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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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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白蛇!而这个唤作小青的女孩,眼神看来比小雪更像一条蛇;她目光闪乐地瞥着聂风与步惊云,仿佛早已看出二人此行前来西湖的用意,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但听她婉然笑着道:

“两位大哥请莫见怪!我姐姐向来害臊,少见外人,不善辞令,我小青就代姐姐向两位大哥赔个不是!”

说着已向聂风与步惊云浅浅一揖,咀角又绽出一丝微笑;她在笑的时候,更像一条已洞悉一切的青蛇!更像已洞悉一切世情痛苦、总爱将痛苦忖诸一笑的……

神母!雨已经停了。

可是事情却愈呈复杂。

匪夷所思。

小雪、小青与一众村民,和聂风及步惊云打过招呼后,便继续她们往参拜“神母”

的行程,只因她们与这数十村民,必须在日落前抵达西湖以南的一个山崖,在那里,正是村民惯常参拜神母的地方。

步惊云与聂风却仍一直跟在村民之后;本来聂风不想如此,可是步惊云自见过那小雪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并未有让这个小雪就此离去的意思,他犹远远跟着走在村民当中的小雪姐妹,而聂风;也唯有亦步亦趋。

聂风与步惊云跟随她们及村民行了许久,聂风终于忍不住问步惊云:

“云……师兄,我们真的跟她们前往参神?”

步惊云却未有正面回答,只是沉沉的吐出一句话:

“她——”

“叫小雪。”

他的意思是告诉聂风,小雪正是早前于天下会留字者要他先来西湖寻找的人,所以既然他甫抵西湖已找着她,便绝不能失去她的踪影,因为极可能在她身上,他可以找回自己的五年前尘。

聂风当然不想他再记起任何痛苦前事,还是没有放弃劝他。道。

“可是……,云师兄,那个留字要你找小雪的人为何会知道这许多事?这人故意要你前来西湖寻找小雪,背后可能有很可怕的动机……”

聂风话未说完,步惊云猝地已冷冷打断他的话,道:

“那——”

“你分明已知”

“我在这五年的”

“经历。”

“你——”

“为何偏又”

“不告诉我?”

“你,”

“究竟又——”

“有何动机?”

步惊云不常说话,一说话即词锋逼人!聂风当场给他问得哑口无言,心中暗暗不绝叫苦:

“云……师兄,你为何三番四次逼我?试问我又怎能告诉你,是曾与深爱一场的雪缘姑娘,千叮万嘱我别向你透露半点风声?我这做是为了对她的承诺,而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聂风真是有苦自知!然而他亦开始怀疑,究竟自己仍有需要向步惊云守口如瓶,盖囚在他们前方走着的小雪、小青,简直就像雪缘与神母的“再生!”

也许,雪缘与神母,在聂风与步惊云当日离开西湖之后,已经想出了解救雪缘容貌之法,所以眼前的小雪,极可能会是己回复原貌的雪缘,而那个小青,亦极可能会是神母。

她们在回复原貌后,便乔装寻常村女小雪、小青,混于村民之中,暗暗守护一众村民,也暗暗守护在雷峰塔下的——神石!这样一想,聂风忽然像已将事情理出一个脉胳来,心里暗忖:

“对了!村民们如今不是说要去参拜神母吗?极有可能,神母在这段日子曾暗中帮了村民不少忙,所以他们才会奉她为‘神’……

不过,如果此夹在村民当中的小雪小青姐妹,真的是雪缘神母,那神母乔装村女小青与村民一起去朝拜自己,听村民对她所许的愿,那,她便真的……

太利害了!此刻在村民当中的小雪与小青,虽然一直默默走着,也不时有意无意的回过头来,朝步惊云及聂风一望;小雪的目光,总是在与步惊云的冷目甫一接触,例即回转脸不敢看他!她仿佛很想看他,又仿佛在逃避他,心态相当错综复杂……

聂风愈看愈觉事情匪夷所思,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赶上走在最后的一个男村民、半带试探的口吻问道:

“这位大哥,看你们神色如此虔诚,更不借冒雨以表对神母的诚心,神母真的是你们的神?她曾经帮过你们什么?”

那男村民乍闻聂风如此一问,并没半点厌烦,相反还蛮乐意的,显然对神母帮他们的事迹相当敬佩,他笑道:

“唏!神母帮我们的忙可真大了!因为,我们西湖一带有逾万村民,才能重返家园!”

