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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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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动了真情,说起话来,满是柔婉真切,动听悦耳,好似林中春莺啼啭,又好似榻前召君唤郎,深挚中又掺杂着一丝软绵靡媚,直听得心荡骨酥,魂魄难安。

花以怜迅速赶至身旁:“衣遥,妖女巧舌如簧,莫要听信于她!”

封衣遥转首,眼神温柔而明亮,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阮湄裳翠眉耸立,瞬现一抹杀机:“到底是什么?”

花以怜循声抬头,阳光照映下,那张容颜仿佛廊桥幽绽的浮水白蓉,皎皎夺灿清新绝丽,声如玉坠,清脆至极:“是谁,自然猜想不到,七年前若不是把们逼到悬崖,暗施诡计,又岂会掉下悬崖!”

闻她所言,阮湄裳拧眉思索一阵儿,尔后恍然:“是那个小女孩?”

花以怜死死盯着她,衔恨至深。

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三尺女童,现已经长大成,念此,阮湄裳忽然放声大笑:“本宫万万没有料到,居然还活世上,而且还借机混入了西月宫中。这么说来,本宫的三位护法,俱是被所杀?”

花以怜冷笑,纯净的脸容因激动而闪现出异样的红晕:“没错,们这群妖孽罪恶多端,死不足惜,害娘倍受玷辱而亡,与衣遥分离数年之久,这笔血海深仇,今日定要让加倍奉还!”

“哈哈哈哈……”阮湄裳发飞衣动,笑得轻巧而张狂,俨然不将她放眼里,“想杀本宫,只怕没有这个能耐!”

花以怜取出剑柄,按动机关,一柄三尺寒峰清鸣出鞘。

“师兄!”她偏过脸,祈云修早已守候身旁,像是一缕无声无息地风,总会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白衣胜雪,神容端肃,清湛若水的眸子里映着她,蓦然间,便有了镌心烙骨的深刻!

视线交触,心领神会,祈云修拔剑而出,彼此并肩站立,手执长剑,各举脑侧,立时有剑辉四射萦绕满身,此等姿势,场中群豪目睹,纷纷震撼不已,正是驰名江湖剑术中最高超的绝技——双剑合璧!

阮湄裳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微微眯了眯眼。

草木皆静,屏息无声,随着盘桓峰顶的苍鹰一声尖鸣划破岑寂,刹那风起云涌,瞬息骤变!

二双剑齐出,挥展成一片雪幻剑幕。

要知这双剑合璧的剑法,当属江湖一大武学奇技,讲究两者心神合一,联手抗敌,形如一体,战斗力远远超过一的剑术威力,即可发挥到两倍以上的效果,威力强大,绝妙幻奇,如果两者配合默契,相辅相成,更能使功力得到更大提升,使敌措手不及,难有可乘之机!因而练此剑术者,大多互为男女,同出师门的子弟抑或踏迹江湖的眷侣。

花以怜与祈云修出自同一师门,又是自小练武,朝夕相处,对彼此的招数剑术都格外熟悉,因此这套双剑合璧的剑法,于他们练来可谓得心应手,虽说只有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但都已经掌握住了剑术中最为精华的部分,配合得恰到好处。

只见他们剑光齐绽,宛如身伴天霜银虹,男子容华清绝,墨发倾舞,女子花面姝丽,挽发飘香,一个欣长敏捷似踏云雪鹤,一个纤瘦轻盈似掠池琼鹭,白衣素裙,清影佳姿,望来当真是一对举世无双的绝妙璧,而他们每一个出手招式,皆是同出一辙,加上耀眼生花的剑法,简直叫难以分辨是是剑,场群豪不由得屏住呼吸,目不转睛,也不知是为这对绝代璧所吸引,还是被那奇幻无伦的剑术所震慑!

