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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野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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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她的醋,现在想来,那时候是多么有意思呀!
这时候,在太白宫、太阴宫与太阳宫已经同时传来了战斗声,两人闻声都为之一振。
“他们一定快到山顶了。”海妹喃喃地道。
娇儿似乎猜透了她的心事,轻轻地道:“卢姐姐,你去吧!”
“那你们呢?”
“我们不要紧,等丁哥儿一醒过来,就可以追上去了。”娇儿笑道。
海妹一直认为慕容娇是个吃不了苦的大小姐,可是现在她的看法改变了。她使劲儿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慢!”娇儿忽然道,从丁哥儿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那里紧握着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珠。“把这带去。”她道:“一颗是你的,一颗是我们的。”
海妹接过宝珠,自然知道要交给谁,她当初将那枚蓝色的宝珠交给娇儿的时候,也是希望它能早些到她大哥手里,让秋月浑放心每一个人。
“你们要坚强些。”她说着已进入了太岁宫,向太白宫而去。
“坚强!坚强!”娇儿使劲地点着头,紧紧握住了丁哥儿的手,隐约记起丁哥儿是怎样冲出了乌云狂沙阵,怎样刺穿了周心远的身体,怎样捡起宝珠来到她的身边,又怎样倒了下去……
“他是坚强的,他一定是坚强的!”娇儿只有在心中默默地祷念,可是看着他一身的伤痕,这泪怎么就忍不住?怎么就流得那样得多呢?
“你也知道贫僧的绝技是什么。”广禅僧面对东方太保,淡淡地道:“你也许听说了七星宫的厉害,你到底是老头子的徒弟。”
东方太保没有话说,他根本就没有话说,因为直到现在他还在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你在犹豫,你在彷徨,所以贫僧也不想说些什么让你分心的话,削弱你的斗志。”广禅僧果然有洞穿一切的慧眼,他接着道:“你既然来了,就要振作,你如果萎靡不振的话,不要说过这一关,只怕命也将留在这里。唉,造物弄人,人自弄人。”
广禅僧说得无疑是正确的,高手过招之时,决不允许有丝毫私心杂念,否则必败无疑。东方太保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今日怎么就做不到呢?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施主枷锁重重,唉,还是回去吧!”广禅僧忽然道。
东方太保一愣,不解地问:“你是让我承认失败吗?”
“你现在不就败了吗?”广禅僧道。
“可是我们还没有交手。”
“有的时候不用交手就知道谁输谁赢,你现在的状况连孽徒王不安都打不过,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战斗力。”
东方太保在发抖,他觉得手心冰凉,身上冷汗淋淋。他忽然想到,这该不是广禅僧的一种心理战术吧?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亮,拳头也握紧:“那么你是不是要看一看我的战斗力?”他冷冷地道,又恢复了他往日的高傲。
广禅僧看着他,点了点头,却道:“贫僧不会跟你游斗。”
“难道你怕了吗?”
广禅僧笑了,他觉得这个青年一下子变得狂了起来,当下道:“贫僧只不过想为你省些力气。”
“此话怎么讲?”东方太保不解地问。
“贫僧在太白宫有两种绝技,一曰菩萨咒,一曰霹雳雷庭。你若破了这两种绝技,贫僧只好认输,自然放你过去。”他说着双手摊开,原来他合什的手中还夹着粒金光灿灿的宝珠,道:“这枚金星珠也让你带走。”
东方太保的眼睛一亮,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不相信地问道:“大师说得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广禅僧叹道:“施主若真破了太白宫,便也当是劫数如此,就算老头子能力挽狂澜又能奈何?阿弥陀佛!”
那个婴儿又睡着了,云英却抱着孩子往汉阳峰冲去,一枝梅脚步一移,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这孩子交给秋月浑。”云英大声道。
“你不能!你难道要他死吗?”一枝梅道。
云英怔住了,她不明白自己好心好意把孩子交还给他的父亲,怎么就会害了那个父亲呢?何况她还想要秋月浑对她感激。如果她亲手将孩子给了他,他只有感激,可是这个脏兮兮的一枝梅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是什么意思?”云英不满地问。
一枝梅看着云英脸红耳赤的样子笑了起来,他是最精明不过的,问道:“你也爱上了秋月浑那小子吧?”
云英的脸越发红了,她却有些恼怒,恨恨地道:“这关你什么事?”
