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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野龙-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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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宫因为有七颗宝珠而得名,这七颗宝珠也分别以土、火、水、木、金五颗星星与月亮、太阳命名。现在,白朴取出了他的月亮宝珠,这是一颗晶莹透亮、白色的宝珠,就好象月亮一样,这颗宝珠用一根白色的丝线穿起,白朴挂在了项间。“你们一定也要这颗月亮宝珠,是吗?”他问。
“是的!”灵儿毫不隐晦地道:“我们要。”
“那就用你们的本事来取吧!”白朴说着,已张开了双臂:“最其马,你们要破了老夫的飞鹰爪。”他的整个身形已经展开,就象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小心!”项冲低低地警告着,经历了一次火旋风与天风地火,他比谁都知道那颗宝珠的力量,他知道白朴一定有非常厉害的一招。“不管这招有多厉害,总有其致命的弱点,我来应付,你瞪大眼睛看清楚。”他说。
“不!我来应付,你来看。”灵儿也低声道。
“听我的,灵儿!”项冲以一种不容分辩的声音低声命令着:“我没有你聪明,也没有你冷静,但比你皮糙肉厚,比你经揍。”他说着,一把推开吉灵儿,面对白朴,大声叫嚷着:“早听说白家的鹰爪功天下第一,我项冲一直想见识一下,你来吧!我一定可以击破!”
“项冲,你很狂妄。狂妄的人容易早死,但老夫还不想要你死,让你知道一下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是帮刘老道的忙了。”白朴大声道:“好,你准备好,飞鹰爪来了!”
白朴大喝一声,灵儿只觉得眼前一花,白朴的身后已多出了一只怒飞的鹰,一声嘹唳的刺鸣,象电光一闪,已经扑到了项冲的面前,项冲的剑本已举起,根本没有一点时间挥下,胸口已经承受了一爪,人象鹞子一般向后飞去,撞在一棵树上,将那树喀喇喇地一撞两断,他也跌倒在地。
“项大哥!”灵儿一声惊呼,飞身而去,扶起项冲,他的衣服胸口处已被撕烂,五道血印从颈下一直划到腰际。一定是白朴手下留了情,这然这不应该只有五道血印,最少该是个窟窿,那血窟窿里很可能没有了心脏。
“你看清没有?”这是项冲爬起来的第一句话。
灵儿摇了摇头。
“那来第二次!”他说着已走了出去,再一次面对白朴,大笑道:“我当飞鹰爪如何厉害,也只不过如此而已。你敢再来吗?”
“你小子是找死吗?”白朴不由得动了怒,应道:“好,再给你一爪!”
说着又是一击,这一次将项冲抛得更高,打得更远,剑也撒手飞出,灵儿扶起他来时,他的身上又多了五道血印,一口血再也忍之不住,也“哇”地吐了出来。
“不行!你不能试了,让我来!”灵儿几乎是哭着在恳求。
项冲却低吼着:“你难道要我白挨了两爪吗?”
灵儿无言以对,她想起了大洪山,那次她与项冲相交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就敢逆天行事,出面为她撑腰,并为此挨了横眉老尼冷无情的三掌。今天又是这样的情况!
“这一次你看清没有?”项冲问道。
灵儿咬着嘴唇,强抑着眼中的泪花点了点头。
“好,我们再来第三次!”项冲却兴奋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连剑都没有了,他却拔出了秋月浑的穿心匕首,自言自语地道:“你说这把匕首是秋月浑的魂,可以保护他,不知道能不能保护我。”
“项大哥,你还行吗?”灵儿却有些担心。
“别忘了我是不死凤凰。”项冲笑道:“我们开始吧!”他说着,又面对白朴:“白前辈,事不过三,你的飞鹰爪用了两次,还敢再用第三次吗?”