他们一左一右,将阮湄裳挟中间,剑尖直点她两肩的肩井大穴,阮湄裳略一蹙眉,便是刀锋如削,气霸群周,说不出的凌厉绝狠,瑰躯向后一仰,但见两柄长剑从胸前平擦而过,而她双掌蓄力,分别拍向二小腹处的丹田穴。

她镇定自若,出手快速,不仅躲开攻袭,更反攻二致命要穴,花以怜与祈云修见状,单足斜外一点,疾向两侧闪去,随后又汇聚对方身后,举剑一招“花前月下”,宛若银雾狂雨,流辉溢散,飞泻而来。

二配合完美,功力更是不容小觑,这一点倒令阮湄裳暗自吃惊,身若飞燕,凭空两个翻斗,飘开四五尺远,闪避身法格外巧妙。

一击未中,花以怜与祈云修迅速欺身迫来,只以阮湄裳为目标,开始各攻其穴,招数尽用,前后呼应,快逝如电,将她围绕中间。

阮湄裳娇躯一侧,并指一推,从前封住祈云修的剑势,并且挫腰左腿向前一移,又恰好避开花以怜由后的点踢。面对二一前一后,合力强猛的攻击,阮湄裳不止要接招防备,更要手疾眼快,短短时间内,双方又对拆了四五十招,阮湄裳虽处于被动,却丝毫不落下风,而论起花以怜与祈云修的武功,绝非江湖上普通武者能望其项背,当可入一流高手的行列,但现他们联手合攻,居然也无法伤她分毫,一时间心头震骇,使得出手也更加迅猛。

阮湄裳连番接下二的强攻,她似是察觉花以怜的功力比起祈云修要略逊一筹,又抑或对花以怜有着某种甚深忌恨,是以她每回出招,都以花以怜为主,下手显得更狠更重,并且她奸诈狡猾,总是刻意偏近对方,借花以怜的身躯掩住自己的身体,以致让祈云修不敢轻易出招,动作变得有所迟缓。

阮湄裳心细如发,发觉了祈云修心中顾虑,开始采取近身相搏的招数,掌指愈发紧迫,招招击要穴,且主要攻向花以怜,每当祈云修擎剑刺来,她便贴近花以怜缠打一起,迫得祈云修没有机会击敌。

蓦然间她一抬指,一股强劲潜力,应手弹出,祈云修因一直留意着花以怜安危,不料她猛向自己出招,不遑应对,忽忙间被逼得疾飞出数尺距离。

支开祈云修,便只剩下花以怜,这一霎,阮湄裳目中杀机大起,寒芒摄魄,袖扬指飞,好似电射雷劈,动作快捷到让无法喘息的程度,并且每一下都辛辣狠毒,显然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花以怜虽身负绝世武功,但阮湄裳早已打通生死玄关,耐力惊,花以怜一运真气间,她立时击出一缕青色指风,花以怜猝不及防,无法躲避这意外一击,娇躯侧退,虽是错开胸前的神封要穴,但右肩愕然传来剧痛,身子斜飞栽倒地。

而阮湄裳毫不迟疑地纵身欺近,玉掌一挥,便要使出杀招“阴劫破天”!

祈云修瞳孔缩震,千钧一发之际,施展开“雾影杳绝”的轻功绝法,化虚影,几个晃闪,提前一步赶上阮湄裳,抱起花以怜退到安全地带。

“怜!”封衣遥慌奔上前,从他手中接过花以怜,紧紧揽怀里,像抱着弥足珍贵的宝贝一样。

花以怜脸色略呈苍白,喉咙咔着一口血,堪堪睁眸,当看到那张盛满忧色的熟悉面庞,却是微弱地笑了笑:“衣遥……没事。”

阮湄裳落回原地,因方才对方使出“雾影杳绝”的身法,心头大震,不禁将视线牢牢锁祈云修身上:“师承何?武功是跟谁学的?”

祈云修拧紧眉头。

阮湄裳不耐烦道:“本宫问话,难道没有听见?”

祈云修冷冷启唇:“家师名讳,岂能道与这等无恶不作的妖孽!”

孰料阮湄裳不以为忤,目光反而愈发幽邃,见他容光清华,白衣飘逸,浸染光照下近乎虚幻不似尘世中,倒是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莫非……

随即她收敛神思,看到封衣遥与花以怜相互依偎的情景。

花以怜勉强支起身,当与封衣遥熠熠的目光碰撞一起,那一瞬心神相通,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因心中十分清楚——

如今,除了使出灭影三绝,天下已无会是妖女的敌手!

