲大哭,颇为肉疼那一包袱银子。
又有几人起身,招呼帐篷外自己带来的人抬进箱子,几番拣点,有几人对上了数目,有几人差的多了些,普三微笑:“马掌门,齐师傅,你二人先留下,其余还上的,愿走愿留随意。”
晏庄等人冷冷的看着,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好手,却不敢有丝毫的维尼之意,不知道这个普三到底有什么神通,或是有什么邪门的武功,能让这些人服服帖帖。
待宾客们还钱还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个最后欠钱最多的无名氏,其余宾客还不上钱的惴惴不安的坐在那里,还上的留下两人饮酒含泪作乐。无名氏站了起来,是个头发蓬乱的男人,目光温和却很空洞:“我没钱。”
“你有什么?”普三淡淡的微笑。
“命。”无名氏同样淡然。
“喝酒么?”普三端起杯子。
“喝。”无名氏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目光依旧温暖空洞。
“报仇后心情可好?”
“像是死了一样,了无牵挂。”无名氏的眉头稍微抽动了一下。
“喝酒,这里有两坛酒,你喝了,就算你还清我的钱,喝不完,别想走。”普三微笑,挥手,两个美人搬了酒坛过去,热切的笑着给无名氏倒酒,无名氏愣了一下:“我欠你很多银子。”
“我有的是银子,只是没人喝我的酒。”普三笑了笑,端起杯子示意,饮尽一杯,无名氏嘴角动了动,却再没说一句话,坐在座位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还不上银子的其余人松了口气,暗想也不过如此。
“你们呢,还不上,该怎么办?”普三仍旧微笑。
“我,我,额,我需要点时间,再给我一年时间。”一人站起来,结结巴巴。
“我从不宽限,今日事今日毕。”普三微笑。
“那,额,那我们也喝酒。”那人谄媚笑笑。《小说下载|wRsHu。CoM》
“好。”普三笑的更浓了:“清霜,算一算。”
清霜打开另一本账簿:“两仪门,房屋六处,田地六十亩,马匹二十匹,兵刃一百七十件,约合银两八万两。”
“八万两,离你还我的数目太远,清霜,结算吧。”普三皱眉,收起了笑容。
“来人。”清霜抬手,几个弟子拖进一个大木笼,木笼中是两名女子和三个孩子,一上来就哭啼着叫嚷:“老爷,救命啊。”
“爹爹,救命啊!”
“这,这是干什么!”
“醉香门帮你杀了岳丈,帮你杀了宿敌,帮你杀了恩师,如今你换不上钱,我只能杀你满门,这是当日你跟我定下的契约,清霜,拖出去清算。”普三冷冷的开口,几个弟子上前拖走木笼,阮憔要起身,却被晏庄按住:“且看。”
“你敢!”
22
22、谁是恶人? 。。。
两仪门主马凤才叫嚷一句,双手剑已经紧紧握住,剑锋闪烁,可看到两柄宝剑一黑一白,不知是何材料,看上去颇为单薄。
“两仪剑,呵呵,马掌门,你真的想对不才出手么?”普三低低一笑,看着马凤才:“马掌门,咱们说好,你与我一斗,你胜了,你死,咱们的账一笔勾销,你家人我毫发不伤,你输了,你家人死,你自断一臂我再给你两年时间筹款。”这笔交易,无论输赢,对马凤才来说都是郁闷的,听到这个马凤才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神在普三和自己家人之间游动。
“当然,你要是杀了我,醉香门群龙无首,这笔账自然是可以一笔勾销的。”普三笑了,这句话让马凤才的眼中闪烁了希望,杀机立现,马凤才双手挽个剑花,紧盯着普三:“动手吧。”
“齐师傅,你不一起来么,你二人若是合力杀了我,一样待遇。”普三看着落拓坐在那里的追风剑齐纭。
齐纭眨眨眼,吸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抽出剑站了起来:“普门主,得罪了。”
