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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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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斜靠了龙床内床柱,怀内偎了沐浴之后才刚睡下的水寒,轩辕亦此刻终于体会到这两句话的含义了。
    此时,天色渐亮,殿门外已隐隐传来脚步之声,要不了多久就该到了起身上朝的时间了,今日又是逢五大朝。
    可是……低头吻吻怀内少年那张已满是倦意的脸,情意正浓,还真是难舍难分。
    似是被扰了好梦,怀内少年不满的皱了眉毛,又往自己怀内偎了偎,同时,本垂于身侧的双臂还环上了轩辕亦的腰。
    寒儿……眼角眉梢现了几分笑意,拦在少年腰间的手再度紧了紧,头也同时埋在少年的肩上。真想就这般一直搂着你,再不放开。淡淡的药香透过身上里衣飘进鼻孔,轩辕亦笑容渐去,轻轻合了凤眸。
    傍晚,水寒无比郁闷的趴在置于龙床床沿的两只枕头上,看着轩辕亦坐在寝殿内圆桌边批阅奏折。
    不过是睡醒后随口问了句他在哪,哪想到这人竟将御书房内的折子打包拿回寝殿来了。烦闷的看着轩辕亦擎了蘸了朱砂墨汁的毛笔刷刷点点的在一本本摊在桌上的奏折飞快地写着御批,水寒几乎可以肯定,明日飞岚的朝堂上下又该因为他那龙飞凤舞不着边际的亦式狂草哀嚎一片了。
    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了那绣花的床帐,耳边是细细的研墨声和纸张展开合拢的声音,水寒再度闭了眼睛。
    “寒儿,”收了手中最后一本奏折,轩辕亦身形一闪便到了龙床床侧,接着水寒的身体又到了他怀内。随后挥了挥手,让丁宁带了小太监收拾了那摊满圆桌的折子后退下。
    “什么。”
    “明日开始就让春梅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吧,免得临到出发前太赶了该带的东西未带全,用着也不方便。”待丁宁退下,殿内只剩了自己和水寒两人,轩辕亦才说。
    “收拾东西……父皇是说,闯江湖?”在理解了轩辕亦说的什么,本是迷迷糊糊的水寒瞬间来了精神。
    “不是闯江湖,是去惠州。”见水寒对这次惠州之行如此热衷,轩辕亦略感无奈。
    “一样。”水寒一笑,自从知道试剑大会要在惠州后,在他看来惠州和江湖就已没了区别,“这么说朝廷中的事父皇已经开始安排了?”
    “寒儿真聪明。”轻轻亲了亲水寒的额角,轩辕亦伸手从袖袍中推出了一卷纸卷来,“不久前拟的圣旨,寒儿看看可还有疏漏。”
    “圣旨?”水寒接过来,展开。
    先是扫了眼手中的纸张,见朱红竖格筏纸上从右到左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水寒有些惊讶,在认清那上面竟是莫言的字迹后,便瞟了眼轩辕亦。
    “寒儿应该知道父皇没有这一笔一刻写字的耐心。”低头蹭蹭水寒的小脸,轩辕亦笑的有些心虚。
    “哦。”水寒随口应了一声,就低头去看手中拟好,还未誊写出来的圣旨初稿。
    “落凤山降香?还要守香九十九日……父皇是要安排个替身去落凤山……右相同去啊……”看到随行人员中排在第一位的竟是莫言,水寒嘴角瞬间扬起。
    莫言随行,冷月也就会跟去了……几年间冷月刀也把自己教的易容学的七七八八的。前面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莫言挡着,再加上冷月的易容术,三个月内却也很容易遮掩过去。
    想罢,水寒点点头,又接着看下去,“二皇子轩辕天鸿更名轩辕孤鸿立为太子……监国……父皇要立太子了……监国的话,父皇不在,莫言又去了落凤山那这边朝中之事,天鸿能应付的过来么?”
