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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的小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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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惊翻了夜鹑,践踏了夏茵,转眼问,岳权在山顶悬崖勒马,而龙海儿的海鹰却俯身向崖下冲去,他忙下了马往崖底望去。

  月光朗朗,在透明的光线中,他看见一双鹰儿盘旋飞舞着,再往下一点,崖边有块突出的大石,石上有团黑黑小小的身影?

  “花姑娘!”岳权脱口喊道。 

  那小小身子没有动静,岳权只得沿着山势爬了下去,虽然夜湿露滑着力不易,可自小在山上海里长大,也是练家子出身,费了点力,还是顺利来到大石上。

  岳权二话不说便打了火石,照亮花好好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只见她的眼眉正紧紧敛着。

  正当他着急不已之时,花好好嘤咛了一声,幽幽转醒,胡里胡涂之际,眯眼轻唤了声,“岳大爷……”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你有没有哪里疼?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的醒来而放下心中大石,岳权突生一种无名感激,感谢她还活着。

  因为一连串问话,花好好睡昏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看清眼前的男人真是岳权,先前的恐怖遭遇再度浮现,忘了男女之防,她含着泪扑进那厚实的怀抱、有力的臂膀之中。

  “岳大爷,好好好怕,他们说着好好听不懂的话,有好多好多的怪物要吃掉好好,好吓人!好好一直逃一直逃,然后就掉下来了……呜……好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岳大爷了,呜……”

  听着花好好的哭喊和晶莹的泪珠,岳权心疼之余,只能不停地抚着她小小的颤抖身体。 

  她看来受了很大的惊吓,拐杖早已不知去向,衣裳破了好几处,身上也有多道伤口,幸好都只是皮肉之伤,并不严重。

  只是看着她惊惧的模样,岳权的心中充满怜惜,后悔自己未能放下海翔号责任,好好护在她的身旁。  

  他明明答应过她,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的……

  “别怕!我在这里,谁都不能再伤你一根寒毛!害你受惊了……好好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好酸……”

  不习惯说出自己的感觉,特别是那种掏心掏肺的话语,岳权的话虽未尽,可字字出自真心。

  在岳权的怀抱之中,花好好仿佛也晃呀晃的,就像在海翔号上随波荡漾,而操舵的人是他,是她信赖的岳大爷,只要有他在,她就不再动荡不安……

  感觉男人的温度,眷恋男人的气息,他低沉的声音像是钻进她的心里,卷走她的魂儿,让她慢慢地不再害怕,放下心来。

  花好好自坠崖那一刻,便想要再回到岳权的身边,按理说她应该要先想起弟妹的,可她却记挂着他。此刻他奇迹似地找着了她,怎能教她不感动?

  听了男人笨拙却温柔无比的话语,她努力地回应他,死命压住哭音,深吸了口气。“好……好好不哭了,好好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唷!”花好好扬首甜笑,轻轻呢哝着。

  她的笑容如花,绽放在月光之中,岳权忍不住用拇指浅浅描过她的嘴唇,擦去她的眼泪,让那朵笑花不再含着泪光。

  时间仿佛停止了,在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红尘世界只是无所谓的俗事。

  夜风很冷,但心很温热:天色很暗,但月光和星光却璀璨了天地,真正该明白的,当下都已经明白,就算是说不出的情意,也冲出了躯壳,奔向对方的灵魂。

  过了一会儿,正当花好好脸蛋绋红不已,早将哭泣和害怕丢到波斯国去之际,岳权笑咳了声,往天顶一看。

  “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刚才凭着一股冲动就下来了,居然忘了绑绳索,现在要背着你爬上去恐怕有点困难;可是山石上冷,不适合久待。”暗红着脸的岳权,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话题。

  不只是花好好觉得羞怯,岳权的心也怦怦地跳着。

  一对海鹰在两人四周飞舞着,几声鹰啸适时勾起岳权的注意,他意识到那是鹰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两只鹰儿不时向下方飞去,让他放开花好好,往更深的崖下望去。他趴在石上,肩膀悬在半空中,头往底下采着,而她则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裳:

  岳权这一瞧,才察觉这块山石正巧盖着一个山洞,他背着行动不便的花好好爬下,进入山洞之中。



第六章

  湿冷的山洞中,阴风阵阵。

  为求早日脱离险境,岳权背着花好好往山洞深处走去。既然有风,风中又有新鲜的空气味道,就代表另一侧应有出口!