普三低低的笑了,笑声沉的像是喝酒呛了一口,半天才停下来,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弟子们推出了木笼,哭叫声从帐篷外传来,隐隐让人心痛。
普三起身,女子一样白皙细致的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条软剑,软剑抖动着,像一条活蛇被人捏住了尾巴,普三看着俩人:“动手吧。”话音落,马凤才已经出手,大叫一声双手剑翻滚而来,黑白两道影子如同两股旋风卷向普三,齐纭也咬牙挺剑而上,齐纭号称追风剑,就是因为剑招快捷狠辣,只是一挺剑,暗合三四种变化,对普三成了包围之势。
普三并不躲闪,而是抖动软剑直直冲进了剑光之中,只听“当”一声,这一声拖的有点长,是普三的软剑与两仪剑和追风剑连续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齐纭的追风剑已经断裂,齐纭嚎叫一声被普三踢了出来,众人抽了一口冷气,就这么一招之间,齐纭已经被砍断了宝剑,削去了半个手掌。
马凤才向后跳了一步,暂时停了手,看着自己被喷了一身的血,舌头有些发干,脸都抽搐了起来,普三淡淡的笑着:“马掌门,出手吧。”
“啊!”马凤才疯了一般红了眼冲了上去,双剑一前一后,白剑攻普三面门,黑剑砍下盘,普三侧身,软剑如软鞭一样抽出去,卷住了马凤才的白剑,伸脚踹开了黑剑,喝一声:“松手!”
白剑应声脱手,被普三生拽了出来,飞出钉在柱子上。
马凤才看看自己虎口裂开的手,再看看另一只手中的黑剑,颓然叹息。
“马掌门,继续。”普三冷笑。
“不必了,只求你砍我一臂,放过我的家人,我沿街要饭,也会还你的钱。”马凤才仰头,双手垂下。
“为何不继续?”普三有些好奇。
“两仪剑都是双手互相配合,白剑脱手,我无法继续。”马凤才淡然。
“按照约定。”普三软剑回了腰间,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你的家人要死,你的手也归我,你自断一臂,跟你家人道别吧。”
“好啊!”马凤才恶狠狠的喊了一声,只听嗖嗖之声,马凤才的胸前竟按着机括,按动机括,胸前射出密密麻麻的牛毛针,正对普三的背影,尉迟玥着急大喝:“小心!”
普三一把扯过账幔纵身以账幔抖动抵挡,越过针墙,对着尉迟玥一笑:“多谢姑娘。”
嘴里说这话,手上却不停,软剑出手,马凤才惨叫一声,握着黑剑的手已经落地,血喷了出来。
“杀了他的家人,把他拖出去。”普三冷着脸吩咐,弟子们答应一声。
“慢着!”阮憔本想起身,却被那坐在那里喝酒的无名氏抢了先。
“你?”普三疑惑看着他。
“别杀他家人。”无名氏有些激动。
“他欠我的银两。”
“我还!”无名氏开口,表情却有些尴尬。
“你有银子?”普三愣住。
“我有命。”无名氏更加尴尬,他知道自己的命其实不那么值钱。
“呵呵呵。”普三无奈的摇头:“你要做好人,非要我做恶人,你呀你呀,我无奈了。”普三看向倒在地上的马凤才和齐纭:“两年后,拿钱来赎你们的家人,过期不来,我可就要撕票了。”
两人都脸色惨白,听了这个消息,却有了些许欣喜的模样,忍痛给自己包扎了伤口,连声道谢跑了出去。无名氏的表情显得多了几分欣喜,他很高兴自己帮助了两家可怜的人,她们跟江湖纷争都没有关系,若是自己不开口,不知道普三会不会真的杀了她们。
普三看看无名氏高兴的样子,叹口气摇头道:“你可知道,他俩两年后一定不会找我,他们离开这里,就会改名换姓变卖家财远远躲避,生怕被我找到。”
无名氏张张嘴,尉迟玥却很惊讶:“怎么会,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在你手上啊。”
“妻子可以再娶,儿女可以再生,他们还是壮年,怎么会害怕失去这些。”普三笑着,无名氏低了头:“我害得你破财了。”
“你知道就好,再搬两坛酒给他,我要看他能不能醉死。”普三开着玩笑,男女弟子们上前已经将方才马凤才打出的飞针收拾干净,普三又回到了座位上,端起酒杯对着西门楼等人:“刚才见笑了,现在才是喝酒的时候,西门兄弟,来,干杯。”
