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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Zero-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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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要托付圣杯的,只有一个人……那绝不是你,代理人。」
  虽然连说话都困难,但她声音中包含的憎恨与气势,让绮礼也不禁皱起眉头/
  「搞不明白。你只不过是搬运圣杯的人偶。比起胜负的局势,完成仪式才应该是最终的目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执著于特定的Master?」
  「是啊,怎么可能明白呢……连寄托于圣杯的愿望都没有的你。」
  憎恨的嘲笑让绮礼感到更加疑惑——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偶吗?连灵魂都没有的人造人,为什么有这些感情?
  「言峰绮礼……你连这战争的意义都不明白的虚无男子。你是绝对赢不了那个人的……做好心理准备吧,我的骑士,我的丈夫一定会把你消灭……」
  「……你为什么要说关于我的事?」
  更让绮礼疑惑的,是她的话语中的内容。为什么这个人偶能如此准确地看出他的真心。时臣,甚至自己的父亲与妻子都做不到这一步。
  「哼哼,害怕了吗?好吧,我就告诉你……你的内心已经被卫宫切嗣看穿了,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你有所警惕,视你为最大的敌人……切嗣一定会比任何人更冷酷、更无情地扑向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原来如此——绮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或者说,如果有理解自己的人存在的话,那个人和自己一定是同一类人。
  卫宫切嗣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尽管一次也没见面,他却对言峰绮礼作出了最合适的评价。
  「谢谢你,女人。对我来说,这是福音。卫宫切嗣这个男人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然而,回答绮礼的,却是一阵嘲笑。
  「……真是个愚蠢透顶的男人。你想说自己理解卫宫切嗣?……哼,别逗我笑了,明明是个连他的脚后跟都及不上的男人。」
  「——你说什么?」
  突然听到的声音让他浑身颤抖,这句话让他难以忘记。
  「没错……卫宫切嗣能够看穿你,你却不可能猜透他……言峰绮礼,存在于那个男人精神中的东西,你一样也没有。」
  在嘲笑的话语继续流淌出来之前,绮礼掐住了她的纤细脖子。即使森林中的死斗再次上演,现在的绮礼信中卷起的愤怒和疑惑也是那时所不能比的。
  「……我承认,的确,我是一个空虚的人。一无所有。」
  他的咆哮声一开始显得很平静,或者应该说,激动之色之后才显露出来。
  「可是,我和切嗣有什么不同?和那个只会投身于无意义的战争——没有从中得到任何东西,只是重复着杀戮的男人!那样偏离常理,那样徒劳,他不是迷茫之人还是什么!?」
  绮礼声嘶力竭地反问着。
  他的质问,如同在经历了一切都能想到的考验却得不到追求的答案,苦恼之余发出的灵魂的怒吼一般。
  「人偶,能回答出来的话就说吧。卫宫切嗣位什么追求圣杯?那家伙寄托于愿望机器的愿望机器的愿望是什么!?」
  绮礼挑衅般松开了掐住人造人脖子的手。允许她为了回答而呼吸。包含了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的话让她停止呼吸这种无言的警告。
  即使这样,这个女人依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恐惧。她蹲在绮礼膝下,虚弱而拼命地吸着氧气的样子犹如垂丝般可怜,即使这样,她看绮礼的眼神依然包含着胜利者般的嘲笑以及优越感。
  简直就像屈膝的是绮礼一样。
  「好吧,我就告诉你——卫宫切嗣的夙愿是拯救人类。断绝一切的战乱和流血,实现永恒的世界和平。」
  在绮礼看来,这只不过是玩笑般的呓语,数秒之后,他失声笑道。
  「——这是什么啊?」
  「你是无法理解的。这就是你与他的差异,信念的有无。」
  这个女人所说的真的是卫宫切嗣这个人物吗?绮礼对此产生了疑问。卫宫切嗣在这个人偶面前究竟装成什么人啊。
  「……女人,对卫宫切嗣来说,你到底算什么?」
  「作为妻子,我为他生了孩子。在这九年里,我注视着他的心,分担着他的烦恼……与一次都没见过他的你不一样。」
