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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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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喝完了酒,好好地去睡上一觉,等酒醒了再走。你现在这样子,我真怕你出事。”

  “你还真是一个不好拒绝的人——好吧,我去!”

  楼兰挣扎着起身,头重脚轻的感觉对于行走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楚无名正要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止住了:“不要帮我,我还没老!”

  看着楼兰踉踉跄跄的背影,楚无名的心里渐渐涌起波浪——

  八年了,楚无名才算第一次完全认识楼兰,一个完完整整的楼兰。

  大漠成长起来的汉子,有着山脉般刚强的精神,以及草原一样宽广的胸襟,不会在任何挫折面前止步,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低头。压不倒,拧不弯,折不断,这就是楼兰,楚无名最初认识的那个楼兰。直到如今,这些气息还在他身上保留着。他不妥协,也永不言败。

  但是今天,这个压不倒,拧不弯,折不断的汉子,第一次被打倒了。

  很难想象楼兰喝酒时的心情,他似乎是在那里若无其事。但是,在酒后,其他人都醉倒了,或者离开了,他真正的感觉才*裸地暴露在楚无名的面前。原来英雄也会脆弱,而且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的要求一点都不多。驱使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感情。他输了自己的感情。

  “我还真的不习惯同时面对那么多的敌人,尤其是往日的朋友,和他们刀剑相对的那种感觉,很痛苦——”

  “我不想伤害风荷山庄的人,也不想死在他们手里——”

  “我所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一点可以让我为自己沉冤昭雪的时间,一点可以为朋友复仇雪恨的时间——”

  每每想起这些话语,楚无名就感到一阵揪心,好像所有的经历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又是怎样的一个江湖啊——

  “庄主,风荷山庄的大庄主已经前来梁子湖,正在船外等候,你要不要现在就去见她?”

  纪舞风到了梁子湖了?也来的太快了一点吧!楚无名纳闷着。当然,报信的人也是让他感到奇怪的。他看到竹风月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千伤呢?”楚无名问道。

  竹风月拱手道:“属下与千伤用过饭以后,直奔岳阳,不想在半路遇上纪大庄主。千伤执意要赶赴凤凰山庄,我拗不过她,而纪大庄主这边又必须有人引路,我只好一个人回来了。”

  “那丫头胆大有余,谨慎不足,做事贪功冒进,可不是件好事啊。不过事以至此,也是无法挽回了。这样吧,我们就放任她一次,若是她七天之内没有回来的话,我们就得为她做点事了。”楚无名的声音里,却是有种淡淡的无奈。

  竹风月道:“庄主不必担心。千伤虽然冒失了些,却不是喜欢滋事之人。以她的聪敏,知道怎么应付的。”

  “但愿如此!”再多担心也是无补,楚无名索性走出了船舱。

  码头边站立着四名年轻美貌的女子。其中三名正是“风荷十二钗”的服饰与装扮,不消说正是先前在路上拦截楼兰的兰儿,雪人和燕子。但见兰儿冰冷美艳,雪人恬静柔和,燕子清冷英气,风采各不相同,但论起容貌,却都是上佳品色。然而,跟她们右边的女子相比,三人就立刻显得黯淡多了。

  在她们右手的女子一袭紫色绫罗,身形高挑,显得雍容大方。宛如诗画般清秀空灵的眉宇和眼睛里,一抹孤云脱岫而出,别有神韵。她是百花之首的牡丹,只要她一出现,必定群芳失色。

  这名女子正是江湖上最有名望的女人,风荷山庄大庄主,纪舞风。

  纪舞风尚未成年时,便以才貌闻名江湖,南来北往的求婚者络绎不绝,都要把君山的门槛踩破了,藏剑阁少阁主许剑纯,以及飘渺山庄少庄主楚无名也在其中。风荷山庄朋友众多,谁也不好得罪,于是老庄主纪海天决定使用一个公平的方式,比武招亲。

  藏剑阁是兵器名家,许剑纯年轻时就已经是举世闻名的剑豪,要击败他谈何容易?于是楚无名拜访昆仑山,师从掌门剑灵子,整整苦练了三年。最后比武之时,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然而到了最后关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男子冲入比武现场,以一人之力同时将二人击退,摘得绣球。这个年轻男子,就是后来在白浪沙自废武功的尹清奇。

  那次比武招亲改变了很多事。在那以后,温文尔雅的藏剑阁少阁主许剑纯变了,变成了一个*浪荡的公子哥;风荷山庄变了,白浪沙一役,焦土满地,纪海天也当场身死;圣火教变了,从江湖上被除名……

  其实楚无名自己也变了。和年轻时的踌躇满志相比,他开始学会了接受命运。得不到的话,就不要强求吧!他变得越来越宽容,宽容别人也宽容自己。

  再次见到纪舞风,楚无名已经显得很平静了。

  “大庄主远道而来,楚某人有失远迎,万请见谅!”

