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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公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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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波清走了没多久。

屋门又被敲响了。

怯怯的、犹豫的,徘徊不定的敲门声。

*****************************************************

连启云说得不错,钱世命嗜钱如命。先见他这落魄的三堂主进来,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但眼角分明有不屑之意。

一见他这势利样子,方裂谷就恨不能生撕了他。可事关大局,要与冷独孤对抗,多一枚棋子,便多一份力量,多一份把握。

方裂谷忍了又忍,耐下性子和他“探讨”一番。

他起初也是心怀芥蒂,不敢说的太直白。

先说梦想,说男儿当有一番志向,无效。钱世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说地位,若他肯奋力一搏,地位必然超前,也不致受什么委屈。无用。钱世命无精打采,几欲睡着。

方裂谷最后只好说钱。他这人理念不同,从来没把钱财当回事。因此,虽明知钱世命视财如命,如依然不抱希望。

人总是会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也会追随自己的所思所想。

这当然是大错特错,一叶遮目不见森林。

只是他没想到,一提到钱,钱世命就马上来了精神。

说到他钱财尽失,冷独孤却不予理会,钱世命竟失声大哭。

说到若他能反戈一击,方裂谷许诺将烈马堂的资产全赠给他时,他喜得手舞足蹈,恨不能给方裂谷一个狼吻。

要知道肖家虽然曾经是塞北首富,但终究是一家之私。烈马堂掳掠多少,纳金无数,又岂是肖家所能比拟的?

他也不想想,若方裂谷真举事成功,把金银之物全给他,那偌大的烈马堂靠什么支撑?

这道理,三岁的小孩都懂。钱世命偏偏不懂。

利令智昏。

他只顾看钱了,哪里顾得金钱里伏着的危机?

让方裂谷头疼的,反而是起初以为最容易说服的花蝶。

无论方裂谷说什么,他只是摇头。

他不比钱世命。钱世命一见了钱,就失去了理智。而花蝶,在任何时候都拥有一分清醒。

他并不看好方裂谷,并不认为他能一击成功。

所以即便方裂谷恶狠狠地质问他:“你难道你一辈子都心甘情愿当你的八堂主?”他也只是沉默。

方裂谷气得拂袖而去,丢下一句话:“明日除了风无影,我们全都结了盟。你倒是想想,你以后在烈马堂还有什么位置?”

这话是气话,也是真话。

花蝶已烙上了方裂谷臣子的印记,若真动手,他就算想帮冷独孤,冷独孤也未必认为他是真心。若是中立,谁也不帮,这岂不是两边都得罪了?无论成败,以后都没他的好果子吃。

再则,法不惩众。如果真如方裂谷所说(他倒相信方裂谷说的是真的),六大堂主都背叛了。冷独孤再狠又能怎样?总不成把所有人都杀了?

天掉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他估计,十有八九,冷独孤会把方裂谷杀了,以警示人。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方裂谷说了千言万语,最终却是这句话让他动了心,动了容。

上部烈马风云:第十三章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黑,极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屋子里不但黑,而且静,只有蛊虫偶尔振翅的声音。

不但静,而且还寂寞。

风无影躺在角落里辗转反侧。屋子静,他的心却并不安宁,并不安静。

他这屋与众人甚远,遗世独立。

他终年与虫蚁为伴,浑身是毒,别人自然又畏又怕,敬而远之。

却不知道他纵然再怪再异,他也终究是个人。

是人,就会有孤独、寂寞的时候。

只是别人寂寞有人相伴,他的寂寞却只能与蛊虫述说。

风无影又何尝想这样,何尝愿意这样?

他的童年也是热闹的,欢悦也时常被小鸟一样掠过。

尽管他被所有人歧视,苗寨里的孩子们都骂他是怪物。但毕竟他生活在人间。

时隔三十多年了,他却依然记得寨子里的一草一木,依然觉得熟悉而亲切。

现在没有人敢骂他是怪物了,没有人敢用石块远远砸在他身上了。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但他却总觉得空虚,总觉得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这让他不快乐。

他的身世一向是众人茶余饭后猜测的重点,一个侏儒,又丑又怪,浑身上下爬满了奇形怪状的爬虫,这样的人不说今世,恐怕连前世都是一个讨饭的花子吧?

