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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传说 一度君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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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看看是不是真的?嗯?”
嫩嫩的手触上他粗糙的皮肤,只是晴蜒点水般在他粗壮的胳膊上点了一下,妖王真有一把将她拖过来的冲动,想想待会她恐怕又要尖着嗓子喊救命,于是忍了又忍,终于克制了没动手。
“怎么样,没骗你吧?”见他真没别的动作,某草倒是慢慢地过去,嗯了一声,随手抽了一个垫子在池边坐下来,在他结实的背上涂涂抹抹。
妖王半闭着眼睛,感觉背上微凉的触感。阳光带着泥土的味道抚面而来,这汤池如此的安静。
擦完药,七叶也无事可作,在妖王的极力撺掇下脱了鞋子,在池边泡脚。妖王趴在她身边,看着那双白玉般的小脚伸进水里,心里竟然像有什么东西爬过似的,痒痒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一边暗骂,一边伸了手过去,竟然就轻轻地握住了那双小脚,看看某草也没有反抗,他发现如果动作轻些,不那么急色的话,她的反应便远不会那么强烈。
“小黑。”
“嗯?”池边的人半眯着眼,仰躺在大理石铺的地板上,阳光把她宽大的白袍渡上金色的光晕。
“为什么害怕我?”他轻揉着她的脚,尽管把声音放低。
某草又开始腹诽:就你爷那个脾气,妖界谁不怕你啊。答当然是不敢这么答的,于是选择转移话题吧:“那你又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呢?”
她仰躺着望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一双脚在他宽大的掌心里磨擦,很是受用。
突然脚脖子被什么东西一攥,她从池边滑进了水里。= =
全身都被水浸透,她万分无奈地睁开眼睛,那个黄金面具就在她眼前,都触到她的鼻尖了。
“哗!~~你这又要干嘛?”
“你……不喜欢这个面具?”他的声音带着犹豫。
“哧,谁会喜欢这东西啊?”
“那么你把它摘下来吧。”妖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某草精神头立刻就来了,都说了丫好奇心重啊:“真的可以摘啊?”
“嗯。”妖王很肯定,倒是某草犹豫了:“那个……我真摘了……你不会杀了我灭口吧?”= =
“摘吧。”妖王侧了头,眼帘低垂,某草也知道吃一垫长一智:“不杀我?”
“不会。”
伸手过去时某草也有点激动了,哆嗦着手解着面具,将要拿下来时铁爪握住她的皓腕,妖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某草看着他竟然有几分紧张的眼色,当下笑了,可是笑才只到一半……当金色的面具被缓缓拿下来时,她所有的表情都凝结在了脸上……
这……
手中的面具扑嗵一声跌到水里面去,妖王紧张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眼中的希翼在看到她眼神的时候一点一点冷下去。他默默地捡回已经沉到水底的面具,戴上的瞬间转过了身,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而某草还沉浸在极度的惊骇之中,他的脸上仿佛是剧毒的腐蚀,皮肉像老树皮一样皱起,很多地方突出一块一块,已经分不清五官。
更可怕的是一条刀口从左颧骨贯穿到右脸颊,伤口狰狞地大开,像一张开口大笑的嘴,见到这样的伤口,可能没有人会相信眼前的人还活着。
“我先走了。”他自己着好衣服,声音中竟然带了些逃离一般的狼狈。七叶看着他黑色的身影极快地掀帘出去,竟然觉得那背影如此萧索。
“嘿,黑妃,你怎么可以让王走了呢!”莫胡一看妖王背影就知道不对,站池子上居高临下地说教:“王可是好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你知道吗!”
某草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刚刚离开的那个背影,当下随口道:“妖王的脸……怎么回事?”
这下子倒是莫胡怔了:“什么怎么回事?”
某草心中暗惊,莫非他的下属们都不知道么?当下也不再问,挥挥手示意他退下了
名字贱点好养啊
那以后妖王很少过来,某草得到充分的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她真正想做的事也不多,所以经常可以看到一个无业游民在宫里百无聊赖地晃啊晃的。
妖王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大多时候和他的臣子们在一起,有时候也叫个女人什么的,一样的隔不了夜。
话说这天,某草和一宫女下棋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侍者刚送上来的茶水,抱了只爪子烫得哇哇乱叫,一帮子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宫女急忙找了散热的药水来,正忙着呢,某草就觉着房门口光线一暗。抬头看过去发现妖王站在门口,铁塔般的身子堵住了大半个出口。==
宫人们赶紧跪下请罪,他一言不发,过来拿起那只小爪子看了看,似乎不是很严重的样子,于是任宫人上药,转身走了。某草就疑惑了,他可是好几天没和自己打过照面了,为毛刚好就在这时候出现了呢?