71真相

封衣遥放开花以怜,举步趋前;在距离五丈远的地方停下来。

此时风起;云变;绯衣长发若流水丝缎,飞洒入空;缠绵风间;那人,就像一株醉卧水榭的红莲,华丽缱绽;风姿妖娆,那幽幽眼波,是深暗的夜空,沉淀了一切璀璨星辰 。

“衣遥……”背对阳光,阮湄裳的神情没入阴霾之中,显得隐晦莫测,唯独嗓音依是柔和,“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女人,来与本宫作对?”

封衣遥面无表情,冷冷道:“不止因为小怜,还有那些无辜惨死的村民……阮湄裳,你若不死,江湖必将生灵涂炭,永无安宁之日!”

阮湄裳昂起首,姿态孤绝冷傲:“本宫做事,向来只凭好恶之念,如果他们肯服从本宫,本宫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封衣遥目涌怒意:“江湖不是你一个人的,又岂能任你胡作非为!”

阮湄裳一字一顿道:“弱肉强食,能者居上,这世上注定只有强者,才该一统霸业!”说罢,目光深情缱绻好比海水能覆没天地,凝定眼前那个俊美无俦的人,“衣遥,本宫多年来对你的心意,你可明白?”

褪去了那逼人的艳光,冰冷的煞气,她仿佛只是一个含情脉脉为爱执着的女子,渴望从他眼中得到一星半点的温柔。

“够了——”回想在她身边所遭受的痛楚折辱,封衣遥恨得手指骨节都快攥碎了,“阮湄裳,到了今时今日,我们之间总该做个了断了!”

阮湄裳垂眸,掩住一切神绪,唯朱唇轻轻启了下,仿若叹息。

七年来的噩梦与仇怨,终于要在这一刻做出了结!

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纠缠了他又毁灭了他的女人……

所有灾难的根源……

狂灼的癫恨光芒在目中闪烁,强烈已呈妖异,四周狂风骤起,红衣蹁跹高扬,他周身都好似罩在一片殷红的血光之中,蓄聚体内的巨大力量,让场中高手皆有所察觉,登时心生悚然。

究竟是何等武功,何等威力,竟蕴有地动山摇之势?

“衣遥!难道你……”感应到他即将爆发的甚大力量,阮湄裳瞠目惊骇,当今世上,能力逾玄阴秘笈的武学,唯有那邪阴至极的灭影三绝!

发带被震开,三千乌丝肆意飞散,只见封衣遥两掌相对,掌间一团殷红色的光波凝聚越大,随即摆手一挥,猛地朝阮湄裳击去,所爆发出的力量近乎无坚不摧,所到之处,无不尘土溃散,岩石裂碎,草木摧折!

“这是什么武功?!”

“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是传说中的灭影三绝?”

“什么?灭影三绝?!”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看得目瞪口呆。

那团光波直朝阮湄裳而去,好似飓风狂袭,席卷一切,而阮湄裳全无躲闪之意,玄纱飘扬,迎风而立,缓缓举起蓄满劲力的左掌,准备以内力相搏……

只听“轰”地一响,光波直撞向她的躯体,霎时尘烟四起,周遭俱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要知道封衣遥所使的灭影三绝,待功成圆满后,三式叠合一招,爆发出的威力将拥有催天毁地之能,然而封衣遥与花以怜经过合体双修,却始终无法冲破最后一式,是以现在击出的一招,只具有两式威力,虽说威力骤减,但比起“阴劫破天”,却可瞬间将人化作齑粉!

目注阮湄裳身处的地方烟沙滚滚,花以怜遏制不住娇躯,一阵激烈地颤抖。

终于……终于结束了吗?

