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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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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打算去哪?”

  “我想去一趟陕西,听听竹山居那些前辈们的教诲。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摆脱白浪沙和祝融殿两大血难的阴影,重新振作起来的!”冷莫虚笑着,目光里带着暖暖的光芒,“圣火教的人,注定了要忏悔和改过。希望我的改变还来得及。”

  冷莫虚不是在求死,纪若荷顿时宽心下来,欣慰地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冷莫虚摇头道:“不可以!现在的我,已经是名门正派的共同敌人。跟着我一起,你会有危险。”

  “正因为你是名门正派共同的敌人,我更应该和你一起去了!你现在有难,若是我都不帮你,还能有谁肯帮你?”纪若荷笑靥如花。

  冷莫虚扶起纪若荷的肩膀,郑重说道:“九月,这不一样!你是大庄主唯一的亲人,也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若是你再有所闪失,我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你发生意外,我同样也不会原谅自己!”这一刻,纪若荷终于让冷莫虚见识到了她的坚强,“我们是一起的,不管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都应该在一起。冷大哥,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有能力照顾自己?你觉得九月是个没用的累赘吗?”

  “当然不是!”冷莫虚拥纪若荷入怀,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纪若荷顺从地靠在冷莫虚宽阔的胸前,一脸幸福地说道:“相信我,有我在你身边,那些名门正派的朋友不会为难你!”

  “我信!”冷莫虚轻轻拍着纪若荷的背部,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两人紧紧的依偎着,真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永远不再分开。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冷莫虚和纪若荷当即一惊,慌忙松开彼此。两人分头向四下观望,但附近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会不会是兔子?”纪若荷问道。

  冷莫虚略作思索,向纪若荷道:“我们去湖边看看去!”

  湖边就在山后,过岗就到了。纪若荷与冷莫虚运足如飞,刚刚越过山梁,就看到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人,正站在湖边翘首观望。

  “怡大哥!”纪若荷眼尖,看到来人的身影,当即叫出声来。

  没错,这清清朗朗的眉宇,灵动*的眼睛,明净白皙的面庞,神秀不凡的气质,以及一把四季不离手的折扇,正是风荷四高手之一的翻云手公子怡的形貌,跟冷莫虚记忆里的公子怡并无二致。

  公子怡看到纪若荷和冷莫虚,面上闪过一眨眼的紧张神情,继而换上爽然的微笑:“二庄主,冷兄弟,原来你们也在啊!”

  纪若荷看了看冷莫虚,笑着说道:“冷大哥最近心情不好,我带他过来散散心。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

  “我闷嘛!”公子怡长嘘了一口气,眉心间渐渐涌起沉重,“云中雾以为咱们风荷山庄好欺负,不计后果地找兰儿比剑,结果栽了跟头。这是他自讨苦吃,怪不得别人。我就不明白,大庄主怎么那么看的起黄山派,还亲自去光明顶道歉。有这个必要吗?”

  “姐姐做的事情,一定是有道理的!”纪若荷的回应里带着自豪。

  冷莫虚的头低落下来:“大庄主是代我受过!”

  公子怡轻轻摆手道:“冷兄弟千万别这么说。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咱们江湖人,就该有点江湖人的样子,爱恨直接,快意恩仇,如此,才不枉在刀光剑影里走过一遭。邱苍松使用奸计坑害楼兰,又公然造谣污蔑冷兄弟,换了我,也不会放过他。冷兄弟你虽然出身魔教,比起名门正派里的有些人,光明了不下千百倍!”

  公子怡今天的措辞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这让纪若荷和冷莫虚都感到奇怪不已。

  “怡大哥,你不会是被北风吹的太久了,发热生病了吧?”纪若荷伸手探向公子怡的额间,倒是没什么发烧的迹象。

  公子怡哈哈大笑,继而愤愤地说道:“就算病了也不是吹坏的,而是憋坏的。我来风荷山庄五年了,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怡兄真是会说话!”公子怡的自如应变,令言辞木讷的冷莫虚不得不佩服有加。

  “好了,其实我过来没什么,也就是发发牢骚。发完了,心情也就痛快了!再说有你们俩陪我说说话,更是开心不少。湖边风大,呆久了会着凉的,我们回去吧!”公子怡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纪若荷转向冷莫虚道:“冷大哥,现在走么?”

