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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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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孔慈才问了一句:
“云师弟他无碍吧?”
秦霜端起杯,就如吃一剂苦药似的慢慢的饮尽后,才道:
“他太倦了,正在休息!”
但步惊云并没有休息,他正怒火冲天。
他掀翻了整张紫檀木大桌,桌上的碗。筷。杯。碟。壶、盅还有菜肴、菜汁,洒了半身。
近身的两个待卫怕得赶紧跪倒在地,等着步惊云的怒吼。
步惊云果然怒吼道:
“统统都是饭桶!即使将天下会覆转,也要找她出来!否则不要回来见我!”
两侍卫忙不跌道:
“是是是是!”爬起来,忙退了出去。
这时,夜己降临,沉重的黑幕笼住了天下第:楼。
寝室内烛影摇动,映照看步惊云铁青的脸!自从由凌云窟回来后,当年凄厉的阴影又再缠绕着他,逐步将他的心志侵蚀。
他害怕在这斗室中独自面对那天边的寂寞。
他再不能一个人躲在这问昏暗的房中。
他需要一个体贴的人去开解他……
以前是雪缘,现在只有孔慈。
但孔慈呢?她到底在哪里?摹然,窗纸上映出一个纤巧的身影。
步惊云一眼便看出了他是谁?“孔慈!”
刚喜叫了一声,人影又倏地消失,步惊云连忙箭一般撞破窗格,冲了出去。
只见假山后人影一闪,步惊云追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孔慈就象躲着他一般,又掠到了别处,但她的轻功终究不及步惊云,在小松树林中,步惊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急切道:
“慈!不要走,你知否我已等你许久了?”
顺势又搂往了孔慈的纤腰,垂下头,凑过去,似在耳语道:
“为什么这么迟才来找我?嗯……”
孔慈却摹然大力的推开了他,哀求道:
“云,不要这样!风师弟已知道我俩……”
步惊云立即截道:
“不用怕,没有人可以阻碍我们的!”
孔慈没有办法再分辨,因为步惊云已封住了她的嘴——用自己的嘴封住了她的嘴。
他的嘴唇灼热而有力,令孔慈无法抗拒。
她只有热烈的迎合……
孔慈自小便是那样的人。她对任何人都关怀备至,故此狂做的步惊云终于撇下了雪缘,不禁对她日生情愫……
亦只有拥抱着她,他那寂寞震惊的心灵方可平复;只有紧贴着她的胸膛,才可便他感受这人间仍有少许温暖。
于是,在这天地间,仿似只剩下他们二人,雄猛如虎的步惊云亦被她驯服得象头羔羊,二人似己溶为一体……
痴缠间,孔慈感到步惊云本己温驯的身体突然如变回了一头猛虎似的绷紧,遂惊问道:
“什么事?”
但己用不着步惊云回答,因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一冷静宁立,己近似一头出猎的豹子。
孔慈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这个人无疑就是——聂风。
聂风无法相信眼前所见,他做梦也想不到两人己至如此地步。
但他这次却只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而正因为毫无动作,才是最可怕。
——谁也不能预计他下一步将会如何?奸情被揭,孔慈羞愧难当,慌忙披回衣服。
步惊云却面无傀色!他,深爱孔慈!他深信孔慈是属于他的,他根本就没有做错。
那到底是谁的错?步惊云的眼神己坚如磐石,因为他认为事情己到必须有个了断的地步!聂风的眼神却流露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自从不虚一语释解后,他己能按捺心内那股疯狂的血,更能洞悉眼前一切事情。
他盯着孔慈,冷冷的,缓缓的,道:
“我曾说过……不想再看见这样的事!”
孔慈的脸立即彻耳通红。她与聂风的目光稍一接触便深埋了下去,似永远都不敢再抬起。
步惊云马上拦在她前面,冷笑道:
“但如今你又看见了,却又能把我俩怎样?”