“逾万村民重返家园?”聂风一愕: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那男村民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们西湖这带的村落,曾在十数年前的一夜间,离奇不见了逾万年纪不过二十的男丁!甚至报官后亦遍寻不获!这逾万男丁仿佛在这世上蓦然消失!与他们有亲属关系的村民,尽皆伤痛欲绝……”

“本来,大家已不奢望会再寻回这失踪多年的逾万男丁,然而不知是皇天有限,还是神母显灵,事隔多年之后,那逾万男丁突然又奇积地在西湖街头游荡,神情还痴痴呆呆的;村民们都不明所以,但无论如何,他们的亲人及父母都把他们接回家里再说!”

“说也奇怪!这逾万痴呆男丁回到家里,不消数日,都统统回复常态,更开始认得自己的亲人;惟一奇怪的是,他们仍无法记得在十数年前为何失踪,与及他们在失踪期间去了哪里。”

“他们只记得,救他们回来的是两个女人,一白一青,那个白的不但衣白,还有一头银白长发,但她的脸上永远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霞气,令人瞧不清她是老是幼,是美是丑;另一个则戴着一个七彩斑烂的面具,一身青衣,本来也是不见面目,但那逾万男了当时在迷迷糊糊间,犹依稀听见那白衣的她,唤了她无数声……”

“神母!”

聂风一口气听至这里,终于逐渐明白,为何神母会突然成为西湖一带的“神”了!他绝地可以肯定,那逾万男丁,一定是那个与步惊云一模一样的“神”,从西湖掳回搜神宫的“兽奴”!他们在这十多年被“神”以“兽丸”,尽失常性,只会服从“神”

的命令,难怪会记不起前事!当日神母与雪缘曾对聂风提及,他俩会在聂风及步惊云离开西湖回去天下之后,帮搜神宫那逾万兽奴回复常性,助他们重返家园;没料到二人此番善行,竟令神母意外地成为西湖村民的“神”!“神”曾处心积虑要成为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神,最后还是失败了!神母却在无心插柳之下被奉若神明,是天意?还是讽刺?神若在泉下有知,想必已恨得咬碎牙根!黄泉滴血!聂风蓦然又道:

“这位大哥,你们所说的神母,尽管曾救助你们逾万男丁重返家园,但也未必是神,也可能只是一个功力高绝的武林高手,你们实在不需将她奉若神明,也许,她自己也未必希望你们如此将她视为神般膜拜,又或许,她根本就很讨厌‘神’这个字……”

不错!神母当年为替与她情如姊妹的“白素贞”报仇,已经恨“神”这个称号,恨了超逾一百年!“神”这个称号封神母来说,简直是绝情绝义横蛮专制的代名词!那男村民乍闻聂风如此说,当下笑着摇头道:

“怎会呢?神母怎会不喜欢我们将她奉若神明?你知道吗?自从那逾万男丁重返家园之后,他们例按在迷糊中所见的神母外貌,于西湖以南的一个山崖立一个神母像,更将那里命名为‘三界天’,意喻那是神母这超越三界的神所居之天地;而就在这逾万男丁于三界天立下神母像的一个月后,奇事便开始发生了……

奇事?聂风闻言不由一怔,步惊云虽然远远走在聂风与这男村民之后,惟其实亦是一直在静心倾听,只因他决不会放过任何关于在他脑海内那一白一青身影的蛛丝马迹;他深信,在村民口中的青衣神母,极可能会是他脑海内偶浮现的青色身影;神母二字,更令死神不动的心,亦暗暗泛起一阵暖意……

一阵只有霍步天当年才可给他的亲情暖意……

聂风奇问:

“哦?究竟神母像立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奇事?”

那男村民一边想,目光恍如在回忆着那些奇事,答:

“当时,那逾万男丁在三界天立下神母像后,便陆续有村民前去参拜神母石像,早期还没什么怪事发生,后来居于较远的村民因长途跋涉,每每要在黄昏后才能抵达三界天,于是这些迟来的村民,有一晚便看见一幕他们毕生难忘的情景!”

“什么情景?”这下子可令聂风真的听出一点趣味来,不由追问;步惊云更是若有所思,分明已全神贯注细听。

那男村民道:

“那一晚的夜雾,比平素更浓更厚,迟来的村民正想将随行所带的香烛取出,再插在地上供奉神母时,忽然问,从方的重重浓雾之中,吹来了一阵急风,就在急风拂过之后,村民们赫然发现,在三界天崖顶的神母像旁,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道无人抬来的——”

“白轿!”

