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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造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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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着装向来严谨的穆兰来说,要她穿上那类眼中“伤风败俗”的衣服出去跑堂接客,简直是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徐老最后还是以“帮忙打听守小子的消息”为条件,成功说服穆兰临时客串徐家面馆的看板娘一职。
让蜀山侠女担任面馆女侍,如此焚琴煮鹤的恶行若是传到正道会本部,想必会引来声讨的怒涛。然而结果就像徐老所期待的那样,这三天来面馆的营业额连续刷新了开店以来的单日最高记录。
“……你是没看到前几天的光景,每天午餐时分面馆外面可都排起几十米的长龙哦!听说有些家伙还特地绕了两三个街区过来吃面,就是为了一睹穆兰妹子的女侍扮相,唉唉,可真是魅力无穷啊!”
“唔,是这样啊……”
林守用颇为复杂的表情回应徐腾。虽然他早已知道穆兰是很有魅力的女子,但却不太喜欢别的男人也认识到这点。只是想到自己又不是穆兰的什么人,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发言的立场,结果就变成独自生闷气的情况。
“别担心啦,林兄弟。既然你已经回来了,穆兰妹子就没必要再穿成那样去抛头露面……唉,真是抱歉啊,其实我当初也阻止过老爹的。”
徐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羞愧和无奈,似乎为表示歉意,特别在面碗里多加了两勺牛肉,散上绿油油的香菜,放到了饥肠辘辘的造师传人面前。
另一方面,虽然林守不懂为何徐腾会为穆兰的事情朝自己道歉,但放在前面的大碗牛肉面却有着于疑问数十倍的诱惑力,林守当即大块朵颐起来。边吃边问着。
“说起来,徐长老没在吗?”
“老爹出去办事了,应该会在中午前回来吧?”
“是这样啊……”林守往嘴里拔着牛肉面,过了片刻后问出来。“徐大哥,你是徐长老的养子吧?”
“嗯?是啊,按照老爹的说法,我是他以前仗剑云游四海时,于某个月黑风高之夜,在某座荒山的小庙门前拣到的……哈,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了。”徐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旁人听来颇为凄凉的身世,随即好奇的瞧着林守。
“怎么?林兄弟,你想打听什么吗?呼呼,趁老爹现在不在,想说他的坏话就尽管说吧,我保证和你站在一条道上。”
“呃,不是……”林守喝了口面汤,把梗在咽喉里的食物咽下肚,然后继续问道。“那个啊,你和徐长老又没有血缘关系,整天被这样使唤来使唤去的,都不会觉得厌烦吗?”
“咦?厌烦?”
出乎意外的问题让徐腾眨眨眼睛,定神看着前面的造师传人。虽然林守因埋头吃面而避开了他的目光,但由那眉头隐皱的艰难表情看来,十六岁的少年似乎正在烦恼着某个重大的人生课题。意识到这点的徐腾,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回答,摸着下巴想了想后才说着。
“要说厌烦也是有些无趣啦,不过这也算是我份内的事情吧。”
“份内的事情?”
“这个嘛,林兄弟,你知道这个字读什么吧?”
徐腾用手沾着锅里的汤水,在桌上写了个字。
“孝?”林守疑惑的读出来。
“没错,就是孝道。”徐腾笑着解释道。“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无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像这些大约便是孝道的内容了,也是身为人子的份内事。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老爹就是老爹,至少这辈子是逃不掉的,所以我也早就认命了。”
徐腾耸耸肩膀,用带着自我放弃的声音说着。听完的林守露出复杂的表情,徐腾说的话乃是理所当然的真理,亦没有任何驳斥的余地,然而林守却难以就此接受。挠头烦恼好半天后,又用纠结的声音问着。
“话说,既使对方是很差劲的老爹,也是份内事吗?”
“很差劲的老爹?怎么个差劲法?”