  九年间,或者说这段期间,该不会仅仅是在谎言中度过的吧,绮礼也不是没产生这样的疑问,可是,他的直觉认为这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女人的内心中的,毫无疑问,是对卫宫切嗣的信赖。以空虚的谎言为基础,形成如此坚固的人格,这是无法想象的。这个女人本来只是个普通的人偶而已。愤怒的焦点开始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转移。绮礼忧虑地发出一声叹息,坐到身边的椅子上。
  「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在这九年里,你一直是个好妻子吗?赢得卫宫切嗣的爱情了吗?」
  「……你为什么在意这些?」
  「我不明白,你们之间的羁绊——你以卫宫切嗣这个丈夫为荣,并且信任他。简直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可是,如果卫宫切嗣是追求圣杯的男人,你不应该只是完成他愿望的工具。他没道理给你爱情的。」
  「……如果嘲笑他愚蠢,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这是只有拥有了不可亵渎之物的人才会说出口的,坚决地话语。
  「……我无父无母。也不是爱情的产物。所以,无法理解『好妻子 』」是什么。即使这样……他给我的爱,就是我的一切。这是谁也不能侮辱的。
 
  「那么,你是个完美的妻子吧。爱丽丝菲尔。」
  绮礼像是做出毫无兴趣的判断一般说着,这既不是赞美,也不是讽刺。
  「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无法理解卫宫切嗣。既然爱着你这个妻子,为什么……要说什么永恒的世界和平?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无意义的理想牺牲所爱的人?」
  「……这个问题真奇怪。像你这种连自己都承认自己无意义的男人……居然嘲笑别人的理想无意义?」
  「只要是思维正常的成年人,谁都会嘲笑的吧。」
  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愤怒,正是绮礼的心中膨胀。
  「斗争是人类的本性。要根除它,和根除人类没什么区别。这不是无意义还是什么?卫宫切嗣的所谓理想——从一开始就不能叫做思想,只是小孩子的梦话!」
  「……正因为这样,他只能依靠奇迹……」
  爱丽丝菲尔极力保持着冷静,这样说道。
  「他为了自己追求的理想,丧失了一切……为了拯救无法拯救之人这一矛盾,他总是忍受着惩罚,被剥夺着身边的一切……我也是一个这样的人。至今为止,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被迫做出舍弃所爱之人的决定了……」
  绮礼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无底的阴沉目光凝视着爱丽丝菲尔。
  「你是说,这并不只限于这一次——而是这个男人的生存方式?」
  「是的,切嗣太过于温柔了。即使明白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对方,依然毫不吝啬自己的爱……」
  对绮礼而言,这些回答已经足够。对眼前的人造人,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我明白了。」
  他用强有力的指尖抓住女人的脖子,阻断其血液的流动。
  看着对方衰弱而痛苦的表情,绮礼平静地说道。
  「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卫宫切嗣啊。」
  绮礼把昏迷的女人扔在一边,空虚地凝视着黑暗的空间。
  从结果看,绮礼从一开始就弄错了——疑问得到了解答,而期待变成了失望。
  卫宫切嗣并不是在毫无意义地反复纠葛中寻找真相。
  那个男人只是把一切有意义的东西都归为虚无罢了。
  他并不是没有愿望,而是因为拥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愿望,才会堕入虚无的连锁中。这种徒劳,这种浪费,愚蠢而不可救药。
  切嗣也许能够看穿言峰绮礼空洞的内心,也许会对那种空虚产生畏惧而有所警惕。可是,他绝对想不到拥有这种空虚的意义。绮礼所怀抱的疯狂的渴望,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
  卫宫切嗣的一生,可以总结为重复着舍弃一切。
  那个男人所放弃的喜悦和幸福。哪怕只是其中的断片,在绮礼眼中都具有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甚至不惜为之殉葬的价值。
  对于连这些喜悦和幸福的一小片都无法找到,继续迷茫着的男人而言,切嗣这个男人的生活状况,存在于自己的羡慕和憧憬中。
  那些无法满足的饥渴,不能填补的缺失,被如此贬低和愚弄——这怎能容忍?怎能叫他不产生憎恨?
