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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手回春(全文+番外)-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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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怜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却只是摇着头。一面痛哭一面哀求:“奶奶。求您放了郑大哥,求求您,您就是将婢妾刮了。婢妾也都愿意。求您了……”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忽听白采芝怒叱一声,指着轻怜。她似是气得不行,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姐姐听听,都这个时候儿了,还想着那奸……那男人,怎么能饶了?姐姐不必和她多说,立刻处置了吧,刚刚如意已经承认,这郑黎原本和轻怜便是旧识,姐姐知不知道她从前那些衣服银子都是给了那个男人?你以为她真那么好心?满街的灾民她不管,只管那男人?这分明是早就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可恨竟把姐姐和我都哄住了。”

宁纤碧一言不发,直等白采芝说完,她却看也不看对方一眼,慢慢蹲下身子,和轻怜平视着,一面淡淡道:“白姨娘的话你可都听见了?你有什么话说?”

轻怜和郑黎竟然是旧识这一点实在是让宁纤碧意外,然而此刻她却不能露出惊讶模样,不然很容易被薛夫人等人认为自己是被轻怜蒙蔽了。所以宁纤碧仍是一派镇定,也不表现出自己是不是知道这件事的模样,只问了轻怜一句,希望能从她的话里得出线索来,再看看要怎么办才能化解这场无妄之灾。

果然,一听宁纤碧这样说,轻怜就急了,哭着道:“奶奶明鉴,郑大哥虽然和婢妾是旧识,但我们是清白的,从前婢妾没被送给四皇子时,他曾经从绑匪手中救过婢妾和如意的命,所以婢妾感激他,偶然看见他落魄了,还养着那么些老人和孩子,这才资助于他,除此之外,婢妾和他并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郑大哥是个好人,他虽破了相,看上去凶恶,却是个正人君子。婢妾但有一句虚言,情愿五雷轰顶万箭穿心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叫我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堕入无间地狱,永不入轮回,求奶奶明鉴啊……”

原来是这样。

宁纤碧在心里点点头,暗道英雄救美,倒也是常见戏码,唯一意外的是美人并没有因此爱上英雄。不过如此一来,倒也不至于一点转机都没有。

因微微叹了口气,便站起身看向薛夫人和沈千山,轻声道:“太太和爷都是有经历的,可曾听人发誓也发的这样狠的?许是妾身见识浅薄,竟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发这样狠的誓。”

“那又算得了什么?”白采芝一挑眉头,冷笑道:“她死到临头了,为了求活命,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发誓嘛,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这也值得姐姐惊叹?”最后这一句话已是微微带了点不屑,宁纤碧竟然这样快赶回来,是她始料未及的。精心绸缪到如今,她不想让这件事再生变故,因此故意这样说,就是盼着能够激起薛夫人的不耐烦和对宁纤碧的厌恶鄙视,赶紧下达处置命令,把这事儿尘埃落定了再说。

却不料话音刚落,便听宁纤碧悠然道:“是么?原来妹妹是这样的人,连誓言也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这点我还真是不敢和妹妹比,莫要说如此郑重的发誓,就是随便一句正经的话,既然出口了,我也绝不会当做儿戏。”

白采芝一愣,连薛夫人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宁纤碧心中好笑,暗道古代人都是敬鬼神重誓言的,你心急之下到底犯了错儿吧?活该。

“太太,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说,这……这轻怜满口狡辩,您听她叫那瘸子叫的多亲热?还敢说他们是清白的,这怎么可能。”

白采芝一下子就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定下神来,连忙向薛夫人分辩了一句。说完又转向宁纤碧,诚恳道:“姐姐,我知道您心慈,轻怜素日又是您的膀臂心腹,只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她这一套说辞给瞒骗过去啊,似这样的贱人,莫说她被人捉……捉在床,供认不讳,就是抵赖,也该用刑让她招供了才是,咱们王府怎么能容得下这样败坏门风的贱婢?”

宁纤碧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低头看向轻怜,冷笑道:“你都听见了?这是要你的命呢,你要是不死,怎能让某些人甘心?怎能清理门户?保持王府的清白门风?你还有什么话说?”

“奶奶,婢妾死不足惜,只求奶奶开恩,这事儿委实和郑大哥……不是,和郑黎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婢妾的错儿,求奶奶……”

她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笑着摇头道:“你素日里也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却糊涂了?你以为这事儿是我来做主的?你也不看看这屋里,太太在上,然后还有爷呢,哪里有我说话的余地?”

