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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御剑-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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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在弦上,眼看便要一发不可收拾。中原武林最负盛名的三大帮派火拼,场面将会是何其壮观。群雄只觉热血沸腾,不自觉的向前围拢,想把这一场百年难遇的激战尽收眼底。

    “统统住手!”一声暴喝自台上传来,只见钟英双目喷火,似发怒雄狮,手一挥,以乌蟒剑将面前铜盆划开两半,看着血酒自木板上飞流,眼中流出悲哀神sè,说道:“大家还当我这个盟主存在吗?”

    他高高在上,群雄似乎视而不见,或许真是忘记了他的存在。毕竟,在这百年间,从未出现过武林盟主,在座年轻者居多,更没有武林盟主的概念。大家心里均很明白,在中原武林,只有黄河帮说话是掷地有声,盟主嘛,是个称谓罢了。他这一声暴露,却是又活了过来。大家突然惊觉,原来台上还有一位盟主。

    群雄自心底泛起一丝惊喜,期待出现一位真正主持武林公道的盟主,结束黄河帮多年统领中原武林的局面。虽然黄河帮并非都是大jiān大恶之徒,但真正面对他们,却让人产生一种无形的压力,行事不得不小心翼翼,以免触犯天威。

    哄乱的场面又安静下来,三大帮派虽然仍是剑拔弩张,却暂时无人动手。钟英挺立台上,对展仝朗声说道:“请展帮主把巴盟主和马少侠放开。”

    说话之中透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换句话说,那是在发号施令。群雄心中暗暗喝彩,忖道:“盟主不愧为盟主,黄河帮举办这一场武林大赛,看来是在自讨苦吃了。”

    展仝心中亦暗暗惊讶,忖道:“看他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想不到说起话来亦有这般威严,开始对我这个黄河帮帮主发号施令了。也好,你出来说话,反而令我少了很多麻烦。”眼珠一转,看着台上说道:“盟主发话,天下英雄莫敢不从,但这两人却是万万放不得,一个有违江湖道义,一个关乎中原武林乃至大宋命运,请盟主容我把真相告诸天下英雄,再作决定亦不为迟。”

    马天佐被他扣住脉门,数度运功始终无法冲开,反而令自身更觉麻软,此时突然哈哈笑道:“黄河帮除了暗箭伤人,还喜欢屈打成招,盟主再等十天八rì,我自然供出真相。”

    钟英闻言脸sè一沉,飞跃下台,凛然说道:“中原武林本是一家,在下身为武林盟主,职责所在,真相尚未查明之前,绝不允许滥用私刑,请展帮主先把人放了,一切后果,由钟某一力承担。”

    马天佐哈哈笑道:“好,不愧为盟主本sè,我喜欢。”

    钟英斜睨他一眼,说道:“别得意,若你犯罪,本盟主一样对你不客气。”

    众人料不到这个新任盟主竟然如此强硬,顿时心生敬佩。有人大声说道:“盟主已经发话,展帮主快放人吧。”话音方落,登时惹来一片附和。

    展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十年间,除了朝廷,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向他发号施令,而且还是在天下英雄面前。若是放人,必然颜面全无,但若不放,这个新任盟主已经发出话来,将如何下台?更何况,应天教与剑衣盟似有联手之意,若将马天佐与巴仲陵放走,无疑是纵虎归山,局面更不知如何收拾了。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36)】………

    正自沉吟不语,钟英仿似已失去耐xìng,目光迫视,说道:“展帮主是信不过在下,抑或别有想法?”语气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转弯余地,眼神一如血誓时般坚定。

    展仝干笑一声,方待说话,突然见群雄纷纷向两旁闪开,当中走出一人,身着蓝白缁衣,手执雪白拂尘,宝相庄严,正施施然而来,正是妙雨师太。心中大喜,暗忖救星到了。

    在妙雨师太身后,跟随着十数个青衣妙龄少女,柳腰轻拧,楚楚动人。而最令人吃惊的是,在妙雨师太身后左侧,还有一名中年男子,鲜衣华服,双目如电,竟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唐门掌门——唐楚衣。行得近前,妙雨师太双手合什,说道:“贫尼妙雨,参见钟盟主。”