众人端了酒杯,听着帐篷外隐隐的哭泣声,饮下杯中琼瑶美酒。
“西门兄弟,我看你和你的朋友们都不似寻常人,结伴而行所为何事?”普三开口,晏庄轻轻咳嗽一声,想要提醒西门楼不要张扬,西门楼却已经喝多了,拍着大腿笑:“寻宝去,去长安。”
“哦?十二鹰神碧磷刀的宝藏么?”普三惊讶,在座的除了西门楼,其余的人都握紧了兵器,做好一战的准备。
“恩,碰碰运气,如是运气好,捡到别人抢剩下的,也好回家买田娶媳妇。”西门楼笑呵呵的看着普三,普三笑了:“兄弟你好直率。”
“普大哥,你真有钱,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羡慕死我了,不过我可不想跟你一样有钱,太麻烦,还得天天对着一大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就想有个几百两银子,买个宅子,做做贩酒的生意,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一天到晚乐呵呵醉醺醺的就好了。”西门楼开了话匣子,却让普三的表情渐渐神往:“兄弟,大智若愚,不才不过是个蠢人,兄弟若是愿意,不才给你一百两银子又如何,兄弟就省得去长安这么万里迢迢。”
“普大哥,你瞧我不起么?我虽不是什么人物,却也自认是条汉子,银子哪怕是要饭,也得是亲手要来的。”西门楼舌头有些直,晏庄皱眉,看着普三,心里有些疑惑,看普三的样子,好似对宝藏并无兴趣,但是看他行为乖张,很怕普三会突然对众人不利。
“兄弟,我错了!”普三举起一杯,仰头喝掉:“我普三一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种贪财,一种清高,人无财不可活,因此我普三爱财,也最喜欢那些爱财的人,兄弟你就是,爱财不贪,兄弟,此去长安,可有什么用得着我帮忙的地方?”
“嘿嘿,你要是能凭空给我一身功夫,让我人前人后露露脸就好了。”西门楼挠挠头,露出一张傻呵呵的笑脸,众人的汗珠都已经快要掉落下来。
“爽快,哪有男儿不爱权!无权无财自作清高的,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普三又喝了一杯,拍拍手:“清霜,把我的流光剑谱拿来!”
清霜含笑,捧着剑谱直接递到了西门楼面前:“西门公子,请笑纳。”
“这就给我了?”西门楼一把抓过,眯着眼看着封面。
“兄弟你自行练习即可,兄弟你安心,这本剑谱被人夺去也不必难过,天下间若非我醉香门弟子,若非兄弟你,其他人使出此剑法,醉香门便要追杀到底!”普三这句话说得凶狠,眼神直勾勾盯着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着西门楼的嫣儿,嫣儿被这道目光惊吓,赶忙低了头。
“哈哈,普大哥,我武功稀松非常,只怕练十年也难成气候。”西门楼随意的将剑谱塞进怀里。
“那我可没办法,路是兄弟你自己走的。”普三举杯,西门楼一拍胸口:“普大哥放心,老子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众人汗水滴落,此时不再害怕,都是无奈,看着西门楼叫普三大哥的同时自称老子,一大一小俩人喝的满脸通红,就差抱头痛哭互诉相见恨晚。众人耸耸肩膀,放下了兵器,自己喝酒乐呵。
西门楼费劲的睁开眼睛,被晨曦刺的眼疼,胃里酸痛,西门楼哎呦哎呦的坐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屋里,桌子上摆了茶水,西门楼勉强站起来,骨头咯吱咯吱作响,桑千秋看他起来了,无奈的上前搀扶他坐在桌边:“喝水。”
“昨晚我怎么回来的?”西门楼端起茶杯。
“男人婆背回来的。”桑千秋脸上露着坏笑。
“啊?怎么是她,你们都醉了?”西门楼吃惊,眨巴眨巴眼。
“本来是阮大哥背你。”桑千秋故意卖关子。
“他背不动啊?”