白采芝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心想呸!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还说这么多。

薛夫人也觉得不耐烦,看了儿子一眼,却见沈千山神情平静,只看着宁纤碧怎么处理。她心中不满,便咳嗽了一声,果然引得沈千山看过来,于是便冷冷道:“证据确凿,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这样贱人趁早儿打杀了也就完了。”

沈千山淡然道:“母亲稍安勿躁,且看阿碧还有什么话要问吧。这轻怜也有些古怪。母亲若是累了,就请回房休息,这事儿让儿子来处理,本来么,这样的事情就不该让您知道,平白添了气,于身体也没好处。”说完看向白采芝,语气便有些转冷,哼了一声道:“你做事也太没有个章法。”

白采芝一口血差点儿喷出来,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恨,沈千山明摆着就是要护着宁纤碧。

只是她也不敢在这里分辩,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决不能让薛夫人离开,不然这里可就成了沈千山和宁纤碧的一言堂,那会有什么结果,就不一定了。

想到此处正要说话,便听薛夫人哼了一声道:“你是心疼我这个娘还是要护着你媳妇呢?既然这样说,罢了,我便在这里看着,看看儿媳妇能问出什么不一样的话来。”

宁纤碧等她们说完,才又对轻怜道:“听见了吧?这事儿可没有我处置的份儿,就是蛮不讲理的要保你,有太太和爷呢,我也保不下来。不过我看你也不怕死,哪有怕死的人不求饶不分辨的?唉!这样看来,我倒也不必在你身上浪费精神了。至于郑黎的性命,你想让我保他,那更是笑话。难道你还不清楚?只要你供认了这件事,他便是奸夫,不管他是有什么难处,是你勾引了他也好胁迫了他也好利诱了他也好,他被人抓住在你床上这都是事实,就冲着这个事实,不管他是有什么样的苦衷委屈,都和你一样死定了,明白吗?你真的没有话说?没有话我就走了,听凭爷处置你就是,最多你我交好了一场,你死后我给你们两个买两口棺材……”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悠悠道:“奸夫淫妇还想有棺材下葬?阿碧你也太心慈了。你走吧,这件事不许你插手,死了后也不许你帮他们什么,扔在乱坟岗子里让野狗野狼撕吃了就是。”

第三百四十九章断案

宁纤碧猛然回身,尖叫一声道:“乱坟岗子?这怎么可以?轻怜也就算了,她没什么亲人,可是郑黎,他可是养着许多老人和孤儿的,那些孩子一旦知道他被扔到乱坟岗子里,哪会不去寻找?万一遇上野狼野狗……”

“那就是他们运气不好。”沈千山冷酷的道,然后又冷笑一声:“有什么?不过是些贱命罢了,难道你还指望着郑黎这样的奸夫能教出什么好孩子?让野狗野狼吃了,或许还能为将来除几个淫贼祸害呢。”

他们夫妻两个在这一唱一和,薛夫人和白采芝都明白这是故意吓唬轻怜逼迫她说实话。然而轻怜却哪里知道?她虽然也是聪慧,奈何现在心神大乱,哪还能听出这话中机锋,何况沈千山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个除了对亲人外,对别人都是冷酷无情的男人,因不知不觉便信了这话,只急得大叫道:“奶奶,爷,这都是婢妾的错,你们把婢妾刮了吧,把我千刀万剐了吧,真的和郑大哥没关系啊,是真的啊……求你们开恩啊……”一面叫着,便咚咚咚磕下头去,瞬间就把头磕的青紫了一片,可见用力之重。

宁纤碧和沈千山彼此看了一眼,都是无奈了。宁纤碧气得咬牙道:“你怎么不开窍呢?这事儿不是要我们开恩,是要您开恩呢我的轻怜姑娘,要你自己去救郑黎,你什么话也不分辩,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明不明白?”

“奶奶,爷……”轻怜满脸是泪,额头上也有血丝渗出来。和着眼泪一起蜿蜒而下,看上去触目惊心,然而除了求沈千山和宁纤碧放过郑黎之外,她竟是还不肯分辩。只求速死。

白采芝一直冷笑看着,时不时偷偷看两眼薛夫人,见这婆婆的面色越来越黑越来越冷,她不由得松了口气。知道宁纤碧终于把对方的耐心给耗尽了,这一次就是有沈千山帮着,只怕也没有转圜余地。

心里这块石头刚刚落下来,那边薛夫人也啜了一口茶,准备开口。却在此时,便见宁纤碧转过身,对沈千山正色道:“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只是轻怜也不肯说,看来不用指望她了。从别处下手吧。”