可惜,却不是。他的身份其实很尊贵。

他的父亲是滇东南一带的苗王,他的母亲更是让江湖中人谈蛊色变的的五毒教主。

滇东南一带,姓氏与其他地方不同,为父子连名与母子连名。滇东南苗族的父子连名只针对父亲母亲,与儿子无关,也和祖辈无关。他父亲叫东孜保,他的母亲叫东那彩,他哥哥就叫东。

东孜保,意为东的父亲是保。

东那彩,意为东的母亲是彩。

风无影似乎生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不知是不是东那彩驱蛊杀人的报应,他一生下来就丑陋无比,象一只猴子多于象一个人。浑身黑毛,瘦骨嶙峋,头大而身小,二十一岁了还象一个七、八岁的小童。

苗寨里的人都把他当作怪物,他的父母也羞于在人前提起他,他的哥哥更总是在他面前极尽污辱之事,嘲笑他。

小时候,他不懂得记仇,并不在乎。可长大了,那积怨却一点点累积在心里,让他感到窒息。

终于有一天,他在东的屋里放了蛋。(放蛋,又叫放瘠、放蜂。是疳蛊的一种手法。)

东不几日便面目青黄,日就羸瘠,眼见不治了。

东那彩是蛊中高手,岂看不出有人做了手脚。只是蛊虫千种,除虫本身,卵、屎、涎皆可为蛊毒。再者风无影对蛊术另有见解,以螳蛊为表象,以蜴蛊为内里,机巧算尽。

东那彩因情生乱,竟没看出蹊跷,以螳蛊医治,结果东喝了解药,反而一命呜呼。

东那彩勃然大怒,去找风无影算帐,却哪里找得到人?

风无影当然不叫风无影,只是中原武林是武术之根,他的蛊术虽然厉害,武功却是平常。只好装神弄鬼,取了个汉名叫风无影,意思是他是看不见的鬼魂。武林中人见他竟能驱使死尸,以为他真能附魂于身,不死不灭。一时传言纷纷,将他视若鬼魅,给他给了个字号叫“不死魂灵”。

风无影一时名声大振,几欲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他追随玉郎君的时候,正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巅峰。

玉郎君对他颇为器重,言听计从。

只是玉郎君为烈马堂所破,他则被方裂谷所擒,虽保住了性命,却寄人篱下,风光不再。

他原以为孤独早已随风远逝,再不回来。

只是现在他却发现,孤独仍在,寂寞仍在。而且更浓,更盛。

他远在塞北之北,而五毒教却在云南之南。

两者相隔千山万水。

他不怕母亲来擒他了,却又生出无限的惆怅。

毕竟塞外不是他的家。他已五十有余,更不知阿爹、阿妈老成了什么样子,是否健在?

每逢月圆,思乡之情更烈。夜夜绮梦,梦回故乡。

岁月悠长,事隔这么多年,真不知他们是否淡忘了当年的仇恨,又戓者连自己这个人都不记得了?

忧伤象这黑夜,浓得化不开、抹不去。

他正自伤感,忽听屋外有人道:“风无影,你可在?”

声音干硬、冷涩。

风无影一惊,在他自以为一人独处的时候,屋外却来了人。

冷独孤。

他的声音,即便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也分辨得出。

只是这么晚了,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只听冷独孤冷冷道:“你下蛊想谋算方裂谷的事,我已知道。”

风无影一震。冷独孤的声音素来平直无波,也听不出他到底是喜,还是怒。

又听冷独孤道:“方裂谷这人,鲁莽无能,偏又自鸣得意,刚愎自用。实是我心头一患。”

一听这话。风无影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听外面的人道:“只是你这么做,未免过于儿戏,岂能托付外人,让他察觉?如今既已被动,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取了他的性命。”

“明日议事厅上,我以举杯为号,我一举杯,你便动手,务必拿下方裂谷。”那人顿了顿,又道“这事的好处,可不止让你除了往日怨气,你若成功,我便送你回南苗,让你做了这五毒教主。”

