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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御剑-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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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月自语,思cháo起伏,既难舍叶明秀那种**,又惊惧于杜姑娘的武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山风吹过,箭竹林沙沙作响,心中忽地一寒,忖道:“杜姑娘乃杀手出身,叶明秀此番上峨眉山,必定是求她来找我晦气,如今身份已然泄露,rì后被师父得知,难免一死,何不就此远遁江湖,寻处地方隐居,断绝心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正自思忖,忽闻轻咳之声,急忙转身,便看见一道硕大红影立于面前三尺之处。心底狂骇,倏然跃开丈余,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忖道:“此人立于身后,我竟然不知,若他出手偷袭,我焉有命在?”
月sè之下,但见那人身穿大红衣袍,乱发蓬松,目光凛然若电,背上插一支短杖,正是吐蕃第一勇士奴悉诺罗。只听他冷冷说道:“阁下干的好事,沿途追踪,原来竟是为了一饱**。只可惜技不如人,最后还是被杜姑娘那贱人坏了好事。”
邓三泰心中一惊,忖道:“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在林中的所作所为,看来都让他知道了。”听他称杜姑娘为贱人,心中又是一喜,躬身抱拳说道:“杜姑娘武功已臻化境,举世无双,败在她手里,在下亦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与叶姑娘多年前相识,虽不曾行夫妻之礼,却作过缠绵之事,自此对她一往情深,每逢中秋人月团圆之时,便思渴难忍,奈何她受人唆弄,最后竟恩断义绝,还yù借外人之手将我除去,每念及此,心中忿恨难平。”
自巴仲陵派出八个幽冥死士追赶武尚文之后,各路援手陆续赶到林中,奴悉诺罗担心叶明秀扯掉路上标志,便先行上山探路。途中看见两具幽冥死士尸体,正自惊疑,另外六个幽冥死士飞掠而来,语带颤栗向他诉说九老洞所见一切。奴悉诺罗艺高胆大,向来不惧鬼神,但此时一心对付杜姑娘,不想节外生枝,将近九老洞,竟翻上山头绕道而行。他的内功深厚,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过了不久,看见路边树上系有红丝带,心中大喜,便又用短杖在树上划了个记号。当他进入树林,恰好碰上杜姑娘正与邓三泰打斗,便隐身树后观看。心中虽然对杜姑娘恨之入骨,但却忌惮她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及见血封喉的拂尘针,不敢贸然出手。待见邓三泰落荒而逃,便紧随而去,准备将其收揽旗下,共同对付杜姑娘。
此时听完邓三泰一番话,冷哼了一声,说道:“什么举世无双,撞在我手里,一样要她人头落地。”轻拂那空荡荡大袖,话锋一转,和颜悦sè说道:“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阁下用情至专,世间难得。可叹杜姑娘那贱人不懂世间情爱,自恃武功高强,活生生拆散一对鸳鸯,真是死有余辜。”
邓三泰越听越是欢喜,突然双膝跪下,叩了一头,流泪说道:“尊驾通达人情,敢为此事鸣不平,在下感激涕零。只是杜姑娘身怀绝技,为人心狠手辣,非善良之辈,在下自知技微力薄,不敢再图他念,唯有从此断情绝爱,孤伶一生。”
奴悉诺罗亦不避让,大剌剌受了他一礼,身形突然侧转,右掌似刀般削出。只听唰的一声,十数枝箭竹竟然拦腰折断。邓三泰跪于一丈之外,受那掌风侵袭,身上衣袂猎猎作响,不禁又惊又喜。只听奴悉诺罗说道:“杜姑娘杀人无数,仇家遍天下,我已纠集各路英雄,准备替天行道。阁下武功本自不弱,何必自断情丝,只要合力杀了杜姑娘,定教你欢喜抱得美人归。”
邓三泰一想起叶明秀那**的身躯,心中**又熊熊燃烧,忖道:“眼前这个吐蕃人武功了得,正好借他之手将杜姑娘除去,不但少了后顾之忧,还可以一偿所愿,与明秀再续那鱼水之欢。”心念及此,便问道:“何时动手?”