  “楚庄主客气了。因事态紧急,在下未曾事先知会。这失了礼数的人,应该是我纪舞风才对!”纪舞风拱手还礼,落落大方。

  两个都很看的开的人,似乎完全没有被昔日的失之交臂影响到。

  “过门即是客,大庄主既然莅临寒舍,就请随我登船入舱,容楚某招待酒食,略表心意。”

  “飘渺山庄与风荷山庄是老朋友了,楚兄不是外人,我想我们也就不必摆弄那些礼数和客套了!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这里为的是什么。”

  楚无名也不想绕弯子,直接应道:“纪大庄主此来,可是因为楼兰兄弟?”

  “正是!”纪舞风的目光往其他三女一扫,“我还真的不信,以十二钗的身手,面对受伤了的楼兰,居然没有人能敌的住他十刀。看样子,不由我亲自出手,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解决。”

  被纪舞风当面批评,三名年轻女子各自低下了头颅,个个面有惭色。

  楚无名相信三女子都没有尽心去阻挡楼兰,纪舞风自己肯定也知道,只是不想把事情说破罢了。于是进言道:“楼兰兄弟的身手,大庄主心里应该是很清楚的;楼兰兄弟的人品,大庄主不是更清楚么?”

  纪舞风知道他是在为楼兰开脱,正色道:“我相信楼兰,但是我也相信证据。小马死于古月弯刀,楼兰不可能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凶手,他至少得跟我回风荷山庄,等待裁决!我知道他就在这里,所以楚兄,你还是把他交给我吧!”

  “若是我不答应呢?”见纪舞风目的坚决,楚无名决定试一次强抗。

  “若是楚庄主不答应,我们就只好得罪了。”未等纪舞风表态,冷艳的女子挺剑而出。

  竹风月见状,同样的挺剑出迎。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事态就要恶化。

  “兰儿不得无礼!”纪舞风一扬手,止住了兰儿的冲动,继而转向楚无名,郑重说道:“楚庄主,你应该知道我风荷山庄上下的决心。今天办不到的事情,我们明天会继续做;明天做不了,我们后天还会再来。你不可能袒护着他一辈子!”

  纪舞风的决意有些出乎楚无名的意料,楚无名只得暂时缄口,并静心寻找对策。

  又听得纪舞风说道:“家有家法,门有门规。楼兰的事情,本是我风荷山庄的内务。楚庄主,念在你与楼兰情同兄弟,我本不该与你为难。但是,风荷山庄的兄弟死于非命,我们大家同样难过。兄弟的事情需要尽心,朋友的事也不能不照顾。楚庄主,你总不能只要兄弟,不要朋友吧?”

  纪舞风谆谆善诱,因势利导,楚无名纵使有心袒护楼兰,在情理上却是避不过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讲出楼兰眼下的处境,同样以情理来应对。“我可以把楼兰交给你。但是我要提醒大庄主,如果楼兰跟随你返回风荷山庄的话,他一定会死!”

  “你放心,我不会杀他。就算小马真的是丧于他手,我也不会将他处死。当然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当然相信大庄主不会置楼兰于死地。但是,那些江湖上的人,未必会有你这么仁慈。大庄主没有听说过么,如今江湖上盛传楼兰有楼兰古国宝藏的秘密,有很多双眼睛都会盯着他呢!”

  “宝藏图?”纪舞风眉心一皴,“不可能的。那么多年来,我们都没听说过什么楼兰宝藏。究竟是什么人编出了这样的谎话?这不是借刀杀人么?”

  “正是!我相信小马的死,和宝藏图的谣言一样,都是有人在嫁祸楼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应该带楼兰回去了。我相信有风荷山庄作为屏障,没有人敢打楼兰的主意。圣火教的教训,还在白浪沙那里呢!”