聂风却对他看都不看一眼,他仍然注视着孔慈,似毫无责备之意,反之,眼神流露的不仅是惋惜,还有同情……
孔慈自幼为天下会稚婢,长大后便在师尊安排下嫁给了大师兄,也许她根本不喜欢他,一切都只是顺应师尊的意思!倘若由她重新亲自挑选,她会选谁?每个人都应有权选择,可是孔慈却较任何人更为可怜,她半生备受摆布,为什么还不能选择自己心目中的男人?想到这里,聂风内心忽地一阵触痛:
“她不守妇道,固然是错!但她亦有值得同情之处!”
步惊云还不知道聂风心内还有这番感概,他已忍不住大声道:
“三师弟!莫要多管闲,识趣就快点走!”
聂风的神态却显得出奇的宁静,仿似在诉说着一件异常普通的事情:
“如果,你俩是真心的话,那我无权阻止,因为这一切若是为情,我无话可说。”
“但天下会誓难容你二人暖昧关系,况且大师兄待你俩不薄,如要双宿双栖,为免他难受,希望你们马上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来!”
步惊云坚决的摇头,肯定的道:
“不可能!我在天下会长大,我的根就在天下会!”
他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没有说出来。
一一他要报仇。
只有呆在天下会,才有可能报得了仇。
聂风却己转过身,淡淡道:
“既然你如此坚决,此事我若再隐瞒,心中有愧,唯有请示师尊了!”
步惊云脸色立时大变,这奸情一旦惊动雄霸,后果不堪设想。
孔慈更是浑身颤抖,忍不住哀呼道:
“风,不要把此事传扬出云!”
聂风冷定道:
“眼前只有两条路选择,若你们还留恋天下会,就要发誓永不相见。这样,我还可保守秘密!还有一你们知道。”
“如何诀择,你考虑清楚吧!”
孔慈怔住,她缓缓的垂下眉,垂下眼,摹然一咬牙,道:
“我……”
就在这一瞬间,步惊云感到她己下了决心。
也许,是个可怕的决心。
遂抢着道:
“我们将这件事保密的办法,还有一个!”
聂风道:
“你说!”
步惊云冷冷道:
“就是——杀了你!”
最后三个字一说完,立使极其诡异的步法——“云踪魅影”,扑杀而上,意欲一举格杀。
要他死!无疑就是最有效的保密方法。
聂凤不用回头,便知步惊云的杀机己至。
这时候,他终于深深明白步惊云才是最可怜的人。
——他孤立,绝望,甚至不敢让孔慈作出决择。
即使必死,聂风也不愿死于此人之手,身形一展,轻轻的滑出去三丈,避过了步惊云这式突然粹袭,再暮然转身,盯着他,冷笑道:
“为什么不给她亲自选择,难道害怕她的心还不属于你?”
步惊云怒叱道:
“废话!”
正欲正面突击,霍地,眼前腿影飒飒,忙举臂招架。
只一刹那间,两人便连拼数招,结果,步惊云被震退,聂风却仿似身形未动,神态自若。
只是两人内力澎湃而发,扯动狂飓气流,在旁功力较弱的孔慈即被荡开。
步惊云第一轮攻势,便告失利,心中震怒己极,恨恨道:
“聂风!咱们六年来未曾彻底较量,今晚我就要将你风神腿法尽数击破,证明——我比你强!”
双掌一齐推出,猛攻向聂风。
——胜者生,败者亡,一战不许留活口!做视武林的两大绝学:
风神腿,排云堂,由此首度霹雳互拼,各负独妙巧着,究竟谁胜谁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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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红颜鲜血
战斗一开始,聂风就在逃避。
他挪移。腾走、翻滚。飞跃,完全是凭着机动灵活的身法,闪避步惊云凌厉的攻击。
∷×勘苊庾拧巴也俑辏值芟嗖小薄?连步惊云也不禁在心里喝一声采:
“好个聂风!”