奴悉诺罗脸上露出狡黠笑容,反问道:“阁下想何时动手?”邓三泰抬头望着天上一轮明月,眼中杀机渐露,自言自语说道:“中秋之夜,人月两圆,子时已过,不如即刻动手。”
奴悉诺罗呵呵一笑,说道:“阁下记错了,子时虽过,但今rì却是八月十四,不过尽管放心,各路英雄已齐聚半山,我们且先去探路,担保杜姑娘那贱人见不到中秋之月。”
………【第二十三章 江湖风波恶 峨眉显神通(50)】………
山洞之内,灯火辉煌。云遥听完叶明秀将一路上如何遭到伏击之事说完,眉头轻皱,说道:“奇怪了,你们这次上山,仿佛全在剑衣盟的掌握之中,幸亏奴悉诺罗一心想得到镔铁神功,否则马大哥亦xìng命难保,莫非应天教内有jiān细?”
叶明秀点了点头,说道:“最近有不少人加入应天教,我连名字也叫不过来,或许剑衣盟为了得到镔铁神功,派人混入应天教打探消息,否则不可能如此清楚我们此行目的。”
杜姑娘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剑衣盟既然知道你们此行上山目的,必定也知道是为了来找我。以奴悉诺罗的武功,屈居于剑衣盟,岂不可惜?他一直不肯回吐蕃,无非是想为了找出我隐居之处,为他弟弟报仇。”
云遥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奴悉诺罗故意留下马大哥xìng命,并非为了镔铁神功,只是想借他找出义娘的隐居之处?”
杜姑娘脸带忧sè,点头说道:“不错,巴仲陵要报杀妻之仇,必先除去马天佑,而奴悉诺罗报杀弟之仇,又要借助马天佑。两人暗地里互相勾结,另一方面却又各有所图,今番剑衣盟倾巢而出,请来吐蕃武士及地幽门,绝非仅仅对付一个马天佑那么简单。以应天教目前的实力,黄戟、马天佐等均是一流高手,更有当年与谷如空号称‘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的商玲珑相助,剑衣盟无论如何亦得不到镔铁神功。况且武林大赛在即,这种卑鄙行径传了出去,必然为天下英雄所不耻,黄河帮亦会插手干预,剑衣盟身为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一大帮派,绝不会冒如此风险。依我所看,他们保全马天佑xìng命夺取镔铁神功是假,将我引出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一网打尽是真。”
云遥听得惊怒交加,蓦然站了起来,说道:“ 剑衣盟好不卑鄙,深怕马大哥夺取武林盟主之位,rì后对他们不利,便纠集人马于半途伏击。如今又想来对付我义娘,实在是忍无可忍,趁他们还没找到这个地方,我上金顶去找爹爹,叫他带人来把剑衣盟杀个jīng光。”
杜姑娘拉住她的手,轻叹一声,说道:“来不及了,外面已经是天罗地网,只要一出这个山洞,任何人也休想活着离开。我平生杀人无数,迟早会有报应,死不足惜,只是你义父心地善良,一生之中从未杀过人,却要受我牵连,实在于心不忍。还有最令我放心不下的是你这个女儿,若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向姐姐交待?”
