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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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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人虽进宫两年,可是一直未被临幸,还是处子之身,又怎会怀孕。”看轩辕笑炫不明所以,裴穆文有些好笑。
“处子之身……既是处子那些太医说她怀孕了她竟真以为自己怀孕了?”轩辕笑炫感觉不可思议。
“是啊。”这件事裴穆文也是未曾想到。
“早知道这样,我找个被临幸过的妃子好了。”轩辕笑炫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大概就不会引起怀疑了吧。
“小炫。”看轩辕笑炫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裴穆文顿觉无力,“那日是因为从美人惹恼了你才会被下药的吧。”意思就是别的妃子又没惹你,你下什么药啊。
“呵呵,对啊,”轩辕笑炫忽然有些发窘,“其实这本来是奇痒粉来着,不过好像有一味药配错了,结果没有效果不说还让那个女人现了喜脉,还害得亦儿想起了伤心事。”说着说着,轩辕笑炫声音便小了下去。
“小炫……”从美人那里摆来的天大的乌龙竟然是因为轩辕笑炫配错了药粉,裴穆文无力感更甚,上上下下打量了身旁人许久忽然问,“小炫,你安安稳稳当数年的皇帝,怎么没人把你的皇位篡了去?”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真正的轩辕笑炫。”对裴穆文的调侃,轩辕笑炫只是撇了撇嘴,“他们看到的不过是给那一身五爪金龙的龙袍束缚住了手脚,不得不担起整个费蓝的轩辕小轩。一个心狠手辣,为了飞岚可以不择手段的飞岚之主。真正的轩辕笑炫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说着轩辕笑炫便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看着身边人。
裴穆文先是一阵默然,随后禁不住轻笑出声,“是啊,本来一个威风八面,沉稳果敢的飞岚之主退位之后忽然如孩子一般活蹦乱跳,嘻嘻哈哈,迷迷糊糊的,一时之间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尤其是那位喜欢用肢体接触来跟人打招呼的喜好,竟和自己的徒弟轩辕静一般不二。
不过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若是针对了自己不啻是一种享受,可若是针对了别人,那可就只能引自己滔天的醋意了。
最让他头疼的是,这引来醋意的人偏偏浑然不觉,毫无自知,刚刚还答应的好好地不再扑人,可是一转眼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就有情不自禁的扑过来。
“我都说过了,静儿很像我,你不相信。”说着就伸手扯了扯衣袖。
“所以你才最喜欢静儿?”果然连动作都一般不二啊,裴穆文看轩辕笑炫扯衣袖,瞬间无语。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静儿的时候,都感觉像在看着小时候的自己。”靠在裴穆文的肩上,轩辕笑炫的目光闪了闪,像是陷入到了回忆中,“看见喜欢的人就会往怀里扑的习惯,还有揉衣角的小动作,都和小时候的我好像。”
“是啊,”听轩辕笑炫这般说,裴穆文眼底也现了些许的怀念,“庄内每次上学,亦儿会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师父,静儿则直接往怀里扑。看你那般宠爱那孩子,在你把亦儿交到我手中以前,我还以为最后会是他登大宝。”
“我可是从未想过要把皇位给他。说来可笑,我甚至曾经想过带了他一道和你浪迹江湖。也许没有锦衣玉食,却有这天地间最大的快乐。”那就是自由,只是想把自己失去的东西还给这个跟自己一样的孩子。
“本想着静儿年幼,离不开母亲,就让他娘带了去,哪想到梁珍珠那个贱女人竟会把静儿害的这般惨。”说着,轩辕笑炫就咬了咬银牙,“我若再见她必会扒了她的皮。”
看轩辕笑炫满脸怒容,知道他又想到伤心事,裴穆文便伸手拍拍他手臂,以示安慰。
“结果到了最后本来跟人家最亲近的静儿到头来反而跟亦儿最近了。”说着说着轩辕笑炫瘪瘪嘴,一张俏脸便垮了下来。
…………
绕是跟轩辕笑炫相处许久,裴穆文一时间也还是很难适应他这般跳跃的思维,过了半响才道,“毕竟静儿深陷苍霄是亦儿把他就回来的。”
“当日是我不好,不该让那个贱女人把静儿带了去。”说着轩辕笑炫便叹了口气,放了一直扯了的袖口,把头往裴穆文的肩上又偎了偎,“说到亦儿,我当时真未曾想到,他竟不惜违抗圣旨也要往苍霄迎静儿回朝。”
说罢轩辕笑炫的眼眸暗了暗,“静儿舍了我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我先放弃他的。是我太自私了,怕朝中那些大臣会为此事陷害亦儿害你爽了五年之约。还好后来亦儿去了,不然我欠那孩子的怕是这一辈子都还不起了。”
“多少年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静儿不是因为这件事与你分生,他怕是觉得自己的性命是亦儿救回来的,想要报答他的恩情才会留在落凤城帮忙的。”
“果真?”听裴穆文这般说,情绪有些低落的轩辕笑炫眼中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果真。”看身边人重又精神百倍,裴穆文嘴角轻轻扬起,“你若不信过些日子静儿到了,你去问问可好?”