“随你。也让为夫看看阿碧断案的本事。”对于妻子的请求。沈千山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一百一千个答应。

薛夫人气得脸色都发青了,正要说话,就见宁纤碧已经转过身去。对对面站着的海棠道:“小雪呢?把那个丫头给我叫过来。”

小雪是轻怜的贴身丫头,也是她的心腹。此时宁纤碧话一出口。白采芝心里就“咯噔”一声,那小丫头她之前让人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原本是想着和轻怜一起处置掉,给主子通奸望风的丫头自然不必留着。

却不料宁纤碧这么快就回来,到底让她拖到这会儿。如今白采芝只盼着那些婆子不要手下留情,最好将那小丫头给打死,就是不打死,打昏了不能说话也可以。不然她实在不敢保证这事儿会不会功亏一篑。

想到小雪,不由得就想到了另一样重要的东西,宁纤碧最善制药,这东西一旦落入她手中,那就真的要被翻盘了。一念及此,白采芝的目光飞快往外室瞥了一眼,正想着要吩咐人不动声色将那样东西撤走,便听宁纤碧又对山茶道:“你和蓉儿纤纤晴儿四个人,两个去外室,两个去院子里,这屋中和院中的东西,不许任何人动。”

好歹也是现代穿越女,怎么也知道破案时最讲究的就是不能破坏现场,事实上这会儿想起已经有些晚了。好在因为这件丑事,除了薛夫人白采芝以及众人的心腹外,倒也没人进来。现下这些人都在院中和这内室,此时让山茶等人保护现场,应该还不会太晚。宁纤碧是衷心这样希望着的,毕竟她也不是侦探,现在能及时有这个意识以及值得称赞了。

虽然措施布置了下去,但宁纤碧还真没想过这会起作用。然而白采芝的心却是沉了下去,袖中的手也不自禁握成了拳头,心中恨得都快滴出血来: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每一次这个女人都要和自己作对?轻怜怎么说名义上也是沈千山的女人不是吗?除掉她宁纤碧不也应该高兴吗?你坐收渔翁之利就好,又跳出来扮什么慈祥公正的当家奶奶?老天爷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收了这个祸害?

她在心里呐喊着,恨宁纤碧,恨不得对方赶紧死掉。这个念头白采芝一直都有,然而从未像此刻这样强烈过。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身边,如果不是沈千山一根指头就可以弄死她,她想她真的会忍不住扑上去掐死宁纤碧。

小雪很快就被带了过来,万幸的是二十板子虽然打得小丫头血肉淋漓,却并没打死她,只是神智有些模糊,一个劲儿的呻吟喊疼。

而一直抱着必死之心的轻怜,在看到小雪这个样子后,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的跪着爬过去,她现在双臂被绑在身后,只能用这样的姿势到小雪身边。

听见主子的痛哭声,小雪终于睁开眼睛,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下一刻,模糊的神智在看到轻怜额头上的鲜血和肿胀面孔之后,一下子就恢复了清醒,小雪伸出手一把就抓住轻怜的衣襟,尖叫着哭道:“姑娘是冤枉的,您和奴婢是被陷害的呜呜呜……姑娘……”

有门。

宁纤碧长出了一口气,看了沈千山一眼,见到丈夫眼中鼓励的目光,于是她又深吸一口气,来到小雪面前,沉声道:“小雪,你说你们姑娘是冤枉的,有什么证据?”

“奶奶……奶奶,我们姑娘真是冤枉的,您相信奴婢,奶奶您是知道姑娘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奶奶……”小雪看到宁纤碧,更激动了,双手抓住宁纤碧的衣袖,哭叫着开口。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现在你只说你们姑娘是冤枉的没用,因为之前人人都看见她和郑黎在一起。”宁纤碧安抚着小丫头,一面沉声道:“所以你要拿出证据,小雪,你有没有能证明你家姑娘清白的证据?”

“证据?”小雪茫然了,半晌后颓然的垂下头去,喃喃哭道:“奴婢怎么会有证据?人家就是要陷害姑娘的,哪里会轻易让奴婢拿了证据?可是……可是我们姑娘不是这样人,奶奶你该知道的啊?”说到最后小丫头又抬起头来,满脸希望和哀求的看着宁纤碧。

宁纤碧没想到小雪的思路还算清晰,竟然知道人家既是陷害,不会轻易留证据的事儿。因此她连忙微笑鼓励道:“嗯,没有证据也没关系,小雪你把你们的冤枉说一说,然后把这事情发生之前和之后的经过都说出来,一点儿也不要漏掉,明白吗?”