  花好好拿着火把,小小的脸蛋靠在岳权宽阔的背上,将自己交给他。

  空间仅容旋身,故海鹰没有继续跟来,山洞里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岳权的脚步声和爆火花的噼咱咱声而已。

  “听刘基说,你去追一台布车?”岳权突然问道。

  花好好原被晃得昏昏欲睡,被这么一问,睡虫全跑光了。

  “不瞒岳大爷,好好是在追布商……”一听到护己同伴的名字,花好好赶忙问道:“刘大哥可还安好?”

  “刘基受了点伤,生命没有大碍,可他很自责把你给弄丢了。”

  “都是好好的错,不关他的事,是好好看上了一匹布,也不顾刘大哥,自个儿跟着车跑,才会害刘大哥受伤,也害自己遇上可怕的事。”

  “暗箭难防,对方是为了小毒物而来,你生得白净,穿着她的衣裳,又从海翔号下船,所以才被误认了。”

  “咦?那他们……是要害殷姑娘的?”

  一想起惊魂未定的遭遇,花好好暗自有点庆幸对方抓错人。殷姑娘生了病,万万禁不起那种惊吓的。  

  单纯的花好好并不知道殷小玄的使毒能力举世无双,只要她一动,肯定有人得倒下,生点小病根本不碍着她用毒。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虽不明白是否真要害她,可却已经伤到你了。”

  想起花好好身上的擦伤,岳权恨不得把对方拆吃入腹。

  “不严重的,只可惜我弄丢了点心,小荷包也在慌乱中不见了……”大概是滚下山崖时弄丢的。

  与其说是在乎那些银两,还不如说是因为那是岳权给她的东西和吩咐她的请托。

  “东西再买就有了,不值什么。”若是她有个万一,有再多的银两又有何用呢?

  “可是那是岳大爷的荷包哪!”花好好的语气轻得像要消失一样,在男人的背上幽幽叹息着。

  她以为强壮的他没有听见,可是岳权却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语气里的惋惜,有着浓浓的情意。

  “那不是我的荷包。”为了不让花好好太内疚,岳权说道。

  花好好吃了一惊。“那、那是谁的荷包?”

  “那是云衣的荷包,我忘了还给她,正好要拿银两给你,所以顺手拿起来一用。”岳权说道。

  云衣?女孩儿家贴身的荷包,怎么会在岳大爷身上?莫非她是岳大爷的心上人?  

  花好好一点也不意外,岳大爷已经二十出头,早该成家了;就算没有成家,也应该有喜欢的姑娘了,只是不知那个幸运的姑娘是谁……

  “云衣是谁?”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开了口,花好好被自己的声音吓着了。

  “等你到了拢港,就一定会认识她。”想到那个有趣的人儿,岳权的语气十分轻快。  

  “哦——”花好好的声音拖着长长的。

  “她虽不比海主子英勇,也没人敢小看她的。”没听出花好好口气中的难受,岳权继续说道。

  龙族女子强悍,也可任意上船,通常一对夫妻,丈夫跑战船、妻子跑商船是常有的事,可船上并非育儿的好场所,一堆小小的孩子没人照顾也不成,所以打从岳权的娘将年幼的龙海儿接过来养育之后,就索性帮忙照看其他的孩子。 

  平常时候,岳家的大小房间里总是睡着各家各户的孩子,自已娘开始生病之后,曲云衣便帮着娘,在大伙儿出海时接下这份责任。  

  “她一定是个好姑娘……”花好好随口回了一句,便不再出声了。

  可背着她的岳权,却没有察觉她的异状。

  不知走了几个时辰,山洞里迂回转折,已经来到尽头,只是这处十分古怪,并非天然岩面,而是砖石砌造的。  

  岳权勾指敲了敲,发出轻脆声响,表示石墙并非实心,显然别有洞天。

  他借着火光伸手在四周摸着,奇力巧合,触动关机,石墙“呀!”地一声打开了,两人绕到石墙的另一面,迎面而来一棵百年老榕,正好挡住隐密的人口。  

  再往外走了两步,岳权才赫然发现,两人居然已在金陵城内,这堵厚墙乃是城墙的一部分,后方便接着虎山。

  花好好进城时,曾经经过此处,故不陌生,她一脸惊奇。

  “好神奇!咱们又回到金陵城里了!”花好好甜笑着说。

  “这山洞稀奇古怪,不宜久留,咱们雇匹马向南走,尽快赶回海翔号吧!”