“你吐了他一后背。”桑千秋淡淡的说。
“额,然后呢?”西门楼红了脸。
“晏庄就把你接过去,你吐了他一领子,然后是我,你吐了我一裤腰,然后是广利,你吐了广利一怀,最后是男人婆,你老实了,我们都在外面河里洗了澡才回来。”桑千秋指指腰间,已经换了一根腰带。
“我,嘿嘿,出丑了。”西门楼很惭愧。
“你还说话来着。”桑千秋坏笑的表情并没淡去。
“我说啥了?”西门楼突然很担心,要是自己说出自己其实不知道地图岂不是毁了。
“你说让男人婆看清楚,最踏实可靠的男人就是你,让男人婆尽管出去找喜欢的男人,最后嫁人肯定是嫁给你。”桑千秋的笑容终于绽放的如花似玉。
西门楼一口气抽上去,瞪着眼半天说不出话。
23
23、不打巴掌的,不能给甜枣 。。。
普三到底是江湖浪子,多金且逍遥,虽听闻西门楼等人要去寻宝,竟不动心,反而送了西门楼秘籍,这一举动,让晏庄等人心底暗自慨叹良久,桑千秋却并不这么想,反而是对普三奢侈的生活格外向往,因此上更加期待尽快到达长安尽快开始寻宝。无奈晏庄要求众人必须再待一天,桑千秋很不乐意,却不敢在晏庄面前念叨,只能在其余人面前发发牢骚:“又待一天,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干呆着。”
“我想晏庄有他的道理吧。”图广利边往外跑边说,最后一个字虚无缥缈的几乎听不到,他忙着领嫣儿出去逛街买东西,哪里有空听桑千秋抱怨。
“在这么耽误一天,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长安。”
“你说,小楼是不是看上我了?”尉迟玥全然没有听进耳朵里去,愣着一张脸,桑千秋抿着嘴憋着一口气半天才压住了心里的火:“我觉得他昨晚纯粹就是喝多了,你可千万别多想。”
“啊,对啊。”尉迟玥看着窗外,再不回头。
“你说,晏庄这样的,遇到美人就被卡住。”晏庄转向了田玉蓉。
“啊,是啊,是啊。”田玉蓉回过神,压根什么都没听,看看阮憔,低了头。
“阮大哥,你看晏庄这样的,怎么能过得了美人关,怎么成英雄。”桑千秋面对平淡的阮憔。
“情之一物,最缠绵,也最坚韧,全在心中。”阮憔抬头,一双动情的眼波像是两盆冷水,活生生浇灭了桑千秋继续抱怨的热情。
西门楼趴在窗台上,唉声叹气,桑千秋有气无力的说:“干呆着浪费时间就是难受对不对?”