多少年,总觉得自轩辕静回宫之后这父子两人相处的情景忽然变得怪怪的。
离宫多少年虽然嘴上总说想他的十九皇子,除了每次回落凤城都会偷潜入王府远远的看着轩辕静,十几年间父子二人竟从未真真正正见过面,直到今日他也才知道,原来症结竟是在此。
“……好。”沉默了半响,轩辕笑炫低低应了一声。
对此,裴穆文倒是深感意外,原以为躲了这许多年,自己要好好哄诱了他,他才肯去见轩辕静,却没想到他竟回答得这般痛快。
“静儿若是不理我,我就去找小寒好了。”有缘的叹了口气,轩辕笑炫的头再次往裴穆文的怀里偎了偎,“莫语说亦儿把流萤给了寒儿了,而且多年以前就给了。这个臭小子,竟是早就有了要拐走人家白白净净的小寒的心了。”
匕首流萤,不在九大名剑之列,其名声却比就打名剑还要响亮。武林之人都知道,流萤为当年铸剑山庄庄主司徒醒为自己同性恋人锻造,前前后后共返工十余次终铸成,花费在上面的心血要比其他九把宝剑加起来的还要多得多,所得的那把匕首更是力压江湖中所有兵器,成为世间的一个神话。
宝剑青玄,匕首流萤,虽一为剑一为匕首,却是一对宝剑。听着虽奇怪,见过青玄和流萤一同出鞘的人却都明白为何会有这种说法。
轩辕亦配庄主配件,又把流萤送与水寒,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也因此轩辕笑炫才会说轩辕亦早就把主意打到水寒身上。
见本是满脸幽怨的轩辕笑炫忽然又咬牙切齿起来,裴穆文失笑,“这不是很好么?小寒有了流萤,亦儿又有了小寒。”
“很好么?”轩辕笑炫怔忪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很好。”一个高高在上,称孤道寡的人终于有了一生挚爱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抬头望望天上那轮明月,轩辕笑炫想起颖慧轩葡萄树下那紧紧相依的两人忽然抿了嘴唇。
江湖卷 第十五章 出千
午门外的天街上外岚帝轩辕亦的銮驾仪仗一字排外,仪仗内明黄的伞盖上堆了精细繁复的绣花纹祥,旗幡之上日月五星,二十八星宿的熠熠在辉。
仪仗正中是明黄色云龙纹车盖,围了天青色锦缎,车门前垂了水晶珠帘,车柱上盘了金色云龙。玉辇前后是数百名一席淡粉色宫装的宫女。之后按品级关了宝蓝色墨绿色官服的太监们手提了提炉,手捧了香合,水瓶,撑了各色伞盖,寿肩、幢、幡,又有盔明甲亮的侍卫和禁卫军护在外围。
仪仗之外,后又有几位王爷的王辇,朝中文武随行的官驾车马。使得这整支由上万人组成的队伍一沿着天街前后绵延出去十数里。
随着天色渐明,号角鼓乐之声渐起。早早就开启的午门内,数名宫女两两一排,沿着五门两侧出来,排在门外铺地的猩红色地毯两侧。
轩辕亦身着杏色黄色团龙礼服,头戴金冠,从午门内走出。贴身的总管太监丁宁,静亲王轩辕静,右相莫言,左相玉无极,太子轩辕孤鸿还有除了九皇子轩辕水寒外所有封王的皇子按长幼尊卑的次序跟在身后。
轩辕亦出了午门,在门前站定,扫了眼立在门侧的群臣和早已备好,停在门前的皇辇仪仗。
只是扫了一眼,本是站在门外的文武大臣,执了仪仗的太监宫女和随身的护卫禁军全都心里一凛,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双膝跪地,低了头。
上万人山呼万岁的声音借了午门前这片偌大广场的共鸣,竟是惊天动地直达云霄。