“白轿?”聂风一怔。

“嗯!应该说,是一道白得发光的轿!”那男村民答:

“那三界天是悬崖峭壁,路狭得仅容一人通过,根本没可能容得下四人抬轿而上;当其时,村民们亦役发现任何抬轿的人,究竟这道轿如何能到崖上,实是一个难解的谜,难道真的是从天而降?而且更令村民瞩目的,是这道轿不单白色,更在浓雾中泛着白光;村民们当场大骇,正想逃跑,谁知就在此时,这道泛着白光的大轿之内,倏然传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对付民们说……”

“她就是他们参拜的——鬼子神母!”

“村民们乍闻轿内的是神母,才较为安静下来,因他们深信神母既然曾救逾万男丁,便一定不会加害他们!而那个自称神母的声音更对他们说,她本来已不想再现人间,但实在为他们时常参拜她而深受感动,故此,她决定在每月十五的月圆之夜,乘白轿前来一看村民的心愿。”

“若村民有任何疑难,大可将他们所许的愿书于纸上,再缚在他们供奉她的香烛根部,她便会——细看;只要我们所许的愿并非大贪大恶,神母都会——为我们如愿!”

聂风一阵纳罕,问:

“那,神母是否有成全你们的愿望?”

那男村民答:

“当然有了!神母实在非常灵光,所以最近西湖一带的所有村民,无不对她趋之若惊!就像我们今日这群村民,也是赶去向神母许愿……”

今日?聂风闻言当场恍然!对了!今日正是十五,月圆之夜,难怪村民如此着急上路了!那,若他与步惊云一直跟随村民前行,岂非会抵达村民所说的三界天?步惊云岂非会——再遇神母?啊!不!聂风在心中暗叫不妙!因为若给步惊云遇上神母。极可能会令他勾起更多更深的回忆,那时恐怕事情会益趋复杂!然而,就在聂风正在暗暗忖度,究竟如何可阻止步惊云随村民前去三界天之际,忽又闻方的村民吐出一声喜悦高呼,众人前呼后叫的道:

“啊!”

“到了!”

“我们,已经到了——”

“三界天哪!”

“哇哈……”

三界天?前方就是三界天?聂风与步惊云不期然顺着村民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百丈开外,果然真的有一个不高不低的山丘,形如一个凸出的断崖,崖面距地面约有二十丈之高,崖势亦看来非常笔直险峻!而在崖面之上,正蠢立着一尊等同人高的石像!本来这石像外观平平无奇,而且雕工粗拙惟是,它还有一些较为特别之处,便是它是一尊女人石像,在这石像的面上,更挂着一张……

七彩斑烂的神秘面具!这张面具本为木雕,是另行挂上石像的脸上的,与雕工粗拙的石身明显格格不入,故一时之间,这张七彩斑烂的面具反而是整尊石像最吸引之处!这张面具不但吸引了村民的目光,聂风的目光,还有……

步惊云的目光!但听步惊云遥遥一见这张挂在石像上的面具,当场双眉一皱。脱口沉吟一声,道:

“神……”

“母?”

没错!那尊石像正是神母像!但,步惊云居然一眼便认这张七彩斑烂的面具,原是属于神母?在他身畔的聂风骤闻步惊云这声沉吟,不禁一愕,盖因在此之前,步惊云虽曾从村民口中得知“神母”之名,惟犹未一睹神母的真貌。

如今居然在远远一眺之间,已认出那张面具是神母,恐怕,他若在西湖继续“寻缘”

下去,未曾见“缘”,已势必会先自陆续记起所有前缘……

正当聂风为步惊云逐渐记起前事而忐忑之间,前方的一众村民已异常恭敬地朝崖上的神母石像下跪,更纷纷取出带来的香烛,燃香供奉神母!聂风随即朝村民堆中的小雪小青姐妹瞄去,只见她俩亦已跪在地上,看来异常诚心;她们亦和其他村民一样,将写着自己心愿的字条,缚在香的根部……

这双可能会是雪缘及神母的姊妹,究竟又会许些什么心愿?会否……

她俩的唯一心愿,也只是希望那个她们曾认为相当精彩的男人,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一生?那管他已不复记起在永恒中思忆他的她们?不消片刻,所有村民都已向神母像上香,更已放下心愿,四周顿时一片烟香弥漫,在烟香弥漫之中,夜雾亦已渐起。

聂风方才惊觉,此时原来已是日尽暮始,且夜雾亦来得极快,顷刻已充斥于周遭的山野间,甚至连崖上的神母像一带,亦已笼罩了浓浓夜雾!遽地,就在夜雾如流水般渲满漫山遍野之际,在重重浓雾当中,戛然传来了一阵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微弱歌声:

“情何苦?情何累?情何堪别?情何堪离?情爱已苦,世情更苦!怜我众生……

错在情多!”