但他与聂风不同。
他从小至大都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孤寂,冰冷,拒绝一切援助的世界里。
在这世界,他只接受情人,不需要朋友。
所以没有兄弟情义可言。
他只知道,孔慈是他第二个真正所爱的人。
如果有人想破坏他们,拆开他们,他必毫不犹豫,也别无他途,只有一个字——杀!步惊云毫不容情,但十八招以内,不仅杀不了聂风,而且连聂风的衣袂都没有碰到。
但聂风心里亦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步惊云在这十八掌内,没有使出一式自己的绝学:
排云掌。
聂风可以肯定,他在保存实力。所以聂凤亦没有发动反攻。
他们两人对在一起,这一战,一时间旗鼓相当。
但十八招过后,战局便骤突变。
步惊云的排云掌第一式‘流水行云’首攻,聂风犹不及闪避,第三式‘翻云覆雨’,第七式‘撕天排雪’又连袂使出。
这一连三招,聂风仍只是左闪右避,双方并无硬拼。
但在旁的孔慈却感到四周狂风怒号,充满着一股翻天覆地的震撼力!步惊云摹然停手,冷笑道:
“好轻功!但你怎么也没办法逃出我排云掌的掌心!”
聂风淡淡道:
“我根本没必要逃走!”
话一说完,昔才排云掌劲到处,顷刻沙石飞扬,直击聂风。
聂风这遭万万躲闪不及,身上创口立见,血迹斑然。
原来步惊云心知聂风轻功快绝,故运掌时早将功力四播,封截其所有退路!聂风见步惊云如此不留半点余地,立时痛不在身上,只在心里,怒意陡生,冷冷道:
“二师兄!我俩同门一场,你未免太辣手无情了!”
步惊云锐声道:
“这不怪我,只怪你多管闲事!”
聂风一口气应道:
“好!你既咄咄相逼,我亦不能再避了!”
言犹在耳,聂风已反守为攻,闪电般腾身到眼前。
步惊云没料到聂风反击之速如此迅捷,犹不及防范,便“扑”地一声,一脚端到了胸膛上,虽没有吐血,胁竹却至少踢折了三根以上。
步惊云倒吸一口凉气,正欲反扑,聂风的腿劲又接连打出,他竟连扬眉吐声的机会也没有。
腿招急而密,步惊云只能仓卒招架,却又临危不乱。摹然掌势急变,运舞全身,坚守得如铁桶般稳固。
但百密一疏,下盘霍然露出一丝破绽,聂风乘隙锐兵突进,步惊云重心一夫,顿时防线大空,身形将倒未倒时,快得惊人的腿影又骤然踢至。
步惊云心中一凛,这一腿若给踢中,论其势态之猛,怕不止胸骨折断而已,只怕连人也被踢成数截。但真是人急智生,暮地,步惊云乘身形前倾之势猛掌疾送。
腿影却又瞬即消失无踪。
步惊云顿时大大吃了一惊:
“啊!他的修为进境,己远超我的估计!”
心中又骤然想到:
“师父曾透露风神腿法捷迅无伦,但近身缠斗却是唯一之弱点,我就要攻其致命伤!”
思忖刚定,聂风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冰冷的传到:
“步惊云,昔才两条路你偏不走。此刻我就要你明白,你所选的路是绝对错误!”
步惊云霍然转身,只见聂风的眼神中已透现出丝丝杀意,顿时十分忿怒道:
“混帐!为情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无对错之分!”
这一句激昂情词,顿令聂风想起当年亡父为情而疯……
心中不由感慨道:
“唉!无情不似多情苦……”
乘聂风心神稍分,步惊云把握良几,如潮澎湃的掌势己迫近眼前飓尺。
如此险恶形势,聂风仍镇定如恒,他明白这掌式蕴含扰变着,诡诵多端……
“要破解之,务面冷静!”