    “不是还有颜真在呢?再说天鸿也快满二十了,早该单独历练一番了。若是连三个月的时间都守不住朕的飞岚,又岂能成为我飞岚之主。”说话间轩辕亦的眼眸忽然眯了起来,眼底寒光一现,“我飞岚又怎能交到这样人的手中。”
    “可是,这一次父皇离宫,莫言又不在,又是离宫前立太子,根基尚未稳固,趁着父皇不在宫中,玉无极和天阳他们必会破釜沉舟,天鸿能应付得来么?”说着水寒便皱了眉毛,“颜真毕竟是文官,玉无极是武官出身,又有江湖的根底。”
    “寒儿本是聪明人,怎么今日反倒看不透了?还是说……昨夜父皇把寒儿累坏了?”说着,轩辕亦的舌尖便从水寒耳垂上擦过,言语间也添了几分暧昧。
    “轩辕亦,我在跟你说正事。”耳边一痒,水寒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有些气恼的瞪了眼轩辕亦。
    “冷月本事江湖人,又是梁上盟出身,带去惠州自然用处更大。父皇却将他留在落凤城,适合用意寒儿未看出来么?”看水寒有些恼怒,轩辕亦忙正了身形。
    “咦?”水寒眨了眨眼睛,“不全是因为他会易容么?难道还有铸剑山庄?”
    这次轩辕亦以庄主身份出行,铸剑山庄内大总管莫言必会随行,这样庄内就少了半个主事之人,要冷月留下倒是不上了这个空缺。
    “要莫言去落凤山也不单单是用他当文武百官,也是要让他从凤落城中脱身出来。”见水寒眉眼间略显疲态,轩辕亦便不再为难他,解释道,“这样落凤城中,就只有颜真和玉无极内斗。若是颜真胜了莫言就不必出面,可若是朝中危机,莫言再出面也不迟。从落凤山回城也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莫言有足够的时间回朝。三年前沁刑两州水患时,借了赈灾,玉无极在军中的势力已被拔除不少,已不足以构成威胁。至于江湖上的势力,他若真的动用,也自有冷月带了铸剑山庄的人挡着。”
    “所以,落凤城中的形式看起来危险,其实都在你的掌握中是不是。”早就胸有成竹还不说出来,还要自己费劲的去猜。听完轩辕亦的话,水寒忍不住再瞪了一眼轩辕亦。
    “寒儿真聪明。”
    “既是这样,寒儿明日便去铸剑山庄提前准备了,也顺便把铸剑山庄庄主要亲临试剑大会的消息传出去可好,我的庄主大人?”说着水寒嘴角便噙了笑意。
    “一切都随寒儿的意。”说完轩辕亦便低头亲亲水寒的面颊,“十日后我们便出发。”
    “十日后啊。”偎在轩辕易怀中,水寒一双清可见底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了些许波澜。对这江湖行他可是向往已久了。


江湖卷 第十三章 临行前
    第二日朝堂上接连两道圣旨将飞岚整个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第一道圣旨,二皇子轩辕天鸿更名轩辕孤鸿,立为太子,立太子仪式于三月后举行。
    第二道圣旨,岚帝轩辕亦将于十日后于落凤山进香,之后为了祈求上苍保佑飞岚国泰民安,还要在山上斋戒守香九十九天。期间由太子轩辕孤鸿监国,处理飞岚境内一切军政要务。
    立储之争本是从皇子出生就开始的。不过因轩辕亦正是壮年,又无病无灾,离百年还有很长的时间,若是这时候提出立太子无疑有诅咒轩辕亦早日驾崩之嫌。
    所以,这些争斗虽是异常的惨烈,却也全都是在暗中进行,从未被放在明面上。也因此飞岚朝内背地里虽然是暗潮汹涌,可这明面上还是一团和气。
    可是,就在这种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忽然立太子,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后宫妃嫔,或是宫内宫外的皇子全都是毫无准备,措手不及,所以第一道圣旨一出整个朝堂皆惊。
    轩辕天鸿被立为太子,礼部尚书颜真一派自是欣喜若狂,兴奋不已。