  “可是,正因为江湖人谣传他有楼兰宝藏的秘密,楼兰是不可能跟随你回风荷山庄了。”见纪舞风语调变为和缓,楚无名的心稍稍舒展了些,“不瞒大庄主,方才在下也试图劝说楼兰到我飘渺山庄避祸,但是楼兰不想给朋友带来麻烦,执意要走,我们谁都拦不住他。想来风荷山庄那边,也是一样。”

  “他倒一直都是那个脾气,不喜欢对不起朋友。”纪舞风轻轻一笑,“他不是还在你这里么?怎么没离开?”

  “楼兰醉的太沉,现在走不了路,我让他上房睡觉去了。纪大庄主,说起来,他还想请你帮个忙。”

  “哦,她需要我帮他做什么?”

  “他想请你给他一点时间。他说了,只要风荷山庄的人不把他追的太紧,他就有办法翻出元凶,为自己洗刷罪名。”

  纪舞风陷入了沉思。无疑的,她是在做一个不算轻松的决定。

  “好吧,我可以给他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会约束山庄,让所有人都不再过问楼兰的事情。但是,两个月之后——”纪舞风的面容再次变得冷肃,“如果楼兰还是不能为自己洗清嫌疑,或者他选择了逃避,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他翻出来的……”

  楚无名拱手致谢:“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了。纪大庄主果然慷慨,我代表我的兄弟在此谢过。”

  纪舞风还礼道:“谢是不必了。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不过,作为楼兰的主上,我希望他能逢凶化吉,得偿所愿,为自己,为山庄,也为那些信任着他的朋友和兄弟做一个圆满的解释。”

  “我也祝风荷山庄能早日澄清真相,恢复平安!”

  “好吧,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了,最近的日子,还望楚兄能代为照顾楼兰。山庄最近事多,我们还得赶回去。楚兄,后会有期了!”

  “等等,在下还有一件事相求。”

  “请讲!”

  楚无名向纪舞风讲述了楼兰遭遇花泪裳的情形,以及花泪裳的伤势。纪舞风听罢摇头道:“在下不能算是通晓医学。当年清奇为我自废武功,多年来一直被病痛折磨,为了减轻他的痛苦,我收藏翻阅了很多病理著作和药学典籍。如果说只是阴阳平衡,理气调养,在下或许能够尽些绵薄之力;但说到移筋接骨,救死回春,却是无能为力。花泪裳的伤势,只能等待机缘了。”

  纪舞风不是一个把恩怨看的很重的人。她不愿接手的帮忙,定是她做不到的事情。至此,楚无名也只能等待莫千伤的消息了。

  “好吧,我让风月送送诸位了!”

  “楚兄保重!”

  目送纪舞风,三女子和竹风月的远去,楚无名的心,却不能完全放松开来。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楼兰即将再一次在江湖上流亡,等待他的,会是一条坦途大道么?

  扭头看天,天边红云漫染,日已西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八章 夜闯君山
冷莫虚赶到君山的时候,月光已经升起。

  风荷山庄在日暮以后实行夜禁,除非有庄主的批令许可,一切出行和进入都不被允许。好在曾经从纪舞风那里得到了一张通行令牌,冷莫虚得以成为风荷山庄的特权贵宾。

  平日里纪舞风除了打点庄务,拜会江湖朋友,还喜欢四处出外游玩。一年前,纪舞风路过陕西岐山,被天山派的天涯子看到。天涯子垂涎其美色,却又忌惮于纪舞风精纯的武学,以及她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于是找来迷幻奇药“银沙曼陀罗粉”,意图智取。侥是纪舞风聪明绝顶,终究难防小人之心。正当天涯子欲行不轨之际,一身乌黑的冷莫虚突然出现,拼死将天涯子赶得老远。为了感谢冷莫虚的舍身相救,纪舞风交给了冷莫虚一张通行令牌,由此冷莫虚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在风荷山庄里自由通行。

  曲院风荷,青莲水榭,洞庭宫,荷香会馆,娥皇殿,女英殿,海棠禅院,天心台,听风小筑……有好些日子没曾拜访过了,一路走将下来,冷莫虚却并不陌生。他在这里享受过不止一次款待,除了纪舞风,还有个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人。

  听风小筑是纪舞风和纪若荷处理山庄日常活动的地方,也是她们的寝间,建在地势较高的山腰之上。遥望过去,纪舞风的房间漆黑一片,纪若荷的房间却是灯火通明。

  冷莫虚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而且每向前多走一步,这种加快就会变得更加剧烈。

  两个人影站在听风小筑的门口,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看到他们,冷莫虚下意识地躲到了大树后面。他有些孤僻,不习惯见到太多的人。有旁人在的时候,他会放不开。