“图广利那个白痴,我看他迟早被那个小妖精害死。”西门楼咬牙切齿,桑千秋被气得娇喘微微,靠在窗户上一动不能动弹,心里暗暗自怜:天啊,怎么就连一个听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广利,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嫣儿笑着,走在前,回头给了图广利一个明媚的笑脸。
“我,喜欢你呗。”图广利鼓足了勇气,嫣儿娇羞回头,用手微微挡了一下嘴唇,露出一抹笑容,这个动作让图广利格外欢欣鼓舞,壮着胆子问:“嫣儿,你想不想我一辈子对你好。”
“想,可是,不行。”嫣儿带着抱歉的表情,微微撅起嘴,眼神有些伤感。
“为什么?”图广利受了打击,停了脚步,嫣儿轻轻伸手扯住了图广利的袖子,用哀怨的表情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家主人生性古怪,如今要我跟着你们,寻那宝藏里的秘籍,找到了还得回去复命,若是成功,兴许还能准我婚配,若是不成功,只怕连性命都有危险,朝不保夕,如何能连累你。”
“嫣儿,我们逃走吧。”图广利猛的一把握紧了嫣儿的手:“我去打工,学手艺,做小买卖,不会让你饿着。”
“广利,你真是个好人,只是,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追杀,你若是真心待我,就跟我一起闯过这些难关,等我成功了,你跟我一起回麒麟宫,一起求求主人,也许主人就会恩准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嫣儿温柔的说,握紧了图广利的手,图广利听到,方才凝重的脸上绽放了笑容:“咱们有难同当,之后,只让你享福。”
“谢谢你。”嫣儿笑着,红着脸将手抽了出来,跑了两步,回头冲图广利羞涩一笑,图广利赶忙跟上,心里美得好像是蜜蜂采到了花蜜一样,甜蜜幸福,嫣儿跑在前面,图广利跟在后面,看不到嫣儿的脸上渐渐出现一抹阴沉的笑容。
晏庄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女子被捆绑着,在烈日下汗流满面,一双眼空洞无神,那表情,仿佛已经看穿了生死,虽残存一丝对生存的期待,却露出一抹冷笑,嘲讽世人。歌谣仍旧是清越婉转,唱出了一腔愁肠,却淡化了歌词里的百般温存:
残妆色浅髻鬟开,笑映朱帘觑客来。推醉唯知弄花钿,潘郎不敢使人催。自拈裙带结同心,暖处偏知香气深。爱捉狂夫问闲事,不知歌舞用黄金。
歌谣是秦楼楚馆中常常有的,晏庄听过不知多少遍,歌词从那张生不如死的脸上传出来,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多半是在鄙夷,更有登徒子笑叫调弄,那女子却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一首歌结束,下面登徒子大叫着:“歌舞用黄金,小娘子在唱几首有滋味的,我赏给你一碗水可好?”
“人家唱用黄金,你该赏格贴饼子才对。”话音落,贴饼子已经甩上了女子的脸,砸在她面门上便落在地上,晏庄皱眉,她却不恼,冷冷一笑,低头,用脸贴地,咬了饼子一口,大口嚼着咽了下去,舔舔干巴巴的嘴唇,又唱了一首。
冰肌玉骨透浓香,解带脱衣待尔尝。若是能如君子意,粉身碎骨又何妨。
歌词出来,她看看晏庄,晏庄愣住了,那表情,这歌词,晏庄突然回想起那个在燕悦楼里载歌载舞的身影,眨眨眼,叹口气转身离去。
入夜,晏庄悄然出门,看这次在无人跟随,放了心,脚步轻盈往大牢方向去,转过街角,却被阮憔的身影吓了一跳,差点后退一步。
“你怎么在这!”晏庄回头,生怕看见上一次那样一群人在自己身后。
“我知道你放不下,以前不懂你为何痴迷情网,如今我略有所悟,我也睡不着,跟你去吧。”阮憔无奈的笑笑,晏庄一愣,二人同行,晏庄开口:“阮兄心中有了何人?”晏庄暗地琢磨,该不能是尉迟玥吧。
“芙蓉鹰英姿飒爽,一见脱俗。”阮憔有些怅然,晏庄却在心里暗暗同情尉迟玥:又一次,没抓住男人啊!
阮憔与晏庄二人武功不俗,再不用像上次那样还要照顾武功稀松的西门楼,二人脚步利索,手上也很干净,打开门,闪身而入,一丝声音也无。牢中这次没有那个前来私会的男子,只有那女子颓然的靠在墙壁上,阮憔在不远处站着,看晏庄凑近了牢门。
“姑娘,第三天了,我明天一早就走,你可想好了,是在这里过这不能出头的日子,还是跟我走,至少还能多几条路。”晏庄{文}一开口,阮憔就无奈{人}的一笑,晏庄心里{书}是那么想要这个女子离开{屋}这种生活,以至于开口便是带着强迫意味的劝说。
“你又来了。”女子抬起眼,有些虚弱。
“你想好了么?”晏庄看着她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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