“你还要试一试?”白朴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次我一定可以破的。”项冲自信地道。
“但你已经连武器都丢了。”
“我还有这把匕首,秋月浑的穿心匕首。我不想让它穿透你的心!”项冲道。
“料你也没有这个本事!”白朴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还要试一次,我就成全你!”
他说着又展开了身形,项冲看了灵儿一眼,灵儿会意地点了点头。
飞鹰爪,电光一闪的飞鹰爪,没有人能够拦得住的飞鹰爪,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飞扑出去的刹那,它的咽喉是暴露的。那只是一刹那,不到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但只要有缺点,只要有那么一刹那,对于许多人来说就足够了。
许多人都没有尝到过咽喉被人抓住是什么滋味,现在白朴已经尝到了,一把飞抓已经抓住了他的咽喉,这飞抓被绳索拴着,牵在吉灵儿的手里。
“你为什么不抓破老夫的咽喉呢?”白朴沉声问道,心中却象是被打翻了的调料桶一样,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我不能让秋大哥伤心!”灵儿说着,一抖手,那飞抓已松开来,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为什么呢?”白朴明知还要故问。
“因为你是皇甫非凡的义父!”灵儿淡然地道。
“哈哈!”白朴却大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他在用大笑来掩示自己的不安。“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吗?”他强自镇定地问。
“因为阿浑就是皇甫非凡的儿子!”灵儿道。
灵儿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两个人不能够平静。
虽然白朴早就知道,虽然他什么都知道,但从灵儿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些震惊。
项冲震惊的是皇甫非凡,在他的心目中,皇甫非凡不仅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更是有情有义的奇男子,难怪秋月浑也这般有情有义,原来他是皇甫非凡的儿子。
“我和他都知道这件事实,你也知道。”灵儿道:“但是我们需要你证明,我一直不明白,你早已能够证明,为什么一直不去捅破呢?”
白朴沉默了,面色一片凄然。突然他的神情一变,又扳起了面孔,冷笑道:“吉灵儿,你想用这些话打乱老夫的心吗?你错了,只要老夫人在,便不会让你们破了太阴宫。”
“前辈莫忘了,我们已经破了你的飞鹰爪。”项冲也反唇相讥。
“不错,你们确实是破了老夫的飞鹰爪,只因为老夫一开始便手下留着情。”他道:“老夫并不是只这一样绝技,你们还想不想试一试老夫的‘鹏飞鹰扬’?”
“鹏飞鹰扬?”
“不错,那才是老夫真正的绝技。”
“好,只要你划出来了,我们就接得下来!”项冲一口应承。
鹏飞鹰扬,就如这名称一样,是非常雄健美丽、非常气势如虹的。几万只鹰,几万只大鹏一齐展翅怒飞,那该是一种何等壮观的场面,许多人根本见不到,而这时,项冲与灵儿有幸见到了。
鹏飞鹰扬,说得简单一点,其实就是幻影飞鹰爪,只有一个是真的,剩下的全是幻影。正因为有成千上万的幻影,所以你就算知道飞鹰爪的弱点,也没有时间从这成千上万的幻影中找到那个真正的,等你找到了,你已经躺在了坟墓里。
灵儿与项冲还没有躺在坟墓里,但此刻只怕也跟躺在坟墓里没有什么区别了。他们都已摔了出去,都已经爬不起来了。
白朴摇了摇头,他知道他们还没有死,他给他们留了口气,他只想将这个纠缠他的人打倒。所以他转过身去,走向通往山顶的门,他要去阻止秋月浑,最好是将他抓住,便是抓不住也要将那件憋在心中几十年的往事说出来,一定要说给秋月浑。
“你别走!”白朴的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声。
白朴转过身,他的眼睛睁开了。夕阳下,灵儿缓缓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匕首——秋月浑的穿心匕首,这让他立刻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七杀门公主,曾经有过一个时刻,她也是象灵儿这样站在夕阳下,站在他的面前。
“你的鹏飞鹰扬与幻影飞龙相比起来,差了许多。”灵儿一本正经地道,她的身形很娇弱,又很高大。
白朴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道:“是的,比不上。”
“所以这一战我还没有输,输的是应该你。”灵儿道。
“但会幻影飞龙的是阿浑,不是你。”白朴说得是实情。
灵儿却笑了笑,忽然问:“是不是这匕首的主人才会?”