“这当然关我的事,我是他的朋友,我不想他死。”一枝梅一本正经地道。
“你说他怎么会死?”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枝梅愣愣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一个傻瓜。
云英有些手足无措,她确实不明白一枝梅的意思,嘟囔道:“你说吧!”
“看你长得也不是很丑,怎么就那么笨呢?”一枝梅还在数落着。
云英有些黯然,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这么说过她,她已经听多了,但是这个陌生的一枝梅一见面也这么说她,她有些自卑,自言自语地道:“难道我真得很笨吗?”
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枝梅也不忍再骂她,当下解释道:“你呀,也不想想,人家秋老大正在做什么?是在拼命,你懂吗?”云英点了点头,一枝梅接着道:“他现在在破七星宫,七星宫破完了还有七宝宫,每一场战斗都是非常激烈的,容不得一点分心,这个你知道吗?”云英又点了点头。“嗯,你知道就好。既然你知道,还把这孩子给他,让他分心做什么?”
“我……我……”云英一时哑口无言,她觉得一枝梅的话确实很对。
“这方面我体会最深。”一枝梅又道:“一个人如果无牵无挂,干什么事都会十分果断的,不会拖泥带水,勇气也十足,否则,做什么事都会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你说是吗?”
云英只能点头。
“那个翩翩为什么不带着自己的孩子呢?也是这个道理,所以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可是,这个孩子怎么办呢?”云英又问。
“这孩子嘛?……你就辛苦点,先抱去养着吧。”一枝梅道:“等所有的战斗都结束了,你再把他交给秋月浑,到那时,秋老大不感激你才怪呢!”
“真的吗?”云英一喜,只要秋月浑能看她一眼,就是让她去死,她也愿意。忽然间,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喜悦的脸顿时愁云遍布:“要是……要是秋大哥死了怎么办?”
“呸!呸!呸!”一枝梅连吐了三口唾沫,骂道:“你这个乌鸦嘴,怎么说这种话?”
云英也觉出自己的失言,也连声吐着口水,仿佛只有这样就能把刚才说出的话吞回去。
世事难料,对手又如此之强,有谁能够断言谁死谁不死呢?一枝梅听着远处的厮杀声,心中隐隐不安,他还是为这孩子想到了退路,当下,正色地对云英道:“你说得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假如他真有不测,这孩子根本就不能存活于世。”
“为什么?”云英不解地问。
“因为这一仗之后,秋月浑必定结下了许多的仇家,也必定是极厉害的,黑道的有之,白道的也有之。俗话说父债子还,如果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儿子的话,能让他活着吗?”
云英倒吸了口冷气,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熟睡的婴儿,一股无限的爱恋涌上心来,生怕真有人会对这孩子不利,不由得又紧紧地将之抱紧,却又不忘忙问:“那该如何是好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人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一枝梅道。
“这办得到吗?”云英还在问,这问题问得太傻。
“这当然办得到。因为现在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你,我和孩子他妈。”一枝梅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云英,又道:“假如这孩子真得回不到他父亲那里,他的母亲是不会出卖自己儿子的,就看你和我了。”
“我知道了!”云英蓦然间聪明了许多。
七星宫 第六节 太白宫(二)
没有人能体会得到此刻东方太保承受的痛苦,因为谁也没有尝过菩萨咒的味道,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东方太保应该算是第一个。
百年来,还很少有人敢闯七星宫,便是有,也还从未有人能闯到太白宫。便是当年鼎鼎大名的魔头连江海,也只到得辰星宫,最后被愤怒的海啸卷入了无底的深渊,再也没有回来过。从那以后,就再没有谁有胆量来闯七星宫了。
难道是大劫真得来临了吗?为什么忽然间这些生机勃勃的年青人要来闯七星宫?难道他们活得不耐烦了吗?广禅僧也有许多的事想不通,他干脆不去想,象他这样明佛理的人又何必为这些凡屑琐事困惑呢?好在他有责任,在其位谋其政应该不会有错,所以他还是守在太白宫,尽自己的职责来守住太白宫。可是这群年青人好象并不能用连江海来比,他们毕竟极富朝气,毕竟极有热血,而更让广禅僧动情的是:看到了他们,让他想起了自己年青时。但他还是出了手,因为他的责任;此外,他还想考验一下,这些年青人到底经不经受的起挫折?有没有信心?能不能团结一致,齐心合力,肝胆相照?更主要的是他还要看一看他们承不承受的起失败!
