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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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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墨湖没遇到神仙么?”和春梅并排坐在方桌一侧的夏荷问。
“神仙?什么神仙?”喜子不解,眨眨眼睛看着她。
“呵呵,夏荷是说那个关于墨湖的传说吧?”身旁春梅笑道。
“传说?什么传说?说来听听。”坐在水寒身边的天晨问。
“刺史府的丫鬟小花说这墨湖原本叫东湖,后来因为神仙滴了一滴墨汁进来,染黑了一湖的碧水才改名叫墨湖的。”见天晨问夏荷便回道。
“不是神仙,是一匹修炼成精的狼。”冬雪一旁接口。
“可是小花说那匹狼早就已经位列仙班了,不管是狼还是狗,只要位列仙班就算是神仙了。虽然后来好像又下到凡间,再没上过天就是了。”夏荷有些惋惜的说道。
“都成了逍遥自在的神仙了,怎么还可能下凡就再不回去嘛,小花一定是记错了。”冬雪接着说。
“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当神仙吧,也许神仙的日子也不像咱们想的那么好呢?”夏荷的言语间多少没了些底气,“不然为何会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说法呢?”
“鸳鸯啊……”冬雪故意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的瞟了眼一旁的夏荷,“小妮子不是在萌动吧?”
“啊……说什么呢?”冬雪的话让夏荷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什么,不反驳却又有些憋屈。
见她如此憋屈,春梅,秋菊,冬雪三人都抬了袖子掩面偷笑。
“真是的,就会欺负人。”碍于水寒他们在座,夏荷不好发作,只得嘟了嘴生闷气。
“夏荷,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嫁了也无妨。”水寒说道,当日初见这四人还是十多岁的小姑娘,七年过去,个个都已是正当妙龄的女子。
“呵呵,主子都放话了,夏荷你若有情郎便嫁了吧。”夏荷身侧春梅掩着面推了推夏荷,调侃他。
“春梅……”当着水寒天晨和喜子的面给春梅调侃,夏荷的脸更红了,同时有些着恼,单掌一挥便冲着春梅的肩头拍去。
身形一动,长长的淡粉色长裙随风摇曳,眨眼间春梅便躲过了夏荷的一掌,俏生生的立在了夏荷身后。
夏荷起身便追,春梅见夏荷追来便围着平台正中那张桌子来回跑,边跑边说,“小妮子你赶紧找人嫁了吧,你放心,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自然不会亏待你,嫁妆一定给你厚厚的备着是不是,主子?”
“呵呵,不单是夏荷,春梅,秋菊,冬雪你们三个也是一样。父皇也说过,你们出嫁后暗卫可改隐卫,定居一地。”跟了他许多年,也有了很深的感情,水寒自然不想她们因为要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辜负了大好青春。
“属下等誓死追随主子……”春梅夏荷两人听水寒这样说都不闹了,秋菊冬雪也起了身单膝跪在水寒面前。
“九弟的意思是你们若有了心上人可以放心出嫁,不必顾忌暗卫的身份,又没有赶你们走,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天晨看原本还笑闹在一起的几人忽然一个个都锁了双眉,紧抿了嘴角脸上一片愁云惨淡不由轻笑出声。
似是不信,四人忙转头看水寒。水寒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会引起她们这般大的反应,见她们看着自己忙点头确认,“天晨说的没错,我不是想赶你们走,不过是像告诉你们以后如果有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不必顾忌自己暗卫的身份。”