“是的!”
“那么我告诉你,这把匕首有两个主人。”
“哦?”
“飞龙传人是一个,但真正的穿心匕首的主人不应该是他,而是他的妻子。”灵儿道。白朴在听,很仔细地听着:“飞龙传人曾是一位大将军,他得到这把匕首,是用他的血得到的,但是他给了他的夫人,所以这把匕首的真正主人应该是那位夫人。后来他们夫妻二人同时死在了这把匕首之下,这匕首上同时留下了两个人的灵魂。”
“你是说你也会幻影飞龙?”
“你信不信?”
白朴觉得十分好笑。
“你可以试一试。”灵儿却莞尔地一笑道:“你一试就知道了。”
“好,老夫就试一试!”白朴答道,反正不把灵儿打倒,他是离不开太阴宫的。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秋月浑已经不可思议了,吉灵儿也不可思议起来。她的身形只一转,忽然就穿过了千万只飞鹰的幻影,便到了白朴的面前。白朴只觉得眼前一花,立刻出现了飞龙——九条飞龙。然后,他倒了下去,是被飞龙的气势压倒了下去。他不能相信,但这确实是真的。
那颗明亮的月亮宝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灵儿的手里,白朴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喃喃地道:“天意!这就是天意吗?”
没有人知道。
项冲还没有爬起来,还是有第三双眼睛看见了这个场面,她就是翩翩。
七星宫 第八节 太阳宫(一)
刘海蟾是江湖上公认的三大高手之一,据说还没有人能够打败他,老头子的武功虽高,但也不能,因为刘海蟾很特别,特别得象一个得道的神仙。
据说吕道人便已得道成了仙,而刘海蟾便是吕道人的唯一弟子。
如果一个人有刘海蟾那样的心境,那样的心胸,他不是神仙也是地仙了,与李太白一样的地仙。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有责任,他必须守在太阳宫。
说不定太阳宫一破,他更了无牵挂,可能会真正地成为一个神仙。
我站在太阳宫前,这个建筑是七星宫中最金壁辉煌的,那些宫殿就好象是偏殿,只有这一座是大雄宝殿。
殿内空荡荡的,连一点陈设都没有,只有一个人。
刘海蟾安安稳稳地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仿佛是了入了定的老神仙。
我也不想吵醒他,但又不能不吵醒他,太阳已经在天空中消失了,如果我再不冲过去的话,这夜就该来临了。
我咳嗽了一声,刘海蟾微微睁开了眼睛。
“刘道长,晚辈这里拜过了!”我客气地向他行着礼。
刘海蟾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摆,道:“贫道在此等候多时了,你来得并不早。”
“也不能算晚吧?”我道。
“可是贫道却嫌晚了。”他却说。
“不知道道长的意思是……?”我确实不明白他的用意。
刘海蟾的拂尘又一摆,还在微笑,道:“你是这天下不可多得的武林奇才,也是这天下唯一愿意、也是能够与贫道切磋的人,贫道与你切磋过了一回,受益非浅,又悟出了不少真谛,所以总想找个机会再切磋一回,只可惜星辰衰落,你的前途黯淡,只怕以后再无此机会了。”
我笑了笑,道:“那有何可惜,今日我们可以继续切磋。”
他却摇了摇头,道:“迟了,已经迟了。”
我再看了看天,道:“不迟,并不迟!”