摹然,聂风脚下一跺,潜运吐劲,地下的古树盘根己悉数震碎,再身形一提,腿势牵引着木屑碎片翻飞旋动,仿似化为一座坚固的高楼,将聂风团团保护。
正是风神腿法第五式——风卷楼残。
这巧招又瞬息间守化为攻,威力居然不减,步惊云腿势立时溃不成军。
乘着余势,风神腿反客为主,透破掌影而入。
“砰”!腿劲挟着木碎,又重重击在步惊云身上。
步惊云至此己两度受创,按理是胜算微芒,但战局就在这时,突起了巨大变化。
聂风一腿踢在步惊云身上,步惊云双掌半伸,沉喝一声,骤然生出了一股粘劲。
孔慈在一旁观战,识得厉害,心叫道:
“啊!变云天定起手式,风师弟他……”
聂风已感到腿上有异,忙一抽腿,却如在步惊云胸腹间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这时步惊云己提掌出掌。
谁知聂风一腿既粘,另一腿又如泼风般劈至。
步惊云竞不避不让,硬生生的捱下这记重招后,掌势一引,又将聂风这条腿一齐粘住。
然后劲力轻带,聂风立被牵制倒旋。
这,就是步惊云期待已久的于载良机。
蓄势己久的刚猛掌劲淬然暴发。
正是排云掌第九式——变云无定。
此着最厉害之处就是阴阳飘渺,变化不定。
聂风顿时被击至鲜血直喷,倒飞开去……
排云掌蕴含内力非同凡响,简单一印,聂风便撞毁无数大树,去势未止!但最后一棵大树被撞倒时,聂风的身后便不要是坚实可靠的土地,而是万丈绝壑,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孔慈的脸色立即大变,她看得出无论谁也挽救不了聂风。
但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聂风自己挽救了自己。
他急将余劲尽泻于身后的树干,借力反震,又恰到好处,于是人己安然的飘回山坡之上。
但血气未调,一狂飙物便突然席卷而至。
聂风连忙凌空一个巧翻,堪堪避过,不禁朝那物体望去,却是一袭贯劲的斗蓬。
亦是——步惊云的斗蓬!步惊云决不会让聂风绝处逢生,他倏地掩至,猛力一掷,斗蓬旋动罩下,正是排云掌罕逢一见的第十式——殃雪天降!斗蓬挟着无情气劲居高压下,将聂风的周遭去路紧紧封锁,生死已只悬于一线,困在核心的聂风仍是一派气度从容。
难道他有把握力挽狂澜,反败为胜?这时间,孔慈忽然冲到场中,惶忿道:
“不要再打了!”
五个字说完,泪己禁不住流了下来,哀怜道:
“你们到底是手足一场,我实不忍心你俩为我而自相残杀呀!”
步惊云立吼道:
“慈!为了你,我不怕牺牲一切!”
孔慈转过脸,望着步惊云的眼神己是一种无奈的凄迷:
“云,罢了!长此下去,咱们总没有结果,不如分手吧!”
步惊云身形一阵摇晃,许久才稳定了下来。他宁愿承受十倍于聂风的打击,也不愿听到刚才那一句话。
但他是——不哭死神步惊云!他要做的事,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坚持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
——迅速铲除聂风!他一咬牙,厉声道:
“事到如今,咱们绝不能放弃!你滚开!”
赫然使出了‘虚,雪,劲’。
虚雪劲骤汹,立时将孔慈轻带一旁,直攻聂风。
步惊云迁怒于聂风,杀意炽盛,这一式不惜大耗真元,将内力催至顶峰,狂吐而下,气势是可令人当场窒息。
其真气所催,斗蓬竞化成一只庞然巨掌。
巨掌压顶虽凛然磅礴,但聂风仍是一动未动。
他知道,这绝非主要杀着。
——步惊云一心要将其置诸死地,行招转化间必带浓烈杀气。
但这招,杀气虽有,却不浓烈。
浓烈的杀气只在后面。
后面的排云掌己悄无声色的攻至。
但步惊云的心机早被聂风彻底摸通,立时,身形不变,只反扫一腿便拦截下来。
步惊云见如此杀着都被聂风破解,心头自是震骇莫名。
但突然间,孔慈尖叫一声:
“风,小心上面!”