    钟英急忙将乌蟒剑盘于腰间,一脸肃然,抱拳躬身说道:“钟英初为盟主,不知师太法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语言举止,谦恭有礼,与方才凛然之态判若两人。

    妙雨师太微微点头,说道:“钟盟主过谦了。贫尼素喜清静,不愿太多过问江湖中事,况且盟主已然选出,中原武林一切事务,当由盟主主持。然而事关重大,关乎中原武林及大宋江山命运,这次贫尼却是非说不可。”言毕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惨红。

    钟英大吃一惊,问道:“师太受了重伤?”见妙雨师太点头,复又问道:“是谁把师太打伤?关乎中原武林及大宋江山命运,所指的又是何事?”

    妙雨师太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盟主挂牵,一点内伤,相信贫尼还能承受得了,其中缘由,不妨听展帮主细说。”言毕双手合什,对四周作一环拜,说道:“请各位英雄暂且退回原地,真相很快便会大白。”

    事情越来越复杂,大家均想知道是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在金顶上将妙雨师太打成重伤,以及他们所说的关乎中武林武林及大宋江山命运究竟所指何事,便纷纷退回原来站立之处。

    黄戟越听越是心惊,忖道:“天佐年轻气盛,昨rì妙雨师太曾向他出手,想必是心中不忿,夜深之时将妙雨师太打成重伤,若是如此,纵有天大理由亦保他不住了。天佐啊天佐,你怎能如此意气用事?”心中想着,见马天佐一脸冷笑,眼中尽是不屑,更觉自己猜想不错,只好带着应天教众人退下。

    少倾,两人用木板抬着一具尸体上来。展仝眼中尽是悲伤,指着那具尸体说道:“这位便是新峨眉观的掌门,天鸿道长。”

    群雄尽皆哗然。只听展仝又说道:“这次中原武林大赛,旨在挑选武林盟主,率领大家协助朝廷抗击契丹,料不到其中却有jiān人混入,不但打伤妙雨师太夺走纯阳剑谱,还杀了天鸿道长。”

    正所谓财宝不可露眼,大家心里已隐隐猜到几分,昨rì妙雨师太当众拿出纯阳剑谱,所发生的一切,必然是因这本剑谱而起,但究竟是谁能有这种能力,将两大掌门打成一死一伤?

    人群中闪出一人,须发花白,仙风道骨,沉痛说道:“展帮主所言非虚,贫道乃纯阳宫第七代守护人,道号熙阳子,与天鸿师弟份属同出一门,昨夜遇袭之时,我与师弟曾在一起,奈何对方武功太高,合我师兄弟之力,仍是无法抵挡。”

    马天佐被展仝扣住脉门,始终无法挣脱,见那熙阳子正是方才以契丹语呼唤自己名字之人,心中又惊又怒,冷笑道:“这么多个掌门守不住一本破烂剑谱,说出去岂不笑掉大牙?既然对方武功这么高,要你的剑谱何用?”

    展仝沉哼一声,说道:“师太曾经说过,只要练过纯阳诀或功力足够深厚,拥有纯阳剑谱,便可练成百步之内幻剑杀人的天遁剑法,你说这本剑谱有用吗?”

    马天佐笑道:“既然你们没有纯阳诀,功力又不行,与其放着纯阳剑谱无用,不如让有识之士练习,岂不更妙?”

    展仝脸sè一沉,说道:“把他绑起来。”话音方落,便有四五个大汉上前,手执绳索,把马天佐五花大绑起来。绳索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坚韧无比,任凭马天佐如何运功,始终无法挣断,心中大怒,说道:“抢剑谱和杀人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把我绑住?”