云遥眼泪夺眶而出,说道:“当今世上,义父义娘对我最好,女儿任xìng无知,从未尽过孝道,如今还要给义父义娘带来灾难,叫我如何心安?义娘武功天下无双,趁着夜sè迷茫,不如和女儿拼死闯出去,只要你我之中走脱一人,即时上山去找我爹爹,相信剑衣盟的人也不敢胡来了。”
杜姑娘微微一笑,用衣袖帮她拭去眼泪,柔声说道:“乖女儿不必担心,当年你义父在山洞之中设下重重机关,就是怕有仇家上门来找我算账,只要死守在山洞里,巴仲陵等人亦奈我们不何。这里粮食充足,守一两个月不成问题。时间一长,巴仲陵等人若不去参加武林大赛,必然会引人生疑。应天教不见了马天佑,也会找到这里。况且你义父医术高明,举世无双,等你马大哥伤势痊愈,便是凭我们三个人,也可以把剑衣盟打得落花流水。”
叶明秀见她们母女情深,不由心中感动,突然跪下,对杜姑娘说道:“今rì之祸,全是因我而起。为一点私念,害得教主身受重伤,无法参加武林大赛,如今又引狼入室,令杜前辈身陷囹圄,小女子当真是百死难辞其罪。细细想来,后悔莫及,倒不如落在邓三泰手里,任其凌辱而死,省得这般连累大家。”
………【第二十三章 江湖风波恶 峨眉显神通(51)】………
杜姑娘斜睨了她一眼,冷冷说道:“如今再说这种话,又有什么用?我问你,邓三泰是谁?方才所见那黑衣杀手与你有什么关系?偏偏在武林大赛前夕叫马天佑送你来这里,却又是居心何在?你究竟隐瞒了些什么,须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谎言,我一掌毙了你。”
叶明秀听她声音冷若冰霜,哪敢抬头,未说话泪已先自流下,便将邓三泰如何杀害自己父母,之后yīn魂不散,每年中秋对自己强施yin虐等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最后跪伏于地,颤声说道:“承蒙教主不弃,收留小女子姐弟,并出手击败邓三泰,本以为此事已算了结,偏生小女子心有不甘,想籍武林大赛之便,跟随教主上山,拜杜前辈为师,一则可以震慑邓三泰,令他不敢再来侵犯,二来想学成绝世武功,从前辈身上探出邓三泰的蛛丝马迹,rì后为父母报仇。如今却闯下大祸,更令教主身负重伤,错失武林盟主之位。小女子自忖害人不浅,不敢再存奢想,只待教主伤势痊愈,与前辈等人安然度过此劫,便即回父母坟前自尽,断绝邓三泰那狗贼兽念。”
云遥见她跪伏于地,瘦弱的身子抖个不停,气得柳眉倒竖,骂道:“世间竟有如此禽兽,早知道方才不该把他放走。”扶起叶明秀,安慰道:“叶姑娘不用担心,亦不必存甚么自尽之念,rì后我将此事告之爹爹,以黄河帮的势力,难道还铲不平一个杀手组织?”
杜姑娘亦动了恻隐之心,摇头说道:“乖女儿说得轻巧,黄河帮高手如云,天下皆知,绝非任何杀手组织可比。但杀手组织极之隐蔽,行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若要在其中找出一个人,有如大海捞针。神有神规,魔有魔道,邓三泰这种令人发指兽行,若然泄露出去,必不容于杀手行列。当年我年少气盛,纵横江湖之时,曾有金霄殿殿主扶风尊者想将我招揽旗下,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彼此惺惺相惜,就此罢手,仍是各为其主。方才在树林中我见邓三泰出招与扶风尊者有些神似,便道破他乃金霄殿中人,果然不出所料。”
见叶明秀听得一脸神往,便又继续说道:“念你身世可怜,今次惹祸,乃无心之过。对邓三泰这种禽兽行径,我亦极之痛恨,从今之后,你便跟随我身边学习武艺,待时机成熟,我与你同去找扶风老儿,要他作个交待。”
叶明秀喜得呆了,眼泪滚滚而下,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耳边听得云遥说道:“还不快叫师父?”这才回过神来,跪伏于地上,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哭道:“明秀污浊之身,竟得前辈……师父垂怜,此生必定侍奉左右,报答师父不世之恩。”
杜姑娘见她叩得螓首破损,腿上又是血迹斑斑,心生怜惜,说道:“你一路奔波,腿上有伤还背着马天佑走了这么远,想必也是极累了,你随遥儿去换套衣裳,然后歇息一下吧。”
叶明秀心中感激,再三拜谢。换了一套淡绿sè衣裳,却不回房歇息,依旧坐在洞中的石桌旁,等待马天佑醒来。杜姑娘见她换了衣裳清雅秀丽,楚楚动人,心中自也喜欢。
山洞前诺大一片草地,鬼火飘荡,碧绿惨淡。鬼火前面,却有一团火云,红得刺目,飘飘yù飞。鬼火后面,赤、橙、黄、绿、青、蓝、紫,sè彩鲜明,各具其异。
那团火云,自不消说,当然便是奴悉诺罗。背插短杖,大袖飘飘,脸上满是狰狞,便似是猛兽等待猎物一般。那些鬼火,却是程苍阳及一众幽冥死士眼中缭绕的碧绿雾气。那些奇装异服,则是剑衣盟之人,一个个剑拔弩张,杀气满面。其中有盟主巴仲陵、赤雀派掌门曹玉星、虎丘派掌门铁赐武、武陵寨寨主唐元彪,及诸派门下数十弟子。剑衣盟之后,乃青一sè打扮吐蕃武士,亦有数十人之多。邓三泰亦混杂于剑衣盟之中,虽然途中拾回利剑,始终惊惧杜姑娘那出神入化的武功,不敢站得太过靠前。
各sè打扮,杀气漫天,月sè之下,一个个肃然而立,悄没声息,自草地一直延伸至林中,前后足有一百多人。如此阵容,宛若铜墙铁壁,任尔是飞禽猛兽,亦休想闯得过去。
山风自左边断崖处吹来,巴仲陵一飘而前,附在奴悉诺罗耳边轻声说道:“月将斜沉,勇士先生准备何时动手?”