见水寒点头春夏秋冬四人才长出了口气,起身重新坐下。话题又很快回到墨湖的传说和惠州西城夜市上去了。
说话间红泥小炉上的泉水微沸,秋菊便冲了热茶上来。深夜,天气微凉,温热的茶盏捧在手心里分外的舒服。
夜深人静,闲来无事,三五好友,聚坐一起,或凭栏赏月,或谈天说地。前世曾经的梦想却在今日实现。盘坐在方桌旁,捧了茶盏静静的听着几个人说话,水寒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一直不曾退去。
夜深人静,给南宫瑾臣押回刺史府的南飞羽处理完公事,把惠州的隐卫集中起来训斥了一顿后,让他们去调查怜音公子的身份。在隐卫身上出了从南宫瑾臣那里受的一肚子气,南飞羽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抬头看看天上半轮明月高壮,便叫了吴四拿了些干果,泡了壶热茶坐了葡萄架下的躺椅上赏月。
端了温热的茶盏,随手再从架上摘颗熟透了的葡萄扔进嘴里,南飞羽此时心情无比舒畅。满足的叹息一声,把手中的茶盏放到身边小几,南飞羽的头枕上了摇椅的后背。抬了头眯了眼睛,从架子上葡萄树枝干的缝隙间仰望着天空。片刻便合了眼睛。
头顶一道黑影掠过,南飞羽一惊,睁开眼睛,见一只苍隼从头顶兜过。察觉到那苍隼似是从后院起飞,虽知这是影卫每日例行放回落凤城三卫总部汇报水寒情况的信枭,不知为何,南飞羽的心头却忽然有了少许的不安。
因为借了昨夜游湖的余兴赏月,水寒,轩辕天晨他们直到月亮偏西天色微明才梳洗沐浴后睡下。一觉醒来,再起身已经过了晌午。
喝了一碗薄粥后,水寒便在流金水榭后面平台上放在草席上的那张方桌上摊了纸笔。摒退了春夏秋冬四名宫女和喜子他们,水寒执了松香墨块自行研了墨后,放了墨块,撑了下颌对着桌上铺在面前的印了朱红色竖格的笺纸发呆。
离宫几月,每过几日水寒便会写封信着三卫的信枭送到落凤城轩辕亦的案上。信的内容通常都写些最近的情况,去哪里玩了,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好吃的。
最开始,是因为收到了轩辕亦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那盒糖果后,水寒便写了书信去道谢。却不想轩辕亦的回信却是以亦式狂草写在笺纸中央的三个字:知道了。
因为自己洋洋洒洒的几百字只换了这三个字水寒还曾郁闷了好几天。后来想着也许轩辕亦当时玫务繁忙,没什么时间给自己回信,便不计前嫌的又写了回信去,在讲了些生活琐事之后顺带问了问轩辕亦最近身体如何,结果这一次的回信更简单:很好。
再后来……嗯,不错,知道了,还好,这几个字便成了轩辕亦回信所有的内容。虽然,每次接到类似的回信,水寒在深受打击之后总会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给他写信了,可是没过几日,他就又会如今天这样,不自觉的摊开笺纸,提了狼毫。
盯着面前的笺纸沉默了半晌,水寒叹了口气,摘了一直斜背在身上的冰火蛮丝织成的背包,拧开上面的暗锁,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叠笺纸,一张一张展开。
不错。很好。知道了。嗯。二十几张笺纸上面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龙飞凤舞的写在笺纸的最中间。简简单单,好像还透着股不耐烦。看着眼前这些笺纸,秀气的小脸在跨下来的同时一阵酸楚从心底蔓延上来。
几月间好像都是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的上赶着写了书信回去问寒问暖,人家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作一回事的感觉。
既是如此,当初落凤城临行他又为何这般的难舍难分。还隔三差五的送了各种西式的饼干来?
