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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修炼的自我修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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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摩等着眼前俊美的婆罗门年轻人吃完,才有一次提出了他的问题。
毗湿奴笑了笑,问他:“那么,苏利耶的儿子,你的问题又是什么呢?”
“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与摩奴,我们并不打算去须弥山,也不希望能寻求仙境成为神明,但是我们的族人,我们的仆从,他们却对此并不满意——在人间,他们用双手获得食物,父亲已经给予我们无尽的帮助了,可是他们仍及不满足于这样,他们希望食物可以自动滚到他们的脚下,而这种愿望我无法满足——他们认为,这完全是因为我没有带他们去须弥山所造成的结果,婆罗门啊智者,您是否能为我指明方向,到底如何才能让普通人升上天堂?”
阎摩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第11章 十一
十一
毗湿奴化身的婆罗门为阎摩解答了他的疑惑,他赞颂着天上的各路神明,讲述着生命的起源与灵魂的归属。
他说:“在人之上有仙人,有神明,神明乃是由无数的元素、世界的本质、灵魂、拥有灵性的山川河流投生于生主之身而出世,他们一出世就极具光彩,拥有无比神力,而在出生之时沾染业力的被称作阿修罗,他们也可以修梵行,得到美好的品德,成为王者,甚至更为高尚的仙主,与神明一样,他们也有无边法力。无论是神明还是阿修罗,他们都居住在须弥山,山上山下,每一层都有人居住,而凡人想要升上须弥山,则需要更为努力。
“你会问为什么有的灵魂会成为神,有的灵魂可以修成仙人,有的灵魂却要成为凡人。”毗湿奴举起手拖着天,“可即便是神,为了凡人的福祉,也会降生成人,为凡人承受痛苦,引导凡人走上正途,有的神司杀伐,他下生成人,杀死在人世间作恶的罗刹;有的神司文艺知识,他下生成人传播智慧;有的神司守护,他下生成人展示自己的神奇来告诫凡人。
“而凡人则能修成仙人,然而,修行非常痛苦,不是所有凡人能够做到的,要在天堂与人间打通一条路,在生命还鲜活的时候,凡人做出了无数的贡献,他勤劳、善良、有道德,尊重师长,热爱亲人,懂得礼敬神明,那么他就有通过这条通道再次为人的可能,而无论多少次为人,只要他做了伟业,成就了大功德,就可以通过这条路走上须弥山,进入天宫之中,成为新的神明。”
毗湿奴所讲的一切是他所制定的法则。
他知道任何人,出生开始就无法脱离爱与欲,这份本性不过界则需要正法来引导,正法,便是他规定好的法则。
正法唯有一字:善。
善,并非善良,而是寻求最好的最正确的选择。
毗湿奴不能为所有人讲述这个,正如梵天与萨拉斯瓦蒂将之逐条罗列可也难以将其彻底明述一样,它博大精深,并非用语言可以概括。
而阎蜜则对另一个问题有兴趣,她问:“那么女人,又该如何被对待呢?”
毗湿奴笑了,说:“女人,是万事万物的开始,没有女人,这一切不能延续,女人被尊重则是神明被尊重,女人被爱护则是神明被爱护,女人被珍视则是神明被珍视,她出生便是财富,她出嫁便是为夫家带去福泽,她不该被痛苦所累,她不该被烦恼所困,她不该被仇恨所缚,任何家族,任何人,想要在人世间留下痕迹,那么他就不能践踏女人分毫。”
解释完了女人,毗湿奴又细细地讲解了如何在人间与天堂创建通道,而这个通道不仅仅是通往因陀罗的天宫,它还需要有灵魂休息的地方,也必然通向阿修罗的宫殿……每一个世界,它都不可能放弃它的连接。但是要创造它,绝非一个人,一个凡人,能够完成的。