歌声如泣如诉,如呻如吟,仿佛歌者已看透“情”之一字,误尽苍生!究竟是谁在此月圆之夜,在此三界天神母像的四周,若涩高歌?而且听来还是一个女人的歌声?场中所有人等即时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就在歇声嘎止的同一时间,一道泛着白光的四人大轿,赫然已不知如何从弥漫半空的夜雾中飞出,“碰”的一声!已四平八稳地落在崖上的……

神母像旁!天!聂风当场一征,步惊云亦是微微动容!原来适才那男村民所说的神秘白轿,竟然是……真的!那道白轿竟然是真的!聂风的一颗心甚至比步惊云更为震惊!只因适才那阵如泣如诉的歌声传来之时,他已即时认出这是神母的声音!看来如今在白轿内的人真是神母!神母真的被村民的真诚感动,而现身尽力帮助他们如愿!但若此刻在轿内的真是神母,那与雪缘一样的小雪,她的妹子小青便不会是神母了?小青像一条魅惑的蛇,纯属一个巧合?甚至小雪与雪缘长得一样,也是巧合?村民们乍见白轿在神母像旁出现,登时欣喜如狂,齐齐高呼:

“哇!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的神‘神母’真的显灵了!”

“它真的前来成全我们的心愿了!”

是的!无论轿内的人是否真正神母,似乎也是前来成全村民的!就在白轿甫落在神母像旁之际,轿内人已即时要集合村民心愿,一道强大的吸力赫然自白轿内发出,霎时之间“嗤嗤嗤”声不绝!只见村民那些缚着他们心愿的香,已经被崖上吸力遥摇拔地而起,纷纷向白轿之内飞进,一时间俨如满天烟花,煞是壮观!这一手隔空以劲物飞升的修为,简直可惊天动地!缘于即使是天下会的雄霸,亦未必有如此罕世本事!在聂风所见的人当中,能够如此隔空御物的,也只有一个长生不死的“神”,身负移天神诀的雪缘、身负减世魔身的神将、移天神快与及灭世魔身各负一半的神母,黑瞳主人”白素负”,还有……

曾经一度也身负移天神诀的阿铁!步惊云!聂风只觉事情愈来逾诡异迷离!但步惊云似乎比他更想先寻出答案!赫听“蓬”的一声,一直站于其畔、沉冷不动的步惊云,霍地斗蓬一扬,他的人已同时如一道龙卷风般旋身而起,直扑向崖上神母像旁的白轿!只因轿内人若真是神母,步惊云便一定要找着神母,他要向她问个一清二楚,到底她是他的什么人?那条在他脑内的白衣槽影又是他的什么人?他和她们两人之间,究竟曾发生什么他本应已经忘记、却又未能完全忘记的事?“云……师兄!不要这样……”聂风眼见步惊云飞扑向崖上白轿,当场想不想,也是身如急风一纵,直追步惊云!如果轿内人真是神母,他就尽自己所能阻止步惊云找着神母!可是,聂风的轻功虽已冠绝天下,甚至比声音更快,但他此时终于发觉,原来他的云师兄在这段期间,轻功亦进步神速;步惊云的轻功虽仍较聂风慢上少许,然而他这回实比聂风抢先纵身上崖,故此……就在聂风快要追上步惊云之时,步惊云亦同时掠至崖上那道白轿之前!“聂……”

“风!”

“你始终还是——”

“阻不了我!”

但听步惊云一句冷语如箭,他的掌亦比他的冷语更快,“洪”的一声,已重重拍向崖上白轿之顶,只因他要破轿将轿内人逼出来!而聂风亦真的已来不及阻止他!诅料步惊云排山倒海的掌力甫到轿顶,却竟未如意料当中,迸出一阵“彭”然碎轿之声,反而仅是爆出“蓬”的一响!以步惊的掌力,绝对没可能会城法碎轿!步惊云与同时追上的聂风,不由齐齐定神,朝步惊云掌下的白轿一望,谁知一望之下,二人方才明白为何这一掌没迸出碎轿之声!却原来,二人一直在远处摇望这道浓雾中的白轿,满以为它一定是“木”所造,甚至步惊云在劲掌拍向轿顶之时,亦未定晴看个清楚,这道桥,赫然并非一道“木轿”!而是一道——气轿!一道以气凝聚周遭浓雾而成的——白雾之轿!这一变当真非同小可!适才轿内人能隔空将村民的香烛吸进轿内,修为已叫人咋舌,如今发现此人一直所坐的轿,竟然并非真正的轿,而是以其真气结聚周遭雾气凝成“轿”的形状,这份本事,更是惊世骇俗!难怪在步惊云强大掌劲之下,这道轿仅是爆出“蓬”的一声!以气碰气,没有“彭”