莫胡也进来,大声喝斥宫人以后要将茶水凉到一定温度才淄上来,某草也蔫了,感觉像在喝斥她一样。莫胡走后,她倒是对妖王的历史突然产生了兴趣。
“哎,我说你们王结过婚没有?”
宫人们自然是知道她的小孩子脾气的,倒也不怕她,一树精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小心地道:“其实我们以前有王后的,长得很漂亮,性子也是极好的。王非常宠爱她,经常可以看见两个人一起赏花。后来王后还怀了身孕……”说到这里,她似乎是突然觉得什么不对,打住了。
某草的好奇心却被勾上来了:“那王后现在到哪去了?也没有看见王的小孩儿啊。”
几个宫人对望了一眼,那树精一句话带过:“后来被处死了。”
“啥?”某草瞪大眼睛:“我只以为他喜怒无常呐,没想到这么残暴,冷血,没有人性!!!连自己怀孕的妻子都杀!!!!”
“嘘——黑妃,莫长侍不准人议论这件事的。”
某草还愤愤不平:“哼,这种丑事他当然不好意思让人议论了!!!亏我还觉得他就是脾气坏了点呢,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简直是坏透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侍女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某草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坏透了的人负手倚在门边,金色的面具下目光几转,看不出心之所想。
呃……虽然某草有几分背地里说人坏话被逮着了的尴尬,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当然说是愤怒吧,她也知道面前的人惹不起,于是愤愤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铁塔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黑袍上繁复的西番莲花纹像一串迷人眼眸的符咒。看着她歪着头气鼓鼓的样子,铁塔的声音里也不由地带了一丝笑意:“以后你要想打听什么小道消息呢,就直接问我。”
某草不理他,问你,你这么残暴冷血的人,什么话可以相信?但他的下一句话又立刻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我给她起名叫媛媛,很可爱很可爱的一只兔子精。我从猎户手上救了她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他的声音逐渐地悠远,似乎又回到两个人相依相偎的日子:“那时候经常一起邀月赏花,她很单纯,我说什么就信什么。直到后来我称帝,顺理成章地便立了她为后,怕她寂寞,我用我所有的时间陪着她,便是早朝也允许她垂帘听政。”
他的声音里带了闻者能辨的感伤:“有一次她无意看见了我面具下面的脸,不管我再怎么哄她也没有用。当时也没有往心里去,我想着也许时间久一点她就能接受了,可是后来……”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七叶觉得他肯定红了眼:“后来她阂的长侍有了私情,大夫诊出她怀孕的时候,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能接近她。”
七叶很震惊地回头,他的声音里带了深重的自嘲:“我一直假装不知道,我不想去追究这个孩子的来历,可是那天晚上……她灌醉我,然后一剑……”他的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入骨的荒凉。七叶于是想到他脸上那条开口大笑的伤口,不禁心惊肉跳。她是个口拙的人,尤其是在安慰人这一方面,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妖王转头看她,笑得苍凉而寂寞:“其实……我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够真心地对我好一点……就算付出我的所有,倾尽我的所有去爱她……”
“那你也很没用啊,人家一个弱女子一剑都能把你伤成这样。”某草皮又痒了。==
可是妖王却只是笑笑,某草也是很久以后才明白,其实在某一种人面前,不是没用,只是我们都不设防。
“对了,”一番谈心之后,某草又有新的问题,横眉怒目地道:“为什么你给她起名就叫媛媛,给我就叫小黑啊?”
妖王肯定在笑,他偏头看着屋外的阳光:“因为名字贱点好养啊。”
某草囧。
两个人在房里呆了一下午。
“对了,为什么你今天想到过来看我阿?”
“你不是烫了手吗,过来看看。”
“哇,这你都能发现。”
“嗯,因为我给你起了名字啊,你受伤,你生病,或者你提起我,我都能感应。”
“啊?”某草大惊失色:“那以后我说你坏话你也能知道啊?”
妖王无所谓:“反正你也没少说我坏话啊。”
“不对,那我怎么感觉不到你呢?这不公平!!!”
“我?”