他看了看我,道:“你若早来半天,你我还可以交一交手,但如今日已西沉,你没有时间了,贫道也不愿意耽误你的正途。”
我为之一愣,忽然发现七星宫中所有的人里,只有刘海蟾是清醒的,还有点儿人情味。
“这有什么关系呢?你拦住我是你的职责,我要胜你也是我的必须,所以我们免不了要交战,就只当是切磋好了!”我道。
“这却不一样。”他却道。
“有何不一样?”
“所谓切磋,并无目的,便好似朋友一样没有什么企图。”他道:“但这一回,你是有目的的,贫道也是有目的的,难免会因此而受影响,心胸便不会开阔,目光便不会锐利。”
我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地道:“道长说得有理。但事是人为的,即使是切磋也无需限制时间的长短,有的人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辈子也悟不出的道理,有的人却可能一下子就悟出来了,道长说是吗?”
“你可是说我们一样可以切磋吗?”他问。
“是的!”我答道:“只要我们不把彼此当作敌人,就好象接人待物一样,以真诚之心来对待,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这好象是贫道的道理。”他却道。
我应道:“确实是,这是那日在天后宫论武时,道长告诉在下的,在下还没有忘。”
刘海蟾哈哈笑了起来,笑罢,这才道:“好,今日我们便只当是朋友的切磋,不当是敌对的双方,看看你可还能闯过贫道的关卡。不过贫道总觉得欠你一个人情,不是你舍生相救,贫道还是个瞎子呢!”
“道长似乎说过朋友之间是没有什么企图的。”我道:“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也没有什么企图,事过之后完全可以丢开不去想。”
刘海蟾点了点头,叹道:“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你既然怀着包容一切的心,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到呢?”
这是赞扬还是鼓励?但对我来说却是启迪。
“贫道这太阳宫与其它的宫一样,具有神奇的力量。”刘海蟾告诉我:“镇星宫有怒箭,荧惑宫有风火,辰星宫有水流,有太岁宫有云沙,太白宫有符咒,太阴宫有鹰扬,但太阳宫只有天与地,说白了就是什么也没有,除了天与地之外,只有空。”
“可是我却觉得太阳宫才是最难破的。”我由衷地道。
刘海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万事万物都有其窍,天也有窍,地也有窍。对于知其窍的人来说,这太阳宫仿佛挥手拂袖般好破;但对于那些不知其窍的人来说,便是十万罗刹,百万熊罴也会葬身其中。”
“我明白了。”我道。
“太阳宫里有两样阵法,一为无极阵,一为天人合人。”刘海蟾接着道:“无极阵对你来说或许好破,天人合一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好!这两样阵我都要试一试。”
“那你就准备好了!”刘海蟾笑着,依然盘坐在蒲团之上,拂尘一挥,又闭起了双目。
蓦的,一股云雾慢慢升起在他的头顶,白色的云雾在有秩序转动,仿佛是宇宙风暴一样转成了旋窝,越来越快,终于转了一个在大大的八卦阴阳鱼。
我知道,最艰难的考验来了。
所有的人都在向汉阳峰顶会聚,因为那里有七星圣坛,七星圣坛中藏着一样可得禹王神剑的宝贝。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位敲着木鱼、眉目清秀的年青和尚,冷眼看去,长得倒是有些象秋月浑,他已经过了辰星宫,正往太岁宫而来。