    黄戟闪身而出,说道:“天佐年少,说话不知轻重,但绝不会做出杀人越货之事,请展帮主先把他放了。”

    展仝冷笑一声,并不理会。直至此时,连武林盟主亦皱起了眉头,静观不语。唐楚衣则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神情冷峻,没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亦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秋rì高照,金风流转,云海飘渺,与天相接,远处群峰,姿态婀娜,若隐若现,一眼望去,说不尽的峨眉仙境。而金顶上面,肃杀之气却越来越浓,浓得令人喘不过气来。十数个黄河帮帮众,身着青衣,用木板抬着十数具尸体鱼贯而来。有些木板上躺着一人,亦有两人或三人并排躺在一起,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均是死人。

    展仝仰天长叹一声,神情越来越沉重,说道:“这十数具尸体,均是中原武林人士,在上山参加武林大赛之时被人杀死,弃尸于密林之中。目前已找到的尸体只有这么多,至未还有多少人被杀,尚未得知。”

    群雄看着那十数具尸体,尽皆sè变,连钟英亦不禁耸然动容。如此看来,这次武林大赛之中,确实存在了一个很大的yīn谋,绝非寻常仇杀那般简单。展仝环视四周,复又说道:“这十数条人命,以及天鸿道长之死,均出自一人手笔。”

    能在短短时间内杀这么多人,那人武功之高,出手之狠辣,纵观武林,委实罕见。众人目光情不自禁落在马天佐身上,盼望展仝快些说出真相。

    展仝目光闪动,脸上尽是悲愤之sè,突然提高声调说道:“不单如此,当rì剑阁之上黄河帮十条人命,以及后来湘yīn活尸、汲庭燎之死,亦是他一手所为,唐掌门为此曾深受其害,投入天牢,百口莫辩。”

    唐楚衣冷冷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展帮主所说句句属实,只是那人武功委实太强,我与展帮主、妙雨师太、吴坛主、魏大侠等人联手,亦无法将其留下,一时大意,反而被他伤了天鸿道长。”

    在这么多高手围攻之下居然能够伤人逃脱,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摆在面前的十多具尸体,却又令人不得不相信。马天佐不再作声,已隐隐猜出那人是谁。

    展仝目光如电,shè落马天佐脸上,一字字说道:“此人便是契丹兰陵郡王——肖挞凛。”

    此言一出,包括应天教所有人在内,无不耸然动容。肖挞凛的大名,中原武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止因为他当年生擒宋朝大将杨业,更因为他那一本令所有天下习武人士梦寐以求的镔铁神功。以他那深厚的内功,亦不难解释为何要夺取纯阳剑谱了。

    妙雨师太低喧一声佛号,说道:“肖挞凛潜入中原,旨在破坏武林大赛,挑起各门各派之间的仇杀,阻止我武林人士与契丹为敌。如今他事情败露,相信不敢再于中原逗留,各门各派更要齐心协力追随盟主,他rì在战场上将他诛灭,为天鸿道长及死去的各位武林人士报仇。”

    一番话顿时令得群情汹涌,“驱逐契丹,还我幽云十六州,誓杀肖挞凛”的呐喊声响彻群山,惊天动地。

    呐喊声中,黄戟趁机上前,对展仝拱手说道:“既然真相已然大白,展帮主为何还不放了天佐?”

    展仝嘿嘿冷笑,待呐喊声平息,目光如电,凝视马天佐片刻,沉声说道:“你现在明白为何我要把你捉起来吗?”

    马天佐目光微转,见上官芝兰正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顿觉心中一暖,傲然说道:“你说了半天,却又与我何关?”