  心中涌起的阴沉情绪,让绮礼的笑容变得扭曲。
  他终于明白了战争的意义。
  自己对圣杯毫无兴趣。就算心中根本没有实现愿望的想法也无所谓。如果能亲手把这个将一切堵在奇迹上的男人的理想粉碎——就算是对自己毫无价值的圣杯,也有要夺取的意义。
  战斗临近的兴奋使绮礼的双手不住颤抖。昂扬的战意在胸中燃烧,仿佛现在就要拔出黑键,刺穿眼前的一切。
  在散发出血的腥臭味的黑暗空间中,言峰绮礼高声笑着。灵魂的跃动,是这数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的。
…04:16:49

  韦伯从无梦的熟睡中醒来。
  睁开眼睛所看到的,是和睡眠中一样的黑暗。白天自己睡觉的这个杂树林,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星光朦胧的黑暗中。
  夜幕再次降临了。对于统率Servant的人们来说,这是不可避免的战斗时间。
  如杀意般凛冽的夜风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不安,让这种不安和恐惧烟消云散的气息,就在身边。
  已经实体化的Rider早已做好完全的战斗准备,正在翻阅着荷马诗集。
  对韦伯而言即沉重又郁闷的硬封皮,在政府王看来却小巧轻薄。
  这个巨汉正专注于文字的小世界中。翻阅书卷的动作显得兴致勃勃,连指尖的感触也格外珍惜。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本书,韦伯不禁苦笑起来。如果现在突然问Rider「为什么降生于世?」,他的回答也许不是征服世界的野心,而是「没有手指就无法阅读荷马」。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人。一心憧憬远方的英雄,想用着美酒佳肴,将征服世界的野心视为吃饭睡觉般普通的欲望。这种奇特的人格吸引了许多男子汉,终生追随着他。
  在人类历史上,存在过这样一个男子。
  「——嗯?小子,你醒了啊?」
  对已经读过不知多少遍的阿喀琉斯冒险,Rider的兴趣依然不减,他像顽皮的孩子一样微笑着,看着韦伯。无论归谁,他都会展现这种笑容吧。不管是对曾经生死与共的英雄们,还是对韦伯这样一无是处的契约者。
  「……我不是说过一到夜晚就把我叫醒吗?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啊,抱歉。不知不觉看得入迷了。不过,离深夜还早。我觉得今晚不用这么焦急,安下心来对待就可以了。」
  「为什么?」
  再次的质问,使这个巨汉张开嘴,陷入思考中。
  「……唔,总之呢,虽然没什么根据,但我有种在今晚就可以一决胜负的预感。」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韦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虽然说不出来,但掠过肌肤的空气,让他感到圣杯战争进入了高潮时刻。
  硬要说的话——是因为夜晚的空气太过于平静了。
  就韦伯所知道的,被排除的竞争对手只有Rider亲手粉碎的Assassin和在未远川战败的Caster。当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战况也依然继续进行、推移着。
  他连日连夜感觉到的,这个镇子上出现的异常气息,正在发生着变化,从混沌的骚动变为沉重的紧迫感。
  这也是比起自己的焦躁,昨晚与自己战斗的Saber产生的焦急让他更有印象的原因之一。艾因兹贝伦阵营似乎也出现了什么紧急状况。
  所以韦伯对Rider的直觉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正因为他是驰骋各大战场,下达战略指示的征服王,他的第六感要比韦伯这个经验尚欠的人可靠得多。
  究竟罗德?艾卢美罗伊将使是否依然健在——关于曾经憎恨的仇敌的消息,现在也使他产生某种感伤。
  与英灵共同奔赴战场,是多么难以想象的艰苦修行,韦伯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就算在魔术方面是有口碑的天才,但圣杯战争是无法以魔术师的常理推测的。一想到他与自己经受着同样的艰苦修行,在感到痛快的同时,心中也不禁出现一丝同情。六名Master中,只有凯奈斯一人和韦伯有关系,无论这种关系是好是坏。
  对一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对手,自己竟然能产生这样的感慨,韦伯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心境的变化。
  ——是的,无论预感是什么,对他来说,圣杯战争已经和结束没什么区别。