烦躁的推了一把放在放桌上的背包,水寒赌气一般的揉了面前那一叠信笺。桌上的背包给他一推,露出了一只红漆木盒。看着这木盒,水寒原本清亮的眼眸暗了暗,伸手拿出来那只木盒,打开。
一股牛奶的浓香加了焦糖的淡淡的糊味飘进了鼻孔。看着盒子内的糖块,水寒又叹了口气,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拨弄着那里面仅剩的几块糖块,随后从里面捡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小的放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中加了淡淡的苦涩,水寒的眼眸更暗。合了那盒子,抚平了被他揉成一团的笺纸,水寒提了毛笔……
夏日的落凤城,午后虽也闷热,但其闷热的程度却远不及南方的惠州。尤其是当屋内的四角和书桌上放了冰块降温后,盘龙殿偏殿水寒的这间书房更是阴凉无比。
用过午膳,小睡之后,轩辕亦便坐在水寒常坐的那张雕了盘龙的太师椅上,微低了头,在摊在面前的奏折上写批复。
水寒离宫的最开始几日,轩辕亦只是偶尔会借用了这间书房办公。后来发现书房后侧的那张长榻躺上去竟无比的舒服,便时常会到此小睡。再后来,在未告知主人并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轩辕亦便征用了这间书房处理玫务,前面的御书房反倒成了摆设。
虽是占用了水寒的书房,房内的物品却不曾挪动过,除了在长案前加了两张太师椅给轩辕静和莫言坐外这房内便不曾添减什么,一切还都是按照水寒临走时的样子布置。
书房靠近书桌的窗边,人影一闪,红叶撑了窗棂跃了进来。
看红叶又是穿窗而入,立在轩辕亦身侧的丁宁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虽然多少年都习惯了他总是走窗子,但是每次看红叶做这等不合身份的举动丁宁都会有股想告诉他下次要走门的冲动。不过对了红叶那张漠无表情的脸,他也只敢想一想,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来。
红叶径自来到案前,把一根三卫用来传递消息的铜管放到了案上,随后便退到了一边。
见那铜管的蜡封处印了一个小小的寒字,轩辕亦便放了手中朱笔,伸手拿了那根黄铜的罐子去了蜡封,抽出里面捻的紧紧的笺纸。然后把那几张笺纸铺开抹平。
父皇一向可好,寒儿在惠州一切都好,父皇勿念。
一见到笺纸上最开头的这两行字轩辕亦的俊脸上便透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徵笑。
“皇兄有什么好事了?笑的这般开心?”随着声音,飞岚的静亲王轩辕静迈步进了书房。
因为轩辕亦处理政务的地点由御书房换至盘龙殿的偏殿,轩辕静每日来报备的地点也就从御书房换到了这间偏殿。
轩辕亦没理他,低了头细细的看铺平在案上的笺纸。
等了半晌,见轩辕亦未理他,轩辕静便撇了撇嘴,看他的表情,再看看立在一边的红叶,他就知道,那案上摊的八成又是寒儿从惠州发来的家书了。
不过……轩辕静眨眨眼,怎么自己皇兄俊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不见就不见了,可这脸色怎么这般的差,都快黑成锅底灰的颜色了?啊……那是青筋,一根,两根,三根,四根……整整四根青筋啊!寒儿的信上写了什么了?怎么自家皇兄竟然暴怒到如此的地步?难不成又是在吃谁的飞醋了?铁鹰都给寒儿发配给天鸿当影卫了还会有谁?
想着想着,轩辕静不知不觉的便凑到了轩辕亦身边,低头看桌上那几张笺纸。
唰——一道冷嗖嗖的目光盯过来,轩辕静眨眨眼,硬了头皮抬头望去,见轩辕亦正冷冷的盯了不知何时拿在自己手中的那几张笺纸,便干笑了一下,把笺纸重新放到了桌上,“静不过是想看看寒儿写了什么把皇兄气成了这个样子。”
寒儿?自家寒儿又怎会气他呢?真正气到他的不是自家宝贝寒儿,而是那个该死的南飞羽。他是活的腻歪了还是闲的冒泡了竟然敢带了寒儿去逛什么花街柳巷,还招来个怜音公子。看水寒信中对那怜音公子赞叹有加,轩辕亦在酸的牙几乎要倒了的同时更是恨不得直接冲到惠州去,一掌拍死那个怜音公子,还有那个闲的没事干的南飞羽。
“呀……惠州的墨湖可是咱们飞岚有名的欢场啊,南刺史竟然带了寒儿去那种地方……虽然寒儿已经十三岁了有些东西也该教了可去那种地方……”
“啪——”一声,轩辕亦一掌便劈在了面前的那张长条大案上,厚重的长案应声碎裂,几乎同时立在一旁的丁宁噗通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泪鼻涕便一起出来了。他倒不是给吓得,而是冲着那地上的一堆桌案碎片落泪。