  “好的!”冷莫虚扭头看了看四周,水天相接处,黑压压的云层正从远处弥漫过来,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但是在厚厚的阴云之中,冷莫虚发现了异样。往东去的方向,一个白点正在极快速地远离君山岛。凭借飞行高度和振翅方式冷莫虚断定,那绝对不是凫子,也不是沙鸥,而是信鸽。

  公子怡与两人碰面时的紧张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信鸽是他放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惊感自冷莫虚的心底倏然涌起。冷莫虚的直觉向来都准,这种准确往往又让他陷入恐惧和慌乱。对于叶云深,对于楚无名,他都使用过自己的直觉,也为此吃够了苦头。冷莫虚害怕自己会再一次犯错。

  公子怡感觉到冷莫虚神色异样,笑着问道:“冷兄弟怎么了?”

  “没什么!我与师父久不相见,有些想他了!”冷莫虚撒谎的本领的确不高。

  公子怡大笑:“百善孝为先!冷兄弟至诚一片,咱们二庄主找了位好夫婿啊!”

  纪若荷面色微红,羞怯地低下了头。三人边走边谈,不时逗笑,俨然亲密的一家子。然而冷莫虚心底的不安,却在一点点的滋长。

  冷莫虚的全部行李只有一把乌刀,其他的在长沙都弄丢了,打点起来很方便。只须用布卷包好,缠上系带,往背上一绑就万事俱备。纪若荷执意要同行,冷莫虚到底拗不过她,只得再次撒谎,让纪若荷去听风小筑打点行装。反正女人准备东西的速度慢,这段时间,足够他乘船溜之大吉了。

  只是在走之前,冷莫虚决定去见见东方一鹤,因为有些话不吐不快。

  大总管府始终忙碌非常。冷莫虚决定长话短说。

  “东方先生,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东方一鹤放下手中的文案,走近冷莫虚,疑惑地问道:“冷少侠,你不等大庄主回来了么?”

  冷莫虚摇头道:“不了!我给风荷山庄造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她为我操心了。”

  “冷兄弟客气了!你是二庄主的心上人,大庄主不为你操心,又为谁操心呢?”东方一鹤轻笑一声,继而说道:“你等等,我着人去知会二庄主一声,让她送送你。”

  冷莫虚连连摆手道:“千万不能惊动二庄主,她一来,我就走不了了。”

  东方一鹤又笑:“那就不走了。等大庄主回来,你们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多好!”

  冷莫虚的头颅低垂下来:“恐怕不行!我是带罪之身,留在风荷山庄,其他门派的压力会接踵而来。冷莫虚虽然愚钝,却也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起码,要等我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完了,才有资格留在九月身边!”

  东方一鹤郑重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让大家一起来吧!相信我,这比你一个人四处去碰有用!”

  冷莫虚摇头道:“是大家的事,那就由大家一起承担;是我冷莫虚一个人的事,我不能要别人来帮我承担!”

  “冷少侠是大丈夫!”东方一鹤点头赞许,继而又问道:“不知冷少侠欲往何处?”

  “陕西竹山居!在下打算去拜会一些前辈,同时看看师父!”

  东方一鹤转向府中的亲信道:“去领五百两银子过来!”

  亲信很快就持着托盘,将五锭明晃晃的银子递到冷莫虚面前。冷莫虚辞谢道:“东方先生,我这人穷惯了,有没有盘缠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东方一鹤看着冷莫虚的行装,摇头笑道:“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看看你的样子,连个包袱也没有。一个大男人,不带点盘缠,难道准备要饭过去么?陕西到这里路途遥远,再说现在是寒冬腊月,不比平时。若是路上饿了,连点充饥的都挖不到。拿着这些银子,买匹马,早去早回!”

  若是要继续推却下去,只怕等纪若荷打点完毕,不带她同行都不成了。冷莫虚只得依照东方一鹤的嘱咐,将盘缠裹起来,栓在腰间。冷莫虚向东方一鹤抱拳道:“东方先生的心意,我收下了,将来一定会还给你的。”

  “这是两位庄主的心意,不是在下的心意。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恕不远送。”

  “东方先生,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冷莫虚的面色变得凝重,用极低的音量说话:“你要留心公子怡这个人!”

  “知道了!”