“呃,比如说,莫名其妙的离家出去,不负责任的抛下妻子,明明十年里都不闻不问,突然冒出来时却是丢出个超级烂摊子给人收拾……诸如此类的恶劣行径,对这样的老爹,难道也要尽孝道吗!?”
林守用愤慨的声音质问着,而徐腾闻言却摇头笑出来。
“林兄弟,你的想法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
“父母对子女和子女对父母,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施受关系,你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徐腾端正脸色,用温和的声音替林守说明着。“父母对子女尽的是慈道,子女对父母尽的是孝道。身为父母却没有尽到慈道,那是父母的不是,而身为子女却没有尽到孝道,那便是女子的不是。我以为慈道和孝道并没有哪个先和哪个后,皆是父母和子女的份内事。……林兄弟,你说是也不是?”
“唔,是……是吧。”林守勉强点点头。
“再说林兄弟说的那差劲老爹吧,或许他确实是没有尽到父母的本份,但这是他的过错。而林兄弟若是因此心怀怨恨,不奉孝道,那便是身为人子的林兄弟,你的大不是了。”
徐腾伸手指着林守,温和的声音里蕴含着一股浑然无形的力道。那“大不是”的一声宛如晨钟暮鼓,激得林守浑身一颤,仿佛被人当头棒喝,霎时间背后竟冒出森森冷汗来。
徐腾的话似乎给林守带来莫大冲击,接下来的好半天里,林守就这样抱着脑筋陷进了深深的烦恼里面。另一方面,看着造师传人趴在桌上纠结烦恼的模样,徐腾像是过意不去似的摸摸下巴,正准备说些安慰话的时候,旁边的楼梯响起脚步声。
徐腾和林守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看到换上便服的穆兰正慢慢走下来。
穆兰把青鸦剑背在背后,身上衣服打理得一丝不苟,唯独脸颊尚未褪去的红潮,暴露出其此刻的羞涩心情。在大堂众人的注目下,穆兰努力扮出平静的模样走过来,向着林守关切询问着。
“林师弟,你睡了一天一夜,身体……没大碍吧?”
“啊,没事,就是肚子特别饿罢了。”看着恢复平常端庄模样的穆兰,林守感到股熟悉的安心感,也趁机抛开那纠结的烦恼。“那个,我听徐大哥说了,昨天是穆兰姐把我扶回来的……呃,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只要林师弟你没事就好。”
穆兰轻轻坐下,伸手抚着林守的额头,宛如清净灵泉般的真力从掌心浸透出来,令林守感觉分外舒适。穆兰边检查着他的状况,一边用忧虑的声音询问着。
“林师弟,那白虎宫莫非对你做了什么过份的事吗?看你回来后累成那样子,一点不像是把你当客人招待的模样……”
“呃,是有点事,不过没啥大不了的。”不想在穆兰面前诉苦,林守摇摇头,眼珠四转后落到穆兰背着的青鸦剑上,趁势改变了话题。
“说起来,穆兰姐已经取回青鸦剑了呢,感觉状况如何呢?呼呼,虽然最后修复剑魄是老头子动的手,但前期打理工作可是我完成的哦!怎么样?用着还顺手吧?”
“嗯,青鸦的状况非常好。”
穆兰马上微笑出来,忘情似的握住林守的手。
“我……非常感谢你啊,林师弟!要不是有你在的话,青鸦剑怕是早已损毁了,还有上次救我的事情,这些……这些种种,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眼前的漂亮眸子里泛出温柔的水华,被握着的手上亦传来诚挚的力道。若是卜修子在场的话,或许会怂恿徒弟“干脆以身相许如何?”也说不定,然而对从没经过这等仗势的纯情少年来说,却是立即败退下来。
“呃,没,没啦,我也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穆兰姐你这样说,我可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啦!”林守用空着的那只手挠着头,脸却不禁变红起来。
“没这回事,林师弟已经救了我两次,就算再怎么感谢也不过份……”穆兰轻轻摇摇头,把双手合在胸前,看向造师传人的目光里洋溢着就算远处用餐食客亦能感受到的深切情意。
“对林师弟,我,我是真的……”
“嗯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打断了穆兰的告白,也把沉浸自我世界里的两人给扯回了现实。只见旁边的徐腾咳嗽着,用带着苦笑的声音提醒着两人。
“那啥,穆兰妹子,林兄弟,算我拜托你们……别那么容易进入两人世界好不?这里可是公众场合,多少会影响到别人的。”
回过神来的穆兰,才注意到从周围食客那里投来的错愕目光,顿时惊呼一声收回手,脸色则是瞬间红到不输给林守的程度。
“……喂喂,刚刚那是什么?女方向男方的告白?”