盘龙殿寝内,卷了半张锦被把自己蜷成一个虾米卷,头埋在两枕之间的少年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皱了皱眉毛,煽动了两个浓密的睫毛,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处在半睡半醒之间的少年习惯性的探了探身子往床外侧偎了过去。
额头并未如想象中一般贴上那个温暖宽阔的胸膛,水寒心里先是一紧,接着一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翻身坐起,目光落在那空了半边的龙床上。
空出了那半边的龙床上,锦被的一角卷起,露了被下秋香色的床单。水寒探了手,略微凹陷下去的锦褥和枕头上都失了温度,微凉的感觉从指尖很快传遍全身。
水寒本已微微蹙起眉毛皱的更紧,眨眨眼,环视了一圈这明黄色的幔帐,轻轻的叹了口气。少了身边人,这给锦帐围拢起来的床霎时宽大了许多,也冷了几分。
抱了双肩,隔着里衣,搓了搓上臂外侧,水寒伸手从枕边的幔帐上摘了那颗从未离身的夜明珠塞进枕边水色挎包内,然后扬了声音,“春梅,更衣。”
“是——”随着一声低应,春梅带了当值的太监宫女,捧了各色洗漱用品进到殿内。
第二日清晨,一队由数百人马辆组成的车队出现在落凤城城南的官道上。
队伍最前方,数匹骏马开路。马背上都是一色才二十出头,身形挺拔,血气方刚的青年。青年皆是一色黑色短打,黑巾包头,足蹬黑色布面薄底快靴。
挺直的后背,牛皮护腕束起来的袖口,和横放在马鞍前的刀剑无不向过往之人显示其习武之人的身份。
再往后,隔了丈许远的距离,上百名与他们同样打扮的青年排成一队,夹了数量宽敞华丽的四轮马车,数名身着各色窄袖长袍的男子骑在马上,行在左右。
队伍最中间,行进了一辆由数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围了湖蓝色的幔帐的马车。与其它马车不同,这辆马车的车门和车窗上挂的并不是锦帘,而是一颗颗由十六面水晶珠穿成的帘笼。
指尖大水晶莹剔透的水晶珠窍成串,挂在车上,即把明亮的光线和外界的景物引进车厢内,又隔了车厢外的冷风,阻挡了看向车内的视线,可谓一举数得。
车厢内,水寒靠了车后侧的挡板,抱了双膝透过帘笼看向外面。随着车厢晃动微微左右摆动的帘笼给车外的景物添了些许摇曳,水寒满足的叹了口气,望向身侧。
身边轩辕亦身上围了条薄薄的锦被,靠在车厢一角数个松软靠垫堆起来的小山上,头靠在车厢挡档上,合了凤目,似已睡熟。
水寒的目光落在轩辕亦的脸上,剑眉,凤目,鼻梁笔挺,双唇微抿。虽已年过三十,浑身上下在透出这个年龄段男子特有的成熟稳健和魅力的同时,眼角唇边和脖颈间的皮肤却没有一丝褶皱,依旧细腻且富有弹性。
情人眼里出西施,又加上轩辕亦本就是俊美异常,靠在车厢挡档上的水寒脸上表情愈加柔和,看着看着便痴了过去。
直到,车外人影一闪,随后水晶珠轻轻撞击的声音传进耳内,水寒才回过神来,小脸上飞过一抹红晕的同时转头看向车门的方向。
见一身天青色窄袖长袍的轩辕静坐在车辕上,一手撑了车厢箱门板,轻手轻脚的撩了门上珠帘探进半边身子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见水寒看向自己,轩辕静嘴唇动了动,做了个寒儿的口型却未发出声响。