“创造它的人必须是神之子,创造它的人必须全心全意奉献出自己,创造它的人会彻底消亡于世界,创造它的人是能够使用五种火焰的人,创造它的人是能忍受自己在烈火中被焚烧的人,创造它的人更是必须身无罪孽。”毗湿奴回答阎摩的这个问题,“如果有人肯创造这样一个通道,我会尽力帮助这位朋友。”
阎摩听闻,即刻站起,而阎蜜却抓住了他的脚踝对他祈求。
阎蜜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妹妹,她有着太阳神传给她的耀眼的肤色,但此刻,她的皮肤黯淡无光,双眼却因为眼泪而闪出了无尽的光华。
阎摩对她摇了摇头,坚定地看向眼前年轻的婆罗门,说道:“如果能打开这个通道,我愿意放弃我的生命,但是我的妻子,她容貌美丽,仍旧年轻可爱,我希望您能够收留她,免得她日后孤苦无依。”
阎蜜摇头哭泣。
但是阎摩决心已定。他深爱他的妻子,但是他不能不这样做,摩奴是他们的兄长,他怎能让他丢弃自己的生命去做这件必然有去无回的事情?而眼前的婆罗门年轻英俊,并且他尊重女人,如果阎蜜跟他在一起,那么他自然会放心。
然而毗湿奴当然不会接受阎蜜,他告诉阎摩,阎蜜的未来在别处,之后就带着阎摩离开了摩奴的房子。
他们走过了好多地方,搜集了用来祭祀的材料,仿若过去几百年的光阴才回到了摩奴的房子里,而在摩奴与阎蜜看来,他们只不过出去了一个须臾的时间。
在摩奴的院子里,毗湿奴指导着阎摩建造好了祭坛,在五种火焰升腾起来的时候,阎摩当着阎蜜的面,跳入火焰,而火焰瞬间暴涨,一下子打开了六条通道,每一条通道都有一个无边无际延伸到永远的不归之路。
阎蜜痛哭着。她哭她的丈夫,也哭她的兄弟,她哭泣她的命运,也哭泣生命的短暂,她哭得伤心,眼泪流到了祭坛之上,而瞬间,她也被烈火包围——
“阎蜜!”摩奴惊叫起来,可就在他想要跑去救火的时候,阎摩却抱着阎蜜从火焰之中走了出来……他们身上没有伤痕,脸上没有痛苦,除了祥和一片,就只有神光与华彩围绕在他们周围。
阎摩,已经打开了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但凡灵魂,只要生命死去,它就会离开身体,到阎摩的手中,被送入轮回。
摩奴不由得弯下腰去,伸出手触摸他兄弟脚下的地面……他没有想到,阎摩的这番作为可以成就一个神明,而帮助阎摩做到这个的人……他一回头,却再也寻不到那位年轻的婆罗门了。
但此刻,在须弥山上,日天苏利耶却愤怒非常。
他怒吼着打碎了摆在天宫之中的祭坛:“阎摩与阎蜜全都消亡了,他们失去了生命——在整个世界还没有人死去的时候,他们死去了,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是我的子嗣,我的孩子,我的血脉!”
“苏利耶,他们并非真的消亡!”因陀罗在一旁劝慰他。
“他们的身体是我赐予了,身体死去,就等于真的死去。”苏利耶痛苦地捂住了脸,“他们死去,就是我的孩子死去了,而他们的灵魂即便是升上天空成为神明,也不会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们消失了,死亡了,不在人间存在了。”
“可他们却因此得到最大的荣誉,苏利耶。”因陀罗为此而感到羡慕。
“因为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因陀罗。”苏利耶愤怒地瞪着他,“你迟早也要感受到我的痛苦,你的孩子也要为正法而死,你要看着他升入天宫!”
“苏利耶!你的诅咒太过恶毒,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让我的儿子帮助因陀罗的儿子,而你的儿子,则是我们孩子对手!”风神伐由怒不可遏,“你这个不懂得感恩的混蛋!”
他们随随便便说出了诅咒,并不担心自己会遭到诅咒的反噬,因为他们是神,他们可以用很久很久来消除诅咒所带来的痛苦与磨难。
可是人呢?