  岳权想了想说道。

  ×     ×     ×

  两人快马加鞭,时方过午,便回到海岸边,坐了派来接人的小舟,两人安全地回到大船上。

  海翔号上闻讯而来的除了龙海儿,还有殷小玄。得知花好好平安无事,殷小玄边咳边跑到她的身边,一下拉拉她的手,一下摸摸她的脸。

  “咳咳……好好,你没事吧?”

  “我很好,只是要给你的东西全都掉下山崖了。”花好好笑着道。

  两人亲密热切,可另外两个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岳权一上了船,便垂首不敢看龙海儿,她却含笑望着他,最后还是她先开口唤了一声,“岳大哥。”

  听着龙海儿如常的语气,更加刺激了岳权的罪恶感。“海主子,岳权违律,自知该罚。”他拱手说道。  

  闻言,花好好困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低着头的岳权,站在一旁的殷小玄便凑到她身边,附在她的耳畔说:“放心放心,什么事都没有,好好不用瞎操心,等会儿我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龙海儿走到岳权面前,捧着他拱着的手,拆开那请罪的心思。“岳大哥,请原谅海儿的刻意刁难之举。”

  “请海主子别这么说。”

  “我当时只是问“若我不许呢”,却并未阻止,况且又未误了任何事,何罪之有呢?倒是首舵回来了,终于可以回拢港了,咱们回家吧!”  

  岳权抬起头来,在龙海儿的脸上看到熟悉的表情,这么多年来未曾改变过,打从她还是小女孩时,她便是如此看着他—一那是伙伴问的信赖和尊敬。

  “属下遵命。”

  岳权将花好好送回房里,便回到船舵处指挥船队,号角一响,十艘战船便扬帆回航。

  殷小玄待岳权离开屋子后,才又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看见花好好坐在床板上,也—屁股坐下。

  “好好可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殷小玄娇滴滴地问道。

  花好好始终一头雾水,看殷小玄主动提起,便摇了摇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好好不知。”  

  “昨晚大伙儿知道你被人掳走了之后,岳老大便请命下船寻你,可是海主子偏不让他走,还拔了刀剑,要和他打一场,大有不打倒她就不能下船之势;若说真的要打,岳老大不见得会输,可是以岳老大的个性,怎么可能和主子对打?”殷小玄简单明了、欢欣轻快地说道。  

  花好好捂着嘴,没想到昨晚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那……他们决斗了吗?”她急忙问道。

  岳大爷应该没受伤,但龙大小姐待她极好,若她因此受伤,她会十分过意不去的。

  这花好好杏眼圆睁的表情,还真是可爱呢!殷小玄笑着说道:“别说罗!

  岳老大刀都没拔,转身就跳下船,哪里来的决斗呀?”  

  花好好拍拍胸脯,顺了口气。“还好……两个人都没有受伤。”

  “呵呵,”殷小玄笑了声,眉眼逼至花好好安心的脸前,“我看你是比较庆幸岳老大没受伤吧?怎么,你喜欢他?”

  她安着个心思,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若是花好好确实对岳权有意,她会动个小手脚,把一纸休书弄到手,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虽然龙海儿再三要她不得插手,可她已经受不了啦!

  花好好扬着长长的羽腱,捂着心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岳大爷不会是她的“他”,她配不上他的_…

  所以就算是庆幸,可又能如何?自己该嫁的是黄老爷,而且岳大爷心中还有个云衣姑娘,这份庆幸之情,应是那个姑娘该拥有的,而不是她。

  看花好好不言不语,只是猛眨着眼,殷小玄乎时早就耐不住了,可看着花好好一副快哭出来的无辜表情.又舍不得和她大小声。

  殷小玄闷着一口气,简直快憋死了。

  “好好,你别哭呀!又没真的打起来,都是海主子的错啦!想试试岳老大的心,这是他们之间多年的心结了.没啥大不了的,见怪不怪就好……”

  殷小玄愈解释,却愈和花好好心中所想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就在此时,龙海儿走进屋子,殷小玄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嚼舌下去。

  花好好坐着向龙海儿福了福身。“让龙大小姐担心了,好好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你可还记得那掳你之人是何长相?”龙海儿问道。

  这回绑错了人,但也让她知道,有人打算要对殷小玄下手,这事不可不防,殷小玄神经粗比冬瓜,肯定不是为了问这事进来的。

  花好好打了个哆嗦。“是一个长相很好看的男人,一身白衣,很高贵,他放了黑毛怪物追我,然后我就掉下山崖……”