上次因为影魅追杀水寒,轩辕亦就已经拍碎了一张长案了。拍碎之后还要求恢复原状,害的他和内务府忙了大半个月才把那张长案修补恢复原状,这回又给拍碎了一次……就是拼了他和内务府那些工匠们的命也修补不好了啊。看着那满地的劈柴,丁宁的眼泪哗哗的流。
给皇兄小心呵护了,纯洁干净的如高山雪莲一般的寒儿竟然他给带到了欢场去了,不给点教训怎么能行,所以落井下石当然必不可少,看自己成功激起了轩辕亦的怒气,轩辕静摸摸鼻子笑的有些得意。
望着面前给自己掌风劈成碎片的长案,轩辕亦沉了沉心神。半年了,寒儿离了自己已经半年有余,时间已经够久了。能想通的事情也该想通,想不通的事情再久也无法想通。冷了他这半年,也该够了。欲擒故纵,可若是纵的太久了就擒不回来了。南飞羽和那怜音公子的事日后再说,反正往后的日子长着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的寒儿回宫。想毕,轩辕亦便冲着跪在地上的丁宁说,“笔墨伺候。”
庙堂卷 第六十五章 偶遇清扬
轩辕亦的家书到惠州的时候,水寒正盘了双腿坐在流金水榭后面的平台边上看书。身前是只要抬一抬眼睛就能看见的那一湖碧水,身边则架了那根碧绿的钓鱼竿,鱼漂随着微风在湖水里荡漾。
秋菊拿着喜子送来的蜡封上按压了一个亦字的铜管过来找他时,水寒正埋首于摊在膝盖上的一本厚重的药书。身侧那根碧绿的竹竿顶端不知何时落了一只蓝色的蜻蜓歇脚,半透明的两对翅膀在微风中轻轻震颤着。
如画一般的景致!怕扰了眼前这份闲适,秋菊的脚步轻了不少。
“有事?”水寒抬起头来,微微转了脖子,看向已走到他身后侧的秋菊。
“是,主子。这是喜子刚送来的。”说着秋菊单膝跪了,把手中的那根铜管双手递了过去。
接了秋菊手中的铜管,水寒多少有些意外。往日每次自己写了书信回去短则三日长则五日,他才会收到轩辕亦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信,怎么这一次两天都不到便有了回信?
掏了一直藏在靴筒中的流萤,切开厚实的蜡封,捻出里面小小的纸卷,抬眼看见秋菊犹犹豫豫的要退不退的单膝跪在身边便问道,“还有事?”
“是,主子。吴总管过来问今日午饭您是在这里用还是去前厅。”
“前厅。”水寒回到,说着,他便展了手中的纸卷。
“那属下就去准备了。”微微低了低头,秋菊悄悄退了出去。
目送了秋菊离去,水寒低头看手中的笺纸。
又是意外,那一整张的笺纸上并未像以前一样只在正中间写三两个字,而是以张扬霸气的行书写了几十个字。超出竖格格纸的横竖点撇间透了些许的喜意与迫不及待。
寒儿可好,
离宫已半年有余,父皇有些想寒儿了,寒儿若是玩够了,便回来吧。
中秋将至,父皇等着寒儿回来陪着父皇赏月。
落款单字一个亦。
水寒眨眨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抬了头看看湖岸上婆娑的树影,再看看手中的笺纸。难以置信的皱皱眉毛,然后再拿起那笺纸前后左右翻了个遍,见那笺纸上的行书并未因为自己来回翻看消失,水寒这回是真的信了。被冷落久了,突然看到笺纸上那几句话,嘴角在向上扬起的同时,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掉出来。
把手中的笺纸在膝盖上再次抚平,重新看了一遍,盯了那句父皇有些想寒儿良久,嘴角上的笑意更浓,连带着一双清可见底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圈圈的笑纹。
飞快的从平台上爬起来,水寒一手抓了那张笺纸,一手拎了长袍的前摆撒开腿便往外跑。身上,水色广袖长袍和外面罩着的那件水色素纱衣随着兜起来的风飞舞。
“主子,您这是要去哪?”流金水榭一楼的厅堂内冬雪正备了擦手的湿巾和漱口的漱盂打算伺候水寒去前面的饭厅吃饭,见他飞奔而来,看也不看的又从自己身边掠过忙喊道。
“饭厅。”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出了流金水榭的正门,往前院的饭厅去了。
虽然还未开饭,刺史府前院饭厅里吃饭的人却也到的七七八八的了,一个个围了厅中圆桌热热闹闹的说着闲话。
“小舅舅,”清亮的声音传来,压过了厅内嗡嗡的说话声,话音未落,一名十三四岁的清秀少年一手捏了一张笺纸,一手拎了长袍的前摆飞一般的旋进厅内,“小舅舅,我明日回邢州去。”
南飞羽一愣,看看多少有些气喘的水寒有些怔忪,怎么在这惠州呆的好好的突然要去邢州了?