“笨蛋!那就是传说中的女攻男守啦!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可是女方看起来比较年长呢……哦哦,莫非就是时下流行的姐弟恋!?”
“啧啧,真是令人羡慕的家伙啊,我也想有那样甜姐儿对我告白耶……”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在大堂里悄悄回响,林守低头红脸的盯着脚尖,穆兰亦露出想挖个洞钻进去的窘困神情。旁边徐腾看着两人的纯情反应,心想他们还真是一对速配的情侣。虽然就这样放着不管也蛮有意思的,但温厚的大龄青年还是好心的替他们解了围。
“对了,穆兰妹子,能不能替我去市场跑一趟?店里的食材快要用完了,要他们再送一批过来……呐,这是订货清单。”徐腾从橱台下拿出张订货清单递了过去。“真不好意思啊,老爹没在我得看店,只好麻烦你了。”
“我,我知道了。”
穆兰慎重接过清单,起身对林守微微做了个动作,然后便匆匆走出面馆,那动作多少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另一方面,林守则是呆坐原处望着穆兰的背影,突然背后被重重拍了下。
“喂喂,林兄弟,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这种时刻正是展现男人魅力的好机会啊,快不快追上去?”徐腾对造师传人努努嘴,挥动汤勺催促着他追上去。
“哦……哦。”被催促着的林守,慌慌张张的追向前面离开的穆兰。
眺望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徐腾双手抱胸,连连点头,笑着发出“唉唉,年轻真是好啊……”的感慨。不过随即发现这样似乎太过老气横秋,再想到自己大龄青年的微妙立场,不禁又挠头陷进苦恼里面。
第95章 青鸦演出
岐阳市是人口三百万的现代都市,由于其发展始终在白虎宫的管理下进行,因此都市各外都还保留着不少古风古韵的场所。
比如,白虎街出口往北便有一座猞猁公园,因公园深处耸立着一头巨大石猞猁而得名。那石猞猁据说是镇守岐阳的神兽化身,自古以来便坐落于此,当初城市扩建时亦不敢擅动,于是便就地取材的规划成了一座绿地公园。现在则成为岐阳居民们休闲散步的好地方。
猞猁公园后面正是徐腾说的市场所在,因此从徐家面馆出来后,林守和穆兰便信步走到了公园里面。先前在面馆里的忘情举动多少还留着几分尴尬,林守虽和穆兰并肩行走着,但那介于默然与怡然间的微妙气氛却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沿着公园步道缓缓前行,今天并非休息日,为林荫遮盖的步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在经过一处喷水池时,穆兰突然停下脚步,偏头朝着林守笑了笑。
“林师弟,我给你看样东西。”
穆兰伸出手,朝着几步外的喷水池轻轻一划。只见原本静止不动的池水,霎时间凝成三股水柱朝天上喷涌而出,喷到五六米的高度后,随即又化成无数飞沫撒落下来。
那光景虽然和打开喷水阀时类似,然而喷水阀此时并未开启,穆兰纯粹是用自身真力导引着池水,从而形成类似喷泉的效果。林守看得精彩,正想拍手喝彩,岂料穆兰举手一扬,那边的喷泉光景发生了变化。
从喷泉散落的飞沫突然脱离了重力束缚,凝成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水珠浮在空中。在朝阳光辉的映照下,千万颗水珠反射出连钻石亦无法媲美的璀璨光芒来,那光芒在空中闪耀,一时间仿佛置身于群星中般。
这时候,空中闪耀的无数水珠骤然一暗,转而朝中央汇聚,凝成一通体剔透的小人。小人在水面上翩翩起舞,踏出一串串的涟漪,那如梦似幻般的演出令林守林守张着嘴巴,连喝彩都忘了。
片刻过后,宛如为这场华丽演出谢幕般,舞毕的小人朝着林守低头一鞠躬,随即在泛起的水波里缓缓隐没在水池里。而林守则是直到水波荡了几圈后才回过神来,当即猛烈的鼓起掌来。
“好厉害!穆兰姐好厉害!刚刚那是什么?怎么做到的啊!?”