“嗯啊。”
“不用了,我经常受伤的,你……”
“切,你不是叫小白,不好意思告诉我吧。”
耳边是一声轻叹,妖王满是无奈:“戾无诀。”
“啊?”
“我叫戾无诀。”
某草这个家伙呢,同情心是满重滴。这一次之后,她对妖王的态度明显好转。晚上两个人在床上时,她会掀开他的面具,壮着胆子打量他的脸。这时候总会在那双深遂的眸子里看到自卑,她就会有微微的心疼。
其实上天是公平的,惊艳的美丽会随着时日的长久慢慢褪色,丑陋也会。面前这张脸看久了,慢慢地也就淡却了先前的恐怖。以前她半夜惊醒的时候不敢抬头,现在她也已经习惯了。
而妖王的性子也慢慢温和下来,虽然有时候也变脸,不过总算不再一发怒就猛命扼她脖子了。
这夜,半夜无眠,某草的爪子在胸膛上划来划去,抬头看见那双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的眸子,七叶才醒悟自己在做什么。慌乱之下赶紧把爪子收回去,却被铁爪一把抓住,妖王努力把声音放得温柔些,咬着她的耳朵低低地道:“小黑。”然后轻咬着她的耳垂,一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肩。
某草任他将自己拉到怀里,感觉着粗糙的手非常技巧地按过身上的穴位,很是受用的哼哼。妖王小心地拉开她腰间的丝带,竭力控制着自己不惊到她,掌心温暖地擦过她的身体,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了,新长出的肌肤婴儿一般的柔嫩。
“小黑。”铁塔不动声色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已经裸裎相对,热得发烫的身体覆上来时,某草已经快睡着了。模糊地答了一声什么,一手撑着妖王的肩想把他推下去。
妖王本来就是箭在弦上,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撩拨,当下就想分开她的双腿,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别这样。”
妖王的喉头已经被塞住了,发音都不清楚:“乖,给我。”腕间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不要,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不要。”
妖王这才发现有时候要控制自己真的很难,他极力控制身下人的动作,像劝夏娃吃苹果的蛇一样循循善诱:“怎么会疼呢,我轻轻地……轻轻地好不好?”
如果房里有烛火,也许妖王可以发觉她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她突然很害怕,他会做下去的,会做下去的,就好像在玄字境一样,不管声音多么温柔,不管她怎么哀求,沐飞玄还是会做下去的……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只说了声不,然后眼泪都涌了下来:“不要这样……你们不要这样……我很痛的嘛……”
她的身体在颤抖,慢慢地变得冰凉,妖王的身体也冷下去,粗糙的手去抹她眼角的泪:“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他温柔地吻过她的鼻尖,声音像在哄一个婴儿:“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小黑不哭……”
某草一直哭到下半夜才睡着,却不知那个男人在罗帐中一坐到天亮,这……就是你半夜惊醒的原因么?
第二天某草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妖王还在,衣冠整齐地坐在床边,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门外的莫胡正在抹汗,刚才王的样子……“我要知道她的来历,尽量详细!”他冷冷地对他道,已经多年不见了呢,那么的阴狠。
纪念周幽王= =
第二十三章:暗中交易
沐飞玄的警觉性其实是非常高的,苏嫣派出去的几拨人他并非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说而已。就好像苏嫣知道七叶不可能从他手上跑掉,也没有明言一样。
那一夜他站在暗处看她离开,几个月的拥抱缠绵,终于还是……
这次这几个人虽然逃掉了,但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他低头审视着地上逐渐现出原形的尸体,紧紧地敛了眉头。“是妖界的人?”身后苏嫣声音一如往常的娇柔,自七叶之事以后,她对沐飞玄突然空前地好起来,但是这个男人却变得有些捉摸不定。
沐飞玄轻点头,只吩咐众人警觉一些,倒也未苛责,可是他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的轻松。是妖界宫卫军的人,妖王手下的直属军队呢。夜探玄字境,有什么目的呢?
其实苏嫣当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自上次她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她就料到妖界会起疑。“玄,听说那株七叶灵芝现在在妖界呢,而且……就连妖王也被她迷得七昏八素呢。你说这些人……”
沐飞玄挥手,他这个时候不想听这些是非,深锁了眉头想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
某草在假山上和一个宫女下棋,一双铁爪往后揽住她,她回头便触在妖王冰冷的面具上。宫女很识趣地退下了,他坐在她身边,用力一揽,任她斜躺在自己怀里。
假山下是荷花池,粉荷亭亭,碧叶接天。风带着些许清香抚面而来,吹起他的几缕长发,阳光懒懒地照在身上,凭添几分睡意。七叶打了个哈欠,问妖王怎么都没有看到蛇君呢?