步惊云一式“殃雪天降”自上攻下,凌厉着实,不工不巧,确非聂风始料所及,但幸得孔慈警示,聂风凭着卓越的身法,立时翻身掠出老远,堪抹了一把汗。
心中却始终不明。
“孔慈怎么反助于他?”
不由得朝孔慈望去,只见孔慈脸上竟洋溢着喜悦之情。
步惊云亦望着孔慈,眼里却如喷出火来一般,惊见自己所爱的人竟为对手操心万状,焉不感到心如刀绞?可是,谁也没在意到,一棵腰粗的树后,一个寒峭的身影,也一直冷冷的观注着孔慈。
这时,他的手已慢慢的握紧成——拳!步惊六转而把目光盯住了聂风,许久不移。
聂风亦把全副心神投到步惊云身上,高度戒备。
突然,步惊云厉吼一声:
“聂风!”
随声而到的便是第二轮攻势。
第一掌就是排云掌第四式——排山倒海。
这一招是步惊云含着雷霆之怒而发,来势汹涌浩荡,聂风退无可退,毅然横腿硬拼。
岂料步惊云身形骤移,摹地拐弯一转,竟然闪至聂风身后。
这时时步惊云因心绪变易,招行更为飘渺无定,聂风根本无法捉摸其攻势,只觉背门奇痛,猛然还腿,可惜亦告落空。
步惊云乘隙又在其背后连击两掌,聂风吐血。捂胸,然后飞退至古丈外。
聂风屡次坏了步惊云的好事,步惊云早对之恨入骨,身形随之迫近,掌势越发难测,誓要将其折磨至死而后快!而聂风身负内伤,变招速度己慢,根本无从招架。整个战局遂尽在步惊云掌握之中。
终于聂风因连遭重击,吐血昏厥当场。
步惊云立时双掌高举头顶,这聚劲一击,必是最后一击。
这一击之下,聂风必身裂头碎,毙命当场。
孔慈脸色惨变,她竭力嘶喊一声:
“不要!”
却根本无阻于事。
聂风铁定了必死,除非是奇迹。
但是奇迹……
发生了!就在死神召唤之际,聂风摹然产生一种本能的自卫反应,双目一睁……
惊见自己命在毫发,体内的潜力突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本已油尽灯枯的他,此刻不知哪来的惊人力量,再仗猛招“风卷楼残”,威力竟剧增数倍,自身就象化为一股旋风,席卷铺大沙石。直捣步惊石。
步惊云万料不到,情势竟突变如斯,错愕同时,忙挥掌自保,立时击得袭来的碎石仿如蝗雨般四处飞射。
聂风乘隙直破步惊云掌劲,一脚飞踢其胸日。
步惊云百忙中,身形一偏,“砰”的一声,右肩惨碎,伤痕累累,鲜血溅涌而出。
聂风还待再攻,忽张口吐了一口血,原来此时内伤迸发,而且所受的伤,决不比步惊云轻。
步惊云乘机一退三丈,暗惊道:
“他眼神的凌厉,就如当年杀独孤一方一样,潜藏的力量不可估量……”
但他仍直直的挺立,仍随时可以发动第三轮攻击。
而聂风昔才毁灭性的力量一展而尽,终于力竭倒下。
他的血脉虽仍在贡张跳动,本身却仍清醒理智。
他己不可能再象一头疯狂的野兽,可是一股源源不绝的力气己贯注他全身,支持着他继续战斗。
这次疯狂的血再度爆发,并非受感情刺激,而是,生自一种自卫反应,使聂风感觉疯狂血源己渐露端倪……
但这一切都没有用。
步惊云己相住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摇头喘息道: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便出最后一式的!你只有死得更惨!”
双掌凝守胸前,四周竟自烟飘渺,劲风凛冽。
孔慈骇然失口道:
“啊!是排云掌中最凶悍无伦的杀着……云莱仙境!”