然的碎木响声,已是意料中事!而就在步惊云与聂风正为这气轿而震憾之间,奇事又迭连发生了!这道气轿在步惊云掌下,赫然已开始如轻烟飞散!轿如轻烟飞散,那岂非在轿内的人再无所遁形?真面目必会被步惊云一窥全貌!不!气轿烟消云散之间,步惊与聂风霍地发觉,轿内原来早已——空空如也!聂风见状不由脱口低呼:

“啊?怎会这样的?适才还有人在轿内高歌!难道……”

已经不用再难道了!聂风已即时想出答案!甚至步惊云亦不遑多让,同样已想出答案!轿内突然空无一人,极可能是轿内人的身法比风、云更快!就在适才步惊云与聂风掠近轿门之前,轿内人已乘隙从轿后逸走!一念及此,步惊云与聂风不由闪电游目四顾,步惊云的一双冷眼犹如雷电扫射周围,聂风的双耳如冰心静听万籁!普天之下几乎没有人能逃出风云的“耳目!”蓦地,步惊云冷眼一斜,瞪着数百丈外的浓雾远方,乎已发现什么似的,“蓬”的一声!整个人已如一头黑色的蝙蝠振翅飞去!是的!聂风也不得不佩服他的云师兄,在如此浓雾如此夜色之下,一眼便能看见对方逸走之路!缘于他自己亦同时以。‘冰心诀’听出,那个人确是朝步惊云所追的方向逸走而去!聂风迅即身随晚风而起,亦紧随步惊云穷追而去!只因无论适才那修为几已盖世的轿中人是否真正的神母,他亦必须追上去看个究竟!然而,步惊云与聂风未免走得太快了,如果他俩能稍为驻足原地,也许,他们便会发现一件更为有趣的事……

就在二人纵身而去之后,仍有在崖下的村民见此情景,尽皆目定口呆!只有两个人并没有目定口呆!小雪!小青!崖上变生肘腑,崖下的小雪小青竟没有花容失色!相反神情显得相当凝重!但见小雪柳眉深锁,语重深长的道:

“真想不到,他……和聂风,终于回来了。”

一旁的小青听小雪如此说,亦不禁道:

“你早该知道的!试问忘情的药,又怎能难倒有情的人?他。是一个有情人!”

小青口里的他,敢情是在说步惊云!“可是,”小雪又饶有深意的道:

“他与聂风,是绝不该回来的,也更不该去追……”

“轿内的她!”

小青浅浅摇头,答:

“其实他们回来西湖岂不更好?一来你可以再见他!二来或许事情会因他们回来另有转机亦未可料,我们或可靠他找回——幻魂!”

幻魂?究竟什么是……幻魂?这个小青到底在说些什么?“……”小雪并没有搭腔下去,只是仍默默看着适才步惊云与聂风远去的方向,良久良久,方才低声叹道:

“是……的!我终于又可……再见他!然而……这又如何了?”

“他已再记不起他的情何苦?情何累?”

“更已再记不起他曾经一度……”

“错在情多!”

带着如哀曲如梦吃般的低哺,小雪终于在目定口呆的村民群中转身离去,而那个小青亦毫不犹豫,与她一起离去……

如果,这个小青才是神母的话,那适才的轿内人又是谁?又如果,适才的轿内人才是真正神母的话,那个这小青又是谁?那个与雪缘一样挑战雪,又会是谁?无论如何,此刻的步惊云与聂风,已在穷追着那个轿内人……

追寻着她是谁!追寻着真正的答案!然而,他们距离真正的答案,原来还有很远!以聂风已可比声音更快的轻功,与及步惊云那愈来愈可快聂凤的身法,二人在追了一炷香时分之后,竟仍会失去那个轿内人的踪影!而他们失去其踪影的地方,赫然就在……