失败是成功之母,只有承受得起失败,才会成功。
给你一座山,扛得起来你就走;如果压趴下去,就留下。这就是广禅僧的理论,也是许多人的办法。
东方太保宁愿是在扛一座山,最少扛不起会一下子压死,死得快也是一种幸福。
广禅僧在刹那间成了一尊罗汉,不!是菩萨,或者更象是佛。他仿佛仿佛是镀了一层金,灿灿的金光四射出去,将整个大殿映得如同金铸的宝库。东方太保张大了嘴巴,他还从未敢想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功夫,这难道就是那颗宝珠的力量吗?
广禅僧已闭上了双目,双手合什,口中喃喃不断,仿佛是在念着什么经文,就见那金光一圈圈扩散出去,好象水面的涟漪一般,也根本不及东方太保细想,已将他包围起来。
东方太保剑都未拔出,忽然便觉得头痛欲裂,痛得他大叫着双手捂起头,在地上来回翻滚,不要说举剑杀人,便是要自扼而死也办不到,因为他的手根本就没有力量。他全身都没有力量,只有痛,痛得他搂紧头撞裂了地上的方砖,撞断了殿前的松树,恨不能再跃起将那个天撞个洞,或者干脆一头撞死为止……
据说五百年前大闹天空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君,连玉皇大帝见了都要胆惧,地下阎罗见了都要逃跑,可是他却最怕的是那紧箍咒,那咒语一念动起来,齐天大圣就是有七十二变也变不出来了,只有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现在,东方太保头上就好象有下紧箍咒,甚至于比紧箍咒还要难受。
什么是痛不欲生,死不欲绝?这就是!
海妹赶到太白宫的时候,东方太保只剩下伏在地上喘息,如同大病初愈一样。“太保!”她痛心地叫了一声,纵身过去扶起他。这还是她的夫君吗?东方太保是有名的公子俊男,可是她看到的人却头破血流,乱发披散,满身尘灰,面目全非。
广禅僧在叹息,他如果还在念着菩萨咒,海妹看到的只怕是东方太保暴裂破碎的尸体。
“阿弥陀佛!你外慧中干,心存杂念,所以你败了,败得很惨!”广禅僧的声音仿佛是从天籁传来。
东方太保强挣着站了起来,他不能当着自己的妻子躺下,更不能遭受羞辱。他一直是个骄傲的公子,在他看来,广禅僧的话就是一种羞辱,一种很大的羞辱。
广禅僧还是那么慈眉善目,面对着东方太保剑一样利的目光,心中却暗暗感叹:这个年青人果然比他那时强,经过了菩萨咒还有如此杀气,世上这种人确实很少。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叹惜道:“算了,你走吧,下山去吧,今日你胜不了贫僧了。”
“不!我一定要打败你!”东方太保忽然坚定地道。
广禅僧微微张了张眼睛,却微笑了一下,道:“施主心中的结解开没有?”
“已经解开了。”东方太保道。
这些话让海妹听着莫名其妙。
广禅僧道:“你且说说?”
“好!”太保答道:“我到七星宫一直不知道是对是错,师父毕竟是七星盟主,不管他认不认我,他也毕竟是我的师父,与他为敌不是我所愿的。而我的朋友、我的妻子也都对我不错,我不能失去他们,他们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让他们却战斗而我躲在一边,也不是我的性格。这个结很矛盾,也很难解。”
“可是你解开了。”广禅僧道。
“是的,就在方才我解开了。虽然痛苦,但很值得。”
“你怎么解开的呢?”
“责任!和你一样,是因为责任!”太保大声道。
“责任?”广禅僧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太保答道:“你是出家人,应该看空一切,为什么不在天台山修行,而跑到这里来呢?就是因为责任,因为你觉得守卫七星宫是你的责任。我也一样,我的责任是为了解救天下的众生,必须与我的朋友一起击破七星宫,击破七宝宫,取出禹王剑,也是因为这个责任,才会出现东方太保。所以与天下的众生相比,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广禅僧在点头,他不能不点头。
“解救众生也是你们佛家的目的,大师为何要顽冥不化呢?”太保忽然道。
广禅僧愣了一下,却问道:“施主真得相信智仁的话?相信天下会大水吗?”
“我信。”太保道。
“我也信。”海妹也道。
广禅僧神色间有些异样,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管智仁的话是真是假,贫僧却知道,如果绿林帮与七星盟、七杀门火并之后,唯一得到好处的便是少林派。”
“你以为我大哥就没有想过吗?”不等太保回答,海妹便接口道:“而且我们还知道智仁方丈过去是作什么的。少林寺没有参加七星盟,与七杀门也无太多的仇怨,这一战后确实得到好处最多,最少从势力上,别的门派再难以赶上。不过,大师可曾想过,以当今少林的声威,还有必要这么做吗?”