妖王的手紧了一下,突然开口:“小黑,你和蛇君,是什么关系?”
怀里的人睡眼朦胧:“同修啊。”
妖王哧笑:“他起码上千年修行,你才不过多少年?”
七叶困惑:“可是他确实是我的同修啊,难不成专门在那等我?”
妖王避开了这个话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交手,只能有一个活着,我和蛇君,你选哪一个?”
七叶已经昏昏欲睡了:“你们那么好的关系,为什么要交手……”
妖王伸手抚开她额前的乱发,轻声叹息,小傻瓜,这世界的权力与地位之间,哪里会有什么不变的关系。我只奢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能站在我这边。
晚上沐飞玄在坎水阁打坐,半晌挥退了身边的随侍,声音沉沉:“出来吧。”
一个人从暗影中走出来,声音温雅清朗:“沐宗主好耳力。”沐飞玄不动声色:“你来做什么?”
来人倒是不客气,径直在桌旁坐下来,执壶倒了一杯清茶:“来和沐宗主再谈一笔交易。”
约摸半个时辰,来人出去,沐宗主虽然起身相送却毫不掩饰话中的讥讽:“果然好计策,人家纂位夺权必血流成河,也唯有你,不但兵不刃血,还顺理成章。”
来人笑容不变,言行间依然优雅高贵,冲沐宗主一抱拳,语句中字字诚恳:“沐宗主过奖过奖。”
沐:“……”
第二十四章:纪念周幽王==
妖界突袭玄字境,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没有人能够想通为什么这位妖王放着好好的和平日子不过,要劳心费力地去打没有一丁点油水的玄字境,还要时时担心灭字境援手。妖界自然是有人不满的,但妖王的性格,没有人敢说半个字反对。沐飞玄却显然早有准备,玄字境全体戒备。
妖王只是轻揽着七叶站在高处,七叶不是第一次看到血,可是她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那时候的她还很小,虽然她并不喜欢玄字境这个地方,但是她也一直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如此镇定地看尸积成山,谈笑中血流成河。
“戾无诀,”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值得吗?”
铁爪抬起她的下巴,他仔细地打量着她,继续负手而观。
沐飞玄凝重地看着不断涌上来的妖界战士,他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个妖王一出手竟然如此大手笔:“这家伙……疯了!”
那一夜,血与火浸透了月色。
玄字境伤亡过半,青阳子在外游历,诀明子带灭字境的人马过来救援时,玄字境已成修罗地狱。
不知道是何处横来的利箭,妖王挥袖挡过一支,发现其目标却不是他,而是他怀中的七叶。目光有瞬间的犹疑,他不着痕迹地将七叶挡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扫视人群,寻找着发箭的方向。七叶也感觉到了危险,往他身边靠了一靠。
“戾诀是不是疯了?”小刑跟在蛇君身后,一身青衫劲装,竟然英姿飒飒,只是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也透出些许震惊:“他这是想用整个妖界去拼玄字境……”
蛇君依然温雅微笑,身上白色的衣袍乃妖界独产的绢丝所制,质地极轻,在这夏风中蹁扬,腰间的墨玉扣偶尔闪过兵刃反照的光,莫胡突然想到一个词来形容他:温润如玉。小刑跟在他身后,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闲情逸致地道:“在人间曾经有一个王,为了博他的妃子一笑,烽火戏诸候,江山拱手。”
他缓缓地看向那个人方向,屈指轻弹着右手的翠玉斑指,微笑渐渐扩大:“嗯……有这种豪情,也得付出这个代价才行。”
某草还在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打杀声渐渐地远了,然后身边妖界的战士慢慢地被吞没了。她有些不安,抬头看看妖王,他却只是静静注视全场,眼中竟有一丝冷厉。