人,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
被诅咒的人现在并未出生,可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出生,会卷入无可避免的征伐之中。
而任由这一切发生的毗湿奴只能叹息,他又化作一位少年,穿着白色的托蒂,披着蓝色的披肩,坐在河边等着湿婆的到来。
因为阎摩的自我献祭,通往幽冥之境的道路打开,人类的生命也有了尽头,而正因为如此,凡人忽然就懂得了祈求神明的赐福。
摩奴因为是苏利耶的儿子,又是阎摩神的兄弟,甚至可能还见过真正的神明,顿时,他的家里门庭若市,无数的人来祈求他,询问他如何才能得到神的赐福以免于痛苦与疾病。而摩奴,只好把他从那位年轻婆罗门口中听到的东西一遍遍的复述……一遍又一遍。
“那罗延,”湿婆带着婆苏吉走到毗湿奴的面前,“他们传得越来越糟。”
“因为听这些话的人是个婆罗门,他就要在里面加入必须尊敬婆罗门;因为听这些话的人是个男人,他就在里面加入要尊敬男人——摩诃提婆,这是人的通病。”毗湿奴伸出手去,将坐下的石块变大,让摩诃提婆也能坐到他身边,“一旦过了界线,你就可以引发洪水,淹没整个世界。我会让摩奴带着知识,将这世间的所有生灵都保存起来,以便于他能繁衍生息。”
湿婆点了点头,同意了那罗延的提议。
本来,他也打算毁掉这里,毁掉这些不该存在的不公与贪念。
那罗延转头,对他微笑起来,他不知道这微笑里隐藏着多少对未来的担忧,湿婆,他作为神中之王,只能小心地把那些疑惑收起。
第12章 十二
十二
因由摩奴将伟大的婆罗门圣者的话语传递给世人,他得到了人们的赞颂,自然也就拥有了名誉与地位,而真正理解那位婆罗门意图的人也只有他一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口耳亲传的人,与之后传播的人完全不同,他不能也不敢用自己的意图强加在圣人的语言之中,可他的学生,随便路过听他讲课的人却不同,他们总要把自己的地位抬高起来,尤其是脚力好的男人,他们更是到处传播这些。
“礼赞那罗延天!”那罗陀听闻了摩奴的这些讲述,不由得站起身来高声赞美那罗延天起来,他拍打着手背,用近乎飘渺的声音说道:“这位婆罗门必然就是那罗延天了,他容貌美丽,身材高大,丰盈俊秀,说起话来让人仿若置身春风之中不想离开。
“他的眼如莲花,居住在宇宙深处的乳海之上,他悲悯的莲花眼可以看到一切,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
“他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维系一切的运作旋转,这宇宙之中的灵魂也都藏身于他,而他在人降生的时候,将灵魂送入人的体内,这样人才能懂得知识,明白道理。
“礼赞那罗延天!摩奴贤者,您见过那罗延天,那您就该知道人能生于世界上的可贵。之前因为没有轮回路径,人即便老态龙钟不堪重负也不会死去,而现在,老者会死,病者会死,甚至连年轻力壮的男人也会死……这并不是好事,摩奴贤者,人们会因为死亡而痛恨那罗延天,然而,人们却不知道死亡并非终点,只有作恶多端才是终点啊。”那罗陀深谙毗湿奴的教诲,他虽然聆听梵天的吩咐,并不去寻觅大神毗湿奴,但是毗湿奴的痕迹却无所不在。
他询问一棵树,他询问一朵花,他询问一片云,从乳海飘出的真理也是他询问的对象,这些都会告诉他那罗延天的伟大,甚至,他也知道了那罗延天身边的那位大自在天大神。
大自在天,湿婆,摩诃提婆。
那罗陀不是个苦修者,但他敬畏苦修。
正如他的上主并非是出世的苦修之神,但却总与一位苦修之神形影不离一样。
而摩奴听闻那罗陀的话,脑海中的一切就好像彻底明朗了一样,他双手合十,祈求那罗陀给他讲述更多。
可那罗陀却也不能够明白那些道理,他只是知道一部分,而真能讲述的,却是将这些道理描绘给那些自然之物的那罗延天。
“那么,仙人,请告诉我那罗延天在何处。”摩奴双手举过头顶,祈求着。
“他处处都在,摩奴贤者,他处处都在,又身在处处,每一滴水,每一阵风,每一点甘甜的蜂蜜,每一朵摇曳的花朵,每一片清香的绿叶,每一阵悦耳的铃音,这里面都有那罗延天,所以他是遍入天,他遍入所有,又无处不在。”那罗陀礼赞着,拍打他的手背,离开了摩奴的家。
摩奴遵从那罗陀的教诲,在自己家中赞颂了那罗延天,又回到屋子里,希望能依照自己的回忆雕塑出那罗延天的雕像来供奉,但是每当他雕塑出来一个轮廓,那组成雕像的泥土就会自己散掉,而之前则毫无征兆。
摩奴垂下了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
而在河边化作少年人的毗湿奴只能无奈地冲着摩诃提婆笑了笑。
湿婆却说:“本也就不像。”
毗湿奴的笑容扩大了:“当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必然有其缺点,甚至于神、修行成为仙人的贤者,甚至于花草树木,缺点是不能剔除的,摩诃提婆,他们需要偶像来寄托信念,正如宇宙需要三相神来支撑运转。”
湿婆并不满意。他的脾气从来都是这般,只要不喜欢的,他从不会迁就;而厌恶的,他更是举起三叉戟,毫不留情。
而毗湿奴与他不同,不论好,不论坏,毗湿奴总会留到最后,留到忍无可忍才会让之消亡。
也许正因为这是他们本质的不同造成的。
毗湿奴孕育宇宙,他将所有灵魂包涵体内,任何生灵在未出世前都是他的孩子。
而湿婆则是宇宙力量的源泉,他推动宇宙运转,无论是灵魂还是生命,都是他剪灭的对象,因为不灭,不生。
而梵天则是将灵魂具现化的那个人。
从本质上来说,毗湿奴总是无法离开湿婆,而湿婆更是无法离开毗湿奴,这也是为何在上一次世界犹存的时候,毗湿奴一直以来无法突破的谜团。当他明白谜底之后,又不得不为自己,为湿婆,为这个世界再设下一个局。
前面,迷局已然形成,而之后,就是入局的时候了。
毗湿奴将手中的莲花放到鼻下轻嗅,花香的气息顺包围了他,他在莲花背后露出眼来看着摩诃提婆,眼睛弯弯的弧度透露出他此刻的喜乐。
是真的欢喜?