“我们必须要帮大哥化解这场灾难。”东方太保也肯定地道。
广禅僧点了点头,道:“贫僧知道你们的信心,但谁对谁错,贫僧也是肉眼凡胎,不敢妄断,所以要过太白宫,还需要看你们的本事。”
“我们知道。”东方太保道:“我们一定可以击破太白宫。”
广禅僧却又摇了摇头,叹道:“你杀气太重,根本破不了贫僧的菩萨咒。”
“菩萨咒?”太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菩萨!大慈大悲的菩萨怎么会有诅咒?心胸开阔的人永远不会诅咒什么,更不怕诅咒。”
“秋月浑或许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但施主你却不是。”广禅僧淡淡地道。
“但我现在是了。”东方太保肯定地道。
广禅僧看着他,目光中有了异样,点了点头,道:“贫僧但愿施主是。”
“我一定是的。”他说着,竟盘膝坐了下来。
“阿弥陀佛!”广禅僧又闭上了眼睛。
菩萨咒又念了起来,金光似波浪一样一层层划着圈将东方太保包裹其中,又是如头欲裂般的疼痛,但他忍着,以无比坚强的耐力忍着。他的头上满是汗水,一层白雾也渐渐升腾起来。
广禅僧留着情,海妹知道广禅僧对她留着情,菩萨咒一样可以让她在地上打滚,可是却全部对准了东方太保。是因为她是女人吗?还是因为丈夫应该为妻子承受呢?反正广禅僧留着情。
剑光如水,人影如风,海妹还是出了手。她可以记住这份情,但她不能不出手,因为东方太保毕竟是她的丈夫,因为她知道他在忍着痛苦。
“这一定是一种比猴狮子吼还要厉害的武功!”海妹心里这么想,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超生波、次生波,都能够对人的大脑产生威胁。她想的是让这些早些结束,让她的丈夫能够站起来。
剑还没有到广禅僧的面前,他只一挥袍袖,海妹就象被狂风卷起,摔落出去,这份功力仿佛就是佛祖给的,海妹根本无法抗拒。但她还是爬起来,冲过去,还是被摔落,只是这一回更重了。
东方太保忽然平静了下来,虽然汗水还在滴滴滚落,虽然白雾还在丝丝腾起,但他好象不如先前痛苦,甚至于脸上还有了血色。他还是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盘坐在那里,就仿佛老僧入了定。
广禅僧也蓦然睁开了双目,脸上露出了讶然的神色,海妹也诧异地望着东方太保,似乎有了所悟。
广禅僧又闭上了眼睛,口中越念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整个身形旋转起来,竟悬在了半空。忽然间,他一声大喝,宛如百千万头巨狮同时怒吼,直震得山谷齐鸣,天地回应,也震得海妹捂起了耳朵。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只见天空中火球飞落,成千上万地袭向东方太保,一到他的身前立刻炸得无影无踪;电光也片片闪亮起来,喀喇喇一声响,竟将门前一棵古柏树一劈为二,向东方太保砸来。“小心!”海妹大呼一声,飞身跃去,但并没有大树倒下。她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来,高声叫道:“幻境!这些都是幻境!”但她还没有说完,一个霹雳而来,正在她身前炸裂,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体被抛上了天空,远远地摔在了地上。
太白宫的霹雳震响了整个七星宫,也震醒了昏睡在地的丁哥儿,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慕容娇那双忧郁的双眸。
东方太保在最艰难的时候,他听到了海妹的提示。如果不是那个提示,他已经在霹雳雷庭中被击成了齑粉。他没有听到海妹的惨呼,海妹也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然他也根本定不下心来。
东方太保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灵魂仿佛是到太空去遨游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空骸,什么霹雳,什么雷庭,他充耳不闻。他已将一切都抛开了,心头只有一个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传来天籁般的声音:“菩萨咒与霹雳雷庭已无可奈何,你赢了!”