水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对面轩辕静放了手中珠帘向着自己摆了摆手,食指坚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又指了指身侧睡熟的轩辕亦,便合了双唇看向轩辕静。
轩辕静瞟了眼偎在角落里的轩辕亦见自己并未惊动他,嘴角不由扬了起来,伸手冲水寒勾了勾手指,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似是被轩辕静的动作感染,水寒也放缓了动作,双手撑了铺在车内的锦被,向轩辕静面前探过身去。
“寒儿,到静叔叔车上来玩啊。”看水寒探过头来,轩辕静一面瞄着轩辕亦的脸一面附在水寒耳边轻声说。
“咦?可是父皇……”
“嘁,你父皇晚上占着你不算,大白天你还给他管了去啊。”
本是有口无心的话,听在有些心虚的水寒耳朵里却添了些暧昧。水寒小脸一红,张了张嘴,半响竟未说出话来。
看水寒脸上绯红一片,轩辕静微微愣了一下神,随后便猜出他想到了什么,嘴角上噙了笑意却未拆穿他,又附在耳边说,“静皇叔车上在糖球,寒儿可愿意过来玩?”
“好。”回去看了轩辕亦,见他并没有转醒的迹象,水寒便轻轻挑了帘笼,和轩辕静一道退出了马车。
看水寒跟着自己退出来,轩辕静便踩了车辕,沿着车侧往后面那辆四轮马车上掠过去。
老虎果然也有打盹的时候,看的再紧,不还是被自己把他的亲亲恋人拐出来。轻飘飘落在马车车辕上,回头看看跟过来的水寒,轩辕静笑的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落凤山进香,虽然今后守香是由在山上行宫中的替身完成,但是昨日的仪式却是完全由轩辕亦自己完成,自然没有中途脱逃的轩辕静那般精力。
仪式之后他又连夜赶去铸剑山庄和水寒会合,几乎一天一夜未合眼,所以上车之后难免会困顿,也因此才会在车上睡着。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的轩辕亦醒来之后一睁眼发现身边少了那清秀的少年,两道剑眉便皱了起来。
“寒儿呢?”充满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赶车的车夫身子颤了一颤。
“回庄主,少庄主去静主子那里了。”毕竟是路途中,身前左右之人又不知车内人与飞岚皇室的关系,红叶便按江湖的身份称呼几人。
在静那里?听车外传来红叶的声音,轩辕亦眉毛锁得更紧。想了一下,便伸手挑了车帘,出了车厢,踩了车辕掠上了跟在自己那辆湖蓝色四轮马车后面轩辕静的马车。
蹲在马车车辕边上,还未进车厢,轩辕亦听到车厢内传来吆五喝六的喊声剑眉便皱了一皱,随后挑了挑翠色的车帘,探进头去。
果然,车厢正中间摆了一张方桌,桌旁几名铸剑山庄管事的两两并肩围坐在桌旁,一个个露胳膊挽袖子额角冒汗的死死的盯了桌子正中间在瓷碗内飞快旋转的骰子。
方桌内侧,水寒跪坐在轩辕静身旁,虽未喊出来,却也皱了眉毛睁大了眼睛和桌边几人一道盯了那股旋转着的骰子。
“皇兄,这边坐啊。”轩辕静见车帘一挑,轩辕亦满脸不悦的探进头来,俏脸上立刻堆了笑。
轩辕亦看了眼轩辕静,又转向坐在他身侧的水寒,见水寒一双清可见底的眸子有些心虚的看着自己,便落了车帘,进到车厢内,从两名管事身后绕过去,来至车厢内侧,坐到水寒身侧。
“怎样?”看水寒不再看那白瓷碗内转动的两枚骰子,而是转向自己,轩辕亦心情见好,手便轻轻揽上水寒的腰。
“静皇叔很厉害。”见轩辕亦并无责怪他的意思,水寒才又转过头重新盯了白瓷碗中的骰子,满是佩服的答道。