步惊云朝他冷瞥了一眼。
一一她说的没错。
这一招赫然正是排云掌第十一式——云莱仙境!其掌法不死不休,必定要有人葬身仙境,方能收招。
一聂风不可估量的潜力己使步惊云敏锐的感到,这样的对手无论是从现在的灭日而言,还是为今后的复仇打算,都誓必铲除!一一今日不除,以后必被他所除!拔除他,也只有用这一招:
——云莱仙境。
步惊云四周自烟己霜霉成云,旋即弥漫于空际,使人置身其中,全然摸不着边际。
聂风心知不妙,忙挺身而立,严阵以阵。
只见云霞幻变,撩牙异兽霎眼己扑面而至。
聂风却一动没动,他知道,这只是云莱仙境一式的扰敌前奏,是以处变不惊。
但云势权其汹涌诡异,不断缠绕而上,聂风视野逐渐迷蒙,难辩敌踪,被迫运腿将云气踢散。
但就在这时,竟发现一团乌云骤现身旁……
乌云突然破开,一双巨掌澎湃压下,闪电般迫至眉睫。
眼看聂风已避无可避时,战局中突起了一个谁也想象不到,也不想看到的惊变。
孔慈骤然疾如迅电般冲过来,挡在聂风身前。
步惊云与聂风两人立时一齐色变。
但云莱仙境仍必杀一掌,无祷力道一发不可收拾,顿时便将聂风。孔慈二人轰飞石壁之上,惨嚎嘶天。
孔慈右臂首当其冲,立时折断,鲜血飞溅,但余劲未了,惨再撞墙,弹飞开去。
这时,树后的人影快若星火般电射而出,拦腰抱住了孔慈,惨呼道:
“慈……”
就在这一刹间,每个人就如被人劈面打了一拳似的怔住。
来者竟是——秦霜!只是此刻,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但最吃惊的还是聂风,他没料到孔慈竟会以死相救,更没想到秦霜此际出现,不由叫了一声:
“大师兄!”
旋即力竭而倒。
秦霜现在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眼里只有一个孔慈,耳朵里也只有一个声音,遍遍呼喊:
“孔慈!孔慈!孔慈!——”
但孔慈无应,只在他怀里渐渐变冷。
突然,步惊云掠身欺近,拦腰夺过孔慈,急喝道:
“快给我!”
秦霜怒道:
“步惊云!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
步惊云抢过奄奄一息的孔慈,心中的内疚与悲愤交集,己开始急不可待的施救。
他单手按着孔慈丹田,内力源源贯注,孔慈体内顿时生出微弱反应。
“大哥,我对不起你……”
孔慈在微弱的呼吸中吐出这几个字,秦霜脸如死灰,痛惜己至极点,但竟没有上前。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情景。
他看见了向来桀骜不群的步惊云竟落下泪来……
这个素来称著江湖的不哭死神竟——哭了!英雄剑从天而降,但凌空而落的人影,剑圣敢肯定——…绝不是无名!此人年约二十六,眉目清朗,一副温文尔雅之貌,且还透发出一股浩然正气,抱拳为礼道:
“晚辈剑晨,拜见两位前辈,我师母清修之地,请勿骚扰!”
剑圣冷冷道:
“你是无名传人?”
剑晨朗声道:
“在下正是!”
不虚心中却不明白:
“无名何时收授此徒?”
只听剑圣道:
“英雄剑只配当世奇才,无名既传剑于你,你的剑术修为想必正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吧?”
剑晨脸上一红,谦逊道:
“不敢当!”
剑圣暮然大声道:
“好!就让老夫试试你的莫名剑法到底有多少斤两?”
剑晨这时却毫不谦让,应声道:
“晚辈得罪!”
立时剑光闪动,闪花了剑圣的眼睛,看起来奇诡的招式,已完全封死了他的出手。
但忽然间,剑圣单手摒指一点,剑气透指疾出,立时穿过剑网,反攻剑晨。
不虚在一旁凝立注目,心中暗道:
“此子气字不凡,无名眼光果然不同凡响!”