良久,东方太保才睁开眼睛,太白宫中已空无一人,广禅僧象风一样飘然而去,只留下了一颗金灿灿的宝珠,在地上熠熠闪烁。他没有马上拿起那颗宝珠,因为他看到了海妹,就倒在他的身后。
七星宫 第七节 太阴宫(一)
留下东方太保,我和灵儿、项冲奔向太阴宫。
守护太阴宫的便是鹰爪王白朴。
不知怎的,对白朴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情,他对我更是无比的关怀,这种关怀任谁都可以看得出的。
现在,我就要攻打太阴宫,这将势必与白朴作对,这是我不愿意面对的。虽然我知道白朴会比别人通情达理,很希望他不为难于我,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就好象战场上各为其主一样。
我的心思没有逃过灵儿的眼睛,她看了我一眼,已经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不愿意面对白朴?”
我点了点头,在她的面前,我不能够撒谎。
灵儿却又转头问项冲:“项大哥,你也一定不愿意面对刘道长,是吧?”
项冲也点了点头。
“那就让秋大哥去打太阳宫,你和我对付太阴宫。”灵儿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分开。”
“不!还是你和阿浑去太阳宫,我一个人来对付太阴宫。”项冲却倔强地道:“我知道,太阳宫远比太阴宫难破得多。”
“不!”我坚持道:“还是按灵儿说得来,白朴并不是好对付的,我只担心就是你们两个人还不行。在江州我曾经胜过刘道长,怎么来说都要比你们好过得多。”
项冲还要说什么,灵儿已随声附和:“好,咱们就这样。”
我却有问题,很想弄清楚,于是问道:“项大哥,你参加这次战斗,刘道长知道吗?”
“他知道。”他道。
“是他让你来得?”我有些不相信。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那你说刘道长会怎么想?”
“他什么都不会想。”项冲道:“师父经常告诉我,只要我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可以去做,有的时候,真理是站在少数人那边的。但他有个前提,就是不许我们做伤天害理的事。”
“那什么是伤天害理的事呢?”灵儿问道。
“这个师父没有明说。”项冲笑道:“不过,这也不需要他多说的,我们在江湖上行走了那么久,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也就白活着了。我想,攻破七星盟也并非是伤天害理的。”
“我明白了。”我答着,忽然想起了在天后宫的那个晚上,那个刚刚瞎了眼的刘道长跟我说得许多话。
白朴的脸色十分难看,仿佛好几日未睡过觉,面色青灰,眼窝也深陷,越发地显老了。他的身形还是魁梧挺拔的,腰杆还是挺得笔直,没有人敢小觑。
“你不该来!”一反往日的和蔼,一见到我,白朴便板起了面孔。
“可是我必须得来。”我恭敬地答道。
“就是为了智仁那席话?”他有些嘲讽地道。
“你也知道,智仁方丈是没有必要骗我的。”我道:“更何况我是飞龙传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了却前世的恶孽。”
“可是你了却了旧孽,又会有新孽。”白朴叹了口气,声音中终于有了感情。
“我知道。”我答道:“我的旧孽不仅让我世世短命,还威胁着千百万生灵的性命。了却了它,也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生灵着想。而就算会有新孽,那只是我个人的,我甘愿用我的下辈子来偿还。”
“你做的事,老夫从未有责怪过你,但这一次,你确实是错了。”他意味深长地道:“七星盟已存在了百余年,江湖上正因为有了七星盟,才少了许多事非,这种格局对于武林来说已经习惯了,你却要来打破它,你想过没有,以后会出现什么局面?”
白朴到底是老人,所以他的思想到底还是保守。
“不管以后是什么局面,混乱总不会太久。”我道:“这是大势所趋,就仿佛历史一样,秦汉之后有三国争雄,然后晋又统一,然后南北朝分立,最后再统一于隋唐是。这就是历史,这就是无法回避的现实。何况我相信,七星盟与七杀门瓦解之后,历史会往前走,往前走就是进步,直到所有的恩怨泯灭为止。如果因循守旧,就不会进步,不进步就是后退;如果后退,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的道理是很充分了。”白朴不由得叹道:“不管你的理由多充足,老夫也不会让你过去的。”
“这个我知道。”我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愿意看到我死,你如果把我拦在这里,我就不会去送死,对吗?”
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却望着远方,还是点了点头,道:“你只猜对了一半。我一直都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但还有一半你是不能够明白的。”
“那一半是什么?”我问道。
“我不希望你与老盟主为敌。”他诚恳地道。
我哈哈笑了起来,尽量使自己放松,不要激动起来,因为我知道,如果白朴说出些什么话,我一定会激动的。但此刻我不需要什么来影响我的心情,当下道:“前辈的好意阿浑领了,但不管是来与不来,阿浑都是要死的,而且死期也不远了;我也想和老头子为敌,他却要与我为敌,我们之间迟早有一场战斗,这是避免不了的。”
“不!可以!”白朴却肯定道:“只要你肯放弃。”
“前辈,你应该知道阿浑的性格。”我道。
“是的,我最清楚。”他点了点头,道:“但是,我有理由要你放弃。”
“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放弃!”我答道。
“白前辈,阿浑必须这样做。”灵儿在旁边黯然地道:“难道你想让他万劫不复吗?”