  令冷莫虚奇怪的,东方一鹤竟然毫不意外,完全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显然,他最初的担心是多余了。于是冷莫虚正式话别东方一鹤,如释重负地走向码头。

  上船之前,冷莫虚略略迟疑,向着听风小筑的方向回望了好一阵子。那是他梦绕魂牵的地方,如今他就要离开了,却不能前去话别。“有缘自会相见!”如今,冷莫虚也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了。

  可是,当冷莫虚刚刚弓起身子进入船舱,他的嘴巴就合不上了。一个清新靓丽的女子正坐在船舱一侧,朝着他微微笑着,似乎是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不用说这女子正是纪若荷本人。纪若荷的衣衫是原样的,没作任何更换,甚至她搁在一边的所谓行李,也不过就是一柄短剑,外加一个小而鼓胀的包裹。包裹的布料上有很多突起,看样子,纪若荷除了银钱和武器,也是什么都没带。

  “我就知道你打定主意一个人去竹山居,把我丢在这里!”纪若荷收起笑容,略带娇嗔地说道:“只可惜你的伎俩太老套了,骗不了我。”

  冷莫虚对着纪若荷坐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没想过要骗你。只是大庄主不在,你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会很担心的。”

  “放心吧,我给姐姐留信了。”纪若荷倒是显得若无其事。

  冷莫虚闭目不语。此去陕西,自己尚且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纪若荷心性单纯,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全无警觉。若是诸事顺利自然最好,可是,万一遭遇不测,自己这条烂命丢了也就罢了;倘若纪若荷出事,该如何向纪舞风解释?

  “九月,你过来。”蓦然间,冷莫虚想到了一个主意。

  纪若荷起身,乖巧地贴近冷莫虚的身旁,笑着问道:“你终于肯带我一起去了?”

  “是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听到冷莫虚的话,纪若荷开心地笑了。然而只是一瞬间,她的笑容,连同她的整个身体都僵在那里,再也不能作丝毫动弹。

  “冷大哥,你……”两行泪珠,自纪若荷的眼角汩汩而出。

  她在意的并不是冷莫虚骗了她,而是因为她觉得,冷莫虚有事情在瞒着自己。那个冷莫虚不肯启齿的理由,也许将意味着两个人的永别。

  冷莫虚轻轻抱起纪若荷,将她摊放在码头边的趸船上,并脱下纪若荷送给自己的裘皮,盖住她曼妙的身躯,而后拾起东方一鹤赠送的盘缠,连带着纪若荷自己的细软,都放在纪若荷的身边。

  “对不起,九月!我冷莫虚本来就配不上你,发生了那些事,更没有理由呆在你身边了。今后的这段日子,我要去赎自己的罪孽。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有个称心如意的人陪伴你,照顾你!”

  君山的影子越来越小,洞庭湖的波浪也越来越大。冷莫虚朝着码头足足看了两刻钟的工夫,这才横下心来,转身走向船头。

  与纪若荷遭遇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他记忆里刻骨铭心的温馨。然而现在,他是无福消受了。

  韩浪的离去,令冷莫虚遭受了生命中的第一次空虚;与楼兰对决,冷莫虚遭遇了第二次;如今辞别纪若荷,冷莫虚又遭遇了第三次。接二连三的空荡感,先后发生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这令冷莫虚觉得,比起无休无止的绝望,死反而是一种更为实在的解脱。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前方漆黑的湖面渐渐改变了颜色,白茫茫的沙滩开始映入眼帘。岳阳城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冷大哥!”后方忽然传来清脆而又急切的声音,对于冷莫虚而言,这个声音已经不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莫非是纪若荷尾随过来了?冷莫虚已经沉寂下来的心,再度剧烈地跳动起来。

  转身折向船尾,冷莫虚清晰地看到,没错,在后方快速奔来的小船船头,向他不停招手呼唤的,正是纪若荷!

  在纪若荷的小船后面还跟着很多船影,虽然距离遥远,但是它们的速度显得更快。

  摆艄的庄客停下桨橹,问冷莫虚道:“冷先生,要不要等等二庄主?”

  “不,加紧划,甩开二庄主的船!”

  咬紧牙关半晌,冷莫虚终于做出了一个让纪若荷伤心的打算。冷莫虚心想,等上了岸,他就可以跑得远远的。纪若荷看不到他的话,决心会被失望一点点地冲淡,自然就会听从他的安排,回君山去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了。

  然而冷莫虚错了!正当他绝然转身,准备钻进船舱的时候,他听到后方传来了“噗通”的落水声。

  纪若荷竟不理会冬月的水温冰凉刺骨,整个跳进了洞庭湖中!