湿婆是个天真的神,他见那罗延笑着,便也跟着笑。
也许是因为本质不同但本源相同,毗湿奴虽然为摩诃提婆所吸引,却又与他完全不同。他并不如摩诃提婆这样天真,即使是他将幻力丢入业力之渊,他也并非一个天真的神,而摩诃提婆即便是个完整的原人,也还是天真烂漫。
当然不是说毗湿奴不是原人。
原人乃是人的本源体,正如梵天将自己劈开成了梵天与萨拉斯瓦蒂,毗湿奴并没有将自己的阴忄生部分丢弃,而摩诃提婆……他垂下眼,看着莲花花瓣上的纹路,也隐藏好自己眼中的不忍。
上次灭世之时正因为摩诃提婆太过急躁,暴怒让他失去了理智进而毁灭世界,而这一次……即使只是为了毗湿奴自己,他也必须让摩诃提婆将萨克蒂分离出去。
萨克蒂,她是摩诃提婆的阴忄生部分,也是蕴藏着摩诃提婆狂暴的那部分,然而她又是女人,女人天生柔软温柔,狂暴部分则会被包孕在女人的柔软与温柔之下……毗湿奴自知这样做对摩诃提婆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世界来说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他告诫自己:“须得这般做。”
然而愧疚却滋生蔓延。
由于愧疚,毗湿奴没有反驳摩诃提婆,也就默认了他捣毁摩奴所雕塑的塑像一事。
而人间的摩奴并不知道这个,他以为自己塑造的雕像一定是与那罗延天并不相似——尽管他见过那罗延天的样子,可是如果那并非他真正的模样呢?摩奴用凡人的思想去揣摩神的意思,他想了无数的理由,仍旧只能归结为神的模样与人的模样有着本质的差异为止。
哀叹了一声,摩奴只好暂时放弃他的工作。
这个时候,人们已经见识到了死亡的可怕。
死亡,它从黑暗中来,它隐藏于阴影之中,它随时随刻准备收割生命,并不留有余地。
任何人,即便是国王,在死亡面前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当阎摩的悲鸣响起,死亡就降临到了头上,哀伤与痛苦笼罩了人生。
“既然神让我们降生,为何还要拿走我们的生命!”
“既然生命如此短暂,为何不给我们最好的一切还需要我们去奋斗!”
“既然人都躲不开死亡,为何我的妻子不如他的漂亮可爱!”