妖女在他们眼前尸骨无存……

衣遥苦等七年,今日终于能够手刃仇敌……

封衣遥慢慢收拢双掌,使出灭影三绝后,至少需隔一个时辰才能再次使用,而他原本激动,怨恨,愤怒的心绪,在随着那人灰飞烟灭后,也归于了一种风平浪静的沉寂。

他盯着那里,脸上涌现出轻松释然的表情,然而随着掀扬的尘土逐渐漫散开,景物又恢复了清晰时,他情不自禁睁大眼睛,瞳孔因某种惊恐,开始急剧地震荡凝缩,仿佛是看到了妖魔鬼怪一样,那般不可置信。

在山风徐徐的吹拂中,阮湄裳安然无恙地伫立原地,浑身上下竟是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

封衣遥禁不住倒退一步。

阮湄裳唇角轻扬,意味深长地讲:“衣遥,你的灭影三绝已经练得很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灭影三绝的威力不是很强大么?

为什么她会平安无事?

为什么她没有死?

无数疑问犹如洪水要把大脑挤破,封衣遥颤颤抖抖地摊开自己的双手,恍陷噩梦,惊惑不解。

阮湄裳缓缓启唇:“衣遥,你可知道,为何你始终无法突破灭影三绝的最后一段?”

封衣遥猛然抬头,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阮湄裳轻轻笑了笑,仿佛鬼魅的倒影在渊潭里一闪而逝,分外森幽诡秘:“玄阴秘笈被江湖邪道奉为武功至宝,可是他们不知道,其实玄阴秘笈也是源自西域,并且是由同一人所创,是他根据玄阴秘笈上的奇学又延创出灭影三绝,衣遥,你或许没有想到吧,玄阴秘笈与灭影三绝其实是母子武功,力量虽不及,却可将其化解,修炼灭影三绝的人,必须要与修炼过玄阴内功心法的人双修,这样才能助其突破人体经脉要穴,抵达最高境界!而全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什么?!

犹如当头一棒,封衣遥全身泛起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恐惧,脚好似踩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阮湄裳目光温柔地睇去:“衣遥,当今世上,除了我,再没有女子能助你修成灭影三绝。”

所以、所以他与小怜,纵使合体双修,也难以冲破最后的阶段?

“不可能,不可能的……”封衣遥有些神经质地嘴里念叨着,“书上明明就没有记载的……”

阮湄裳笑容诡异,声轻若叶地落下句:“因为最后一页,被我给撕掉了。”

刹时,封衣遥如坠冰窖,僵立原地。

酥软娇媚的笑声破空传来,只见一抹婀娜的影子飞掠到阮湄裳身旁,恭敬跪地:“属下拜见宫主。”

花以怜脱口惊呼:“玉晶姬,你没有死……”

玉晶姬抚了抚鬓发,笑容不无得意:“没有解决掉你们,我又岂能轻易的死掉?”风儿吹开额前发丝,显露出一道丑陋疤痕,她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今日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以报当时之仇!”

祈云修凝神戒备,迅速绕到跟前,将花以怜小心翼翼地守护在后。

玉晶姬笑道:“封衣遥,你当真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吗?一切我都据实禀明宫主了,其实宫主很早就对你有所怀疑了。”

阮湄裳转过头,冥黑如渊的眸底映着那人的脸,依旧怀有浓浓的眷恋与怜惜,柔声细语地劝抚:“衣遥,那个女人已是不洁之躯,你又何必为了她,非要与本宫作对?”

封衣遥头脑“轰隆”一响:“你怎么会知道的!”继而省悟,手脚四肢开始不听使唤地挛动,“难道是你……是你……”

阮湄裳道出实情:“那个酒壶里设有暗格,当初我给她倒下的,其实是掺有迷药的酒水,而你所喝不过是普通的酒罢了。一旦喝下那种迷药,会使人春心荡漾,欲求难耐,意识陷入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控制自身,若不及时与男子寻得慰藉,两个时辰后就将欲…火焚身而亡。”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当时的她,正是因为喝下那杯掺有迷药的酒,才会与师兄铸成大错!