    展仝冷笑一声,说道:“马少侠装得倒像,当rì剑阁之上,那黑衣蒙面人活捉玄王,力战黄河帮三大堂主,当时我曾大惑不解,中原武林哪来这等高手?后来我才得知,那人原来是赫赫有名契丹猛将肖挞凛,修习镔铁神功多年,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连百毒之王玄王亦敢活捉。”

    马天佐神情自若,淡淡说道:“肖大王神功盖世,佩服。”

    展仝冷笑道:“马少侠却是忘了,他临走前曾叫你一声‘师弟’,如今老夫终于想明白,你本来就是契丹派来的jiān细,打着复仇名义,愚弄应天教诸人,想把中原武林各派赶尽杀绝,为契丹入主中原清扫障碍。”

    黄戟登时怔住,想起马天佐确实有一位武功盖世、神秘莫测的师兄,莫非那人竟是肖挞凛?群雄情绪愈加激动,开始议论纷纷。“马天佐心狠手辣,与我武林为敌,原来竟是契丹派来的jiān细。”“马天佑貎似忠实,看来亦是一丘之骆,若真死在剑衣盟手上,那叫活该。”“江湖曾有传言,说当年应天教有叛国之嫌,如今看来,传言非虚。”“嘿嘿,这父子三人都被契丹收买,幸亏被黄河帮慧眼识穿,否则中原武林永无安宁之rì。”亦有人叹息道:“应天教其实亦有不少英雄,可惜一直被他们父子愚弄,糊里糊涂成了卖国贼。”

    马天佐目中凶光渐露,若非被捆个结实,即时便要大开杀戒。别人如何说他对他,可以一概不理,但若侮辱父亲及兄长,这口气如何忍得下?但他聪明绝顶,身处逆境,很快便冷静下来,若无其事的说道:“巴盟主方才说展帮主最擅长捏造事实,含血喷人,如今看来,他说的真是不假。”

    展仝已掌握大局,闻言亦不生气,说道:“当rì剑阁之上肖挞凛称你为师弟,在场有不少英雄听见,你还想抵赖?”

    有很多人耳闻目睹,证据确凿,自然是无法抵赖。马天佐眼珠微转,突然哈哈笑道:“乖儿子,快来给老子松绑。”

    展仝一怔,目光四顾,不见有人出来,便问道:“你在叫谁?”

    马天佐笑道:“当然是在叫你,我当着天下英雄面前叫你‘乖儿子’,难道你敢不承认?”

    群雄中不少人窃窃而笑,莲花大声说道:“马兄弟,你儿子很威风啊,居然要大义灭亲。”她本非中原人士,亦无甚么门户之见或爱国叛国观念,行事全凭个人喜恶。展仝定xìng再好,亦被激得暴跳如雷,指着马天佐厉声说道:“方才熙阳道长用契丹语叫你,你即时回头,还敢说自己不是契丹jiān细吗?”

    马天佐神sè不变,斜睨了一眼熙阳子,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方才我听到身后有人讲鸟语,叽哩咕噜的听不明白,便回头去看,想不到这个看似道骨仙风的道长竟然是契丹人,失敬失敬,看来你是肖挞凛的师弟吧。”

    熙阳道长唯有苦笑,伶牙俐齿,非他所长。展仝yīn沉着脸,说道:“你一再狡辩,企图为自己开脱罪名。我问你,你师父是谁,这些年一直藏在哪里?”

    马天佐不屑地反问:“展帮主觉得当年杀得不够,想要赶尽杀绝吗?若非隐藏得好,我兄弟两人焉有命活到现在?”

    这番话触到展仝痛处,气焰登时低了下来,目光转向群雄,说道:“众所周知,纯阳诀在五十年前被人盗走,至今下落不明。昨夜肖挞凛为夺取纯阳剑谱,孤身闯入凌云塔,却被熙阳道长无意间试出,其所用的内功与纯阳诀上记载的内功同出一辙。之前大家均觉奇怪,以契丹一个蛮族,怎能创出象镔铁神功这种绝世武功?如今终于真相大白,其实镔铁神功便是纯阳诀,只不过是怕被人认出,将其改头换面罢了。”

    冷冷看了一眼马天佐,说道:“马少侠练过镔铁神功,这其中的道理,总该明白吧?”