  在发出叹息的时候,轻巧而明显的冲击,驱散了他的睡意。
  「这——是什么?」
  「这股魔力波动真奇怪。以前似乎遇到过类似的。」
  听Rider这么一说,韦伯想起来了。圣堂教会召集Master的狼烟。这和那时的感受是完全一样的。
  为了看到天空,他走出了杂树林,东北方位出现魔力闪光,并且伴随着比上次更鲜明的色彩。
  「这种形式是……」
  「这是什么?某种符号吗?」
  听到Rider的提问,微波尽管也感到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色彩不同的光,四和七……是『Emoeror 』(达成)与『Chariot 』(胜利)吧。发出这样的狼烟……难道,这意味着圣杯战争已经决出胜负了吗?」
  韦伯的解释让Rider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当我不存在啊,究竟是谁取得胜利了。」
  这的确很奇怪。在圣杯战争中,要把所有敌对Master和Servant排除才算取得胜利。现在,Rider和韦伯就在这里,怎么可能发表胜利宣言呢。
  「……而且,那个方位也不是冬木教会所在地。真奇怪。也许不是教会那些家伙发出的狼烟。」
  「啊,这么说还能够接受。」
  听到韦伯的疑问,Rider轻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怎、怎么了?」
  「一定是某个性急的家伙擅自发出胜利宣言,挑衅说『有意见的话就来这里吧。 』也就是说,要把对手引到自己指定的决战场所。」
  Rider狰狞地大笑着,盯着在天空发光的狼烟,仿佛在说正合我的心意。
  「很好很好。这样连寻找的功夫都省了。受到如此挑衅,我想没有一个Servant会坐得住。还活着的家伙一定都会集中到发出狼烟的地方吧——哼,和我所想的一样,今晚正是决战的时刻。」
  征服王那魁梧的身躯,正因欢喜和斗志而颤抖。
  韦伯用在远处观望一般的冰冷眼神,看着这个刚猛的英灵。
  「是吗。终于到最后阶段了啊。」
  「没错。既然战场已经决定,我也不能给『Rider 』这一职阶丢脸。」
  Rider拔出凯尔特长剑,高高举向天空。
  「现身吧,我的宝马!」
  随着呼唤声,从撕裂的虚空中迸射出射破空间的光芒。闪耀着英灵之光出现的——是一匹韦伯熟悉的骏马。
  有角的英灵马布塞法鲁斯。曾经载着征服王蹂躏东方世界的传说中的宝马。如今穿越时空来到「盟友」身边的它飞驰在柏油路上,发出渴望战斗的嘶鸣。
  尽管伊斯坎达尔的王牌「王之军队」的各方面若要聚集在一起,需要展开固有结界免除来自世界的干扰,不过,就像在未远川担任传令兵的密特里奈斯一样,只是单枪匹马具现的话,是普通空间的容许范围。在失去了「神威车轮」的现在,Rider要发挥自己的骑乘本领,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它」的背上。
  「来吧,小子,虽然没有坐在驾驶台上那么安稳,不过将就一下吧,上来吧。」
  骑在爱马上的Rider把身体向后挪了挪,空出韦伯的位置。然而,韦伯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举世无双的骏马的背,只有英雄有资格骑,绝不是平凡小辈能待的地方。
  比如说,连催眠魔术这种基础中的基础都做不到的无能魔法师——
  又比如自不量力,只会在王的霸者之路上碍手碍脚的小丑——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即将奔赴的光荣之道,是不容许随意玷污的。
  韦伯明白,昨夜,在最后关头使向Saber挑战的Rider的决心付之东流的,正是身为Master的自己,那时候,如果Rider以孤注一掷的决心挑战「誓约的胜利之剑」,也许会以微小的差距胜过Saber的宝具,将骑士王踏于神牛之蹄下。在决胜关头不得不放弃的原因,在于他这个同样站在车夫台上的Master。Rider在最后一瞬间,只能为了保护身边这个小丑而跳下战车。当然,他不能让使自己出现在现界的契约者牺牲。那时,决定Rider与Saber胜负的,是Master在不在身边这个差距。
  韦伯?维尔维特曾认为自己足以成为胜利者,并为此沾沾自喜。
  可是现在不同了。经过两周的时间,在亲眼看到真正的英雄之后,在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与渺小的现在。
  丧家之犬也有自己的心意。至少,自己能做到的,是注视着那自己无法企及的高贵的背——
  「我的Servant,我韦伯?维尔维特以令咒发出号令。」
  少年举起紧握的右手,展示出仍然未使用的令咒。这正是束缚着眼前这位英雄的枷锁,是阻挡在他的霸王之路上的最大障碍。