“嗯……嗯,那个,其实是青鸦的剑息。”
似乎是初次在别人面前披露这招,穆兰显得有些羞涩,小声的对林守解释着刚刚演出的原理。
穆兰修练的是蜀山太乙剑诀,太乙剑诀虽是斩魔除妖的威猛绝学,但必须配合灵剑方能发挥出真力。青鸦剑是五行属水的灵剑,太乙真力与水灵剑罡结合生成的凛水真息,令穆兰可以仗剑使出种种水相剑招。例如最初对上化鬼吕肆时穆兰划出的那块旋涡水盾,便是凛水真息的简单应用。
穆兰的御剑修为原本已是蜀山弟子辈的翘楚,经过青河秘境的历练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再加上,前次损坏的青鸦剑经过青河翁的修复,其剑格亦因而大大提升。两者叠加生出倍数相乘的效果,令得穆兰对凛水真息的驾驭愈加得心应手,因此才能呈现出刚刚那般的梦幻演出。
“原来御剑高手连这种事也可以做到啊……”
林守听得感佩万分,连连点头。因为有过驭使祭剑的经验,他对穆兰的话倒是不难理解。
蜀山派讲究的是“以气御剑”,穆兰的凛水真息和他的剑煞真息格外相似,皆是剑士的自身真力与剑器剑罡结合的真息。只是青鸦剑的蕴相为水凛,祭剑的蕴相则偏向魔厉,因此就算他明白了其中原理,想要如法炮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乙剑诀配上不同蕴相的灵剑,可以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剑息。五行剑息相生相克,再辅以剑阵配合的话,那便几乎可应付所有状况——从穆兰的说明里,林守亦了解到蜀山御剑术之名动天下的原因。
“嗯,能做到这样,多亏了林师弟。”穆兰微笑说道。“而且不光是我,连青鸦也很感激你呢,林师弟。”
“咦?青鸦吗?”林守好奇道。
“嗯,我可以感觉到青鸦的心情,它……”穆兰轻抚着肩后的剑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片刻后才轻轻说着。“它很感谢你把它修好,它……它说它喜欢你,想助你一臂之力。”
天生万物皆有灵性,如同青鸦剑这般的通灵之剑,就算产生自我意识也毫不奇怪。因此林守对穆兰的话完全没有多想,欣然回应着青鸦剑的好意。
“哈哈,谢谢哦,青鸦。”
回应着造师传人的招呼,青鸦剑闪过一抹灵动的水华,而从穆兰口里却漏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随即,穆兰像要抛开烦恼似的摇摇头,摆正神情看着林守。
“另外,林师弟,我听说了前些日子青河镇遭遇天灾的事情……”穆兰提到她从墨琴那里听闻的青河天劫等事,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着。
“很抱歉没能帮上忙,当我知道这事时已经晚了两天,本来是打算赶到青河镇来看看的,可是长老会又下令要我前往岐阳市调察……结果最后还是你把青鸦给我送来,而且还因此遭遇危险,真是非常……”
“等等!等等,穆兰姐。”林守打断穆兰的话,烦躁似的挠着头。
“那啥,修剑也好送剑也好,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事情而已。既然是该做的事情,穆兰姐理所当然的接受下来就行了,你又是感谢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话说,我们的关系没有这么见外吧?”