    至于玉无极和其他皇子的派系,有的明讥暗讽的替大皇子轩辕天阳抱不平,有的暗中联络想着如何翻盘,也有如墙头草一般的觉得自家主子大势已去,立刻开始拉关系盘算着如何转投轩辕孤鸿和颜真门下。
    不过这道圣旨所引起的震动与混乱很快就被第二道圣旨带来的忙碌暂时的掩盖过去了。
    皇帝落凤山进香,仪仗车马全都要准备排定。
之后还有三个多月的守香,所居所住的地方既要勘察修缮,又要确保安全。皇上的吃穿用度还都要提前从宫中运到落凤山。
    除此之外还有贴身伺候皇上的太监宫女,同去的大臣和他们带的仆役小厮,负责护卫皇上安全的皇家卫队……等等这些人的日常用度又全部要从落凤城运至落凤山……而这一切又必须在十日之内完成。
    这在满朝文武,尤其是对礼部户部和兵部的官员们不啻是一场灾难。
    朝廷内,又是内斗,又是准备皇帝出行,一片繁忙混乱。可制造了场混乱的某人却因为一切都不需要亲自打点,依旧如往常一般批批奏折,处理处理朝政,闲暇时还会猫在盘龙殿殿后那间西式糕点房捣鼓出一道道美味可口的蛋糕,点心,糖果哄心上人开心。
    悠哉悠哉的过着日子,单等着出宫那日的来临,好带了自家寒儿游山玩水顺带闯荡江湖去。
    离宫的前一天,是三月十五,按时令算还不到暮春,可那挂在半空中的太阳却也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煦暖的阳光落在地上,添了些许的暑期,还穿着夹袍的人们额角鬓边都见了薄薄的一层轻汗。
    随着日头高升,屋外暑气渐浓,盘龙殿偏殿那间疏朗雅致的书房却是极为阴凉。
    微风从殿门吹进,穿堂而过,又从敞开的雕花木格子的窗穿出,给这殿内添了几分惬意与舒爽。
    殿内,那张曾两度被轩辕亦拍碎,后又重新定做的长案上铺了一整张陈年生宣。飞岚九皇子轩辕水寒低了头,右手擎着毛笔的手。随着笔尖落下,淡淡的墨迹在略略泛黄的宣纸上晕染开去。
    笔势时急时缓,墨迹也随之浓淡不定。晕开的淡色渐渐掩了宣纸最上方已化成的高山幽谷,使那原本有些突兀的群峰若隐若现。如风过山谷,卷了满天流云,颇有云在谷中行,山随薄云走的意境。
    看自己才画出来的那略显呆板的群山深谷在添了这浓淡相宜的墨迹后渐渐活了起来,水寒那有些清冷的小脸渐渐泛上了一抹欣喜,眼眸中也渐渐有了笑意。
    被怀中少年溢泻出来的喜悦所感染,立在水寒身后的轩辕亦嘴角也渐渐扬起来。
    “皇上,太子和晨王到了。”低低的声音自殿门口响起,报事的小太监低了头,大气都不敢出的双膝跪在殿门内侧。
    “宣”
    “是。”竖着耳朵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听轩辕亦要宣了两位王爷进殿便站了起来,倒退着出了殿门。
    很快脚步再次响起,轩辕孤鸿和轩辕天晨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殿前九级汉白玉台阶。
    站在台阶上,还未进门,轩辕孤鸿和轩辕天晨便看到了立于长案后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脚步稍顿,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下,眼底同时现了一抹惊讶,随后拾了长袍的前摆,迈过门槛进到殿内,“儿臣叩见父皇。”说罢两人便撩了长袍前摆双膝跪于长案前。
    “嗯。”随口应了一声,提在水寒小手上的大手未停,淡淡的墨色从左向右依次染过,随后晕开,宣纸上那微微泛起来的淡黄色很快被墨色覆盖。
    见轩辕孤鸿和轩辕天晨,水寒便抬了头向两人悄悄眨了眨眼睛。三年前,沁刑二州水灾,水寒与这两人曾同行,杨庆兵变三人又曾经共同进退。其后虽因两人先后立功开衙建府,不常见面,但情意却是比其他皇子之间要深厚许多。
    看水寒向他们打招呼,这二人脸上也现了些许笑意,轩辕天晨甚至还悄悄吐了舌头,做了个鬼脸。
    “专心。”立在水寒身后的轩辕亦自是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内,心中有些不快,攀在水寒腰间的手不由紧了紧,俊脸上也现了一丝不愉。