奴悉诺罗眼中望着山壁前一座木屋上飘拂的红丝带,低声说道:“杜姑娘为人狡猾,木屋不见灯火,后面必有山洞,再过得片刻,待其耗尽功力为马天佑疗伤,我们便寻找机关,打开洞门将他们一网打尽,绝不留活口。”
巴仲陵脸露喜sè,笑道:“如此有劳勇士先生了,我身受重伤,自是帮不上手,峨眉金顶武林大赛即将开始,我身为剑衣盟盟主,到其时必须出现,否则惹人生疑。”
奴悉诺罗点头说道:“盟主但请放心,如此铜墙铁壁,任他们插翅难飞,这里交由属下打点便是。武林大赛之后,希望是互传捷报。”
巴仲陵嘿嘿一笑,说道:“月落星沉,天地间将会漆黑一片,正是地幽门大展身手之时,千万莫错失良机。应天教失去马天佑,群龙无首,战意不盛,武林盟主之位,舍我其谁?”言毕转身,飘飘然竟向来时之路掠去。
………【第二十三章 江湖风波恶 峨眉显神通(52)】………
月将西沉,云迷雾锁,群山朦胧,树影幢幢。山洞内仍是一片光明,太叔包生花了两个小时为马天佑疗伤,此刻自石室中走出,垂头皱眉,满脸疲惫之sè。
“义父,马大哥醒了吗?”云遥迫不及待迎了上去,首先发问。有天下第一神医出马,马天佑的伤势自然不成问题,但她始终难掩那份关心。
岂料太叔包生只是轻轻摇头,走到石桌旁坐下,长叹一声,半晌不语。云遥见他目光散乱,脸上毫无喜sè,心中大吃一惊,捉住他的手臂,颤声问道:“马大哥怎么啦?”
太叔包生看了她一眼,心中极是不忍,沉吟半晌,才缓缓说道:“不知何故,马教主竟会真气走岔,老夫虽称神医,对付疑难杂症或寻常兵刀之伤犹可,但真气走岔乃自身运功不慎所至,纵有仙凡灵药亦无能为力了。”
此言一出,连杜姑娘亦吓了一跳,忖道:“难道马天佑练了什么邪门功夫,导致走火入魔?”云遥更是吓得花容失sè,狂摇太叔包生手臂,带着哭腔说道:“怎么会这样,马大哥以后岂不是要武功全失?义父,你一定要帮我医好他。”
真气走岔,亦称走火入魔。修练内功之时,有人急于求进或方法不对,极易造成真气走岔。重者经脉堵塞而亡,轻者或功力尽失,或半身瘫痪,或神智不清,诸般症状,均是无药可医,唯有靠自身引导真气。马天佑真气走岔却非练功所致,在树林中最后一击,用尽了全身力道,其时已身受重伤,无法控制体内真气,源源不绝输出中,一部分被体内yīn寒之气压迫,走入岔道,当时已然气绝。之后奴悉诺罗以血魔功冲破他体内yīn寒之气,打通奇经八脉,方始保全xìng命,但走入岔道的真气却无法泄出,依然昏迷不醒。
太叔包生见她急得眼泛泪光,不禁心疼,拍了拍她手背,yù言又止,半晌方长叹一声,说道:“若是功力全失,亦也罢了。除了真气走岔,他体内还有极yīn极阳两股邪气,老夫耗尽全身功力,竟然无法将其迫出,实在惭愧。”言毕不断摇头叹息。
云遥已从他话中听出不妙,颤声说道:“义父的意思……若是那两股邪气……迫不出来……马大哥会怎么样?”