“乖,在这等我。”妖王声音很轻,七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如果他让等,必然是不容反对的。莫胡不待他吩咐就欲跟着去,岂知黑袍的王只是一摆手:“你留下,保护小黑。”
“可是王……”他急欲说什么,戾无觉只是一声冷笑,又回头看了看七叶,似乎有砦不大放心,突然倾身吻住了她的唇,七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喂进了嘴里,他一直吻到她吞下去,然后拍拍她的头轻声道:“等我。”一挥袖径自往前去了。
玄字境,沐飞玄和一个人在喝酒,听着外面杀声一片,里面的两位爷若无其事。半晌,还是一旁的苏嫣开口了:“蛇君,你真的有把握赢得了戾诀吗?妖界的帝王之血怕是不可小窥的。”
蛇君倒了新烫的菊花醉,笑道:“稍后再陪沐宗主共饮。”语落,人已去,桌上的酒还冒着腾腾热气。
七叶没有等到妖王,莫胡终于等不下去,凭心而论他是不喜欢七叶的,妖王虽然为人狂傲孤冷、喜怒无常,并不能算做一位明君,但如果不是她,他总不至于和玄字境起这么大的冲突。
“跟着我。”是命令的语气,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定,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也顾不得他临走时的吩咐了。
“他……会有危险吗?”七叶有些不确定,她不知道她对这个成日里戴着面具的王到底是什么感情。她知道他对自己很好,也慢慢觉得这个人还不坏。执掌妖界数千载,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战胜吧。
“自然不会,”莫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骄傲:“妖界的帝王体内都有一滴帝王之血,一般的妖类根本伤不了他。”
七叶便微微地放心了些,跟着他又走了一阵,莫胡的速度已经很快,却也没能丢下她,只是唇抿得越来越紧,眉头已经锁在了一起。
蛇君回到桌旁时,酒尚未冷,他轻轻地抿了一口,动作优雅高贵:“谢谢沐宗主的酒了。”
“你……你竟然真的拿到了帝王之血???这怎么可能……”身后苏嫣失声惊呼,那颗冰蓝色的水滴一般的东西在他的掌心中闪烁着耀目的光芒,可不正是妖界的帝王之血?
沐飞玄皱着眉:“赤寒龙血。”苏嫣也变了脸色,无色无味的赤寒龙血,本是道境的秘宝,只要一点点入血,便可毒杀三界神魔,无药可解。
“原来你要它,竟然是这般用途。”沐飞玄看着那个人,他的笑容温暖谦和,执杯的手细白修长,每片指甲都修剪得异常干净整洁,他一开口,无意间便带了一种笃定,仿佛事事皆在掌握之中:“善后工作……就劳烦宗主了。”
他起身优雅地离开,临出门时转身回望苏嫣一眼,别有他义的一笑,苏嫣的目光本就落在他身上,四目一触,那种玩味中带着邪魅、毫不避讳的对视竟然让她红了脸,看看身边的沐飞玄,又赶紧垂螓首压下了莫明的心跳。
莫胡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鲜血,那个黑袍的王已经被玄字境的道士抬进了玄字境的大厅,毕竟是道家人,倒也未对尸身不敬。莫胡进不去,那时候双方都元气大伤,妖王一出事,妖界自然也无心再战。妖界主将蛇君带人来晚了一步,现在妖界群龙无首,本就暗潮汹涌的局势,一团混乱。
莫胡见不到妖王的尸体,他只有护着七叶在妖军中红了眼,喃喃地道不可能。是的,怎么可能……执掌妖界数千年,平定内忧外患无数的妖王怎么可能……
七叶站在他身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妖类的寿命一直以来都很长,更有许多修成上仙的得以长生不老,刚刚还轻拥着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就不在了了呢?