    察觉到那至于腰间的手紧了三分,知道轩辕亦是在警告自己,水寒忙乖乖的低了头,重新敛了心神。
    轩辕亦的声音虽不大,却也给跪在地上的轩辕孤鸿和轩辕天晨听的清清楚楚。原本还抬头看水寒的两人也忙低了头,老老实实跪在案前。
    见跪在案前的两人同时垂了头,轩辕亦神色稍缓。提了握在水寒手中毛笔重新蘸了墨汁后继续晕染,直到整张生宣给那或浓或淡的墨色掩住,失了本来的颜色,才松了手,“这般染下来,再添了近处的人物景致也才会分出远近,辨出层次来。不过近处的布局上也要做到疏密有度,不要都挤在一处,也不要过于分散了。”
    疏密有度……轻轻蹙了秀气的眉头,专注的视线垂到桌上宣纸上。片刻,水寒伸手从笔架上取了一管小上两号的紫毫,蘸了墨汁,擎在手中。
    景致楼台,人物情景都已在脑海中,只是究竟要如何布置才能做到轩辕亦所说的疏密有度,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擎着毛笔立在长案后的水寒心绪渐渐成点下去。
    见水寒已完全收了心神,轩辕亦眼眸暗了暗,略低了头,轻轻吻了吻身前少年的小脸,才松了搂在水寒腰上的手臂。离了长案,坐于一侧的太师椅上。
    见轩辕亦坐下,旁边便有太监端了铜盆,捧了布巾上来,又有这偏殿内当值的宫女端了盏清茶放于轩辕亦身侧小几上。
    净手后端了那才冲的香茶了一口嗪了一口,觉得这茉莉茶芬芳甘醇恰到好处,轩辕亦便示立于长案一侧低头研磨的喜子把茶盏给水寒端过去。
    看轩辕亦把那盏茶给了水寒,那端了茶来的宫女忙有从殿后端了一盏上来,放在轩辕亦身侧的小几上。
    轩辕亦挥挥手,摒退了这书房内当值的太监和宫女后才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跪在案前两位皇子身上。
    虽是进宫见驾,但因今日不是朝日,这两人便都着了便服。
    跪在右侧的轩辕孤鸿身上一件雪青色织锦广袖长袍,袍外罩了件雪青色纱衣。
    与几年前那个跟在云锦天身边学治国御人之道的孩子相比,十九岁的轩辕孤鸿眉宇间已多了些沉稳与豁达,举手投足也带出了股不怒自威的王者风范。虽察觉到轩辕亦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也还是低着头,面色平静如常。
    与轩辕孤鸿的沉静不同,跪在他身旁的轩辕天晨一身天青色素色窄袖长袍,袖口上带了皮质护腕,额前微长的碎发下一双漆黑的眸子中精光乍现。
    虽是低了头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却因那一直都挺直的后背和一板一眼,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透出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和十几岁少年本当具备的蓬勃的朝气。
    打量了跪在面前的两人半天,轩辕亦目光落到了轩辕天鸿身上,忽然一笑,“明日离京,有件事也该跟你二人说了。”说着,轩辕亦便端了身侧小几上的茶盏,嗪了口茶水咽下,“落凤山守香的不过是朕的替身,朕要借着这三个月的时间往惠州走一趟。”
    “父皇,您要离宫?”本是额头贴在地上的轩辕孤鸿立刻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轩辕亦。
    “是因为试剑大会?父皇这一次能不能带儿臣一道去惠州。”轩辕天晨也算是三卫中人,对江湖上的风吹草动自然都知道。又加之早就知道铸剑山庄与皇室的渊源,现在听到轩辕亦要往惠州去之后眼镜立刻亮了亮。
    “孤鸿,”看了眼满脸兴奋的轩辕天晨轩辕亦转向轩辕孤鸿,“朕离宫,太子监国,这朝中必会有人兴风作浪。朕不在凡是你还要多加小心,除非事态紧急朕不希望你去落凤山找莫言,朕的话你可明白?”