  花好好话还没说完,殷小玄一扑而上,搂着她打断她的话。

  “海主子,她身上剩了些迷香的味道,我知道是什么配方,不用再问了,来者是谁,我心里有数。”殷小玄偎在花好好怀里,一反常态,老练地说道,和平时打哈哈的语气完全不同。

  龙海儿一听,想了一下,然后看了花好好一眼。“好好,我得问你一件事。”  

  “龙大小姐请说,好好知无不言。”

  “你认识任何姓方的人家吗?”龙海儿含笑问道。

  花好好想一想,长白山上少有姓方的人家,就算有,也住得极远吧!她并没有认识姓方的人。  

  “好好并不认识姓方的人,村里黄是大姓,汉人大半姓黄,纯女真人姓叶赫或完颜的都有,但印象中没有姓方的人家。”花好好认真地回答。

  “那有听说你的爹娘,有什么姓方的朋友吗?”

  花好好直接摇了摇头,“我家里穷,又住在深山,一年到头只有春市和秋市会下山,爹娘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龙海儿听了听,也不回答花好好的疑惑,拿了霜晓天的伤药给她之后便走了出去。

  “龙大小姐为什么问这些?”花好好喃喃自语。

  殷小玄抱着花好好,也是一肚子疑水,她媚服如丝似勾,望着龙海儿满腹心机的离去身影。

  ×     ×     ×

  船行了七天,在无垠的大海中再度见到陆地,花好好倚在船舷,看着海中的大鱼跳跃游泳。

  听船上的人说,这种大鱼叫海豚,真是太有趣了,一群鱼居然被唤作海里的猪!

  据说海豚很有灵性,懂得游进拢港玩耍,从小便和龙族的孩子玩到大。

  提到拢港,应该就是不远处的那座大岛,从昨晚起,她就不停听到有人在说终于回到拢港了。

  花好好愈看它,愈觉得这岛活像是海中的一只大炒锅j四面八方全被叉出的岩壁团团包围,浪花打在上面,激起阵阵白色碎花。

  四周的海面也并非碧蓝,而是深得近乎墨绿,海流方向亦诡谲难分,虽然天气晴朗无风,但水流极强,船身摇晃得比平日严重许多。

  可雷龙队还是训练有素,按着某种路径,向唯一的缺口航去,花好好偷偷瞧了眼,岳权正专心地掌着海翔号的大舵,而龙海儿也站在船头,凝神屏息着。  

  接下来的也是听说来的,拢港入口是座天险,易守难攻、机关天成,除了几位首舵和历任龙族之长,少有人能通过乱石滩和避开旋涡,古来无数想讨伐或抢夺龙族的船只,全在此处搁浅遇难。若是搁浅还好,仍有一条活路:但若遇上旋涡,便万劫不复了。

  “好好,你又在想什么啦?”殷小玄一身精心打扮,穿戴着大量华丽的银饰,整个人就像是尊银娃娃一样,突然来到花好好后方。

  强烈的阳光映着银芒乱闪,让花好好差点睁不开眼。”殷姑娘,这些银饰真漂亮。”  

  一身粉色娇艳纱衣的她,站在身着苗服的殷小玄身旁,像两株风格殊异的花蕊。

  殷小玄翻了翻白眼,吐了吐小舌。“亏你管它叫银饰,我都叫它银枷锁,好好你不懂,这身行头足足有二十斤!二十斤呀!若不是要回拢港、怕被骂,我才不穿呢!” 

  花好好伸手帮殷小玄整了整额前,头冠上成排的银穗花仿佛正在浅浅微笑着。  

  “殷姑娘的爹娘还在,是件好事呀!好好也很希望爹娘还在身边。”

  “可是也特罗哩八嗦!”殷小玄苦笑说道。

  一阵强风打从不知名处朝两人吹来,让她们几乎站不稳身子,龙翔号和其他战船也在此时停了下来,除了操帆之人手里或紧或松地拉着帆以外,所有船员全放下手边的工作。

  待所有人停止活动后,船身方稳定了下来。

  “船怎么停了?”花好好不太明白地问道。

  殷小玄原想说话,可她看见岳权朝着花好好走来,便不急着答腔。

  “这是拢港特有的“风引潮推”,海主子算过时辰,再等一刻钟就能人港了。”