    马天佐冷笑道:“你没有练过都已经明白,我岂能不知?镔铁神功便是镔铁神功,至于纯阳诀,我一没听过,二没看过,三没练过,不敢妄自断定它便是镔铁神功。”

    面对如此镇定之人,即便是他这个名满天下,在中原武林可以呼风唤雨的黄河帮帮主,亦觉棘手,沉吟片刻,语气变得和缓,说道:“是非黑白,总有水落石出之rì。马少侠既然练过镔铁神功,应该知道里面提及到天遁剑法,若是如此,镔铁神功便是纯阳诀。”

    马天佐仰面望天,冷笑不语。他数次偷看上官芝兰,见她均是一脸关切,心中喜不自禁,身处险境,丝毫不惧,反而希望展仝盛怒之下痛打他三十大板,只要能够得到上官芝兰那怜爱的目光,就已足够。当rì在绵山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即便面对杨鸿等一群凶神恶煞之人,他岂非亦是不惧?

    展仝已沉不住气,厉声说道:“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大宋子民被外族用天遁剑法诛杀?今rì若不交出镔铁神功,恐怕天下英雄亦难以容你。”

    人群中即时有人大叫:“杀了他,杀了契丹jiān细,绝不允许契丹狗贼用中原武功残杀大宋子民。”群情汹涌,势不可挡,十数个xìng情刚烈之人,已手执武器跳了出来,向马天佐飞扑而去。

    忽闻一声冷笑,一把冷冰冰的声音飘了过来:“要镔铁神功吗,怎么不来找老夫?”声音仍在飘荡,一道身影似兀鹰般盘旋于金顶上空,随着手掌虚空而劈,指尖处发出两道白云,宛若飞瀑,滚滚而下,其间挟带震耳yù聋的劈劈啪啪之声,比雷鸣尚要强上百倍,直震得满山松柏落叶纷纷,颤抖不已。

    只蓬的一声,最先冲向马天佐的一名汉子突然血肉横飞,连他身处的地上,亦是石裂沙飞,无端端多出一个洞来。汉子倒下,白云仍在飞泻,当中现出一把长剑,若隐若现,似一缕轻烟般钻入破开的洞中,旋即消失不见。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1)】………

    云遥闯出树林,似脱笼小鸟,展开轻功,一路狂奔。飞掠溪流,穿过箭竹林,倏忽便来到九老洞前。脱下身上带着腥臭味的黑衣,连同面罩一起狠狠扔下悬崖,露出淡绿女装。天边曙sè渐露,照出一张因兴奋而满带红晕的俏脸,极速奔跑,使她大口喘息,胸脯在剧烈起伏,宛若云雾间飘荡的山峰。

    没有什么比救得回心上人更能让她兴奋,她开始佩服杜姑娘那种临危不乱,在危急关头居然能想如此一条妙计,同时亦为自己的绝世轻功感到沾沾自喜,只有具备这两种条件,才能轻易闯出重重包围。想起自己在林中斩人手臂及rì后奴悉诺罗与程苍阳互相指责的模样,直想发笑。至于杜姑娘的安危,以她那出神入化的武功,爱来便来,要走便走,自然不用替她担心。或许她们已经退回洞中,正在等待她的好消息。

    清冷的晨风吹过,绿衣猎猎作响,云遥心中陡然一惊,脑中清醒过来,想起义父义娘当时那一脸忧sè,说什么九老洞怪人破誓,中原武林便会在劫难逃,又说rì后若发生变故,务必要去找他们,否者大祸临头。如此看来,那人不但杀人如麻,与中原武林有不解仇怨,甚至连自己亦不会放过。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与天下人为敌?

    怔立着,任冷风吹拂。自己之前曾经得罪过这洞中的怪人,他会去救马大哥吗?虽然义娘说他与马大哥甚有渊源,但他凭什么要相信我说的话?若请不动他,马大哥岂不……

    一股恐惧袭上心头,令她不敢再往下想。颓然坐在路中一块大石上,低头看时,却发现上面并排写着两行字:神仙福地,跪伏而过。jīng神为之一振,忖道:“既然会写字,必通人情,若他要我跪拜,我照做便是。叶姐姐曾描述过那人模样,并非三头六臂,或许丑得有些吓人,为了马大哥,亦顾不得太多了。”思忖已毕,挺一挺手中钢刀,拨开洞口倒长的藤罗,钻入洞中。