风无影就似猛灌了一坛烈酒,热气上冒,血液翻腾。

五毒教在云南虽声势浩大,但终究地处蛮荒,难有武艺超群的族人,否则也不会历代都被朝廷压制。蛊术虽然厉害,但真正遇到大神通的人,却一无是处。以冷独孤的寒意剑法,还怕什么鬼鬼祟祟的蛊术?只要他肯出手,迫东那彩让位,也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他知道冷独孤的心思。他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着想,而是想在滇南埋一个棋子。

自己当了五毒教主,仍会被冷独孤钳制,明为教主,实为傀儡。

但这足够了。

这千百年,苗族之子孙,蚩尤之后代,什么时候扬眉吐气过?有许多地方已经忘了自己的苗姓:沃、尤、哚、皆、蚩,而改了汉姓:王、杨、韩、陶、吴。

有了烈马堂这靠山,南北呼应,南苗未必就不能因此而崛起。

念及此处,风无影连连点头,唯恐冷独孤反悔,一连声地道:“好,好,冷堂主的旨意,我定当竭尽全力。”

**********************************************

连启云的脸色很不好看。

任何一个人被误解、被冤枉,他的脸色都不会好看。

只是连启云更甚,大清早的他的眼眶却是黑的,目光呆滞,一身酒气。

他发泄怒火的方式,就是纵酒、纵欲。

而他的欲,又是不正常的房事,损耗更大。

他现在这样子,就象一个空空的皮囊,方裂谷相信自己一个手指都可将他点倒。

方裂谷一进这屋子,就嗅见一股**之气,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皱眉,然后命令赵乱红:“你出去。”

赵乱红见了方裂谷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哪里敢吭声,忙一溜烟儿地溜了。

连启云却借着酒意,斜睨着方裂谷,道:“方堂主,你什么想起我来了,居然来看我?难得,难得。”

对于他话里的讽嘲,方裂谷恍若未闻,斥道:“大丈夫能伸能屈,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何苦糟蹋自己?”

连启云冷笑:“我就算糟蹋自己,会有人在乎么?反正我只是一个弃子,是生是死全凭天命。”

“那是因为你份量太轻,若是身居高位,谁敢弃你,谁能弃你?”方裂谷道:“你不要怪我不救你,如今这烈马堂是冷独孤的天下,我就算有心也无力。你是多少岁跟随我的?”

“十五吧。”连启云感慨颇多:“那时烈马堂尚未成立,我和花蝶听闻你的大名,投其麾下。岁月弄人,那时我和花蝶还是朋友,如今却成了仇人。他最瞧不起的人就是我,说我涂脂抹粉简直不是男人;我最看不顺眼的人却是他,一见他那色迷迷的样子我就恶心。”

“十五岁我就把你倚为心腹,对你可谓寄望颇多。”方裂谷道:“只是你这样颓废不振,怎担得重任?”

连启云一怔:“你是说……”

“我是说我宝刀未刀,壮志犹在。”方裂谷咬牙切齿道:“冷独孤欺人太甚,我不能忍了。”

“就我们两人?”连启云即便在宿醉中,仍不失一分清醒。他有野心,想攀爬,但绝不冒进,绝不冒失。

方裂谷看了看他,忽然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象一头蛮牛,只会直来直去?但粗人也有心细的时候,三国时的张飞粗鲁暴烈,却在长板坡布下疑阵,吓退曹操百万雄师。所以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次,我却是准备好了的。届时,除了风无影,各为其利,都会动手。如若这次偷袭成功,你便是我的智囊,我的军师,我保你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启云动容。他所思所想所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这句话,象支箭,正中他的心怀。让他震颤不已。

不过,方裂谷又道:“可你如今这样子,可让我失望得很啦。男人好酒理所当然,只要不误事,倒也无妨。只是你不恋女色,反嗜男人,这恐怕不是丈夫所为吧?日久必然生乱啊。”

“我又何尝愿意?”连启云涩声道:“可惜在我十三岁那年,我已经不是男人了。”

他掀开长袍,方裂谷一看之下,吃了一惊,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

连启云苦笑:“这种事,我掩藏都来不及,怎么会说?”