    “是,儿臣明白。”
    “还有,这两份是当年杨庆兵变之时邢州刺史史百万和邢州司马房钱的口供,怎么用看你自己。”说着,轩辕亦便从衣袖中抽了一叠筏纸出来递给轩辕孤鸿。
    “父皇……”轩辕孤鸿抬头看向轩辕亦,随后又动了动嘴唇,似有话想说。
    “朕知道你也有一份,不过那份口供既是你的亲兵得来的,难免会有人因此做文章。”
    “儿臣明白了。”轩辕孤鸿伸手接了轩辕亦手中那一叠筏纸小心收入怀中后又重新低了头。
    “这是落凤城守军的伏虎。”看轩辕孤鸿把那一叠纸收进怀中,轩辕亦有递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给他,“用它可以调动九门提督金大成手下那二十万禁军。给你无非是让你心里有些底气,所以如非必要不得动用,孤鸿,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低了头伸手接了那半块沉甸甸的虎符,轩辕孤鸿小心的收进怀内。
    “天晨,”见轩辕孤鸿低了头,轩辕亦才又看向满怀希望跪在一侧说完轩辕天晨,“此次惠州之行红叶会随行,他不在城中的这段时间,三卫便交由你负责。傍晚你去三卫总堂见他,他会将三卫中事情交代给你。”
    “是。”对这五年一次的试剑大会无限神往的轩辕天晨听轩辕亦要留自己负责三卫的事物,那原本已经飞起来的心便一沉,同时脸上也现了些许的失望。
    “虽不是惠州,可是朕一离开,这宫内宫外必会热闹非凡,天晨留下看热闹又有何不好?”见轩辕天晨满脸郁闷,轩辕亦不觉好笑。
    “父皇是说?”轩辕天晨抬了头看向轩辕亦有些不明所以,看轩辕亦轻轻扬了嘴角看着自己,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父皇是说玉相……”
    “不单单是玉相,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想得一份利的无论是宫内还是朝中都不在少数。”
    “儿臣明白了,父皇放心,儿臣在必会保得宫内和落凤城的安全……还有太子殿下的安全。”说完,轩辕天晨便伏了身子如表决心一般对着轩辕亦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既是这样,那这落凤城,这皇宫还有孤鸿的性命朕可就全都交给你了。”听出轩辕天晨声音中少了失望,转而多了些跃跃欲试的成分,轩辕亦嘴角轻轻样子。
    “儿臣遵旨。”
    “事关重大,落凤山上守香之人是朕替身这件事绝不可外泄,你二人可听明白?”告诉这二人实情本是为了断了他们的依靠,若是因此泄露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儿臣记下了。”听出轩辕亦声音中严厉,轩辕孤鸿和轩辕天晨忙垂了头。
    “记下就好。”满意的点点头,轩辕亦声音缓和了许多,“若无事便退了吧。”
    “是。”应了一声,轩辕天鸿和轩辕天晨应了一声后,便起身退出了偏殿。
    看他们两个退出偏殿,身形一晃,轩辕亦来到水寒身边,伸手就揽了少年的腰,将下颌放到少年的肩上,低了头看向长案上那张画,“寒儿画满了?”