“寒儿要去邢州干什么?”
“从那里回落凤城。”说完,水寒转身要走。
“寒儿手里拿的什么?”南飞羽眼尖的看见了水寒左手捏着的那张笺纸,看上面的折痕应当是刚从三卫用来传递消息的铜管里面抽出来的。
“这个?”水寒扬手抖抖手中的笺纸,看南飞羽点头便回道,“家书。”说完头也不回的又旋了出去。
“寒儿,午饭呢?你还没吃饭呢。”见水寒丢下一句话人就又奔出去了南飞羽追问道。
“我不饿。”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急切间带着难掩的喜悦。
透过饭厅敞开着的窗子,看水寒小小的身影出了院门南飞羽不由撇了撇嘴。看水寒这般兴奋便知他要回落凤城的原因就在这家书上,更确切的说是在写了家书的人的身上。给飞岚寒王爷写家书的人普天之下除了自己和那个远在边关的老爹外就只有一个人。
“哎,寒儿眼中果然还是他那个当皇上的爹比我这个小舅舅亲啊。”一声叹息无比幽怨,却招来了在座几乎所有人的白眼。看南飞羽似有不舍的看着水寒消失的方向,饭厅内所有人共同的想法却是,刺史大人不是想跟皇上抢儿子吧。
“哎——你们说我是不是也该娶妻生子了?可是若是生出来的孩子不像寒儿这般出众怎么办?”
又是一个集体的大白眼,见丫鬟们把米饭和炒菜端上来,桌边的人都抄了筷子,吃饭,喝茶,聊天,一个个的全当没听见南飞羽的话。南飞羽身侧,南宫瑾臣的目光忽然闪了闪。
水寒一路奔回流金水榭,见春夏秋冬四名宫女和喜子他们正在一楼的厅堂便兴冲冲的说,“你们都在,正好,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回邢州。”说完就踩了楼梯飞快的奔上楼去了。
“主子。”
“主子,您说什么?”楼下的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跟着上楼进了二楼的书房内。
“我说明日回邢州。”水寒一边说一边铺了张笺纸在书桌上,随后打开了砚台的盖子,舀了清水倒在砚台上。
“主子,我来。”见水寒要亲自动手研墨,春梅忙欺身上前。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去收拾东西,明天回邢州城。”
“是。”听水寒说的确是要回邢州,而且说的斩钉截铁,五人突然有些慌张。
水寒毕竟是飞岚的王爷,又是给轩辕亦娇宠惯了的,吃穿用度讲究的程度与飞岚的皇帝都不相上下,突然说要回去,需要收拾拣点的东西自然不在少数,细想起来竟有无数的事情堆在面前。春夏秋冬这四人个个额头上都见了薄汗。
“我去告诉冷风他们。”喜子转身就要往外奔。
“你等等。”水寒见喜子抬腿便往外跑,忙叫住他。说着便手脚麻利的放了墨块,擎了毛笔蘸了还未研开多少的墨汁在面前的朱红竖格的笺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卷好交给他。
不用吩咐喜子便知道这是要传回三卫直接上呈轩辕亦的,便双手接过来,转身离去。
“主子,那我们也去忙了。”春夏秋冬四人见喜子出了书房,忙冲着水寒福了一福,跟着喜子的脚步出去了。