  “二庄主,最近山庄有些不太平,不是必要的话,你最好还是呆在房间里,不要四处走动为好。大庄主不在山庄,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教我们如何是好?”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材长大,瘦颧高骨,短促浓密的三撮胡须透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坚毅。从他高耸的头冠和宽襟大袖的黄衫来判断,应该是风荷山庄的大总管东方一鹤无疑。在他的对面,站着位不到二十岁,脸蛋身材都略显圆满的女子,目光清澈有如山间的泉水,气质纯净得和她身上的白衣一样,没有任何瑕疵,整个人就是一朵纤尘不染的荷花。她正是纪舞风的妹妹,山庄的二庄主,也是冷莫虚心中最重要的人,纪若荷。

  东方一鹤的忠告里有着几许轻微的责备,纪若荷生性聪颖,不难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若是骄纵的小姐,听得这样的言语,自然会有抵触的心理。但纪若荷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只是静静地回问道:“东方先生,姐姐去飘渺山庄做什么?是为了寻找楼兰大哥吗?”

  “正是!大庄主怕出意外,决定亲自前去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找到了楼兰大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这要看商讨过后的结果。你知道,在下最后的决定之前,大庄主总是会参考大家的意见的。”

  “你们不是已经商讨过了吗?已经六七天了,总该有个结果了吧?”

  “还没有。每天收到的线索都不一样,做出的判断自然会有所不同。再说了,处置楼兰事关重大,而且疑点重重,不是能草率决定下来的。”

  “我相信楼兰大哥不是凶手。他那么好的人,不会为了一点小事伤害朋友的。”

  “很多事情是不能只凭感情来判断的!”

  “下次商讨的时候,也算我一个。”

  东方一鹤心中一沉。纪舞风在离开的时刻,曾特别叮嘱过自己,不要让纪若荷参与审议楼兰的事件。小姑娘性子单纯,遇到分析表决,一直都是“大哥前大哥后”的,指望她讲出完整的理由基本不可能。若是直接否决了她,对她的感情来说又是一种伤害。所以但凡遇上复杂的问题,纪舞风都避免让纪若荷表态。这样选择的确不利于纪若荷的成长。但是,在纪若荷没有具备想要独当一面的意识之前,也只能如此了。

  “如果二庄主能听大庄主的话,好好在房间里呆着,不要四处乱跑,这些都好商量。”东方一鹤并不想回绝的太彻底,只得用用这哄小姑娘的办法了。

  怎知那纪若荷的回应还真的如小姑娘般天真:“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如此,请二庄主早早回房,清奇他们还在等着我呢!”

  “咳——”一直在树后屏息倾听的冷莫虚,因为憋气太久按捺不住,重重呼出一口气来。东方一鹤听得声响,以为有人前来袭击,一把挡在纪若荷的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

  附近值夜的庄客听见东方一鹤的喊叫,立刻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各执兵器火把,将冷莫虚所在的大树团团围住。冷莫虚见状不禁赞叹:“不愧是风荷山庄。看这些庄客反应迅捷,阵容齐整,端的是训练有素。”

  再继续隐藏下去已经不可能,而且也无必要了。冷莫虚索性走出大树,面向纪若荷与东方一鹤:“二庄主,东方兄,怎么你们都不认识我了吗?”

  看见冷莫虚的面孔,东方一鹤绷紧了的身板顿时松弛下来,上前抱拳道:“不知冷少侠深夜至此,一鹤在此失礼了。”继而一挥手,示意众庄客们解散。

  东方一鹤与冷莫虚的相识,还要从通行令牌说起。在风荷山庄,拥有庄主赐予的通行令牌的人极少。除了四高手与白长歌,其他人都不具备。连执行秘密人物的十二钗,也只能得到临时签发的出入文书。冷莫虚是山庄外的人中唯一具有通行令牌的。作为负责山庄大小事务的总管,东方一鹤自然需要掌握每个特权人员的情况。所以在冷莫虚第一次登入君山的时刻,纪舞风就把他引荐给了东方一鹤。

  相比于于东方一鹤的持重恭敬,纪若荷的反应却是十足的天真烂漫,完全不像是一个庄主的样子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冷莫虚的面前,轻轻唤了声,“冷大哥……”,声音无限娇柔。