“呃?没,没有这么见外……”
“难道不是吗?”
“是……是的,嗯,是这样的……”
穆兰绯红着脸,神情慌乱的点着头,某个既成事实就这样在当事人毫无自觉的情况下被制造了出来。随即,林守又像劝慰穆兰似的说着。
“再说,上次的天劫也没啥大不了的。多亏老头子的布置,镇上连只鸡都没伤到,反倒是阎阴殿那群鬼子鬼孙跑来落进下石,倒是惹出不少麻烦,不过都被我给打发了回去……”
想起那溜走的凋魂老怪,林守不禁恨得牙痒痒,下意识的一捶手,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
“说起来,穆兰姐,我听徐长老说你正在岐阳地方鬼物作祟的事件。既然是鬼物作祟,难道是那阎阴殿搞的鬼不成?”
“咦?鬼,鬼物作祟吗?”
穆兰的思绪尚在那句话上纠缠,闻言迟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却是露出苦恼的神情。“嗯,林师弟说的阎阴殿,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但目前还无法断言……”
“无法断言?”
“老实说,这次事件真是非常奇怪……林师弟,我们坐下说。”
穆兰指指旁边的长椅邀林守坐下,然后也不隐瞒的对他说明起状况来。
“你知道的,林师弟,鬼物本为阴世之戾灵,其存在为阳世所排挤,因此只能在夜晚于阴秽浊气聚集的场所出没。然而今次岐阳地方,作乱的鬼物却是不分时间地点的随意出现,像是白天大摇大摆的出没街道的情况,以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我调察过最近两个月以来的四十多起鬼物作祟事件,但不管时间或地点都没有规律可言,就连出现的数量也没个定数。多的时候有十多头,少的时候只有一两头。最奇怪的是,完全察不出那些鬼物的来历行踪,就像突然凭空冒出来,纯粹为作祟行凶一般。”
“最初几次是造成不少伤亡,但白虎宫毕竟是实力雄厚的御三家,后来随着巡逻力度的加强,窜出来的鬼物都被迅速的消灭掉,也因此至今没引起太大骚乱。然而鬼物作乱的状况却是一直持继着,始终找不出原因来。”
“眼下白虎宫虽然还可以控制大局,但如此反常的事态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若是任由这样的状况继续发展下去,我担心不久后很可能会出现爆发性的危险。”
穆兰忧心忡忡的说着,随即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说如此,但眼下在这里执行任务的干员只有我一个,能做的事情真是相当有限。尽管已向本部提出增派人手的请求,但岐阳市毕竟是御三家的地盘,想必长老会也不会轻易同意吧?唉,结果除了每天例行巡逻外,也做不到别的事情……”
穆兰自己调察到的情况对林守详细说明了一遍,看到造师传人听完后的呆然神情,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抱歉,林师弟,结果还是让你听了我这些无聊的牢骚话。”
“……嗯,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事态竟会如此严重。”
林守摇摇头。不知白虎宫是自觉应付得来,还是不屑借助外人的力量,他在那儿待的三天里并没听说鬼物作乱的详情,想来心里多少觉得不快。
只是尽管如此,从穆兰说的情况来看的话,可知道这次的鬼物作乱绝非寻常。身为阴世戾灵的鬼物竟能在光天化日下自由出没于阳世街道,以常识而言根本绝无可能。
若是硬要探究缘由的话,若非阴世鬼物突然转了秉性,那就只可能是岐阳市正渐渐沦为阴世鬼狱——当然,这种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能是现实。
第96章 紫电疑踪
“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守烦恼的挠着头。那边化昝玄仪的故障还没有解决,这边又遇上鬼物作乱的问题,真是令他一个头两个大。
“啧,如果碰上鬼物作乱的现场,说不定能发现些线索……”
“林师弟,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林守翻着白眼,抬头望天,旁边穆兰则是苦笑着予以劝慰。两人又就此话题继续聊了一阵,不过依旧是没有任何头绪,随后林守伸着懒腰站起来,两人再度向市场行去。岂知没走出几步,公园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凄厉尖叫。
“呀!鬼!有鬼出来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两人一愣,错愕的对望一眼,结果穆兰先一步反应过来。掉头望向骚乱声传来的方向,“锵”的声撒出青鸦剑。
“在那边!林师弟,我过去看看!”