太叔包生知道隐瞒亦无济于事,狠一狠心,惨然说道:“他体内真气耗尽,又有极yīn极阳两股邪气守护,若三rì之内无法将那两股邪气迫出,到其时侵入五脏六腑,则xìng命难保。”
云遥全身一震,只觉天旋地转,登时晕死过去。杜姑娘大吃一惊,咬牙切齿说道:“我早料到奴悉诺罗故意救活马天佑,并非是为了镔铁神功,而是想趁着我们耗尽功力帮马天佑闻伤之时,轻而易举的一网打尽。”一手抵住云遥后心,将功力缓缓注入。
太叔包生闻言大吃一惊,失声说道:“奴悉诺罗?那个吐蕃第一勇士?他如何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叶明秀听说马天佑xìng命难保,亦是吓得呆了,当下便将一路上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太叔包生听完叹了口气,说道:“幸亏这洞中机关暗室甚多,他们即使找到这里,亦未必奈何得了我们。只是必须保存功力和他们周旋,不能再替马教主疗伤了。”
其时云遥已悠悠醒转,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摇摇晃晃向石室奔去。杜姑娘看得心疼不已,紧随其后。
正在这时,忽听洞口石门传来笃笃敲打之声。叶明秀急忙向洞口走去,大声说道:“师父快开门,武公子来了。”
杜姑娘蓦然转身,冷冷说道:“回来,不许开门,武尚文已经死了,外面肯定是奴悉诺罗和剑衣盟的人。”
叶明秀听得脸sè惨白,不敢去碰开门机关。过了片刻,敲门声停了下来。杜姑娘冷哼一声,说道:“外面开门的机关极之隐蔽,他们便是把木屋全拆了也找不出来。”
话音方落,只听蓬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洞为之晃动,石门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便听得奴悉诺罗yīn恻恻说道:“杜姑娘,你这个贱人,老子今天来取你狗命了。”
石门构造极之严密,平时人在里面,连雷声都听不见,此刻被奴悉诺罗击了一掌,略有松动,加上他内功深厚,声音竟自丝毫缝隙之间钻入,便似是站在洞中说话一般。杜姑娘心中一凛,便亦鼓足真气,淡淡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便是,何必用那么多卑鄙手段?”
声音不高,自洞中飘出,却似附在耳边说话一般,草地上及树林中所有人均听得清清楚楚。武陵寨寨主唐元彪走上前去,高声骂道:“贱人,快快出来受死。”当年其兄唐元枭被十二寡妇毒死,他一直以为是杜姑娘下的毒,亦是非要报仇不可。
过了半晌,如石沉大海,里面竟然没有回应。唐元彪大怒,抡起混铁棍,咚一声砸在石门上。但见火花四溅,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他功力不深,说话声音自然是无法传入洞中。但铁棍击在石门上的声音,在洞内却是震耳yù聋,只听杜姑娘冷冷说道:“有种的便把石门砸烂,本姑娘在洞里等你们。”
………【第二十三章 江湖风波恶 峨眉显神通(53)】………
声音传出洞外,倒是提醒了大家。虎丘派掌门铁赐武蹬蹬蹬走上前去,沉肩塌臂,略一吸气,左掌对着石门疾推而出。他天生神力,世间罕见,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马天佐恼他当年曾与父亲交手,以极霸道之内功将其右臂经脉震断,使其成折翼之虎。
练外家功与内家功者方法大相迳庭,却是殊途同归。内家功凭一股真气,可以护住全身,刀枪不入;外家功则是依靠强健体格,将身上筋肉练至钢铁一般,亦是刀枪不入。但练外功者对四肢依赖却相当强,失了一臂,功力便等于折了一半,双掌齐发与单掌独行,威力不可同rì而喻。修习内功者则不然,可以将全身真气聚于某一处发出,有时双掌齐发,威力反而不如单掌而击,即使折了一臂,只要功力犹存,影响不大,奴悉诺罗便是如此。
铁赐武外家功夫练至出神入化,虽然单臂而行,这一掌击出,少说亦有数千斤之力。只听蓬的一声,震得山头摇晃,山壁上沙石滚滚而下。草地上有人大声喝彩,为之神往,连奴悉诺罗亦不禁耸然动容,忖道:“这一掌打在人身上,谁能受得起?”