    洞内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云遥小心翼翼摸着石壁行进,越往前行,漆黑越是浓厚。方行得十余丈,面前忽然狂风大作,似有怪物袭击,心中一凛,急忙将钢刀呜呜展开,护住全身。狂风消失,耳边闻得吱吱两声怪叫,跟着有脚步声向山洞深处走去。心中一宽,忖道:“原来是前些rì子见到的那两只猿猴,幸好当时没有打伤它们,否则它们的主人绝对不会跟我去救马大哥了。”停住脚步,漆黑中作抱拳状,娇呼道:“晚辈云遥,奉母亲杜姑娘之命,有事前来求见前辈。”怕那怪人起疑,她不敢说出薛慕遥的名字,又见他似乎对太叔包生甚为不满,便只说是杜姑娘让她前来求见。

    连叫三声,洞内寂寂无声,便继续摸索着一路前行。入洞时甚为宽敞,越行越窄,伸手便可触及洞顶。约莫行了一里左右,山洞更矮,要弓着身子,似爬行一般。洞中开始出现岔路,云遥此时已可模糊视物,便壮着胆子,专挑比较宽敞的道路行走。

    如此又行得里许,眼前蓦然一亮,山洞变得宽敞,入眼之处均是异态纷呈的石钟rǔ、石柱、石花、石帘、石笋,道路纵横交错,向四面八方延伸,不知该走哪一条。云遥心中焦急,鼓足中气高声叫道:“洞里有人吗?”

    声音在石柱石笋夹缝中穿行,直至消失,亦不知洞**有多深。恐惧聚满心间,宛若洞中漆黑,无声无息,却浓厚而沉重。在这一刻,她多希望突然有人出现在面前,哪怕见到的是两只一脸坏笑的猿猴,再不然,来一群妖怪也好。

    寂静,充满着恐怖的寂静。当人在慌乱无助的时候,最难耐的是寂静。云遥心中害怕,但她却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但迎面而来的,只有冷冰冰的石柱石笋。

    她在走,却是兜兜转转的走,因为洞里象个迷宫,根本没有直路。她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逢路便走,至于那些石柱石笋,在黑暗中看起来形状都差不多,起不了路标的作用。蓦然,她心中浮起一阵喜悦。

    她听到了声音,是流水的声音!莫非,我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另一个出口?无论如何,只要能听到声音,她心里便高兴,如果是出口,大不了回头重新走一遍,总会找到这个洞的主人。

    哗哗的水流声越来越响,仿佛便在耳边。眼前仍是石柱石笋,却不见一丝光亮,模糊中还可看见黝黑的石壁,似乎山洞已到了尽头,却非出口。云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透过地上踩着的硬石,跌入流水之中。原来,那是一条yīn河,在地下流淌。

    心中大失所望,只好沿路折回。远离水声,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忖道:“或许是九老洞的怪人夜间出去觅夜未归,不如去洞口等他,若他是存心不理我,只要一把火把这个洞烧了,不怕他不出来。”一念及此,突然窃笑起来,忖道:“这个怪洞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我如何能烧得着?”

    这一笑,恐惧感大减,脚步亦轻快许多,在密林般的怪石中近乎飞掠。如此兜兜转转掠行了约半柱香功夫,心中突然又是一沉,耳边隐约听见流水的声音。

    进来的路并没有水声,莫非,自己又回到了那条yīn河?行至跟前,依旧是一yīn河。眼前石影僮僮,她不敢断定是否便是方才来过的地方,只好又折向另一个方向而行。

    这一次,她再亦笑不出声,因为不到半柱香功夫,她又碰到了一条yīn河。恐惧,焦躁、愤怒集于一身,举起钢刀,照着那些石柱石花石笋一顿乱砍。

    火花四溅中,石柱摇动,石花破碎,乒乒乓乓震耳yù聋。云遥看着卷了刃的钢刀,忽然心中一动,想出一条妙计。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2)】………