花以怜恍遭晴天霹雳,连带骨头都在体内一根根分裂,头晕目眩下,险些瘫软在地。

阮湄裳发出惋惜地叹息:“我本以为,她就算不死,也必会失去贞洁,而你得知后又怎能容忍她对你的背叛?所以会因恨杀掉她,或者,杀掉另一个人。”犀利的目光瞬从祈云修身上扫过,“可惜我万万没有料到,你对她,居然还是狠不下手……衣遥,她已经配不上你了。”

封衣遥声音含有控制不住的颤抖:“是你……一切都是你……是你在背后操纵的……”

阮湄裳坦然承认:“不错,是本宫刻意放出灭影三绝的线索,否则你又岂会轻而易举地就得到武功秘笈?本宫知道,如果你背叛我,就一定会暗自修炼……不过没关系,衣遥,就算你与其他女人有染,本宫现在也不在乎了,因为我就是要让你明白,这个世上,唯一能满足你,适合你,能助你把功力抵达最高境界的女人,只有我!”

“啊——”封衣遥双手抱住脑袋,一声凄厉惨叫宛如夜鸠血啼,人在这刻,彻底崩溃。

七年来的隐忍与付出,全部付诸东流。

他们错了,他们竟然都错了,

她早就洞察一切,步步谋划,处处算计,不露痕迹地将他们引入陷阱,成为掌控全局的操作者!

原来……他终究还是逃脱不出她的掌心!

不止糟蹋了身体,更害小怜失去清白,与自己堕落沉沦……

在这个女人的阴谋下,他们相互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不止自己,不止她,还有祈云修……

什么复仇?什么灭影三绝?其实只是一场荒唐可笑的笑话!

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事实,封衣遥仰天发出一阵痛嚎,陡然跪在地上。

“衣遥,本宫之所以这么做,也无非是为了把你留在身边。”阮湄裳轻然阖目,掩住尽处一抹哀色。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封衣遥用力抱住脑袋,伏身跪地,浑身抖索着犹如孤叶在暴雨里支离破碎。

偏偏阮湄裳柔和平淡的嗓音,像被风吹开湖面一涟又一涟的波纹,无止亦无休:“衣遥,回到本宫身边来吧,等铲除了这些名门正派,本宫练成玄阴秘笈,而你练成灭影三绝,这样整个天下,再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的了,我们同为武林至尊,共同掌握江湖霸业,然后我们结为夫妻,做一对神仙眷侣,本宫将来,还要再为你生儿育女……”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啊啊啊啊——”封衣遥被她刺激得几欲发疯,双目赤红,流着血一样,俊美如玉的五官早因绝望痛楚而变得扭曲,不停用额头撞击着地面。

“衣遥!衣遥!”纵使花以怜扑上前,也阻止不了他癫乱疯狂的行为,多年来的积怨仇恨,换来的却是更加彻底的绝望!那份过度悲伤,让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什么听不进去了……最后人仿佛傻了一样,呆呆倒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呆滞,活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黑绢袭来,花以怜迅速闪至一旁。

“贱婢,不准靠近他。”阮湄裳目中寒光大盛,恨不得将她万箭穿心。

花以怜横剑于胸前,清秀娟丽的眉眼间是一片寒魄冰心的狂怒:“妖女,你休想再纠缠他了!”

阮湄裳冷笑:“衣遥自始至终都是本宫的,任何人都别想夺走他,你已非完璧无暇之身,凭什么还跟他在一起?”

花以怜咬得牙根渗血:“是你陷害我们!”

阮湄裳眉尖耸动,立时杀气四射,锐不可当:“你死了,衣遥才会彻底属于我!”右袖飞快扫出黑绢,注满内力下好似张开血口的毒蛇,欲将花以怜撕咬缠碎!

花以怜运气举剑,尽管不知自己能挡下她几招,但真相大白后的狂然灼怒,让她理智尽失,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电光石火间,一道清辉剑光从空划过,直袭而来的黑绢骤然断成两截。

“住手。”朗华如月的声音,仿若从天界传来,虽是不大,却仿佛银河万泻,无所不在。

众人不约而同回首,但见平滑圆石之上站有一人,一袭青衣,头戴帷帽,凭风而立,尽管不见真容,但那般风仪气度,已非常人能及,堪比神祗降世!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ashley的霸王票!!!!激动得内牛满面啊T T

72身世

帷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眉目如蕴渺雾中;他青衣执剑;被天光照得灿耀剔透。

众人皆猜不透他的来历;但是当看到那卓然独立的清长身影时,祈云修几乎一眼就认定出来:“师父!”