  「Rider,你一定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并不是强制,只是理所当然的判断。所以,韦伯发出号令。他心情轻松地看着令咒的第一道发挥魔力之后消失。
  「再次以令咒发出号令——Rider,你一定要夺取圣杯。」
  第二道令咒也消失了,他为这种闪光感到一丝痛心。现在住手还来得及,这种毫无意义的迷茫掠过他的内心——这是傻瓜般不值得一提的犹豫。
  「最后,我以令咒发出号令。」
  韦伯坚定地举起画有最后一道令咒的手,看着骑在马背上的王。至少,现在这一瞬间,自己能够毫无怯色地与他对视。这是身为Master最后的,也是仅有的荣耀。
  「Rider,你一定要夺取全世界。不允许失败。」
  迅速解放的三枚圣痕发散出潜藏的魔力。卷起旋风之后消失了。身为魔术师的韦伯,恐怕此生再无机会行使如此巨大的魔力了。可是,即使这样,他依然从心底感到这是有生以来最痛快的行为。没有任何后悔。作为失去一切的报偿,这已经足够了。
  韦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刻在手上的契约之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一来,我就不再是你的Master了。」
  韦伯低着头,看着脚下说道。他并不想知道现在Rider以什么表情看着他。也许是对韦伯放弃战争这种怯懦行为感到惊讶,也许是为自己从无能的Master手中解放出来而露出安心的笑容,无论是哪一种,韦伯都不想看到。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Rider把两人邂逅的经过忘掉。
  「去吧。无论去哪里都行,你已经……」
  唔,平静的回答声响了起来。
  接下来,就该听到在大地上飞驰而去的马蹄声了——韦伯正这样想着,却被领口拎了起来,下一个瞬间,他做到了布塞法鲁斯的背上。
  「我当然会立刻赶去——不过,既然发出了烦人的号令,你也下定决心了吧?来见证号令实现的时刻吧。」
  「你,你,你白痴啊!我说,喂!」
  自己的意志如此轻易地被改变,韦伯尴尬地大叫起来。布塞鲁法斯以鼻子发出粗犷的嘶鸣,仿佛在嘲笑他的慌张一般。区区一匹马,嘲笑人的方式却和骑手一样,想到这,韦伯在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愤怒驱使下,大叫起来。
  「我已经没有令咒了!不当Master了!为什么还要带我一起去?我——」
  「不管你是不是Master,你是我的朋友,这点不会改变。」
  韦伯知道,这句伴随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说出的话语,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一瞬间,他心中最强硬的部分瓦解了——尽管拼命保护着,破坏却仅仅需要一瞬间。
  夺眶而出的泪水如泉水般溢涌不绝,从鼻子流下的时候,与鼻涕混在一起,让他感到难以呼吸,发出声音更是困难的事,即使这样,他依然哽咽着问道。
  「……我……我这样的人……真……真的可以……在你身边吗……」
  「与我共赴战场那么多次,现在还说这种话干什么。你这笨蛋。」
  征服王如同听酒宴上的笑话一般取笑着少年的眼泪,拍了拍他那瘦弱的肩膀。
  「你不是与我共同面对敌人的男子汉吗?那么,你就是朋友。挺起胸膛和我比肩而立吧。」
  「……」
  韦伯忘了自嘲。忘了今天以前的屈辱、对明日的胆怯以及面对死亡那一瞬间的恐惧。
  「战斗胜利」这一无可动摇的信念,在他的心中扎下了根。
  不会失败,没有屈辱,他现在与王在一起,只要相信并奔驰与霸王之路上,无论多么不可靠的双脚,都将踏上世界的尽头——他如此坚信着。
  「那么,该对第一道令咒做出回答了,睁大眼睛好好瞧着吧,小子。」
  「……啊,我一定会用这双眼睛看着的!」
  传说中的骏马发出必胜的嘶鸣,开始疾驰,带着心连在一起的王与魔术师,奔向决战的死敌。
  狼烟所示之地,是未远川的河对岸,冬木第四灵脉所在地。
 


…04:10:33

  冬木市民会馆——
  这个总耗资八十亿日元的设施,是与站前中心大厦计划一起,被称为冬木新都开发象征的建筑。占地面积六千六百平方米、建筑面积四千七百平方米,是地上四层,地下一层的混合式构造。二层式音乐大厅能容纳三千余人。建筑名家的崭新设计,使这座现代化的公民会馆犹如古代神殿般壮丽雄伟,可以从这里看出冬木市进行新都开发的雄心壮志。
  然而,完成的只有外观,为了落成典礼,现在正在进行着内部装修,不过,真正投入使用是更遥远的事。除了最低限度的安全措施,连供电设备都没安装,在没有工作人员的深夜,这座清洁壮丽的建筑就成为了一个漫溢着无人的静谧,飘荡着异样的非现实感的空间。