“是么?”微微上扬的声音中透了些许的不相信,随着凤目一瞟,隔了水寒的轩辕静身子忽然抖了抖,脸色变了变,有些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是啊。”水寒以为轩辕亦是在问自己,便点了点头,目光却未从夹在轩辕静手中的两颗骰子的手上离开。
两声脆响过后,骨白色的骰子落在瓷碗内,又是一阵磕碰瓷碗清脆的响声,那两颗骰子在瓷碗中转了两圈了,颤了几颤便又一次停到了六点朝上的位置。
“呵呵,这一次又是本王赢。”说着轩辕静便伸手去拿瓷碗内的骰子。
啪——才抓了骰子还未来的急抽回的手忽然被轩辕亦扣住。
“皇兄?”轩辕亦手指上加了几分力道,轩辕静手腕吃痛,不愉的皱了眉毛看向轩辕亦。
哪想轩辕亦看都不看他,扣在轩辕静手腕上的手指又加了两分力道,随着两声脆响,那两颗本是握在轩辕静手中的股子又重新落回到瓷碗内,滚动了两圈后停在碗底。
又是两个六。
本是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全都齐刷刷的看向轩辕静,脸上同时现了些许怀疑。
见这几个人起了疑心,轩辕静忙挣扎了伸手想拿碗中的两枚骰子。看他挣扎,轩辕亦便松了手。
轩辕亦松了手,轩辕静的手便飞快的伸进碗内,同时嘴角轻轻了扬了一下。不过,尚未完全展开的窃喜在下一刻被定格在了嘴角上,接着那张俏脸上便现了种欲哭无泪的表情。
轩辕亦的手放开后,沿着他的手腕向上移动寸许后又重新扣了轩辕静的手臂,随后沿着手臂迅速滑下。指尖从轩辕静袖口划过,又是两声脆响,两枚与碗底骰子一模一样的骨质骰子落入碗中。
四枚骰子聚在一起,原本还有些喧闹的马车车厢内立刻静了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了轩辕静。给这些人一盯,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同时俏脸上堆了抹心虚的笑容。
水寒看着白瓷碗中四枚一模一样的骰子怔忪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看看一边的轩辕亦又看看另一边的轩辕静。
“王爷……您竟然……出老千?”半响,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终于在马车车厢内响起。在说出事实的同时,也给满脸怔忪的水寒解了疑惑。
原来如此!水寒秀气的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一次佩服的眼神不再落到轩辕静的身上,而是转向了身侧自家亲亲父皇。
“寒儿,你静皇叔的东西可有看的上眼的?”见轩辕静无比郁闷的嘟了嘴坐在桌边伸了手狠命的纹自己的袖口,轩辕亦不觉好笑。
“那个荷包。”水寒扫了眼桌上一堆东西,伸手便指了一下轩辕静身侧一只巴掌大小绣了单朵兰花的银红荷包。
“寒儿要这个干什么?”看水寒放着一桌子的金银细软,珠宝玉器不要,却单单伸手要够那绣花的荷包,便皱了皱剑眉,揽了水寒的腰把他重新按回到自己身边。
“拿来装糖球啊。”不是让他自己挑的嘛,干什么自己挑了又不让拿?冷不防给拽回来的水寒嗔怪的瞪了眼轩辕亦。
“装糖球?”纹在袖口上的手指一停,轩辕静猛然抬了头看向水寒,满脸的不可思议,“寒儿那可是蛟丝织成的啊,有养颜袪暑的功效,寒儿竟然要拿来装糖球?”