“我原是塞北鲁财主家的一个小杂役,吃得虽然粗茶淡饭,穿得皆是别人穿剩下的破衫烂衣,但浑浑浊浊,落得个逍遥自在。只是鲁财主六十大寿那年,因年迈多病,娶了个小妾来冲喜。”

“这本来不干我的事。可姓鲁的老得连走路都要人搀扶,哪里还能房事?日子久了,那小妾春意暗浓,终于按捺不住,便红杏出了墙。那日,我从她房外过,忽听她叫我名字,wrshǚ。сōm我那时年幼什么也不懂,就傻乎乎的一头撞了进去。”

“谁知推门一看,却吓傻了。只见浴盆里站了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原来她正在沐浴。我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拔腿就跑,却听她在身后恶狠狠道:“小贱人,你要是再敢跑一步,我就把老爷叫来,说你非礼我,看他不把你抽筋扒皮?””

“我当时吓坏了,却又听她吃吃笑道:“来啊,小哥儿,你若姐姐侍候好了,姐姐自然给你好处。”那是我第一次初尝风雨。对于她,我又是害怕,又是喜欢。每日提心吊胆,既怕她纠缠,又时时竖起耳朵,盼着听见那声音。”

“事情不久就败露了,原来鲁家一个家丁爱慕她,却被她嫌弃,拒之门外。嫉火攻心下,就告了密。我和她被当床抓奸。我一个小小的下人,平日里连见鲁老爷一面都不可能,人卑言轻,说什么也没人理睬。只好把一腔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谁知这贱人平日里甜言蜜语,口口声声说要和我生死相随,到了此时却突然翻脸,嚎啕大哭起来。”连启云忆及往事,满脸恨色,嘴唇不住抽搐,似那事就发生在眼前:“那时我才知道,如果一个女人要做戏起来,真比真的还真。她哭得泣不成声,好象受了莫大委屈的,不是我,反是她。她一句一句说我是怎样引诱她,她受胁迫之下,如何苦苦挣扎,又如何忍辱吞声。一字一句都犹如刀子,直刺我的心。”

“姓鲁的年老昏庸,竟然信了。他也不杀我,却道:“小淫贼,你不是喜欢淫人妻女么,我就割了你的淫根,看你还怎么淫?”他虽没杀我,却比杀了我更毒更狠。在我被推出门的那一霎间,我回头望了望她,却没有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悲伤,我所看见的只是她嘴角的窃笑。”

“从此,我就对女人失去了兴趣。一看见女人,我眼前便浮现出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我被赶出鲁家,被一个表演口技的老人收留,那老人姓花,他的孙子就是花蝶。后来我遇到一个白衣女尼,她见我可怜,教了我莲花拈的功夫。她说这功夫本是女子所创,走得是阴柔的路子,本不适合我,但我年纪尚幼,学一学未尝不可。”

方裂谷忍不住道:“那女尼呢?怎么后来江湖上再没出现过?”

连启云洋洋得意道:“她自然是被我毒杀了。我学艺既成,还留她干什么?莲花拈的功夫,江湖上独我一家,岂不比处处被人压着强?何况那老尼迂腐之极,说教我习武,是为乱世防身,不可杀人。若不杀人,我的仇怎么报?我先杀了她,又跑到鲁庄,把鲁家上下一百多口人,杀了个鸡犬不留。”

方裂谷眸子里闪出一丝怒意,但他嘴唇张了张,终究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连启云沉浸在往事,似乎又看见那小妾哭喊求饶的尖叫,心头一阵快意,哪里察觉到方裂谷的异样,犹自道:“那时候我才蓦然醒悟,若不想被人踩,就要先踩人。若不想被人杀,便要先杀他。人生处处,莫不如此。”

你恶我更恶,你狠我更狠,你毒我更毒。

这虽是一条邪路,但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上部烈马风云:第十四章谁中了谁的计

这世上最复杂的莫过于人,最难测的莫过于心。

有时候,有人好不容易发了善意,做了件好事,却事得其反,把事做砸,做坏。

也有人起初是起了坏念头,却因种种因素,得了善果,让人感激滴涕。

阴差阳错,总让哭笑不得。

冷独孤虽是这一帮人的首领,却与他们并无多少交际。平日里事无巨细,皆由步亏出头,他也不屑于在这小事上啰嗦。

冷独孤擅斗,步亏擅谋,这是早有定论的事。

肖云天既死,塞外丐帮势薄,烈马堂要想除之,不过是举手之劳。本也犯不要做什么“商讨”。

他的目地却不在于此,最近烈马堂的事发生的实在太多,暗流奔涌。

石波清虽然武功低微,可就是这一样一个人,却把烈马堂闹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安抚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找事做,是其中的一种。