“嗯,明白明白。奴婢一定好好想,好好说。”总算看到了一线生机,小雪立刻精神起来:她们没有证据不假,但是奶奶那么聪明,只要把事情都说出来,谁敢保奶奶就找不到证据?更何况爷也在这里,爷是那么厉害的男人,就算奶奶不行,爷也肯定能够明察秋毫的。

这就是小丫头朴素的心理活动。当下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忽听轻怜又在旁边叫起来,无非是婢妾认罪,杀了婢妾之类的话。这一次只弄得宁纤碧也是无名火起,转头瞪着轻怜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你自己想死我不管,但是你别带累别人,小雪和郑黎何其无辜?凭什么要让她们因为你那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抱定了的死志陪葬?”

一句话喝斥的轻怜无言以对,只能惭愧的垂下头去。

“好了小雪,你说吧。”宁纤碧见小雪偷偷看着轻怜,似是还有一丝犹豫,连忙沉声说了一句,果然把小丫头的思绪拉回来,她终究是敬畏宁纤碧的,见奶奶的面色不好看,也顾不上去想主子刚刚的所作所为了,便连忙开口道:“奶奶,她们打奴婢,说奴婢给我们姑娘望风,可奴婢并没有啊,奴婢也没看见郑黎什么时候进屋,奴婢一直都在院子里,郑黎要进屋,奴婢不可能看不见的,奶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奶奶你要明察秋毫啊。”

“嗯嗯嗯,你说说事情发生前后的经过。”小雪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宁纤碧也不期望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能真的察觉到什么线索,因此也只有从她的讲述里寻求蛛丝马迹了。

小雪一面努力回想,一面缓缓道:“今日原本也没什么事,厨房如今也安生,不用姑娘天天去好几遍盯着。今日下午姑娘就在屋里做针线,说是入冬了,看见奶奶还没有抹额,问过奶奶说是嫌弃不好看,等有时间做个毛皮的才好。恰好前日我干妈送来了一只狐狸,那个狐狸的皮子很好,姑娘让我干妈帮她把皮子硝制一下,今儿下午就做那抹额的里子,一只做到傍晚时分,如意姑娘来了……”

刚说到这里,便听一直站在白采芝身后没说过一句话的如意尖声叫道:“你这混账蹄子,你攀扯我做什么?难道你们死了还要拉我垫背么?”

第三百五十章拙劣的借口

宁纤碧还不等说话,便见沈千山扭过头去,冷冷说了一句“闭嘴。”

如意一下子就没了声音,此时宁纤碧才冷笑道:“如意姑娘当真是擅长明哲保身。这是你素日里妹妹长妹妹短的轻怜遭了事儿,我自进来,竟没听你替她说过一句话,还站在人身后,怕我牵扯了你么?呵呵,不是没见过无情的,但无情到你这个地步的,今儿我还真是开了眼。刚刚小雪不过是说事情经过而已,怎么就叫攀扯你?难道你傍晚的时候没去轻怜房里?”

如意张口结舌,她去轻怜房中那是好几个人看见的,这会儿即便不承认也没用,只要一对质,必然暴露无疑,到那时自己这撒谎的行为可就要有严重后果了。因此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此时却泛起一股恐惧,瞬间便侵袭了四肢百骸。

“小雪接着说。”宁纤碧训斥完如意,又对小雪开口,只见小丫头定了定神,点头道:“嗯,如意姑娘过来了,带了她屋里的点心,是江南那边的白皮酥,我们姑娘最爱吃的。奴婢听见她们说笑了几句,然后如意姑娘就出来了。过了一会儿,我进去给我们姑娘倒茶喝,姑娘就说有些困乏,要歇一歇,让我自己在外边守着,若是厨房送了饭菜,就让我们先吃,不用等她。”

宁纤碧那是什么人?她对轻怜又有一定的了解,一下子就听出这其中不对劲儿的地方,因惊讶道:“你们姑娘向来是有午觉习惯的。因此夜里不是往往要酉时后才歇的吗?难道今日她没睡午觉?”

小雪摇头道:“没有啊,今天中午也睡了的。而且还睡了挺长时间呢,因为也没什么操心的事儿。所以傍晚姑娘说要睡会儿的时候,奴婢也觉着有些奇怪。”

“然后呢?”