  当然,市内建筑计划里并没有考虑魔术的因素。市民会馆的建筑场地选在冬木最新的灵脉上,完全是偶然——换一种看法,能够招致这种罕见的偶然,也是由于这个地方灵的特异性。
  言峰绮礼站在屋顶上,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发射的魔术信号在夜风中飘散着烟雾的样子。侵入这座没有像样警备的建筑,只需把锁弄坏就可以了,仪式的筹备和迎击的准备都已做好。接下来,只要坐等被信号吸引来的残敌。
  战斗临近,他却不动声色。对代理人而言,不需要对流血的预感产生亢奋,也无须为了缓解紧张情绪而说笑。他们具备了作为神意的工具的彻底条件,仅仅带着完成任务的平常心奔赴死地。这种长年的钻研,使绮礼能表现出临床医生般的冷静和无动于衷。
  可是——
  「哼,今晚的你还是这么一副冰冷的嘴脸啊,绮礼。」
  步法舒缓地走上屋顶的Archer揶揄道,绮礼的内心哭笑起来。这张和平时一样毫无表情的脸,在洞悉一切的英灵看来是什么样的呢。即使是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感情起伏,也无法逃过英灵的眼睛。
  尽管开始的时候心绪产生了动摇,但绮礼现在已经习惯了。是吗,原来自己是这么冰冷的啊——他只是像对待别人的事一样了解自己。
  才从夜晚的街市上回来的英雄王仍然穿着奢华轻佻的休闲装,深红的双眸中残留着享受的余韵,完全没有战斗临近的紧迫感。不过,对于这个英灵而言,外表和内心是不可能分离的。围绕圣杯的决战,在他看来也只是如同玩耍一般。
  「接下来要我怎么做,绮礼?只要等在这里就好?」
  一个指令就有可能让Archer对Master的资质产生疑问,明确地知道这一点的绮礼在思考了一阵之后,摇了摇头。
  「如果在圣杯附近解放你的力量,仪式就会陷入危险之中,想玩得尽兴的话,就主动迎击吧。」
  「唔,好吧。不过,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这里被袭击,你打算怎么应对?」
  「让berserker拖住敌人,我趁机将你召唤回来,那个时候就要借助令咒的力量,你不会介意吧?」
  「准了,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圣杯的安全。今晚的我不会手下留情,这狭窄的小屋子也许会被完全摧毁。」
  「那是最坏的结局,不过,那也是命运。」
  绮礼干脆地点点头,Archer却眯起了眼睛。
  「绮礼,看起来你似乎明白了战争的意义,不过,现在仍然没有想寄托于圣杯的愿望吗?得到了奇迹也没有任何希望?」
  「没错,那又怎样?」
  「虽说还未完成,但『器 』已经在你手中了。现在的话,也许会受理夙愿的『先约 』哦。」
  「……哼,原来如此。你是说,如果可能的话,在圣杯降临的同时,奇迹立刻发生是吗。」
  绮礼毫无兴趣地谈了口气。
  「硬要说的话——希望最后之战中不会有无关的人捣乱。无奈的是,附近都是居民。可以的话,我倒很想在没人的地方痛快地决胜。」
  听到这完全无趣的回答,吉尔伽美什不屑地说道。
  「唉,你藏在心中的东西,只有从圣杯附近推测了。」
  结果,尽管这两个人比谁都更靠近圣杯,却比谁都不在乎它。对他们来说,比起得到圣杯,驱逐为它而聚集的人更有意义。
  「——啊,还有,如果Saber在我回来之前出现。」
  临走之际,英雄王突发奇想般地停下了脚步。
  「到时候,就让Berserker暂时陪她玩玩。之所以留下那条疯狗的命,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明白。」
  绮礼仍然没有弄清Archer执着于Saber的原因。不过,至于这个由于初战的因缘而叫嚣着要消灭英雄王的Berserker,在通过对间桐雁夜的调查中得知其真名之后,英雄王反而容许了他的存在,说「让那条狗去咬Saber也是乐事一桩」,只要遇到和她有关的事,英雄王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愤怒,看来吉尔伽美什对骑士王很关注。
  「说起来,绮礼。Saber舍命保护的人偶怎么样了?听说那个叫圣杯之器什么的东西就在那个里面。」
  「啊,你是说那个啊。」
  关于其存在,绮礼不想提起。现在,他对此已经毫无兴趣了,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没必要想起来。
  「我刚才杀掉了。已经没理由让她继续活下去了。」

 
  爱丽丝菲尔睁开眼睛,环视四周。
  现在的感觉非常奇怪。意识无限鲜明,却无法条理清晰地思考。
  看来,浑浊而失去意义的,并不是她自身的精神,而是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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