这些疑问的声音越来越大,它们冲破束缚,直奔云霄。
湿婆站在河边,这条河,从天上落下,流经人世,在这世上传播知识,但同样的,河水高涨,也能淹没一切。
“摩诃提婆!”毗湿奴拉住了他的手,“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湿婆愤怒地瞪着眼,他的眼睛已经喷出了火焰,而他身上也开始翻滚起了火红的色泽,与他此刻相同,岩浆在大地之下翻滚,河水也一同沸腾了起来。
“二十天,摩诃提婆,再等二十天!”毗湿奴借着自己现在是少年体型,灵巧轻便,轻易地抓住了摩诃提婆的手,“二十天之后,洪水会吞噬地面,当洪水退去,凡人将在这里生息繁衍,他们将会进入真的由伽,凡人的生命有界限,他们会得到最好的一切,而与之交换的,是他们的奉献与德行。”
此时的毗湿奴着急万分。
于他来说,这世界的一切都是一样的,可又都是不一样的……而他的幻力尚且没有进入轮回,而二十天,二十天里,足够他先将幻力取回来……只是取回来用一次而已。
湿婆再次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那罗延的焦急,也希望那罗延会因为焦急而取回他丢弃的东西。
“那罗延,我在这里冥想二十天,二十天后,我会让洪水淹没大陆。”湿婆如是说。
毗湿奴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原地。
第13章 十三
十三
毗湿奴取回了那朵被他深藏于业力之渊的金色莲花。
它仍旧含苞待放,金色华彩在它身上流转,雪白的莲瓣透出淡淡的馨香。毗湿奴将它托在手中,珍视着它,喜爱着它,在它尚未真正地盛开出一朵绚烂金莲的时候,他将它轻轻地触摸着这朵花苞上的每一滴露珠,感受着他原本的幻力带来的那一丝愉悦。
毗湿奴将幻力从自身移除本是因为幻力为他带来了虚妄的情绪,而当他平和了下来之后,幻力又是他必不可少的力量,这世间一切的幻力都是由他为根源的,他化身无数,遍入万物,没有幻力也就让这一切的根源消失了。
为此,他不得不把这朵金莲取出,拿在手中,感受着它的精巧细腻……它将作为一位女神降生,而降生之后,她会为这世界带来吉祥,光明、财富、荣耀,都是她本身。
于是,他在第二天的时候,带着这朵金莲到了凯亚蒂的身边,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在她父亲达刹的应允下,嫁给了婆力古仙人。
婆力古,他也是梵天的心生子,却因为一直以来只醉心于修行而比其他兄弟晚了一些时间去创造世间万物,于是,妻子凯亚蒂就成了他最重要的寄托,他并非对她的情感多么深沉,但却希望她能为他带来财富与荣耀,何况,她确实是经过大神祝福的女人,即便婆力古对她没有情爱,也会因为她自带的赐福而敬爱于她。
然而凯亚蒂漂亮可爱,她嫁给婆力古之后便身怀有孕,却迟迟不生产,婆力古已然祷告多时。
毗湿奴带着金莲而来,他在凯亚蒂因为生产而痛苦的时候将金莲投生到她肚腹之中,瞬间,婴孩落地——两个可爱的男孩子。
婆力古快步走到凯亚蒂身边,他抓住她的手,将两个婴孩交给乳母去清洗穿衣,而他并不知晓,就在此时此刻,凯亚蒂已然再次受孕,她肚腹之中的孩子,却是真正为她带来赐福的吉祥女神。
也正因为这位尚未出世的吉祥女神已经坐胎,毗湿奴方才放下心来,转而离开婆力古的家。
他的幻力已经回到这个世界上,那么,他自然也就能够让摩奴带着所学到的经典成为这一代人唯一留下的火种。
为此,他走到与摩诃提婆分别的那条河边,在摩诃提婆的注视下,一跃入水,化作一条金色的小鱼,潜入水中。
湿婆在岸边站着,旁边盘着略有些焦躁的婆苏吉,而他,则他看着那罗延变作了一条小鱼,不由得面露微笑。
“上主,那罗延天为何要化作一条鱼?”婆苏吉不懂。
“那罗延有他自己的考量,他做什么,一定是有意义的。”湿婆回答。
“那么他化作一位婆罗门是有意义的,他化作一位仙人是有意义的,他化作一位云游的苦行者也是有意义的,可是一条鱼,为什么会有意义?”婆苏吉又问。
“鱼,是生活在水中的,婆苏吉,那罗就是水,那罗延以水为载体,他漂浮于宇宙的汪洋大海之上,他如水一般,是世上最为洁净的存在。婆苏吉,化作一条鱼是谁也料想不到的好处;婆苏吉,化作一条鱼则会成为一项最吉祥的事情;婆苏吉,化作一条鱼,则是生命的起源之所。”湿婆这样回答婆苏吉,“你会见到这样神迹的,婆苏吉。”
婆苏吉对湿婆的话非常敬畏。
他见到湿婆一怒之下出现的种种神迹,因此也对他深信不疑,而毗湿奴那位大神却一直在灭火,这让婆苏吉并不理解他的力量所在。