宁纤碧到如今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她只是有些奇怪,如意和轻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就算是偶尔口角,但她们两个必须抱成团。才能在自己和白采芝的手底下好好生活,如意也不是笨蛋,她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轻怜受自己器重,她就算嫉妒也该知道这对她是有利的,为什么会来害轻怜呢?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这时候却不是细究的时候,宁纤碧很清楚接下来小雪要说的话才是重中之重。

“然后?”果然,小雪茫然了一下,接着眼睛中便出现恐惧的神情。呐呐道:“然后……然后如意姑娘身旁的春红便过来了。说是如意姑娘把香囊掉在了姑娘屋里。要进去拿,我说姑娘正睡着,不如晚点等奴婢给她们送过去。可春红说如意姑娘急着要这香囊。她轻手轻脚些,不吵醒姑娘就是。奴婢没办法。我们姑娘从来和如意姑娘亲厚,就算是被吵醒,知道因由也定然不会怪罪的。所以奴婢就和春红一起进去,却没想到……没想到……”

她说到此处,便垂下头去,眼泪又大颗大颗落下来,嘴唇哆嗦着,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然后你们就看见轻怜和郑黎躺在一起?”

宁纤碧果断的发问,果然,就见小雪点点头,宁纤碧把她最难为情的话说出来,后面也就顺畅了,于是她继续道:“奴婢吓得呆了,春红已经尖叫起来,奴婢求她不要声张,可是……可是如意姑娘和白姨娘就过来了,姑娘和郑黎醒了,也十分慌乱,然后奴婢就被白姨娘命人拖了出去打,剩下又发生了什么事,奴婢委实不知,奶奶……奴婢真的没有通风报信啊,奴婢也相信我们姑娘和郑黎是清白的,奶奶您要相信我们姑娘和奴婢啊。”

宁纤碧心中一动,连忙道:“是了小雪,你们姑娘曾和我说过,她曾经给郑黎送过一些衣服吃食,那都是你送的吗?你知不知道你们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雪带着眼泪,抽噎道:“奴婢具体也不知道,就是那天上庙里,回来时看见郑黎,我们姑娘和如意姑娘都很惊讶,但如意姑娘就没说什么,只有我们姑娘过去了,奴婢听见她叫郑黎郑大哥。回来后姑娘就唉声叹气了一夜,只说那郑黎实在可惜可怜,奴婢问她那人是谁,姑娘也没说,只说郑黎对她有救命之恩,此后便命奴婢去送过几次东西,都是姑娘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儿银子和衣服。奶奶,虽然我们姑娘这样做不对,但是她和郑黎没有私情,不然就是杀了奴婢,奴婢也不敢替她传递啊,奴婢从小儿就来府里当差,这些最起码规矩也是知道的,奶奶……”

“好好好,我知道了。”

宁纤碧点点头,又摸摸小雪的头发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才对海棠道:“先扶她下去,等一下去凝碧院给她上些药膏。”

海棠答应下来,宁纤碧这才又看向轻怜道:“原来郑黎果然是和你从前就认识的,他对你也有救命之恩。这也难怪你看见他落魄困难,就送他东西。”

说到这里,方转向了薛夫人,微微施礼道:“太太是英明的,想来从这些话里也该听出一些不对来。咱们大宅门中这些阴私勾当,太太也未必就不知道。如今看来,这事儿处处蹊跷,倒是要好好调查一番,不能轻易给轻怜就定下罪名,太太以为如何?”

薛夫人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我说如何有用吗?你和你丈夫一条心,既然说要调查,我还能拦着不成?”

她这话却是有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就如同宁纤碧所说,薛夫人那可也是从小儿就接受宅斗教育的人,这件事处处漏洞,没人揭开也就罢了,现在宁纤碧不肯善罢甘休,一番简单调查,其中道道儿她哪里还听不出来?她毕竟不是蛇蝎心肠。即便对宁纤碧不满,也不会将三条人命视作儿戏,为了和儿媳妇唱对台就牺牲无辜的人。

宁纤碧微微一笑,她心里对薛夫人并没有多少恶感。便是因为这个了,这婆婆就是要强,又宠爱儿子,事实上心地是不坏的。

眼看薛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这里如意早已经是面色惨白身子哆嗦,目光情不自禁就转到了白采芝身上。却见她慢慢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竟似比冰刀子更寒冷锋利,再看对方唇边那一抹冷笑,如意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此时已经到了悬崖边,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此时宁纤碧的目光也转到了如意身上,微微歪了头,这会儿倒是没有了正室奶奶的威严。流露出一点少女的天真烂漫。虽然她已嫁为人妻。然而到底年纪幼小,这表情在她面上出现,倒也不显做作。反而更添几分娇憨可爱。