和尚前面,是摇摇晃晃的王不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脚步蹒跚不定,但目光却紧盯着山顶,他的心中埋藏着痛苦,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他还在走,他知道,只要活着,就需要走下去。
王不安的前面,是那个邋遢里邋的神偷一枝梅,他搂着他那个竹筒,又是惋惜,又是不舍,仿佛那竹筒里藏着一件他最心爱的东西。
一枝梅的前面,娇儿搀扶着丁哥儿已经出了太岁宫,来到了太白宫,这一对历经了生离死别的恋人,此刻手更紧地握在一起,肩更密地靠在一起。娇儿在喃喃地说着:“丁哥儿,等月哥哥的事一完,不管爹反不反对,我也会嫁给你。”“你该不会再骗我了吧?”丁哥儿口里这么说着,手却将娇儿搂得更紧,他们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游山玩水。
丁哥儿与娇儿的前面,东方太保抱着海妹已经来到了太阴宫。海妹在恳求着:“太保,别管我,把我放在路边就行了,我会好起来的。”但东方太保却将他抱得更紧,虽然脚步艰难,但话语坚定:“不!我不会丢下你,我们一起来,就应该一起走。”泪水默默地流出了海妹的眼睛,她到底还是一个脆弱的女子。
太阴宫里,项冲已经爬了起来,又经历了一次死亡,对他来说却是再一次重生。凤凰!不死的凤凰,传说中的凤凰死一次遍重生一次,重生的凤凰比先前还要美丽,还要勇健。
白朴失魂落魄一般离开了太阴宫,却也在不知不觉地走向山顶,走向他心目中的老头子,或者更应该是他的阿浑。
只有灵儿在跑,在疾步如飞地跑,跑在所有人的前面。
“闯过无极阵就会进入天人合一,只要过了天人合一,这座太阳宫就只剩下了一层空壳,胜利便属于你!”
我牢记着刘海蟾的提示,已经进入了无极阵。
我不懂阵法,更不明破解之道,我却有勇气敢闯。闯入之后才知道,这并不是兵书中所言的那一种。
无极阵对我来说仿佛是无边无际的苦海,找不到岸在哪里,我仿佛是跌入了无底的深渊,在海面上沉浮,脚踩不到陆地,那太阳宫的巍峨建筑就仿佛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一样得遥远虚幻,我被大浪推着,'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口一口地喝着苦海的水,气也喘不过来。我知道这是梦境,但是怎么也走不出去呢?
我还在走,走入了沙漠,沙暴象千军万马奔腾着卷来,一下子把我打翻在地,又高高卷起,埋入了山一样的沙底,我想喊想大叫,却叫不出来。这也是梦境,我自己这样告诫自己,可是身体无法与沙暴抗衡,被一次又一次地摔下,卷起,又摔下。
我爬起来,继续走,却又走入了人群,那些人群远看是一个个和善的面目,可是等我走近了却又个个狰狞起来,变成了披头散发的魔鬼向我扑来,有的扯住了我的腿,有的拉住了人的臂,有的掀住了我的头颈,还有的扛起了我的身体,我无法抵抗,也无力抵抗。这些魔鬼却在撕扯我的身体,我就如同五马分尸一般得痛苦,我心中还是以为这是梦境。
可是梦境,梦境,这梦境我怎么无法逃脱?
“心境平和,心境平和!”我这样告诫着自己,干脆闭起了眼睛,不去想任何事,脑中一片空白。这身体也骤然停止,苦海、沙暴以及魔鬼似乎也离我而去,四周静了下来,静得仿佛是黑夜。
七星宫 第八节 太阳宫(二)
我一动不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走来走去也没有走出一步。可是就这么站着能过无极阵吗?我心念一动,又迈开了腿。一下子,我又掉进了魔窟,身旁的树也变成了妖精,枝条齐齐飞来,仿佛是魔鬼的手臂一下子便抱住了我,慢慢箍紧,箍得我喘不过气来。
“平和!平和!”我告诫着自己,不去挣扎,不去想任何事,一动不动就仿佛是个泥偶。
于是那些幻境又都离我而去。
无极阵,好厉害的无极阵,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无极之外复无极!”无极阵的奥秘似乎就在此中。
“无极剑法!”我猛然想了起来,我为什么不用无极剑法来试一试呢?