  
  海棠禅院是一栋四进三间的建筑,建造在君山中部,周围并不是很陡峭,四周全是清一色的海棠林。不用砖瓦,全以竹木和茅草修建,显得异常朴素简单,清净幽深,和山庄的其他楼宇风格都不相同。它并非是僧人的佛堂,而是山庄的修行馆驿。纪舞风衷心佛理,有时会到这里来静修。处理一些棘手问题的时候,这里也常常作为临时会所。因为纪舞风相信,借助禅宗的入定理念,能让人保持清醒的头脑。当然,禅院也常常被作为招待僧人和尼姑的地方,像少林寺住持雪鸿方丈,峨嵋派掌门红袖师太,以及虚竹天僧迟和尚,都曾经是海棠禅院的座上之宾。

  禅院外间一进,内间两进,中间一进是过道,种有两棵芭蕉。内间两边是厢房,中间是厅堂,厅堂正后方的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草体“禅”字,正是禅院落成之时迟和尚的赠书,墨相饱满,笔力遒劲有如龙蛇舞动。

  此刻的厅堂烛火融融,人声嘈杂,座中三男两女,正在争论的不可开交。

  “大庄主亲自去飘渺山庄缉拿楼兰,对这件事,大家怎么看?”问话的男子和他身边的男子相貌极似,正是白长歌。他环视着众人,目光中满是殷切。

  如果白长歌问的是大庄主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对劲了。主上的心思是不适合放到台面上去讨论的。白长歌只是问大家怎么看,避开了这个敏感的区域。

  “这或许说明庄主要亲自调查此事,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待结果就可以。”

  答话的是个年轻的白衣公子,气质光静儒雅,手中折扇轻摇,不难知道,他正是四高手中最年轻的公子怡。公子怡早前指证楼兰,并出手将之打伤,却在纪舞风面前声称不相信楼兰背叛,显得有些两面性。在其他同僚面前,他也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死。

  白长歌又问道:“公子怡兄觉得,楼兰会平安无事么?”

  “对不起,我说不准。”公子怡浅浅一笑。

  公子怡推来攘去,模棱两可的答话令座中的一名女子沉不住气了。她站起身来,逼视着公子怡道:“你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公子怡,你明明知道楼兰没有杀小马,却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并且还把他赶出了山庄。怎么今天,你又说不准了?”

  斥责公子怡的女子高度中等,身形匀称,鹅蛋脸颊,眉目秀长,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在风荷十二钗里属于最年轻的一群。在十二钗的名录里,她的名字晓晓。晓晓性格直爽,与楼兰关系较好,对于楼兰背叛杀友一事,除了震惊,没有任何相信的可能。如今听到公子怡反复造作的说辞,不免激起内心强烈的反感。

  面对晓晓咄咄逼人的盘问,公子怡内心难免不悦,但眼下显然不是可以闹僵的时候。他反报以一张不露不显的平静:“认为楼兰杀人背叛的,不是我一个人;赶他出山庄的,也不只是我一个。我们很多人都有份的,大庄主和大总管同样有份。难道你觉得,大家都是在惺惺作态吗?”

  “你少拿大庄主和大总管来说事!”晓晓并不理会他诱使自己落入推断的陷阱,“用你的良心来说句话,楼兰杀小马,可能吗?他们以前吵过那么多次,而且吵得更凶的时候都没什么事。楼兰是有心胸的人,怎么会为了一点小摩擦杀人?这不是太荒唐了么?”

  “感情是不可以取代证据的!”公子怡冷冷地摇了摇头,“你是楼兰的朋友,我也是楼兰的朋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说的那些都可以用来解决常理问题,但是不寻常的事件,常理的推敲就未必有用。你凭什么觉得,你比大庄主和大总管更了解楼兰?有脾气你可以找他们发去,拿我来出气做什么?对不起,我太渺小,你的指责我承担不起。”

  “你——”面对公子怡的推卸,晓晓就算有再多准备好的言辞,也是说不出了。

  “晓晓这么指责我家相公是不对的!大家都是为风荷山庄做事,并非为自己谋取私利。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但是请不要攻击我家相公的人格。”坐在公子怡旁边的是位和晓晓年纪相仿的女子,清纯娴静,也是十二钗之一,正是公子怡的情侣花雨。花雨和公子怡尚未婚典,但在风荷山庄里,两人却早就以夫妇相称了。