剑晨亦在巨战中笑起来道:
“圣灵计一剑异常厉害,今日得见,确是名不虚传。”
剑圣怒道:
“哼!少来这套!”手底下的剑气攻敌更甚。
不虚又禁不住叹道:
“此剑晨年纪虽轻,使剑却十分到家,竟然令剑圣亦久攻不下,看来他尽得无名剑法的精髓……”
这时,心中突又转出一个想法:
“当年无名临终前并未收徒,莫非他真的尚在人间?”
场中剑圣己使剑十式以上,仍然不得要领胜券难握。
不虚正大喝一声采:“真是少年出英雄!”
剑晨却骤然停式凝立,微笑道:
“前辈莫要耗费精力了,若要胜我,请快使出你的剑二十二吧!”
剑圣怒道:
“呸!大言不惭,老夭今天就成全你!”手中剑势随声暴炽,猛力攻去。
不虚和尚双掌合什,暗惊道:
“啊!剑二十二绝情绝命,剑圣何苦用这最尽一人?唉……势不可去尽……”
果然,剑圣只在片刻间,便剑势尽消。
剑晨道:
“前辈的剑二十二确是震古烁今,使晚辈明白到至高剑术的无涯领域,博大精深……”
剑圣盯着他,冷冷的接口道:
“可惜,老夫的剑二十二仍为你所破!”
剑晨剑己入鞘,淡淡道:
“能破前辈剑招,并非晚辈所能,而是家师的一式‘名不经传’妙绝巅毫而已!”
剑圣却惊道:
“不可能!自我悟出剑二十二以来,除刚才一战,未曾一使,无名怎可能预知?”
剑晨道:
“当年家师与前辈较技,已知道圣灵甘一剑的变化有余未尽,必有剑甘二之创意!”
剑圣更惊道:
“啊!老夫的进境,竟在无名掌握之中!”
剑晨垂首低声道:
“为了克制剑二十二,家帅穷思多年,始想出破解之法,名不经传一式乃是其毕生修为之大成!”
虽未能与无名再决,剑圣实是不战己败,但心底竟无不快,相反能于死前了一心愿,顿觉心中舒缓。
只见剑晨又接着道:
“不过,刚才对前辈若能使出剑二十三,晚辈定必败亡!家师曾说,剑甘三才是在地间最可怕的剑式,它能令天下间一切生灵涂炭,但这剑招的窍门变化,就是家师也不无法想像!”
“因为,这是非凡人所能创出的剑招!”
剑圣闻言色变,心惊道:
“啊!非凡人能创的剑二十三?”
他终生献于剑道,素以为剑二十二己达至巅峰,无法再进,如今被剑晨一语道破,不期然感到如残晖的剑术生命,竟再绽曙光!“剑二十三……?!”
反覆沉吟,己慢陶醉于剑二十三的思索中。
突然又问了一句:
“凭老夫超凡入圣的候为,可否悟出剑计三呢?”
剑晨却道:
“昔才比武,前辈己虚耗了不少,不若稍歇一会,再行研究吧!”
剑圣摇首苍茫道:
“不!我己时间无多了!我眼前还有一心愿未了,此去必须完成!”
他的第二个心愿己完成,最后一个心愿无疑就是对付雄霸。
但是剑晨又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过,有一个人,前辈也是非见不可的!”
剑圣浑身一怔,霍然盯住剑晨。
剑晨单手一伸,道:
“请!”
山腰上,一间孤独的小木屋,透出一点孤寒的光。
剑晨只把剑圣送到门口,便恭声道:
“前辈,请!”
剑圣一个人正想昂然的走过去,门却突然开了,一个人影直直的立在门前。
剑圣看了半天,直看到十分清楚后,才吐了一口气,道:
“无名,你果然尚在人间。”
无名淡淡道:
“故人多年不见,何不进来一聚?”
剑圣走进去,不客气的坐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他找无名,而是无名找他。
屋内残灯掠影,但仍可隐见当中布置得雅洁而朴实。昏暗的灯火掩映下,无名一双眼睛竟比灯光还亮。
他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才道:
“要不要喝杯酒?”
他不愿勉强任何人做任何事,包括喝酒。
剑圣道:
“老夫一生滴酒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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