铁赐武一连击了数掌,震得群山摇动,深谷怒号,巍巍峨眉,昏暗惨淡。奈何石门厚重,紧紧镶嵌于山壁之中,岂是人力可为?任尔神力天生,依然是无法撼动半寸。
此后不断有人轮番而上,斧头、铜锤、铁棍,诸般武器,照着石门乓乓乒乒一顿乱砸,直砸得火花四溅,石屑纷飞,便似是开山凿岩一般,热闹非凡。
太叔包生见杜姑娘盘膝坐于石门后面,眉头深锁,便走过去轻抚其香肩,柔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石门坚若金汤,他们砸个手脚酸软,亦无法打开。况且洞内机关密布,闯入者徒送xìng命罢了。遥儿进去好一阵子了,我怕她会做出傻事,你去劝劝吧。”
杜姑娘抬头,对他歉意一笑,说道:“我连累夫君了。”言毕起身快步向石室走去。她之所以眉头紧皱,并非担心石门被人打开,而是为了马天佑的伤势。她喜欢云遥犹甚于自己xìng命,即使大敌当前,心中亦只牵挂着这个女儿。其实有时却是矛盾,自己究竟是非常喜欢这个所谓的女儿,还是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姐姐,抑或,自己是想从她身寻找一些当年的记忆?
少顷,两人自石室中走出。但见云遥目光散涣,眼中泪珠盈盈,软绵绵的由杜姑娘扶着,显然亦是尝试将马天佑身上两股邪气迫出,却是不果。
太叔包生心中叹息,却是无言以慰。突见云遥挣脱杜姑娘手臂,莲足一顿,向左侧石壁飞掠而去。心中大吃一惊,那正是开门机关所在。方待出声喝止,杜姑娘亦已飞身跃起,凌空提住云遥衣领,身形一折,跃至石桌旁,将其放下,厉声说道:“你疯了!?”
云遥目光迷离,却是满脸怒容,解下腰间长鞭,啪一声甩击在地上,叱道:“让开,我要出去杀了巴仲陵与奴悉诺罗。”
杜姑娘见她神智已失,便冷冷说道:“马天佑尚且伤成如此,就凭你能杀得了他们?既然你心里只有你马大哥,那好吧,我现在就开门出去,向巴仲陵和奴悉诺罗叩头认罪,求他们帮马天佑疗伤,然后再把我五马分尸。他们只是冲着我来,在无法打得开石门的情况下,这种交易他们必定同意。”
云遥愣了半晌,突然回复神智,跪倒于地,哭道:“女儿不孝,一时神智浑沌,忘却了义父义娘安危,罪该万死。若是马大哥真有不测,女儿便终生于此陪他,永不下山。”
杜姑娘见她哭成泪人儿一般,心中疼惜,将她扶起,搂入怀中,柔声说道:“傻女儿,你既然喜欢马天佑,义父义娘焉有见死不救之理。你义父jīng通医术,能起死回生,只是暂时无法将马天佑身上两股邪气迫出而已,三rì之内,必定能找出治疗他的办法。想当年,我服下至毒之药,昏睡了三年,你义父还不是一样把我救活?”言毕,竟亦滴下泪水。她说这一番话,只不过是安慰云遥而已。
叶明秀见她母女相拥而泣,心中又是难过,又是羡慕,忖道:“遥儿姑娘天生丽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虽是薛忠之女,教主对她依然不舍不弃,如今连铁石心肠的师父亦为她落泪,人生至此,虽死无憾了。”复又忖道:“我本以为当今世上,浣儿妹妹是对教主最好的人,如今看来,遥儿姑娘亦是毫不逊sè,哎,亦难怪教主明知她是仇人之女,一样对她有情有义。”想起自己悲惨身世,今生注定封心绝爱,不禁悲从中来,怔怔的泪如泉涌。
太叔包生见她们哭作一团,顿足说道:“大家且勿悲伤,眼前之计,救人要紧。马天佑虽然身负重伤,但并非无法救治。”