穆兰说着施展轻功朝着骚乱处赶去,林守则是紧随在她后面迈出脚步。此时两人的修为差异清楚显现,长期忽略身体锻练的造师传人,根本追不上全力轻功施展的蜀山剑士。林守只看到穆兰几个纵跳便消失在远处的树冠里,而自己则不得不拼命摆动两条脚朝骚乱处赶去。
“可恶!没代步工具真是麻烦!”
这时刻公园里的游客不多,然而骚乱声却是从多处地点传来,林守推测窜出来鬼物数量应该不只一头,于是循着声音朝最近一处追去。和几名惊恐逃命的游客擦肩而过后,林守在某棵银杏树旁看到邪鬼的身影。
那邪鬼身高六尺有余,肌肉纠结的赤红鬼躯上生着灰白毛发,凶神恶煞的挥舞着手里的粗壮石棒,将前面逃走不及的游客给一一打飞了出去。
“混蛋!给我住手!”
林守看得愤怒无比,猛一挥手,祭剑化成血芒朝邪鬼射去。
出鞘的祭剑散发着浓烈煞机,剑身缠绕着浓浓血雾。那邪鬼远远见得祭剑的骇人凶威,不禁发出惊惧的鬼叫,举起石棒试图格挡,然而那粗陋的石棒又岂能挡住煞剑凶威?
随着“噗”的一声闷响,劈碎石棒的祭剑,笔直插进邪鬼的胸口。那浓浓血煞缠绕着邪鬼,只听邪鬼发出异常凄厉的惨声,六尺鬼躯刹那间暴散为满天血雾。那满天血雾随即又如长鲸吸水般,被祭剑给吞吸殆尽。
吞尽血雾的祭剑,悬在空中嗡嗡鸣动着,剑身殷红如血,仿佛自地狱浮出的索命阎罗。此时林守正低头察看着那些受伤的游客,见着主人暂时顾不上自己,祭剑悄悄收敛血煞,飞身朝着远处窜去。
附近接连响起数声厉鬼凄嚎,当林守检察完游客伤势,抬头张望时,周围已然安静了下来。祭剑拖着血煞残影从旁边林子里窜回来,那剑刃滴着邪鬼的污血,似乎从斩没邪鬼处汲取了大量精血,得到滋养的祭剑竟显出心满意足的模样来。
“喂喂……”
目睹祭剑的这般模样,就连林守亦不禁暗暗心惊。凶剑与邪剑只有一字之差,而此刻的祭剑似乎已将要跨过那条界线。哪怕它斩杀的皆是凶罗邪鬼,若被正派剑士的穆兰看到如此邪糜光景,不知她会如何着想?
“给我回来,不许擅自行动。”
这个想法令林守打了个寒颤,挥手将祭剑收进鞘里的同时,亦暗自提醒今后别在穆兰面前使用祭剑。多亏祭剑的活跃,周围的鬼物多已伏诛,然而公园深处依旧传来阵阵骚乱的声响。
林守循声匆匆追去,沿途见到诸多倒毙的邪鬼。从它们身上残留的伤痕来看,几乎皆是一剑毙命的模样,林守感慨着穆兰的非凡实力,一路追着邪鬼尸骸来到公园的广场处。
公园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尊三人高的猞猁石雕,地上则横七竖八的倒毙着七八头邪鬼,周围设施破坏看来也格外严重。林守推测这里恐怕便是邪鬼窜出来的地方,朝四周张望着,同时把伸手进怀里。
不方便施展祭剑,林守本想取出破魔镖戒备。岂知伸手摸索时意外触到某物,一股灼热咒力窜到指尖,令他惊呼一声把手抽了回来。
“是什么东西?”