一想到这里,我“呛啷”一声已经抽出了宝剑。
那树枝又摇曳起来,舞动着长长的手向我抓来,我的剑毫不迟疑地挥了出去,“咔嚓”一声,一棵碗口粗的树已倒了下来,我却觉得四周出现了更多的鬼怪妖魔,张牙舞爪地想要把我吞噬。我的剑舞得更快,那些怪物扑得更猛了。
“不对,这不是无极剑法!”我蓦然惊醒,无极剑法中多的是祥和与宽容,而这剑法却过多的凌厉,过多的杀气。我连忙闭上眼睛使自己镇定下来,那姿势还在摆着,身边的急风骤雨也倏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脑海中想起了在天后宫的那一幕,刘海蟾的话还历历清晰地响在我的耳际:“欲观其妙,必先常无;欲观其徼,化为常有。剑曰无为,万物作焉,为无为,则无不治,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天长地久,其不自生;天门开阖,明白四达……”
“融入其中,融入其中!”我反复告诫着自己,那剑也随之舞起来,睁开眼睛,看到的不再是苦海、沙暴、妖魔,看到的是清流、草原和舞者。我是在山间听清流的叮咚,我是在草原上徜徉放歌,我是在欢乐的人群中共舞,再也没有了恐惧,再也没有了困惑,再也没有了梦境。
一套无极剑法在无极阵中跳跃,飞舞,好象公孙大娘的剑气舞一样,燿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我终于踏入了太阳宫。
可是一踏入太阳宫,我就仿佛是一只蚂蚁,走入了古木参天、阴冷黑暗的黑森林。
我知道,我已闯入了天人合一。
我一心一意地闯入天人合一之中,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后来的人。
灵儿最先到达太阳宫,所以她看到了我的无极剑法,看到了我走入了太阳宫的大殿,可是里面却寂然无声。她看得出这里有许多奇怪之处,也猜得出太阳宫的厉害,但是她最关心的却是我,所以她毫不迟疑地奔过来,于是也闯入了无极阵。
白朴第二个赶到,他知道无极阵的厉害,却也义无反顾地闯了进来。
第三个出现的不是项冲,而是东方太保与海妹,项冲紧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们一齐闯入了无极阵,于是一齐被困在了阵中。
这世上能破得了无极阵的人绝对超不过三个,可惜他们都不是。
一入天人合一,我便昏昏欲睡起来,因为天要你睡,因为地也要你睡。我的整个身体仿佛是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天空。我无法抵抗,无法摆脱,只有将这个身体交给天,交给地。
但我却感觉得到,我的生命还在燃烧,在空旷的天底、辽阔的地面上,孤独地燃烧。我的灵魂还禁锢在瓶子里,禁锢在一个叫作秋月浑的身体里,不过现在,他好象就要飘出来了,那瓶子的盖好象正在慢慢打开。我的双手在乱抓乱挖,想要抓住个什么,就象是一个落水的人,哪怕是抓住的是根飘浮的稻草。“不!,不能让他飘出身体。”我内心在狂叫着,深深地知道,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根本不是生命,那叫作尸体。我还知道,这灵魂飞出后便也会象田野里的轻烟一样散开,散得无影无踪。
曾经在什么时候,我是如此地希望融入天地,但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我又如此地不舍呢?是我对生命太吝惜了吗?
天是美丽的,地也是美丽的,但只有天和地而没有人,没有能支配世界的人,那种美丽还能叫美丽吗?不!那只能叫作荒凉。
如果没有人,没有了生命,一切都会变得荒凉,地球也会象宇宙中大多数星球一样成为一个死星。
人也可以融入天地,融入自然,但却绝不是毁灭自身。
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天与地的一道风景,一道不可分割的风景!