  未想纪若荷执着至此,冷莫虚的心霎时就被自责填满,眼角也开始变得湿润润的,大声向摆艄的庄客道:“还划什么?调头啊!”

  见冷莫虚肯回心转意,纪若荷灿烂地笑了,如同在水面上嫣然绽放的荷花。

  “你怎么这么傻?”船只靠近,冷莫虚难过得滴下泪来。还没碰到纪若荷的手指,他就感到对方的手已经失去温度了。

  纪若荷的脸庞已经失去了血色,嘴唇也冻得发紫,但她脸上的神情依旧显得兴奋:“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九月不管的!”

  “什么都不要说了!”冷莫虚咬紧嘴唇,将纪若荷拉进船舱,麻利地卸下她已经湿透的外套,而后运起“六合刀诀”的内劲,搭上纪若荷的肩膀。不多时,两个人就完全被蔚蓝色的气流所萦绕。

  纪若荷的身体周围开始升起腾腾的水雾。天气寒冷,冷莫虚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为她驱去衣服上的水分。

  “停船!”此起彼伏的喝令声开始在四面八方响起。但冷莫虚不为所动。他现在的唯一念头,是为纪若荷驱散身上的寒气,万一等她着凉了就不好办了。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登上了小船,带得它猛烈摇晃。继而船舱两端各自伸进了一个脑袋,前头的是公子怡,后头的是白长歌。

  “留下二庄主,否则我们就要动手了!”公子怡的眉心渐渐凛起,拳头也在开始绷紧。

  冷莫虚收起内劲,并脱下自己的身上的裘皮,将纪若荷裹成一团,而后才向两人道:“白兄,怡兄,九月执意要随我去陕西,我拗不过她!”

  公子怡不依不让地说道:“你去任何地方我们都不会过问。但是你不能带走二庄主!”

  “冷兄弟,若是二庄主执意要跟着你,你大可以留在君山陪她,为什么要选择带她一走了之呢?”白长歌朗然笑道。

  “我也不想这样!”冷莫虚想要直起身,奈何船舱实在太小,只得猫着腰说道:“若是你们不想让大庄主烦心,就带九月回去吧!”

  “冷大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纪若荷的声音里带着几许不满。

  冷莫虚笑道:“我是说好了,但是我没想好,所以我不能带走你!”

  纪若荷忽地起身,贴住船舱,抽起短剑按住自己的脖颈,大声说道:“怡大哥,白大哥,这是九月自己选择的路,怪不得冷大哥!如果你们决意要为难九月,那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这……”白长歌和公子怡一同怔住了。平时的纪若荷乖巧听话,可她一旦使起小性子,那就是大问题了。

  “九月,你还是回去吧!”

  “你也不许过来!”先前被冷莫虚制住了穴道,纪若荷怎肯第二次上当?冷莫虚的脚步刚刚一挪动,她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纪若荷环视着三人惊呆了的面孔,正色说道:“我才不管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总之今天我告诉你们,谁不让我去陕西,我就跟他没完!”

  “那你一个人去陕西吧,我不去了!”冷莫虚瘫坐下来,一脸的苦笑。

  “是么?”纪若荷冷哼一声,扬剑一挥,将整个船舱撬飞,继而抬起一脚,踏上船舷,向冷莫虚道:“你信不信,我会再一次跳下去?”

  “不要!”见识过纪若荷柔弱外表下的刚烈,冷莫虚算是彻底怕了,只得举手投降。

  事以至此,若是再强加干涉,怕是要引起难以想象的结果。公子怡和白长歌只得无奈地跳回原来的船只,看着两人的影子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第四十九章  人生若梦
从光明顶回到飘渺山庄,一连好几天了,楼兰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

  这不是他第一次让纪舞风伤心,第一次是因为小马的死。但小马的死有着太多的蹊跷,就算纪舞风难过了,也是他的无心;然而这一次,他切实是用自己的选择,让纪舞风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杀了冷莫虚,你就能开心了吗?”纪舞风问话时的目光,显然是带着哀求。他明明知道自己只要撒个谎,也能让纪舞风宽心一点,但是他没有。一边是纪舞风,一边是楚无名,在颜如月之外,这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根本就无法取舍。

  楚无名的灵牌就摆在他的身侧,每次看到,他的心就伤痛欲裂。除了喝酒,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脱。楚无名一死,他的世界便残缺了三分之一。

  纪舞风的哀求,不能弥补楚无名的死带来的缺失;反之亦然。

  纪舞风用了哀求的目光,但没有用哀求的言辞,其中的原因,他是懂的。对纪舞风来说,纪若荷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当然纪舞风又同样知道楚无名对他的意义。

  如果他没有去飘渺山庄,楚无名是不是就不会跟冷莫虚发生过节,是不是就可以不死?