    “父皇连九门提督的虎符都给了天鸿,不怕他趁你不在城中篡位么?”偎在轩辕易怀中,水寒并未回答轩辕亦的话。
    “父皇还巴不得他真的篡位呢,到时候父皇连这落凤城都不用回了,直接带了寒儿去浪迹江湖。”说着轩辕亦便低头亲了亲水寒的面颊。
    给轩辕亦亲了脸,水寒还虽然撇了撇嘴,眼角眉梢却也带了丝丝的笑意,“那天晨呢?父皇的以前还说要给他自由,还要他跟着寒儿多学些东西,却有一日脱离了皇子的束缚,结果还不是给天鸿教出来一个三卫总管?”
    “寒儿啊。”听水寒似有所埋怨,轩辕亦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又何况是身为皇子本不可能得到的自由?”
    “皇子本不可能得到的自由?”可是你却给了我。擎了毛笔立在长案前,水寒眼眸暗了一暗。
    “寒儿的代价就有父皇来付就好了。”前一世父皇的寒儿太苦了,这一世,父皇又怎舍得让你再受苦。
    “亦。”回转身形,整个身子都偎进轩辕亦怀中,水寒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寒儿不是说今日要去铸剑山庄么,怎么会有这份闲情逸致跑来学画?”手臂环上少年的后背,轩辕亦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柔声问道。
    “不想动,”想了想,水寒又加了一句,“不过已经借用暗卫的信枭通知莫语和尹姊姊咱们明日出发了。”
    “若是这样,那父皇便抱了寒儿回寝殿休息可好?”知道是因接连几夜自己毫无节制的索取才让水寒这般倦怠,轩辕亦眼眸一暗,伸手便揽了水寒腰身。
    “父皇背了寒儿回去吧。”攀了轩辕亦的肩,被轩辕亦抱起的水寒虽有不满却并未挣扎。
    “呵呵,好,既是寒儿想让父皇背了,那父皇背就是了。”说着轩辕亦便松了手让水寒双脚落地后,背转了身体。


江湖卷 第十四章 月圆之夜
    惠州城南山林谷地间,依山傍水有一处清雅幽静的院落。小院不大,只前后四进的院落,却因为靠着一条小溪得以在后院内修了一座小小的荷塘。
    已近午夜,荷塘边八角凉亭正中的太师椅内,坐了一名男子。男子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张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两道浓重的眉毛,眉角带了点点剑锋,眉下双眸如幽谷深潭一般,鼻梁挺直,鼻翼下薄唇紧紧抿在一起。
    男子身上一件灰色缂丝广袖长袍,袍子外罩了一件领口绣着万字的纱衣。挺直的后背靠了亭中太师椅的靠背,双手置于椅子的扶手上,低垂了视线,望着面前那一塘荷叶发呆。
    本是英气逼人的脸上此时此刻却带了一丝愁苦,眉宇间现了些许的哀愁,眼眸中也透了抹难掩的孤寂。
    男子身后,两男两女并排而立,眼角眉梢间都带了股凌厉之气。
    男子静静的注视着那一塘荷叶和倒映入水中的那轮圆月,许久,似是陷入到了回忆之中,面色渐柔,本是紧紧抿在一起的双唇微微开启,嘴角也跟着缓缓扬起,脸上现了一抹充满怀念的笑容。
    “主上。”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着那脚步声,一道黑影一闪便跪在男子面前,“主上,落凤城中传来消息说铸剑山庄庄主段一凡不久将启程往惠州而来。”
    “铸剑山庄是庄主亲自出马?今年的试剑大会可真是热闹啊。”见有人来了,男子便收了才溢上眼角眉梢的笑容,正了正神色,话虽说的调侃的意味十足,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主上,您说,铸剑山庄是不是也是为了这把剑而来?”跪在地上的人抬了头问道。
    “怎么说?”男子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虽顺着那人的话音问了,眼神却有些恍惚。
    “世人皆知青玄剑早虽是铸剑山庄九柄宝剑之一,却早已失散民间。主上又放出话去说咱们手里的这把剑堪比青玄,段一凡会不会怀疑咱们手中的其实就是青玄剑?”