帷帽微微一动,对方的视线似乎从他身上扫过,继而提身纵掠,凌空而起;飞向五迷幻阵中;右手一招“寒月流星”;一蓬剑花漫空绚落;刹时六名西月大汉应声倒下,阵法顿变大乱,被困阵中的寒沧派弟子个个变得精神抖擞,举凡反攻,杀冲重围。

青衣人彷如踏雪矫雁一般,又重新落回地面,随即掀开头上帷帽,那是一个已经并不年轻却又让人看去十分年轻的男子,木簪挽发,软带薄履,清华俭朴好似飘然入世的游仙,五官端雅而隽华,山水墨画般的眉目间一派淡泊宁静,不难想象昔日之皎皎风华,丰姿绝韵。

“师父!”

“师父——”

祈云修与花以怜异口同声地呼唤,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疾奔上前。

楚寒子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在祈云修脸上稍作停留,便视向前方。

“楚寒子,居然是你……”阮湄裳眸色一沉,脸上阴晴不定。

楚寒子面无表情道:“阮湄裳,时隔二十年,你我又见面了。”

阮湄裳眯了眯眼,有阴寒的光波在眼睑处无声地流淌,倏地莞尔一笑,含尽讥诮:“是啊,距离姐姐离开人世,也已经有二十年了。”

楚寒子眉梢紧动。

阮湄裳娇笑:“楚寒子,你不是早已埋名归隐,遁迹江湖了么?今日又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这也是祈云修心中的疑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侧面轮廓,像个憨纯充满依赖的孩子。

楚寒子有所察觉,终于移首触上他明澈的眼神,那张超脱尘世的平静容颜在阳光萦照中,依稀流露出慈爱的神绪:“修儿,你与怜儿都还好吧?”

一句话恍若重棒击在二人心头,俱觉酸苦难言,痛亦难当,祈云修更觉无颜面对眼前人,不敢再与其相视,垂下头,低低答了声:嗯……”

楚寒子发觉他神情有异,但没做多问,讲道:“为师出谷时,在镇上听闻四大门派召聚天下英雄,共谋消饵西月妖女之事,为江湖免于生死浩劫,天下苍生归于平静,为师也不可再袖手旁观。”

阮湄裳咬着碎玉般洁白的牙齿,细声冷笑:“楚寒子,当初你杀死了姐姐,现在又要来破坏我的好事?”

楚寒子神态间皆是古柏幽潭的淡静无波,使人望之,有种有不可触及的遥远:“我记得那年你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女童,可惜小小年纪,却是心肠歹毒,满腹恶念,怨我当时一念之差,没能亲手斩断你这祸根。”

阮湄裳玉手掩唇,开始笑得花枝招展:“你说的没错,若不是有姐姐护着我,我早就魂断在你剑下了……”声音莫名变得柔婉可人,“楚寒子,凭借我今日容貌,与姐姐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指尖抚过艳红欲滴地朱唇,眼波轻轻流动,仿佛妖魅在勾人心魄。

那般冶荡入骨的媚态,任是铁石心肠的男子,亦难抵挡。

楚寒子一声轻叹,当时她虽还是嫩稚女童,但顾盼之间已流露出点点娇媚的风情,媚骨天生,一代尤物,只怕日后长大成人,世上男儿皆会被她所惑。

“阮湄裳,你若身为普通女子,便可嫁作樵夫渔妇安度一生,你若心地纯真至善,便能四处行善忧天下苍生,偏偏你心狠手辣,又是邪教西月宫宫主,这么多年兴风作浪,肆虐江湖,造孽无数,→文·冇·人·冇·书·冇·屋←多少人被你容貌迷惑,最后又含恨而死,妖孽,你可知罪!”

阮湄裳举手理了理飞扬的长发,不以为然:“是他们被美色吸引,自愿臣服于我,又与我何干?死也是该死!”冷笑轻轻,如落冰雪羽,“楚寒子,你虽为一代剑君,但今非昔比,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幼女,论及武功,恐怕你也不是我的敌手!”