蛇君带着大部分妖军赶到,玄字境也没有步步紧逼,妖界的战士随着他退回了妖境。七叶跟在他身后,沉默而机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依然住在光明宫里,以前的房间,一样的丫环侍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这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会整天呆在屋子里,不再捣乱,不再缠着人下棋,似乎那个黑袍的戴着金色面具的王随时会进来,拍拍她的头问她在做什么呢。
偶尔午夜惊醒,那个枕成习惯的胸膛却不知道在哪里。
她一直没有流一滴眼泪,莫胡一直跟在她身边,他说那是王的命令,他会一直保护她,直到他死。说这话时他冰冷地看着她,丝毫不掩饰话中的尖刺:“虽然我是那么讨厌你。”
当初闹得沸沸扬扬,外面的人自然是知道她和玄字境的过节的,于是议论她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话,不外乎红颜祸水,妖妃误国之类。她就不止一次地听宫人们暗地里讲过,可是她只是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妖界与玄字境几度交涉,终于要回了妖王的尸体,当然还有一个樟木盒子,号称里面装着帝王之血,当然盒子本来是空的,不过到了蛇君手上自然也就不空了。出于尊重,玄字境用定魂珠保持着他的幻成人形的身体。那段时间蛇君很忙,战后的抚衅,妖界的内乱,军队的编整,妖王的葬礼,每一件都是劳心伤神的事。
七叶请求送妖王最后一程,这事是一娘在负责,可能蛇君交待过,她很快就同意了。那是一间很空旷的灵堂,周围的宫人用银盆端了水在帮他整理着遗容,妖界的王,葬礼是绝对不能随便的。
她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很久,莫胡早已红了眼,握了拳唇已咬出了血。她缓缓俯,宫人们都退到一边,她一手拿了银盆中的汗巾仔细地帮他清理着身体,他的指骨很大,整个手掌非常粗糙,她还记得这双手捂在她手背上的温暖。她跪在地上,很仔细地挑出那一片片指甲中已成黑色的血污,汗巾擦过他古铜色的皮肤,擦过他一身漫漫伤痕。她揭下他脸上的面具,轻轻地替他擦着脸,那伤口依然狰狞着开口大笑,只是……不见了冷厉的目光……
她的指腹轻轻抚过那满脸老树皮一样的皮肤,嘴角的血迹被抹去,她有一种错觉,这只是某一个午夜,他只是在熟睡一般。
宫人们拿了黑袍替他换上,七叶的手还流连在他的脸庞,那只树精小心地唤了声:“娘娘?”
楚一娘只是微微示意,便有宫人过来扶起了她。莫胡擦了擦眼睛跟着她出去,她一直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快要出门时回头,所有的过往都变成了空白,脑子里只记得那场寿宴后,他威严而冷漠地道:“以后,你就叫小黑。”
宫人们兜,这个妖妃真冷血,假模假样地去看看妖王,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蛇君没有时间来看她,她突然变得好安静好安静。某一天看一本人间杂谈,上面写一个叫周幽王的皇帝为了博他的妃子褒姒一笑,点燃烽火台相戏诸候,她突然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这些天来第一次开口:“莫胡,你说周幽王死的时候,褒姒会不会难过?”
莫胡当然不会回答她,事实上他恨不能拔剑杀了她。
直到那天,他找了她一下午,然后在光明宫旁边的池塘边听到极低的、压抑的低泣,他转过假山,看见那个娇小的人缩在假山下的空隙里,捂着嘴,哭得像只无家可归的猫儿……
他双手抱胸背靠在假山上,听着那低低的啜泣足足一下午。其实世人都道幽王昏庸残暴,荒无道,为了一个褒姒毁却如画江山,却难知在这个昏君死的时候,除了褒姒,还有谁会难过……
很无语的一章= =
那以后她的眼睛开始不好,远处的东西很难看清。蛇君进来时她在窗前看书,半靠在白玉贵妃榻上,黑发垂下来,安静而沉默。
“今天怎么这么乖?”他微笑着抚过她的长发:“来,陪你玩两盘。”
“好呀。”某草爬起来摆着棋盘,如果不是微带浮肿的眼,她看起来跟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七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确定这么走么?”蛇君淡笑,侍从端了茶水上来,他轻抿了一口,重新放下,似是随口道:“这茶太淡了。”
侍众惊慌,慌忙撤了下去,重新换去了。某草仔细打量了一下棋盘:“确定了。”
蛇君唇角微扬,勾了一个微笑,轻弹指间的玉环,随手拈了大炮围住了她的车,她皱着眉苦苦索着对策。他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妆台,上面有很多以前带给她的小玩意,那副水晶的指套就在妆台上安静地躺着,自妖王出事后,她一直没有心情理这些东西。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细白修长的手缓缓握了那副精致的水晶指甲套,回身时她还在低头苦思。
“王,严大人回来了。”外面有侍从来报,蛇君微笑着看看还在皱眉瞄来瞄去的人,轻声道:“这局先留着,我晚上过来继续。”
某草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吧。他于是起身离开了,并不是没看见她眼中的不舍的,只是这些日子妖界的内乱也让他忙成了一个跎螺。
妖王一死,妖界最有可能登上妖王宝座的便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妖王的嫡亲弟弟戾别,另一个手拥重兵的朗萧。蛇君虽然也掌兵权,但是他的道行毕竟还浅,按资历,没有被列在候选一列。戾别与朗萧两个人之间一向不和,这种矛盾因着局势的演变越来越白热化。
当时在妖界众臣中一直秘密流传着,妖王的死,其实是戾别故意延迟出兵而造成的,其实便是沐飞玄也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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