西湖十景之一的……

雷!峰!塔!啊?想不到兜兜转转,步惊云与聂风,居然又再来到这个故地!这个曾经埋葬白素贞一切情愁恨怨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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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探雷峰



“夜”如美丽却又危险的妖精。

虽然美得令人心灵摇荡,而却永不知女妖何时会难以控制自己,就连自己最深爱的情郎鲜血亦一口吸尽!所以夜虽美丽,同样亦魅幻可怕!而在这个魅幻的夜里,雷峰塔,就更像一座坟墓。

一座所有痴情女妖的坟墓。

聂风万料不到,他与步惊云这一穷追,竞会在雷峰塔附近失去那轿中人的踪影!他心中不由暗暗涌起一阵忐忑:

“啊……?以刚才那轿内人的轻功,其实应可在更早时便可撤离我和云师兄;此人却在雷峰塔此带才消失无踪,难道是……故意的?难道她想……?”

一个令聂风相当担忧的念头瞬间在其脑际门过!而就在聂风脑际闪过这念头之间,这个念头已经化为事实!只因……

与他一起追至这里的云师兄,赫然已掠向雷峰塔外右方的一个树叶!步惊云何故会掠向那个树叶?却原来,步惊云甫一接近雷峰塔这带,心头便已隐隐冒起一阵血浓于水的感觉,仿佛,他生命中的一部份,曾经留下在这带附近!他的感觉更告诉他,他留下的东西,就在雷峰塔右方的树叶内!而当步惊云甫掠进这个幽黯树叶内时,他当场顿在原地!世上没有任何人和物,能令桀傲不群的不哭死神顿在原地!即使是雄霸,即使是当日的“神”也不行!令步惊云顿在原地的,也许只有一些他还不很明白的东西!他的过去!他部分的过去,赫然已呈现在他眼前!他的过去,是由数不清的血和坟墓建成!他生父步渊亭的坟墓、玉浓的、霍步天的、霍烈的,还有霍家上下所有人的坟墓!然而,步惊云如今方才发觉,原来他的过去还不单只有这座坟墓,原来还有以下这些人的坟墓……

二弟阿黑之墓!妹子小情小墓:

许伯之墓!还有——神将之墓!眼前的树叶之内,原来树立着四个墓碑!本来在步惊云过去的生涯中,已惯见太多的死亡,对墓碑更是麻木,惟是,当他乍见这树叶中的四个墓碑之时,心头却不期然勾起四股哀伤,有四墓若隐若现的情景,更同时闪电划过他的脑际……

他仿佛看见,一个回头无岸的女子,纵使明知她所爱的男人绝不会爱他,却还是甘愿保护他的安危,而牺牲自己性命,最后只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只要那个男人还会记得她的名字——小情,肯认她作妹子,她使虽死无憾,芳心无侮!步惊云仿佛又看见,一个本来只用来代替某人的好弟弟,最后虽然已沦为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恐怖容貌,但他的心,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弟弟之心,他最后终于为了他到死仍相信、坚持的兄弟情义,为他不是兄长的好兄长含笑而终!步惊云更仿佛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与及一个血红如火的强者,他们最后都为成全一个人而堕进地狱,然而,这四人甘心成全的人……

到底是谁?是谁如此有幸,能获这四人为了帮他,而不惜牺牲宝贵性命?“小……情?”

“阿黑……?”

“许……伯?神……”

“将?”

向来个爱说话的死神:此刻也不禁双眉紧皱,沉吟起来;乍见这四座坟墓,他差点便可在自己脑海看见,究竟那个小情濒死时唤了百声千声的大哥是谁?惟是,总就在快要看那人面孔的一刹那,他又什么也再记不起,看不见!随他一起掠进树叶的聂风乍见这四座坟墓,也是深深一怔!只因他已记起,何以雷峰塔附近会有这四座坟墓了!那是当步惊云仍是阿铁、还未服下五颗忘情之前,他与雪缘、神母,将四个对他们相当重要的人的亡灵,安在此雷峰塔旁,因为这雷峰塔,曾是他们四人发生一切情恨的开端。

也是他们四人一切情的终结!不过,令聂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那个村民参拜的轿中人真是神母,神母为何会诱步惊云前来看这四座荒野?她与雪缘,不是想步惊云不再记起前尘往事的吗?然而,这个轿中人想步惊云看的,似乎还不仅这些;正当步惊云的脑海在竭力回忆之间,速地,在不远的雷峰塔窗内,突然……

青影一幌!青……影?会否又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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