楚寒子淡淡道:“妖孽猖狂如斯,今日不除,江湖将永无宁日!”

阮湄裳暗自一惊,回想他当年举世无双的星月剑法,骨子里仍透着一点点惧怕:“楚老头,你若识时务,就继续隐退江湖,否则别怪我出手狠辣!”

祈云修执剑胸前,满面怒色:“妖女,你胆敢出口伤人,羞辱我师父!”

“你师父?”光照中,那双澄净瞳眸宛如被十二月冰雪涤过的璃镜,阮湄裳不由眯了下眼角,看着那二人青衣白影,并肩而立,一个淡远如云,一个清雅若莲,皆是身长姿秀,容貌端华,如此看去,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某个念头闪过,脑中神经绷得一紧,似乎得到答案,倏又松弛下来。

“你师父、你师父,哈哈……”阮湄裳喃喃念完,禁不住失笑,直看得人莫名其妙。

但楚寒子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冰凉淡漠的声音更透无情:“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妖孽,接招!”振臂一掀,剑气青光暴涨,好似龙吟喧天,溅起一片洪江骇浪,直朝阮湄裳倾压而来,那剑势威力足足扩及一丈方圆。

玉雪剑君重出江湖,群豪一阵哗然,当年楚寒子凭借出神入化的奇绝剑术,替武林除去西月宫一代妖祸阮雪岚,名声响遍大江南北,外加丰神如玉,貌美翩翩,引得无数女子芳心暗属,然而他却遽然遁迹江湖,归隐山谷多年,始终孤身未娶。

经过数十年的清修,玉雪剑君二度出世,依然剑法超群,风姿不减,恍若碧落神灵挥指洒雨,凛凛光辉萦身遍体,姿态飘摇绝华,气魄慑人!

阮湄裳当即凝神运气,面对江湖一代人杰星月老人的唯一衣钵弟子,不敢有丝毫大意,敛去轻狂之色,两袖挥出黑色长绢,上前迎击。

这二人都属当世绝顶高手,只是阮湄裳的出手招式阴诡奇变,偏走极端,而玉雪剑君却是剑法快敏美幻,好比细水长流,一个恍若黑夜妖蛇,一个犹如腾云青龙,正是正邪之间的对峙,当交锋刹那,四周风卷狂沙,两道身影陷入漩涡之中,楚寒子剑光清锐,以罡气护身,阮湄裳舞动黑绢,交织成严密屏障,此情此景,可谓百年一见,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隐隐只能瞧一青一黑的影像晃动闪逝,旁人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二人武功俱达到上乘之境,但比起内功深厚,阮湄裳自然不敌拥有几十年修为的玉雪剑君,处处紧逼下,显得力不从心,难以使出“阴劫破天”,下一刻,楚寒子施展出星月剑法中的精华绝技“百斩千魂”,一束青凛的剑光幻化成数千万朵银花,迷绚夺灿,耀目至极,碎碎闪闪汇聚半空,冲着阮湄裳当头袭来!

阮湄裳一舞黑绢,将自己从头到脚罩在玄圈中,以抵威猛的剑气,怎奈这招“百斩千魂”威势强大,仍有几缕剑光冲射入玄圈,阮湄裳左肩被击中,吃痛着咬住牙根,倒退了五六步。

但她沉稳老辣,不再采取近距离攻击,反而左闪右避着,嘴里娇笑吟吟:“楚寒子,你曾经答应姐姐,不会伤我性命,如今你言而无信,姐姐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伤心呢?”

楚寒子欺身迫近,左掌扑出,剑锋与她擦肩而过,阮湄裳见状陡然一个旋转,又是拉开距离:“我们姐妹究竟与你有何仇怨?你狠心杀死姐姐,现在连我也不肯放过?”

楚寒子眉毛挑也不挑一下:“你们妖心不改,禀性难移,当年因我手下留情,留下你这祸根,已为江湖造成一场灭顶浩劫,今日如不除你,他日不晓得还会有多少人葬送于你手中。”

阮湄裳眸底浮现讽嘲:“哈哈哈,楚寒子,你果然还是这般冷面无情。可惜呀,可惜,枉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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