  觊觎藏宝图的人那么多,可为什么让楚无名遇害的人,偏偏会是对藏宝图无动于衷的冷莫虚呢?

  叶云深对藏宝图似乎也没多大的兴趣,他和冷莫虚的态度,为什么会那么接近?

  最初叶云深找他的时候,明明说过会靠做强盗起家。按理说他想恢复圣火教,应该很需要钱才对。但他拒绝了藏宝图,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飘渺山庄被凤凰山庄接手了以后,叶云深做的三大生意是丝绸、瓷器和烟草,每一项的回报都相当丰厚,这说明,叶云深的确是需要钱财。他拒绝藏宝图,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他对藏宝图的真假不放心,或者担心根本就得不到。

  叶云深需要钱,楚无名又大摇大摆地输钱,飘渺山庄的财富,是不是去了叶云深的手中?所以叶云深才那么慷慨的答应帮忙,而且连飘渺山庄的地契和房契也不要?

  叶云深也需要人才。为什么自己告诉他楚无名的死讯的时候,叶云深居然没有任何遗憾?

  在他决定去找冷莫虚报仇的时候,为什么叶云深提醒他最好不要杀了对方,以免将来后悔?

  楚无名从名震江湖的侠士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赌徒,这个转变是不是太突然了些?

  如果,楚无名其实并没有死,只是被偷梁换柱……

  酒意仿佛在刹那间就醒了,楼兰感到,冷汗已然湿透了自己的脊背。

  楼兰一个箭步窜出大堂,兴致冲冲地喊道:“风月,千伤!”

  竹林深处,竹风月与莫千伤剑光交错,形影倏忽。今次不同往时,两人起手和收手之间,竹竿不再只是被划出一道道割痕,而是顺着创口向两边剥离,尽显超凡力道。经由楼兰的指点,两人已将“飘渺剑诀”修炼至相当火候。

  听见楼兰的呼唤,两人就势收招,走向小屋前的空地。

  “我相信无名还活着!”楼兰一脸兴奋地说道。

  竹风月的脸色黯然下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楼兰兄,你是伤心过度了,所以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莫千伤附和道:“他是伤心过度了,当然也是喝高了。”

  楼兰轻轻一笑,向两人叙述了自己的思考经过。竹风月和莫千伤听毕,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竹风月道:“庄主的转变是很突然;而庄主的死,也确实是疑点重重!”

  莫千伤的眼睛轻轻一转:“按照楼兰兄的说法,埋在山上的那个人并不是庄主;而真正的庄主,上次去凤凰山庄的时候,就被魔教俘虏了。叶云深和裴笑书找了个相貌酷似庄主的人,把飘渺山庄的财产转移一空,而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是的!而且我很快就可以证实,葬在山上的人并不是大兄弟!”楼兰因酒气而发涨的眼睛,也开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竹风月有些担心地问道:“楼兰兄是想掘墓吗?万一你的猜测错了……”

  “就算埋在山上的不是庄主,冒犯死者的遗体,只怕会招来灾祸!”莫千伤似乎也并不同意。

  楼兰轻笑一声道:“飘渺山庄的灾祸已经够多了,我楼兰的灾祸也够多了。就算我的猜测错了,大兄弟也会理解和支持我这么做的。”

  三人找来锄头和铲子,很快就将楚无名的墓穴刨开。因为埋葬的时间不长,打开棺椁的时候,刺鼻的尸臭几乎要把三人熏得晕了过去。尸体的面部早已干瘪和塌陷,而且因为食尸虫的蛀蚀,变得千疮百孔,说不出的恶心和恐怖。莫千伤直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住,跑到一旁剧烈地呕吐。

  楼兰抽出古月弯刀,停在空中半晌,向着尸体说道:“这位兄弟,楼某得罪了!”