湿婆带着婆苏吉沿着河边行走,一直走到吉陀摩罗河岸,他们才停了下来。这条河正对着摩奴的家,而摩奴每天黄昏都要过来清洗自己的身体。
于是,婆苏吉看到摩奴带着水罐,走出门来,以每走一步就要停下看看天色的慢吞吞的姿态到达了吉陀摩罗河边。
在河边,摩奴放下水罐,又将搭在肩上的披肩叠好放到水罐的旁边,这才抬起脚下了河。
河水清凉,水珠打在摩奴身上,仿佛是他母亲的双手在为他拍去蚊虫的骚扰。
摩奴虽然身为太阳之子,却并非神明,他知道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位摩奴出生,而他则是这个时代的摩奴——他的父亲太阳神苏利耶告诉他,摩奴,是个伟大的名字。虽然他只是生为凡人,却会是凡人之主,于是,他一心一意,想要让自己配得上这个称呼。
凡人之主,该是如何去做,如何去活,如何去行事,摩奴仍旧迷惑。
他清洗好自己的头发,将之挽到头顶。
头发,它纠缠着,仿佛命运,而摩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何处。他兄弟已经成就了最伟大的事业,而他仍旧前途不明。
他伸出手去拢住水流,低下头,凑到手心的小水潭近前,去品尝这一捧水的味道。
水能解渴,也能带来真理与知识。而摩奴的知识却不能完好地传达出去,他到底是不是上主所钟爱的凡人?想了许多许多,摩奴叹息着,想要起身离开,回到家中继续冥想,可就在这时,他手心传来一阵轻颤。
低下头,摩奴看到自己刚刚鞠的那捧水中,竟然有一条金色的小鱼!
“礼赞那罗延天!刚刚我喝水之时竟然没有将你吞下,真是幸运。”摩奴慨叹了一声,欲要把手中的小鱼放回吉陀摩罗河中。
然而,那条小鱼却一跃,离开了水面。
摩奴不解:“鱼儿啊鱼儿,你为何不肯回到河水之中?”
“伟大的摩奴,太阳的儿子啊!你瞧我有多弱小!我不足你的小指甲大小,我没有强壮的鱼鳍跟鱼尾,我从上流被冲下来,一路颠簸流离,我连我的父母都寻觅不到……失去父母保护的任何生灵都是孤独而又可怜的,摩奴啊,即便你是日天的儿子,你也是被父母养育成年的,而我却只能独孤地在水里等着大鱼吞噬!”金色的小鱼开口说话。
摩奴为这条鱼的辩才而惊讶。
鱼,从来没有父母为之庇护的,可是这条鱼却将这件事说得可怜。
摩奴不由得怜悯起这条鱼来。他想到任何生灵都是有灵魂的,而灵魂不灭,是轮回转世的基础——如若这条鱼并非一直是一条鱼,他也许前世是一头有着父母照料的小鹿,也许他前世是一朵有着大树遮蔽的小花,也许他前世是个人……摩奴思索到这些,心中更是大加同情,连忙伸手将这条金色小鱼捧在手中。
金色的小鱼在他手中鞠来的水里游来游去。
“鱼儿啊鱼儿,你不愿意回到河中,那我该把你放到哪里?”摩奴对这条神奇的小鱼问道。
“你该把我带在身边,苏利耶的儿子,传递知识的摩奴,我跟着你,就能聆听知识的梵音,据说,知识才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有了它,我就等于有了神的庇护。”小鱼这样回答摩奴。
摩奴点头。他知道神的力量与庇护并非专属于人,因此便将这条鱼放到他的水罐里,水罐是清洁干净的,他之前将侍奉神用过的牛奶倒入其中,而他本想要讲牛奶倾倒出去换成河水,但是小鱼却阻止了他。
游在牛奶之中的鱼。
虽然摩奴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作为虔诚的信徒,对于任何事情,他都认为是有神明在冥冥之中为他引路,于是,他将这装着金色小鱼的罐子拿好,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而在河的对岸看着这一切的婆苏吉目瞪口呆,他的七个头集体凝滞了。
“婆苏吉,这就是那罗延的能力。”湿婆这样告诉婆苏吉。
然而婆苏吉却对此的疑惑更大了些:“难道不是摩奴的智慧不足么?”
“不,婆苏吉,摩奴的智慧并非不足,而是他虔诚的心引导他必然会这样做。”湿婆的嘴角上扬,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笑容难以去除。
那罗延能够变化成一条鱼,那么就证明他的幻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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