    “是么,”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轻蔑,“那他可就要失望了。”
     看男子似乎是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跪在地上那人便低了头,“还有,逍遥宫宫主云锦天和云中城城主慕容非也一道往惠州而来。”
    “这不是很好么?来的人越多,这次试剑大会就越热闹。”越热闹,来的人也就越多……他也会出现吧!
    “皇上,属下有一事不明。”
    “讲。”
    “是,主上,属下是想说,引出青玄剑主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假托青玄现世,再做下几桩大事,引来江湖上的众怒,为证明清白他必会现身,可是主上您却没这么做……”话未说完,但是里面的意思男子已经听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复杂。
    “二十年前,错在我,若在这么做了那就是错上加错。到时候……就真的连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他若还记得我,还愿意再见我一面就应当会出现吧。扬起头看向半空中高高挂起的那一轮明月半响忽然道。“事情可有眉目?”
    “回主上,还没有。”
    “没有?”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男子声音中还是透了些许的失望,“继续查。”
    “主上……”跪在地上的人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主上,若真如您所说这几人皆是武林高手必定会雁过留名,可咱们都找了二十多年了却没有一点音信……”
    “你是在怀疑本座?”本是抬了头看向半空的中年人目光刷的一下便落在跪在地上那人的身上,浑厚低沉的声线也透出些许的不快。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给那阴冷的目光盯了,跪在地上的男子忙低了头,“属下的意思是,袁亦,袁静,甚至楚迪都可能是化名。到现在都二十多年了,也许这几人早已在江湖成名,只是咱们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名字。所以除了那把青玄剑和这三个名字外咱们也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
    会是这样么?男子若有所思,良久才再度开口,“既是如此,就交给你了。”
    “是。”跪在地上的人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小亭。
    听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前碧绿的荷叶上。凉风渐起,一丝痛楚自左肩肩头传遍全身。轻轻把右手按在左肩上,男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就是这样一个满月的夜晚,也是在这个荷塘边,那少年一剑刺穿自己的肩头后决然离去,再未回头。
    恩断义绝,恩断义绝……每次想起,那少年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话就会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每一次心也就会如被刀子割了一般疼,一直疼到麻木。
    他不知道若是倒退回二十一年前他是否还会做那件事。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二十一年,他对那少年的思念从未停止过。无论何时,只要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便全是那少年的影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从未遗忘过分毫。
    轻轻伸出右手,仿若少年俊美异常的脸就在自己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伸出去的手触及到一片虚无。男子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
    袁亦……亦……小亦……
    圆月高挂,同样看着那轮明月的不止惠州城外这处庄园形单影只的男子。
    惠州百里之遥一处镇店内一间客栈二楼的楼顶的屋脊上,两名年过四十的男子并排而坐,也一同看着天空中那轮圆月。
    两人身上皆是天青色窄袖长袍,头上碧玉簪束发。
    与惠州荷花池畔那男子不同,相依相伴的两人很享受这清冷的月光,脸上全都挂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这么说亦儿也要来惠州了。”轩辕笑炫忽然先满意足的叹了口气,歪了头,轻轻靠在身边人的肩上。
    “不单是他,静儿和小寒也应该都会来。”给身边的人靠了,裴穆文虽未动,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柔和。
    “静儿和小寒也都回来么?”听裴穆文说轩辕静和水寒都会来,轩辕笑炫脸上就是一喜,“若知道他们也会来,咱们不如等在落凤城和他们一道走好了。”
    这样可就有机会亲近亲近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儿子和那个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孙子了,想着想着,轩辕笑炫的脸上就现了些许喜意。
    “说到落凤城……”裴穆文瞟了眼轩辕笑炫那张喜气洋洋的俏脸,“亦儿好像已经把从美人那件事差的差不多了,又加上咱们在宫中现身被他发现,我想这事十有八九亦儿怕是该怀疑到你头上了。”
    “咦?从美人不是死了么?就是没死除了你也没人知道我下药了啊。”轩辕笑炫不明所以。
    “从美人虽进宫两年,可是一直未被临幸,还是处子之身,又怎会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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