  古月弯刀在棺椁里纵横扭转,光影交错,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楼兰兄有发现了吗?”竹风月疑惑地问道。

  楼兰收刀,拾起一段肋骨,起身端倪半晌,长吁一口气道:“这不是大兄弟的遗体!七年前楼某救走如月,大兄弟受命追杀楼某,与楼某打了半个时辰。最后楼某失手,伤了他右边的第三根肋骨。就算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大兄弟的肋骨愈合了,也多少会留下一点印痕。这个人的骨头完整平滑,没有丝毫受伤过的痕迹,所以他不可能是大兄弟。”

  竹风月点头同意。莫千伤起身,神色愤然,牙根咯咯作响地说道:“叶云深想要报复也就罢了,如今他净玩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先是弄个假庄主来耍我们,巧取豪夺地霸占了飘渺山庄;而后又借刀杀人,让楼兰兄去对付冷莫虚,借以挑拨离间,让楼兰兄永远回不了风荷山庄。这个江湖败类,他的心实在是太黑了,将来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个江湖败类除掉!”

  “这件事由我来做,你们不要去送死。”楼兰将肋骨放回棺椁,正色说道:“我跟叶云深的恩怨,该有个了断了!”

  “果真如千伤所说,借楼兰兄的手去杀冷莫虚,可以达到让楼兰兄永远都回不了风荷山庄的目的;那么当初指使奸细杀死小马,将楼兰兄逐出风荷山庄,也应该是叶云深的安排了。”竹风月的嘴角微微卷起,“果真是一计跟着一计,层出不穷!”

  楼兰默然。这两条计谋之间,的确有着太明显的类似,用叶云深拉自己去入伙的理由去解释,都说的通了。那么,自己当初在温泉镇遭遇叶云深和花泪裳之后,藏宝图的说法开始风行江湖,看来也都是他如法炮制的安排。

  所有的真相,似乎在一刹那间都清楚了。

  
  这里是澧水注入洞庭湖的地方,换一种说法就是澧水河三角洲。春夏之际,洞庭湖和澧水水位暴涨,三角洲会被完全淹没;但到了秋冬,三角洲就变成了一块广袤的荒野,而且绝少有人打扰。这里称得上江天湖广。蓝天、青水、白沙滩、黄草地,每一种色彩都延伸到无限的远方。跟它们相比,世间的生灵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人也不例外。

  三个月前,三角洲上来了一个美丽的影子。她用枯树和芦苇作材料,在临河湖交界的地方搭了座低矮的草棚,靠渔猎为生。不出去忙生计的时候,她就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月牙形坠子,歪在草滩上痴痴地看着,一看就是几个时辰,有时笑,有时哭。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她也会开壶酒来豪饮一番,直至醉倒睡去。

  颜如月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藏了起来,让她有一个真正自由的天地,可以随心所欲地哭笑,或者追忆淡忘。

  楼兰、花泪裳、唐秋、叶云深、楚无名、冷莫虚,甚至是以前的古正阳、刀霸、陆忍,以及众多圣火教的子弟……众多影子一一自脑际闪现,有些回味起来还是当初的温馨,有些早已物是人非。

  这三个月来,她已经看惯了草荣草枯,潮涨潮落,天晴天阴,月圆月缺。人与人之间,是否也如这自然万物般变换着亲近与疏远?

  江与湖就在眼前,而且是那样的浩瀚无边。然而把这两个字连成一起的江湖,为什么有时候会显得那么小,甚至挤得让人无法呼吸呢?

  世间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值得去牵挂的,却总是很少?

  或者值得去牵挂的并不少,而一切想不开的理由,只是因为自己期望的太多?

  已经是冬月初五了,距离白浪沙之战的死忌只剩下十二天。对比七年前就已经消逝的音容,似乎活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只要生命还在,一切是非都可以明晰,一切恩仇都可以泯灭。楼兰毕竟还活着,这就是莫大的好消息。

  三个月过去了,楼兰应该从梁子湖上游的深山里回来了吧?他将去哪里?飘渺山庄,凤凰山庄还是风荷山庄?

  至少楼兰是不会想到来这里找自己的。颜如月觉得,是时候走出这片三角洲了。

  
  自打那次的炸药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开始,再也没有哪个门派敢提对凤凰山庄动武。与此相反,叶云深和裴笑书两个人的身体状况,却成了众多门派关注的对象。有说法认为,裴笑书在中了田园一掌后,令他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体质更是每况愈下,早晚成为废人一个;还有说法宣称,叶云深练‘神魔劫’导致心脉受损,每日咳血不止,出不了三个月,就会一命归西。总之,名门正派不用采取什么动作,只管耐心等待,等叶云深和裴笑书一死,魔教的力量就会树倒猢狲散了。对此凤凰山庄的众人纯粹当做笑话看,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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