    盘膝坐于地上,闭上星眸,极力思索所走过的路径,在脑海中构思出东南西北。静思片刻,站了起来,开始穿行。每走几步,便用钢刀在石柱石笋上刻下记号,又或将石花之类折断,以作辨认。如此一路行将下去,暗忖即便走错,起码不会重复,最后终会走出这个迷宫般的石洞。

    很快,她又回到了刻记的起点,看着满地的石碎及折断的石花,听着哗哗的水流声,她并不气馁,振奋起jīng神,往没有刻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凭着感觉中的东南西北,边走边刻下标记。过不多久,眼前又出现了标记。她开始诅咒这满目的黑暗,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柱石笋。一生之中,还是第一次迷路,而且迷得相当彻底。甚么乱石阵,九宫八卦阵之类,在她眼中形同虚设,以她的聪明才智,绝对可以找到出路。但这次不同,这洞中的摆设,乃天然而成,完全无规律可寻。当再一次走回原路,她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并非是害怕自己永远困在洞中,而是为马天佑那刻不容缓的救治担忧。鼓足中气连叫三声“有人吗”,除了自己的声音似流水般自石隙间流淌,四处依然是寂寂无声。

    “莫非,这九老洞的怪人去了参加武林大赛,抑或,已不在这山上了?”一念及此,云遥只觉全身冰冷,万念俱灰,站在乱石当中摇摇yù坠。以钢刀柱地,缓缓蹲下身去,再亦无法摄住心神,寂寞与恐惧极速扩散,弥漫全身,禁不住轻声呜咽起来。

    “小娃儿一大早便跑来我洞里哭什么?”一把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似在柔声安慰,又似隐含讥讽。

    对云遥来说,这把声音却不谛于仙乐飘飘,一跃而起,高声叫道:“前辈快来救我。”她已听出说话之人正是这九老洞的主人。

    那人轻叹一声,说道:“好好一个神仙福地,被你毁得面目全非,又大吵大闹的扰我清梦,不跟你算账,已是手下留情,为何还要去救你?”

    云遥在黑暗中拱手说道:“晚辈有事相求,一时心急,打扰前辈的chūn秋大梦,万望恕罪。至于毁坏贵洞,等事情办完,我照赔便是。”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说得轻巧,此乃神仙福地,里面每一块石头皆价值连城,你如何赔得起?前些rì子不是说要放火烧我的洞吗,怎么还不动手?”

    云遥闻言心中先是一沉,旋即喜道:“前辈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今rì前来,确实是有要事相求,并非刻意捣乱,请前辈现身带我出去,感激不尽。”

    那人又是冷冷一笑,说道:“太叔包生和杜姑娘调教出来的,岂会有什么好东西?洞是你自己闯进去的,有本事就自己走出来吧,老夫还要睡觉,失陪了。”

    云遥见他侮辱义父义娘,心中大怒,却不敢发作,忍气说道:“这鬼洞……仙洞漆黑一团,道路错综复杂,一时之间实在难以走出去,请前辈指点迷津。”直至目前,她仍是无法听出那怪人的声音来自何处。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你慢慢走吧,直至走出去为止,看在杜姑娘的面子上,洞中损坏的一切,我也不与你计较了。嘿嘿,谁叫老夫天生心肠太软。”

    云遥心中大急,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当rì一时冲动,得罪前辈,在此赔过,望前辈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过了半晌,不见回应,云遥更急,突然双膝跪下,呜咽道:“前辈若是不肯原谅,要打要杀,小女子悉随尊便,但人命关天,请前辈无论如何跟我走一趟。”

    又过了半晌,才听那人淡淡说道:“太叔包生与杜姑娘真是命大,这么多高手居然杀不死他们,还让你这个没礼貌的小怪物跑了出来搬请救兵。”语气中隐含幸灾乐祸。

    云遥心中一惊,暗骂了几声“老怪物”,旋即说道:“我父母说的没错,前辈果然是神仙高人,如今那些恶徒仍在,请前辈施与援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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