  晓晓与花雨同在十二钗,虽然平时往来不多,但十二钗常常共事,彼此也没什么冲突,感情多少还是有的。眼下十二钗大多有任务在外,晓晓与花雨因为赋闲,才参与了夜间的会谈。如今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十二钗姐妹的调解,也就不好再做声了。

  “大家都稍安勿躁。庄主和大总管都不在场,我们更应该好好的商议。难道没有他们,我们就什么都谈不出来么?”白长歌转向尹清奇,“师傅,我们都没你熟悉大庄主,你说说看吧。”

  尹清奇本来不喜欢涉足庄务,也不喜欢乱糟糟的谈讨,当然他也不会完全回绝。毕竟作为选择了纪舞风,也被纪舞风选择的人,他免不了要面对一些伤脑筋的局面。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觉得大家想的都有些多了,风去飘渺山庄,没你们说的那么复杂。楼兰的事情,如果只是在风荷山庄里解决,自然最好;可是当他去了飘渺山庄的时候,情况就有所不同。飘渺山庄和风荷山庄的交往素来不错,而楼兰的事情又比较敏感,处理得不好,将会给以后造成麻烦,也会影响我们风荷山庄的声誉。楚无名是楼兰的兄弟,是飘渺山庄的庄主,也是风荷山庄的朋友。能够和他面谈的,最好也是个够级别的人。所以不论是就协调能力还是就身份来说,风都是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

  尹清奇与纪舞风相识八年,并成为能与之朝夕相对的人,对于她的脾气与性情远较其他人熟悉。如今因为他的解释,众人对于纪舞风的打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然而随后的问题又来了。纪舞风去飘渺山庄,到底会带回一个怎样的答案?等待楼兰的,是得到宽恕,还是从严处理呢?

  
  听风小筑里光线昏无,空空荡荡,看上去似乎是个平静的夜晚。没有人能够想象到,早在冷莫虚抵达之前,一个人影已经溜进了纪舞风的闺阁,而且摸索了不少时间。

  脂粉与檀香交融的气味,让闺阁充盈着淡淡的幽香;绯红色的帷幔和帐幕,在月光下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四下里摆布整齐的家什物件,或许表明了主人在生活细节上的讲究,不像她江湖形象中那般慵懒。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的情形,这也许是丫鬟和女佣们代为打理的。

  纪若荷与东方一鹤返回听风小筑的时候,他稳住身形,一动不动地趴在佳人的香榻之上,以为就要被人发现了;庄客们拿着火把和武器包围冷莫虚,他更是屏住呼吸,任凭心跳快得就要失去控制,也要把自己装扮成假死状态。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渐渐走远,他才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来,继续他目的中的寻找。

  下榻的时候感觉手指上细腻华软,仿佛还带着某种香气,身上也有。纪舞风的衾被丝质光滑,一如横陈*,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几乎令他有些陶醉了。

  “我在想什么呢?正事要紧!”黑衣人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以让自己在方才的意乱情迷中回过神来。

  香榻外侧靠窗户的地方是个琴架,内侧靠墙的地方是衣柜,旁侧是梳妆台,还有个充实的书架。书架的顶层是清一色的佛经,不仅有中土上广为流传的《金刚经》,《法华经》,《罗汉经》之类,连天竺的《婆罗门经》和《吠陀经》也有;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史书,从《史记》《汉书》开始直到《宋书》,摆了满满的两层;第四层的部类稍杂一些,除了四书五经,还有《诗经》《文心雕龙》之类的文学著作。值得注意的是第四层的左侧,堆放着《山海经》,《禹贡图志》,《地方风物志》,《水经注》之类的地理风俗之书,看来主人对游山玩水兴趣颇丰;第五层都是些医药典籍,从《神农本草》到《千金方》都有。除此之外,旁边还对方着好些卷轴和信笺。随手翻了几张,都是一些没有记载在正规医书里的旁门偏方。

  看样子似乎这趟是白来了。但黑衣人不死心,决定重新搜索一遍。

  把枕头折了放平,平了再折,没有出现希望中的硬度;床架四周摸索了几遍,依旧两手空空;琴架几经拆合,也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梳妆台里只有些胭脂水粉;衣柜里除了被褥就是衣服——难道今天注定了是要空手而回的么?

  失望的感觉在黑衣人的脑海里蔓延开来。他环顾四周,这实在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和平常大户的闺阁间相比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墙壁用石灰粉刷得雪白,家具是陈年的黯红,地面用石灰和粘土混合后夯实,硬如铁板。秘密究竟在哪里呢?

  他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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