林守定了定神,随即仔细的把手伸进怀里,取出那散发出莫名咒力的物具来。物具是个魔方大小的墨匣,是他以前从化鬼吕肆处夺来的法宝,然而却始终调察不出其来历。目前林守只知道墨匣会对白虎宫地下的化昝玄仪生出感应,并生出股异质的咒力,而原理则是不明。
墨匣只在靠近化昝玄仪时才有反应,因而离开白虎宫以后便始终沉寂着。令林守感到惊愕的是,原本沉寂着的墨匣在这时候竟然莫明蠢动起来,再度散发出那股异质的咒力,只是咒力的强度比起在白虎宫地下时有所降低。
“怎么会这样……”
林守疑惑的望着墨匣,从手里源源不断涌来的咒力,令他确定墨匣的蠢动不是错觉。只对化昝玄仪有反应的墨匣,为何会在此时蠢动起来?还是说,此地有着某种类似的元素在吸引墨匣的感应?
想到这里,林守顿时兴奋起来,拿着墨匣朝四周探索。
空旷的广场上并没有多少可疑的目标,林守很快将注意力放在广场中央那尊猞猁石雕上。就在他伸手触碰石雕时,一股青蓝雷光突然弹了出来。毫无防备的林守被雷光所殛,痛哼一声朝后弹了出去。
幸好后面是柔软的草坪,除了被雷光袭击的部位痛麻难忍以外,林守倒是没受其它伤害。然而抬头看着那边为雷光缠绕的石猞猁,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紫,紫电金气?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守愕然看着猞猁石雕,完全想不透为何它身上会冒出与化昝玄仪相同的紫电金气。就在他发呆的片刻里,石雕身上的雷光却是迅速隐没。
“咦?等等,给我等下……”
林守见状情知不妙,顾不上电殛危险急急冲上去探察,然而却是已无法挽回。猞猁石雕上的雷光收敛无影,并且随着紫电金气的消散,手里蠢动的墨匣亦再度归于沉寂。一时间除了倒毙地上的诸多邪鬼外,公园广场上再没有其它动静。
“混蛋!就差一点!”
知道自己错过了解开两者谜团的最好机会,林守不禁懊恼万分,一拳捶在猞猁石雕上。随即却是甩着痛手,不死心的还想继续调察下广场周边,岂知这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守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白虎宫弟子持着兵器匆匆赶来,不过现场大概已经没剩下多少他们能做的事情……
……
此番窜出地面的鬼物约有十五六头,大部分皆被穆兰斩除,剩下的亦遭祭剑斩灭。白虎宫弟子赶到后,立即封锁了现场,同时对伤者展开救治,乱嘈嘈的现场令林守不得不放弃继续调察的念头。
穆兰是正道会的壹级干员,又是此次骚乱的重要见证者兼亲身经历者,自然被要求留下协助白虎宫的调察。林守则因为是白虎宫的贵宾,负责调察的弟子不敢留他,简单询问几句后便恭敬的送他离去。
心怀疑虑的林守,并没有把紫电金气与猞猁石雕的事情说出来。在返回联络处的途中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方向,不由得再次为错失良机而懊悔。
当他回到联络处时正是中午就餐的高峰期,徐家面馆与公园隔着个街区,似乎也没受到多少影响。只见面馆门前排起队伍,橱台处的徐老挥舞着汤叉,而店小二的徐腾则是进进出出的忙得不可开交。
“那边的守小子,哪里逃?还不过来帮忙!”
眼尖的徐老瞥到欲躲闪的造师传人,当下招呼着过来帮忙。林守本想装作没听到而逃远,然而也不知道徐老施展何种玄法,令他的两脚霎时间定在地上,使尽全力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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