蛟丝?轩辕亦伸手扯了那荷包两根银红的袋子拽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见那荷包右下角用极细的金线织了一个小小的静字,知道是轩辕静随身之物便把那荷包递给了水寒。
“寒儿,你静叔叔这里怕是要有一些私事处理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那些或是满脸郁闷,或是愤慨不平,或是垂头丧气,可是又碍着轩辕亦和水寒在场不好发作的几个管事,轩辕亦低头说道。
“哦。”聪明如水寒又怎会不知轩辕亦的话中之意,接了那银红色的荷包收进怀内,便起了身,跟着轩辕亦往车门的方向走去了。
“皇兄……寒儿……”可怜巴巴的看着轩辕亦和水寒挑了锦帘出去,轩辕静看了眼围坐在桌边的几名管事别咽了口口水。
“静,朕的寒儿可不是你随便呼来唤去的。”说完又看了偎在桌边未动的几名管事,“既是静王出老千,你们还不把本来是自己的东西拿回去,在顺便要点补偿?”随后有些幸灾乐祸的扫了眼俏脸上现了抹愁苦的轩辕静飞身掠出马车,径自回到自己那辆车上。
这人,分明是故意要报复自己在他睡着的时候拐了寒儿来玩的。冲着轩辕亦的背影狠狠的咬了咬银牙,轩辕亦重新绞了自己衣袖的袖口。
“喂……那块玉可是上好的紫玉……”
“……这个扇坠可是皇兄赏给本王的……”
一声比一声大的抗议从车内传来,无奈,有了轩辕亦要点利息的指示,这几人瓜分起轩辕静的东西是无比的心安理得。
“没想到列皇叔还会出老千。”听着轩辕静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哀号从后面那辆翠色幔帐的车内传来,水寒抖了抖身子。
“有个梁上盟出身的冷月在你静皇叔什么学不会?”
“哦……怪不得流云阁的书总是被静皇叔顺走,舞墨他们明知道是静皇叔拿了,却无论如何也抓不到他的把柄。”水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下一个镇店吃完午饭后父皇带寒儿到处转转,若是觉得这里好,咱们今日便住在这里可好?”
“好啊。”听轩辕亦说午饭后就能到处转去了,水寒眉眼立刻弯了起来。
江湖卷 第十六章 路遇偷儿
时近黄昏,夕阳西下,斜斜照下来的阳光给地面上的景物蒙上一层淡淡金色。
街道两侧的买卖店铺开始关门上板,街角推了推车挑了扁担的商贩们也在检点过一天的收入后开始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虽然天色尚早,街道上却已鲜有行人,偶有路过的也都形色匆匆,急着赶路。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街道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就在这空旷的街道上,衣着华丽考究的两人并肩而行。
这两人丝毫不受街道两旁行色匆匆路人的影响,举止神态悠然自得。
其中一人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挺拔,修长,身上一件天青色缂丝广袖织锦长袍。长袍外罩了件同样是天青色的纱衣,纱衣只在领口袖口以青色的丝线绣了朵朵兰花。
一头黑发被一根青玉簪束的整整齐齐,发梢随意的披散在后背。一张俊美异常脸上带了些许孤傲,微微眯起来的凤目中,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视线落在身侧少年身上时,眼波流转间才会现出一抹温情。
男子身侧,一名白衣少年与之并肩而行。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纯白色素面广袖长袍,长袍外一件素色白纱衣。一头青丝给一根古朴圆润的白玉发簪束了半边,另外半边碎发披散在脑后。
额前碎发下一双清可见底的眸中映了夕阳的一抹淡金色。不白净秀气的小脸,不过是中人之上的样貌,却被身上长袍衬得如高山白雪,清丽脱俗。
少年半低着头,迈了轻快的步子跟在身旁人身边,柔顺的发丝随风飞舞。手里半张翠绿的荷叶上堆着十来颗指尖大小的米团,米团上还挂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糖霜。
两人身后,几名一身黑色劲装,头扎黑巾的青年不远不近的跟着,既能随时听两人吩咐,又听不见两人之间的话语,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寒儿今日可逛够了?”轩辕亦侧了头,笑问乖巧的跟在自己身侧的少年,见他双唇一动一动的便知嘴里又塞了零食。
“嗯。”少年点点头,眼角眉梢上都漾着笑纹。
“寒儿若是喜欢这里明日再留一日可好?”见少年如吃饱喝足的小兽一般满足的眯了眼眸,轩辕亦心中一漾,凤目也随之暗了暗。
“不用,这镇子小,只逛一天就完了,明天再逛就又和今天一样了。”嘴里嚼着东西,还得回轩辕亦的话,水寒呜呜咽咽的答道。
“既是这样,咱们明日就继续赶路?”