云遥大喜,离开杜姑娘怀抱,顾不得拭去眼泪,急问道:“义父想到办法了?快说来听听。”杜姑娘与叶明秀亦止住眼泪,一齐向他望去。
太叔包生沉昑半晌,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巴仲陵与奴悉诺罗皆是jiān狡之人,即使我与你义娘奉上自己人头,他们亦不会替马天佑疗伤,因为此事rì后传出江湖,对他们不利。以薛堂主的功力,或许能将马天佑体内两股邪气迫出,但他此时正忙于武林大赛之事,未必肯答应来救马天佑,况且此去峨眉金顶,来回费不少时间,并非万全之策。方才听夫人提起当年之事,我倒是想起一人,若能把他请来,马天佑必无xìng命之忧。”
云遥眼中大放光芒,说道:“那人是谁?我轻功不错,冲出重围去把他请来便是。”杜姑娘脸上亦露出喜sè,说道:“我倒是一时没想起此人,有他出马,不但马天佑xìng命可保,奴悉诺罗与巴仲陵等人更是必死无疑。”
太叔包生脸上却是现出忧sè,说道:“当年我曾逼他立下重誓,今生不再杀人,如今却去请他,未必答应。若他破誓,无疑纵虎归山,中原武林在劫难逃。以他的武功,我实在想不出世间有任何人可以匹敌。”
杜姑娘冷哼一声,说道:“中原武林哪有几个好人?他要杀便杀,与我们何关?只要能把马天佑救活,我们的乖女儿不伤心,什么都不用管了。甚么黄河帮、剑衣盟,通通该死。”
太叔包生看了一眼云遥,yù言又止,似乎有重大忧虑。杜姑娘心中明白,长叹一声,说道:“事已至此,已是无计可施,马天佑非救不可,rì后将会如何,听天由命吧。”
云遥已急得满脸通红,插嘴道:“义父义娘,你们说的究竟是谁,只要能救活马大哥,管他杀不杀人?”
杜姑娘轻叹一声,说道:“rì后若发生变故,女儿务必来此找我们,否则大祸临头。能救马天佑之人,居于九老洞中,xìng格乖张,喜怒无常,若非当年你义父迫他立下重誓,中原武林恐怕早已成断壁残垣,焉有今rì之武林大赛?但他与马天佑甚有渊源,此去求他,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叶明秀啊了一声,说道:“我背着教主经过九老洞之时,曾见洞口坐着一个灰衣人,长须长发,看不清面容,莫非便是此人?”
杜姑娘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此人。”云遥一心只想着救马天佑,对甚么江湖劫难一概不理,急不可待的说道:“想必是当rì义娘跟我说的九老洞那怪人了,既然他肯救马大哥,我现在就冲出重围去把他请来。”
杜姑娘轻握她柔荑,说道:“女儿不要着急,此去九老洞不远,以你的轻功,一个时辰来回即可。你方才耗费功力帮马天佑疗伤,必须静养片刻,待功力恢复,我保护你冲出重围,那人来到,便不须惧怕奴悉诺罗等人了。”
………【第二十三章 江湖风波恶 峨眉显神通(54)】………
山洞外面,叮当敲击之声仍是不绝于耳。奴悉诺罗寻找良久,依然不见机关,正自懊恼,突然看见程苍阳横担大刀,漠然看着众人砸那石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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