看着这四人步履匆匆,水寒不由勾了嘴角。原本还想着,今日收到轩辕亦的回信明日便回邢州是不是有些赶,可是给喜子和春梅他们几人的急切感染水寒竟有一种恨不得马上便站到轩辕亦面前的感觉。
从怀里掏出不久前收到的那页笺纸,在面前的书桌上辅开抹平,重新读了两遍那笺纸上的话,水寒满足的叹了口气把这张笺纸和以前那些收到一起,放回到随身的挎包里。
住了半年多,突然说要走外人不说,南飞羽自是舍不得。早早处理完州中政务,南飞羽便径自来到流金水榭。在一层的厅堂内问明了水寒的所在,南飞羽便到了水榭后面的平台上。
见水寒盘了双膝坐在平台中央的那张草席上,面前桌上摊了一本厚厚的古籍,南飞羽便走过去,坐在他右手边。
“小舅舅。”水寒抬了头,笑盈盈的看着身边的南飞羽。
“处了几月,突然说要走,小舅舅还真有些舍不得寒儿了。”转过头,看着身侧身体略显单薄的少年,南飞羽轻轻勾勒嘴角,露出一抹难得一见的温暖的笑容。
“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水寒微微低了头。今日的那一纸书信让他这半年因为轩辕亦对自己的冷淡时不时就会空落落没着落的心安安稳稳的重新落回到了原处,连带着为此时不时就会低落的情绪重归平静。微敛了双目的水寒身上不自觉的透出了股与十三岁的年龄和他皇子的阅历极不相称的沉静。
“也是啊。”南飞羽定定的望着身侧的少年,半晌忽然一笑,“今日小舅舅告诉厨房做了些寒儿爱吃的菜,今日陪了小舅舅喝几杯可好?”
“哦。”微微点了点头,看天光已暗,水寒便合了书。
第二日清晨,两辆马车给几名少年和惠州城防营的官兵围护着出了惠州城。惠州城外十里长亭已有了不少惠州的官员早起送行。半年多,虽并未与他们有过多少的接触,但午饭总是在一张饭桌上吃的,要说一点情谊没有却也不可能。但是,从车窗里望出去,见惠州司马南宫瑾臣立在长亭外水寒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和南飞羽一道下了车,水寒一身水色长袍立在亭外。
“臣等恭送王爷。”
“……都起来吧。”水寒犹豫了一下,收了饭厅内的不拘小节,这些人一身官服的双膝跪在自己面前一时间水寒还多少有些不适应。
“王爷让你们起来呢。”南飞羽冲着那些人挥了挥袍袖又转向水寒,“寒儿一路小心了。”
“小舅舅放心,寒儿没别的本事,逃命自保的本领还多少学了些。”
“有他们跟着你的安全小舅舅自是放心,叮嘱了不过是怕你急着回去鞍马劳顿,累坏了。”南飞羽轻笑,伸手把水寒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整理了一下,看天边太阳已经升起,南飞羽拍了拍水寒的肩膀,“走吧。”
“哦,小舅舅保重。”说着水寒便伸出手臂搂了南飞羽的腰,然后把头贴到了他的胸前抱了抱他。
并未想到水寒会有如此举动,南飞羽的后背一僵,待他反应过来,水寒早已松了手,冲着他摆了摆手,上了马车。
见两辆马车由喜子和冷风赶了沿着官道往邢州方向去了,南宫瑾臣便上前两步与南飞羽并肩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想着娶妻生子么?”