“唔……明日会在哪里住宿?……有好吃的好玩的么?”依旧是呜呜咽咽的声音。
“下一个……”轩辕亦想了想,这条通往惠州的官道,他虽然走过不止一次,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轩辕亦正在想下一个镇店是哪里,街角处忽然传来叫喊声。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站住,哪位行行好,拦住那个小贼——”
尖利的喊叫声中夹着粗重的喘气声,噼里啪啦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水寒和轩辕亦同时一愣,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街道两旁正在上板关门的店家和推了推车的商贩们也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街角。
脚步声渐近,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从街角处转过来,一边拼命的奔跑,一边回头看,还一边把手里的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往嘴里塞。
孩子身后,一名四十出头的妇人气喘吁吁的从街角拐出来。妇人油光滑腻的一张大脸上扑得厚厚的香粉给从额头上留下来的汗水冲的一道一道的,露出粉下焦黄的皮肤。
一手拎了红色长裙的裙角,露出裙下一双穿了粉红色绣花鞋的大脚,一手举了一根小孩手臂粗的擀面杖挥舞着。
似是跑的累了,妇人转过街角,便停了脚步,把手中那根擀面杖一头戳在地上,扶了另一头,支了身子,拎了裙角的手插在腰上,一边大口的喘气,一边冲着她正追赶的孩子追赶喊道,“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站住,有本事你他娘的别跑。”
被那妇人追的孩子见追在身后的人停了下来,也停下,忙把咬了大半个的馒头三口两口的吞下去,又拍拍胸口,才回头学那妇人插了腰,一笑,“有本事你他娘的追来啊。”
惟妙惟肖的动作和尖利的腔调竟学的有七八分像,引得街上看热闹的人全都偷偷掩了嘴。
“你个小王八蛋,看老娘不拍死你。”见那孩子吃了她的两个馒头竟然还不跑,反而站在街道中央嘲笑她,那妇人轮了手中的擀面杖不管不顾的就往这孩子身上扔过来。
那孩子一看惹恼了妇人,吓的小脸一白,扭头就跑。
妇人论起来的擀面杖飞起来砸到孩子才站的地方,跳了两下,沿着略微鼓起来的街面骨碌碌的滚到街边排雨水的沟槽内。
“寒儿。”看那孩子慌不择路直冲着水寒撞过来,轩辕亦伸手便揽了水寒的腰,将他拉到自己身侧。
听到轩辕亦的声音,一边跑一边看本应擦了水寒身边冲过去的孩子就转头望过来,却不想一抬头看前面人影一闪,以为自己要撞到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往旁闪去。
“啊——”一声惊叫,那孩子本就跑的飞快,仓促间想调转方向绝非易事,心里一乱,脚下不稳,踉踉跄跄的冲了两步就往地上摔去,眼看着就要摔个嘴啃泥。
“你没事吧。”水寒看那孩子要摔倒,便从轩辕亦怀内探了身子,伸手扶了他一把。
扯了水寒衣袖稳住重心的孩子目光闪了闪,未说话,而是回头看了眼追过来的妇人要接着跑。
“站住。”见那孩子给水寒扶了连声谢都不会道就要跑,跟在轩辕亦和水寒身后的几名庄丁马上围上来,其中一人伸手便揪了那孩子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那孩子被人拎起来,立刻慌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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