人生活在这个世上,其实是大自然的修饰;而许多人却忘了这一点,想去修饰自然。
所以人应该顺应自然的变化,而绝不该让自然来顺应人,不然,大自然的报复是非常可怕的。
我抓不到稻草,也抓不到尘埃,我只觉得自己已经飘了起来,象海中的泡沫,象空气中的尘埃。
我的心虽然清醒,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迷醉了,我觉得自己又是一个婴儿,躺在了母亲的怀抱,是那么温馨,那么甜蜜,以至于忘记了我自身的存在。
走进了无极阵再想出来,就仿佛登天一般得难。王不安最后一个走了进去,于是与阵中所有的人一样变成了一动不能动的雕塑。
只有一个人例外,因为她早就藏身在了一方巨石之后,从开始时就在那里了。她知道那阵法的厉害,所以她没有进去,所以她现在还好好的。
木鱼声由远而近传来,一位年青的和尚缓缓走近。
一串急促的木鱼突然敲响,我的心蓦然灵透,耳畔传来了一个熟悉又细微的叹息,仿佛是从天籁中传来,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道家之道,宣讲无为,汝徒处无为,而物自化;无问其名,无窥其情,物固自生。”
人置于天地之间,忘记了自身的存在,觉得自己已经与天和地融合成了一体,这就是天人合一。
一下了,我就明白了。
我突然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我已经站在了刘海蟾的蒲团之前,而刘海蟾却已踪迹全无,蒲团上只有一枚闪闪发亮的红色宝珠。
“阿弥陀佛!施主终于摆脱了魔障,又透悟了。”
我转回身来,看到了敲着木鱼的月清和尚。越过月清的肩膀,太阳宫前的场地上九个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在酣睡着,他们到底没有闯过无极阵。
我看了看西天,晚霞已经布满,此刻已是傍晚时分了。
“月清,这里交给你了!”我说了一句,转身拿起那枚太阳宝珠,冲出了太阳宫,向山顶的七星圣坛奔去。
对于月清,我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很早很早以前就是了;我若需要感激他,那早就已经感激不过来了。
七星宫 第九节 七星圣坛(一)
山顶上没有宫殿,只有一间遮风避雨的小屋,连个院墙都没有。
这是块五六亩大的平顶,虽然也长满了树,但是中间却有块空地,那里用大块的花岗岩砌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有两层楼高,底座很大,前方竖着个旗杆,上面飘着面绿色的大旗,映着晚霞的余光,我可以看清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红色的大字:“七星圣坛”,大旗在晚风中列列飘摆,那几个字也好象活了一样来回飞舞。
其实这不应算是山顶,因为真正的山顶是一块四五十丈高的巨石,那巨石静静地卧在东南一隅,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那块巨石仿佛是人工雕凿而成,四面光滑如镜,如同刀削一般,寸草不生。面临山根的这一侧石壁上,用庄重的隶书凿着四个大字:“汉阳绝顶”,这四个字已被红柒粉刷,远远看去,仿佛是血染的一般。
七星圣坛显然是人工垒砌的,或许那个我要找的东西就在圣坛里面。
我要想到达七星圣坛,还必须要打败一个人,这个人已经坐在了圣坛的前面,好象专门在恭候我的光临。
如果老头子也有选美比赛,我相信这个老头子一定会稳稳夺魁。这个老头子当然就是七星盟的盟主——老头子。
不错,老头子是这世上很难找到的好看的老头子,但人们见到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亲切,反而会在他这不拘言笑、板着的面孔前而瑟缩。像他这种人,仿佛生来就是作法官、作评判是非的人,因为任谁看上他一眼,都会认为他是个好人,正正派派的正人君子,就象他那张正正方方的脸。
“你到底是来了,禹王!”老头子用平静的声音说着。
“不!我不是禹王,禹王是一把剑。”我告诉他。
“对老夫来说,禹王是什么都没有关系了。”老头子叹息道:“反正你就是我们要等的人。哎!想当初他们若是听从老夫的话,你绝不可能能到这里来的。”
“就是听你的话,又能怎样呢?杀了我吗?你这个七星盟就永远存在下去了吗?”我不由得反唇相讥:“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永远不变的事。”
老头子这一回并没有恼怒,却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说得不错,只是老夫没有想到它会毁在我的手里。”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悲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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