“无论怎样都是自家孩子好。”目送了那两辆马车远去,南飞羽眼眸中闪过一抹温情。
“好了好了,太阳都出来啦,人也走远了,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说着,南飞羽便挥了宽大的袍袖再次像赶小鸡一样把这一群还立在长亭上的惠州官员往州城内赶。
看南飞羽来赶人,这些官员们便一哄而散,上轿的上轿,骑马的骑马纷纷往州城去了。
南飞羽再回头望望渐行渐远的那一队人勾了嘴角,接了南宫瑾臣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跟着他回了惠州州城。
惠州城通往邢州的官道两旁都是长了几十年,起到固基排水作用的大树。头顶繁茂的枝叶遮挡了天上毒辣的太阳,今日虽然是个热天,可这官道上习习的凉风里透着股直沁心脾的凉爽。
独自一人坐在前面那辆宽敞的秋香色帷幔的车里,身边又没有人说话,水寒多少有些无聊,随手捡了本常看的棋谱摊在车内一侧的方桌上,伸手捏了块镇在身旁木桶中的西瓜,边看边吃。
不知过了多久,官道附近忽然有叫喊声传来,并且越来越近。沉浸在书中棋局的水寒忽然一愣,随即便抬头透过车门上悬着的水晶珠帘望出去。
赶车的喜子和围在水寒车侧的冷雨等六名少年显然也听见了那呵斥声,忙住了马车屏气凝神看向远处。坐在后面那辆装了半车东西马车内的春梅等四人也下了车,手里握了兵器围在马车四周。惠州城防营的官兵见他们一个个神经绷紧如临大敌一般,也慌慌张张的围上来,护在最外侧。
呵斥声渐进,不久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道路一旁的树冠上飞掠而过,拼了命的往前冲。那白影在离水寒他们不远的地方身形稍滞,回头看了眼身后,便又提了口气一路飞掠而去。他身后男男女女数十人手持刀剑运了轻功紧追不放,从他们头顶飞掠过去。
“八成是江湖恩怨。”见这群人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喜子和冷风还有春梅他们长舒了口气,收了手中兵器。
车厢内水寒秀气的眉毛忽然锁了起来,那被追之人回头时水寒便看清了他的脸,那人分明就是风家少族长风清扬。
“你们去邢州等我。”将手中棋谱仍在一旁,伸手挑了水晶的帘笼,水寒径自从车厢内飞掠而出,丢下句话后便追着刚过去的那群人往远处去了。
“主子——”见水寒竟然追着那群人往远处去了,停在路上的这些人原本刚放下的心霎时又提到了喉咙里。
“我去追主子,你们去邢州。”说着喜子便纵身而起,也追了下去。
风清扬拼了一口气沿着官道往下跑,这一跑便跑了个昏天黑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远远的看见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座城池,风清扬忙改变了方向,斜刺里往城外的山上狂奔而去。
啊……那里是……追在身后的水寒一声惊叫未出口,风清扬便一头扎进了山间密林里。
那里是死路,笨蛋。追在那群人身后的水寒暗自翻了个白眼。半年的时间整个惠州他也走了大半,哪里是什么地势自然知道一二。
沿着山坡而上,十几里远,密林忽然消失,眼前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岩石。看着脚下的岩石,风清扬顿生不妙,可是身后的追兵渐近,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两步便纵上那岩石。
上了那岩石,耳边风声忽起,他便知前面怕是到了尽头了。也幸亏他轻功卓绝,及时收住了身子。
立在岩石上,风清扬转过身来,面对了越追越近的那群人,将一直提在手中的宝剑当作拐杖插在地面撑了身体,大口的喘着气,他身后,是万丈深渊。
追着他来的那些人见他停了,也就停了下来。悬崖上寒风凛冽,不用人说他们便知风清扬背靠了的必是悬崖绝壁,挥舞着手中刀剑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风清扬,怎么不跑了?跑累了,还是没去处了?”随着追来的那些人汇聚到悬崖顶上,为首的一个中年人挥了挥手中的宝剑得意的问,“若是跑累了,您就歇歇,歇好了接着跑;若是没去处了,那您就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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