“万劫不复?”白朴有些惊讶。
“是的!如果你不在十日内取出禹王剑,劈开巫山云雾,天下必将被洪水淹没,他将只有以死谢罪,从此万劫不复。”
白朴愣愣地看着我,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让他们厮杀,更不能让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被杀,我一定要阻止。”
“阿浑,时间不多了,你看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项冲在旁边催促着。
“前辈,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一定要打开七星圣坛,请你原谅我。”我几乎在恳求。
白朴却狠狠地咬了咬牙,坚定地道:“只要老夫在此,就不会要你过去,就不会要你却找老头子。”
我的心有些颤抖,一股悲怆忽然涌上心头。原以为他对我最关心的,看来我错了,白朴最关心的是老头子,怎么会是我呢?怎么会是我这个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的皇甫非凡的儿子呢?
“那好,阿浑就得罪了!”我喊了一声,人象猿猴一样,从他头顶掠过,蹿入太阴宫。
“休走!”白朴一声大喝,不等我双脚落地,已到了我的身后,他的身形也太快,快得象疾风。我急急一转,身在半空,要滑脱他的手掌,但还是慢了一步,他已抓住了我胸口的衣服,我一挣,“嘶”的一声,那衣服被他扯开个大口子,里面一件东西“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是穿心匕首!”我心中暗叫,便要回身去捡。白朴仿佛也明白我的心思,一脚踩住,一双大手又向我抓来,我只能急身闪避。
铮的一声,项冲的剑也已拔了出来,光影一闪,直刺白朴的左腿,就是这条腿踩住了我的匕首。白朴只得抬脚躲开,却依然不放我走,如影子附身一样纠缠着我,项冲的剑也到了他的身后,他却头也不回地回手一拍,项冲便翻了个跟头,出去两丈开外。“啪”地一声,一把飞抓已经抓住了地上的匕首。“接住!”灵儿大喊了一声,飞抓变成了长鞭甩了过来。我要伸手去接,却见白朴又将拦在身前,如果我接住匕首,他一定将门堵住,到时再想出去一定难如登天。当下,我飞身纵起,向门外掠去,一边高声呼着:“替我收着!”人已到了门外。
灵儿的飞抓马上变线,那抓头一松,匕首抛给了项冲,同时,抓绳如长鞭一样抽向白朴的双腿,如果抽中的话,必定会缠绕起来,白朴再想追我,已来不及了。
白朴人在半空,一个“鹏飞万里”,在空中已转了身,双腿一扫,躲过抓绳,人也跟着冲出门去。他的目标还是我。
我知道后面的人已经追来,忽然转身,大叫一声:“小心了!”猛地便挥出了一招虎怒龙啸,这是天魔拳中暗藏杀机的一招,很少有人能够躲过。我当然只是想逼退白朴,那杀机全无,变成了劲风。这一拳果然见效,白朴连忙后翻,躲过拳势,可是这时,项冲与灵儿也已上来了,两个人紧紧缠住了他,他再也不能脱身。我象袋鼠一样,只几个纵越,已将太阴宫抛在了身后。
七星宫 第七节 太阴宫(二)
白朴位列江湖排行榜的第九位,以项冲与灵儿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项冲经过荧惑宫的战斗,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仿佛注定要失败,我只能希望后面有人能够赶到,助他们一臂之力。
白朴不想要他们的命,他只想留住秋月浑,秋月浑冲了过去,他现在只想将他追回来,阻止他与老头子的火并。可是他脱不开身,他必须要战败项冲和灵儿,还要让他们半步也动不了。好在他相信,秋月浑一定过不了太阴宫。有刘海蟾守卫的太阴宫,是七星宫的最后一道屏障。
没有什么话说,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他们只能动武。
虽然白朴有绝对的把握一举打死这两个难缠的人,但他不能,他不能让秋月浑伤心,他心中只有暗骂,骂那小子太过狡猾。虽然他的功力也很深厚,但再深厚的功力也有耗完的时候,他毕竟老了,更主要的是他还要留些力气云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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