  岳权来到花好好身后,低沉的嗓音让小女人漾起微笑,虽然男人没有看到,可殷小玄却是看得张目结舌。

  那个不自觉的笑容如月盈满,却又像是知道月缺在即,带着悲伤的幸福戚,非常刺目。

  “岳大爷!”听到男人的声音,花好好开心地回过身,笑容变得单纯天真。

  “只要能通过乱石滩,再等一会儿,船就会自动被送人拢港之内。”岳权笑着说道。

  接下来是天老爷的工作,时辰只要对,便能轻松入港:想要强行进入的船只,全丧命在人定胜天这样可笑的想法之下。

  正如岳权所说,海翔号的帆不一会儿便被风吹得饱饱的,船身维持一定方向,缓缓通过岩石夹缝,天顶只剩一线青。等到通过夹道,景色豁然开朗。

  黑石岩壁内环抱着一片苍翠森林,大小屋子隐身在树影之中,炊烟袅袅上升,男女老少、工作玩耍,虽然称不上繁华,但也热闹富庶,大有世外桃源的和平景象。

  拢港的占地也比花好好想像中宽广,海岸边以石筑港,大小各色船只泊在湾里,港口的龙旗正在飘扬,数条小船来引,船员丢了绳索及锚,降下了帆,待岸边的人拖索牵船引至停泊位置,便大功告成。

  雷龙队是战船,没有下货这类琐事,只有迫不及待的海员们,拿了各自的行李包袱,喜上眉稍地下船,而岸边也被收到消息的各家亲人挤成人山人海。

  在欢声雷动的相聚情景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及被孩子们包围的两位女性。

  一位年长些的妇人,面目慈祥可亲,可看上去却有些虚弱无力;她的身边傍着位身段高姚、举止豪爽、言语泼辣的姑娘。

  那姑娘每看见一个船员,便唱着名儿,被唱到名儿的孩子,便跑出来认爹娘,虽然拢港的人们都是熟识,可是在乱烘烘的时刻,难保不会因为一时疏忽而忙中有错,因此她确保着每个孩子的安全。

  看那花好好目不转睛地好奇看着岸边大度的女子,岳权笑着说道:“那位大娘便是我娘,旁边大嗓门的姑娘便是云衣,早告诉过你,你一到拢港绝对会认识她。”

  殷小玄已不住地往下方挥手,“云衣!我爹娘呢?”

  “你爹娘正在家里削藤条,等着要抽你一顿,你私自上船,一去几个月不见人影,他们动了大气,还不赶紧回去!”曲云衣凤眸一抬,强忍住笑意,中气十足地喊道。

  殷小玄一听,皱着眉跳下船,逃得不知去向。

  曲云衣眼一瞥,正好看见岳权,她大力挥舞着双手,亲密地唤道:“岳权、海儿,慢吞吞地在生金蛋呀?赶紧下来咀!”

  不知怎地,一听到曲云衣连名带姓地唤岳大爷,花好好心中就有些酸溜溜的,牙一紧,咬着小小的、菱角状的嘴儿。

  “吵死人了,整个灌港都是你的声音!”岳权也吼了回去。

  男人转过身来,扶着花好好的身子踩着板梯,在弹跳间殿后下了船,他们的身后则是龙海儿及霜晓天。  

  慈祥的妇人笑吟吟地看着花好好,好亲切、好亲切,可是当她眼神一转至岳权和龙海儿身上之时,笑容中马上换成令人生畏的威压感。  

  岳权和龙海儿交换了个眼神,一来到老妇面前,便乖乖垂手立着,那岳大娘也不罗嗉,瞬间拉下脸,拿出一根大板,往两人身上便是一阵抽打。

  花好好惊吓地看着两人不还手地挨着责打,更讶异的是老妇人虽然虚弱,可手上拿着的板子却不是一般女性能拿得动的,更遑论舞着板子打人了。

  一旁的龙族人司空见惯,抱儿子亲的继续亲,搂女儿疼的继续疼,丝毫不甚在意,而发放完孩子的曲云衣,拉起花好好的手,信步走到一旁。

  “你就是花好好是吧?果然是个漂亮的女娃娃!”曲云衣摸着呆傻的花好好的脸颊,看她吃惊不已,笑着开始解释。

  “岳权和海儿为了寻医私自离队,岳大娘接到消息气得不得了,她是直肠子,不能忍受自己教出这种没有责任感的孩子,从前天就把揍人的板子拿出来保养,直嚷着回来就要好好教训一番!可是你别怕,她只是训示,不会伤到筋骨的,这可是拢港的奇观之一哪!”

  这方正在解释,那方医怪霜晓天冷着脸,出手握住岳大娘执板的手。  

  岳大娘看似和蔼可亲,性子却似块爆炭,她沉着脸看着握住自己手的霜晓天。“老身在教孩子,请阁下松手。”

  真真气死她了!这两个逆子居然抛下船队不管,雷龙队要是有个万一,要她怎么向族长交代才好?