“香囊掉进屋里去了?不拿回去不行?啧啧啧……”宁纤碧一面轻轻说着,便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沈千山笑道:“爷看看这事儿多巧?怎么就能这么巧呢?若说不是人故意安排的,我是怎么也不信的。如意姑娘,如今你倒是好好想一想,你那香囊究竟有什么非得拿回去不可的理由吧,只要理由恰当,我倒还是愿意相信你一二的,毕竟你和轻怜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深,我实在是怎么想都想不出你要害她的理由。”

轻怜惨笑一声,心里反复咀嚼着宁纤碧这“姐妹情深”四个字,呵呵,姐妹情深吗?或许从前利益攸关的时候是有的,只不过如今,两人的利益已不可能再相同,这姐妹情深只怕早已不存在了,就算没有今日的事,也总有一天是要反目成仇的。

如意面色惨白,然而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咬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恐怕就连最后的生机也没有了。因便一口咬定她自己离不得香囊里的香料,所以香囊掉落下来,她回去了便只觉不自在,最后到底忍不住,命丫头去轻怜处索要,谁知便撞破了这事儿。

这一次还不等宁纤碧说话,沈千山便冷笑起来,看着如意冷冷道:“你当真是把我和阿碧当成傻子戏耍不成?若真是对香囊这样看重,怎么回去觉得不自在时不马上让丫头过来取?你和轻怜两个关系亲厚,难道还要在心里踌躇为难?可不是一派胡言呢?”

如意也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然而这会儿打死也不能承认。只说离开时见轻怜忙碌,所以轻易不想打扰,到底是自己忍受不住的时候才派人去。如此她这么一口咬定了,却是让宁纤碧也无奈,心知不找到其他证据的话,如意这是准备打死不松口了。

因将小雪的话仔细捋了一遍,便对身旁人道:“去把如意身上那个香囊拿下来。”说完蓉儿答应一声,走过去淡淡道:“如意姑娘听到奶奶的话了?不须奴婢亲自动手吧?”

如意微微松了口气,手脚不在香囊上,所以她是不怕的。只是面上却做出不情愿模样,央求道:“奶奶,这香囊我一刻也离不得的……”不等说完,就见沈千山目光如刀射过来,只吓得她噤若寒蝉,再也顾不上其他,就将那香囊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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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真相大白

只是她先前那一刻的放松表情却没有瞒过宁纤碧,伸手从蓉儿手里接过香囊,宁纤碧心中暗暗摇了摇头,暗道只怕这香囊并非什么证据了,要么就是被她换掉,要么就是原本便没在这里做手脚。

将香囊给小雪看过,小丫头一口咬定这就是如意落在轻怜屋里的香囊,图案和香料她都记得。不过这会儿宁纤碧早已知道这香囊是无辜的,因目光四下扫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忽的想起刚刚小雪的话,便连忙转头问道:“是了,你说之前如意姑娘送给你们姑娘一些白皮酥,那点心都吃完了吗?”

一语未完,沈千山便看到如意变了脸色软了身子,不由得冷笑道:“看来这事儿最终还是要着落在这盘点心上了。”说完果然听小雪也茫然道:“白皮酥?那个没吃完,放在外间屋子,姑娘说要吃晚饭了,怕奴婢贪嘴吃点心不正心吃饭,就不许奴婢先吃,只说留着放到晚上,凉了也好吃的……”

小雪不等说完,海棠早已经会意,走出去将外室那盘白皮酥点心捧了过来,给宁纤碧看道:“姑娘,便是这个。”

宁纤碧将那盘点心举到鼻子边,略微闻了闻,微微皱眉道:“这香气实在浓郁,即便有些异样味道,却也是遮了过去。看来还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

话音未落,便听沈千山不耐道:“费什么手脚?让奴婢们吃几块儿,等下看她们是不是也要睡觉不就清楚了吗?”

这家伙真是粗暴直接啊。宁纤碧心中感叹,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如意不过是要陷害轻怜,让她睡一阵子已经足够,若要下毒害死轻怜的话,倒不用费这番周折。更何况现在轻怜除了昏睡一场,倒也没有大碍,想来这点心里不过是些催眠迷药而已。

正想着,便见小雪伸出手臂。含泪道:“奶奶,给奴婢吃吧,就算这点心里有毒,只要能还我们姑娘清白,奴婢情愿毒发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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