  板子停下,岳权和龙海儿笑了笑,脸上丝毫没有痛苦,可那霜晓天不同,指尖传来的脉息让他凝眉许久。

  “你患的是心疾,一时半刻害不了你的性命,可是若不能平和的过日子及好好的疗养,放着这病每次发作便加重一分,你熬不到明年端午。”知道背医书对眼前女侠无用,霜晓天直白地说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岳大娘早看开了,豪气地说道。

  岳权一听大限在即,抱着岳大娘,男儿膝下纵有黄金,为了进言,此时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他双膝一跪。“娘,请您让医怪为您医病,他医术高超,一定能救您一命。”

  岳大娘生平最恨成为累赘,这心疾缠身,几年下来没有起色,她便再也不肯医治;最近她的病情加重,几次发威动怒都差点要了她的命,所以他和龙海儿一下船便乖乖受笞打,只求她能气消。

  岳大娘皱着眉,心中当然知道岳权和龙海儿的心思,可她真的不愿再让孩子们劳师动众,只为了这怪病白忙一场。

  她叹了声。“不必要,人活着都是得死,正好去陪你爹。”

  霜晓天阴笑了声,“药医不死病,棺材只装死,大限未到,我不会让你死的。”

  岳权一听医怪之言透露出此病尚有希望,一对哀眼看着一手拉拔他长大的亲娘。“娘,孩儿求您再多活些日子……”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原本站在一旁的龙海儿也跟着跪下。“岳大娘,海儿也请您别轻言放弃。”

  龙海儿自小丧母,她视岳大娘如母,岳权之言也是她心中所想。

  龙海儿这一跪,惊吓的不只是岳大娘,连同四周龙族之人全数一同跟着跪下,一片鸦雀无声中,在毒辣日头之下只剩三个人站立着,一是岳大娘,二是霜晓天,三则是花好好。

  花好好注意聆听,也能体会岳大娘是久病厌医,所以岳大爷和龙大小姐才会费心去寻医怪,她看着众人跪了一地,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撑起拐杖踱到岳大娘身边。

  “岳大娘好,初次见面,我是花好好。”花好好举起自己的伤腿。小心翼翼说道:“好好的腿两个月前断了,这神仙大夫虽然真的很凶,但只用了短短时间便医好了好好的腿。岳大娘,岳大爷日日夜夜挂念着您的病,上雪封长白山寻医、沿途采买大量的药材,好好看了好感动,所以也帮着求您再试一试,好好保证这大夫真的是神仙,一定医得好您的病。”

  雪一样的女娃娃双手合十,天真可爱的脸蛋上写满十足真心的请求,柔柔软软让人难以抗拒,再加上岳权和龙海儿的孝心,撼摇了岳大娘的决心……

  “你叫好好是吧?”岳大娘拉起自己的两个孩子,“罢了!都起来吧!横竖再一回,若这次再没起色,你们也得死了这条心,别再费力医我了。”

  岳权欣喜地看着母亲,龙海儿也露出笑意,龙族的人松了一口气,纷纷带着笑容站了起来。

  花好好站在一旁,觉得这里好温暖,她体会到拢港之奇不在天险,而是在族人间真心善意的对待,是她从未见过的。



第七章

  “好好,这儿就是你的房间,岳权睡在隔壁,岳大娘和我分别住在楼上东西两侧的边厢里,而其他的房间都是给孩子们留宿用的。把这儿当自个儿的家,出门在外,有什么缺的,你可别和我客气,说一声,准帮你办到好,一定要让你爱上拢港,再也舍不得离开这儿。”  

  曲云衣放下花好好的衣包,连珠炮地介绍着简朴但精致的房间。  

  小小的房里有张绣床,牙白色的丝帐虽然素了些,可却是上等货色,进贡都不见得能用上如此好丝。

  岳家简单日子过惯了,古董家愀收了一仓库不用,曲云衣就自作主张,搬了几件澄泥金梨花木的梳妆台、桌椅、贵妃床到花好好房里。

  海翔号还在江苏时,岳权的通知早一步返回拢港,信上只有一件交代,拜托她先帮花好好收拾一间房。

  除了特别指定这间房方便脚伤的花好好使用之外,还请她把他的房间迁到花好好隔壁,以利他亲自照料花好好。

  看来花好好在岳权心中肯定比别人不同,呋!她心心念念的婚事,岳权倒是全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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