让大家有个共同的目标,忘却往日的恩怨。

他之所以让大家来商讨讨伐丐帮的事,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只是想让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有许多矛盾都是在畅饮中化解的。

他的想法是好的。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他本来就不擅沟通。

这是小事,但往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议事厅里有酒,酒香四溢,只是每个人都似乎各怀心事,竟没有冷独孤想象中的欢悦之色。

冷独孤扫了大家一眼,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如丧考妣。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石波清,我们连肖云天都灭了,难道还怕他?他闹腾了这些天,不也终究没翻起什么大浪来?”

他蛮横惯了,凡事都不是以理,而是以力服人。就连安抚众人,言语间也咄咄逼人,这让方裂谷等人更是不安。

冷独孤举起杯道:“大家共饮了此杯,将这些事统统忘了。日后烈马堂还需仰杖各位,共图大计。”

这一举杯,早已虎视眈眈的风无影得了信号,立即将手中把玩的一块黑石抛了出去。

这当然不是石头,而是蛊。石头蛊。

石头蛊并没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变成了许多细如尘埃的黑色蚊蚋。

好在方裂谷早有提防,暴喝一声,一掌劈出。他内力深厚,一掌间大厅里似起了龙卷风,那细微的小虫怎禁得住这样的劲力,顿时碾成细尘。

风无影今日穿了一件奇形怪状的百纳衣,一缕一缕不知叠了多少层,象雨夜渔翁的蓑衣,又如同缩成一团的猫头鹰。

他一击不成,忽然哆嗦起来,犹似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中,却衣无寸褛;冻得浑身战栗。只是随他的抖动,一股股黑流似的虫子从他身上滚落下来,汹涌而出。

“你们这是干什么?”冷独孤大怒。

只是这时情形已大乱,凭他一句话,又怎么控制?

他只略一踌躇,只见眼前乌云罩头,寒光刺目。

钱世命和花蝶出了手。

“大胆。”冷独孤没想到事情急转而下,竟成了这样。

他已猜测到事情定然另有隐情,只是却不容他停手、他喝问。

灭魄剑一闪,寒光掠出。大厅里顿时一冷,犹如忽然到了隆冬腊月。

钱世命只听嗤的一声,天蚕丝织就的遮月袋竟被刺了一个洞。

这天蚕丝,火烧不化,刃不能伤,是肖云天当年游历天下时无意中得到的,以三尺黑丝纵横江湖,后来他习得阵法,就很少用了,给了钱世命。钱世命却用它做了一件奇异兵器,,形同乞丐身上的布袋,毫不起眼,却杀人无形。

这柔韧无比的遮月袋,在冷独孤剑下竟似朽布,一剑洞穿。

钱世命心疼如割。

花蝶剑一刺出,手上便一疼,犹如被千斤重锤撞上,忍不住一声惨呼,捂腕而退。

那长剑被冷独孤一脚踢飞,犹如毒蛇,夺地一声蹿入房梁,直没于柄。

只是心无二用,就在冷独孤一出剑、一飞脚的刹那,剑忽然发出一声悲鸣,被一朵雪白的铁莲花锁住。

冷独孤狂笑一声:“你能奈我何?”长剑一振。

想以沛莫匹敌的内力震散连启云的莲花拈。谁知却无效。

。连启云所练的是阴柔之力,并不与他较力。他进,他则缩。他退,他则进。如附骨之蛆,灯下之影。

冷独孤大急,刚要挥力甩开连启云。一只淡金色的手已直奔自己的咽喉。

当年温水柔投奔烈马堂时,冷独孤曾问字号。温水柔恨恨道:“在下是“掐你的温柔”温水柔。”

她原本就不叫温水柔,更不会有这么荒诞的字号。

也许她是恨自己,恨自己太柔弱太温柔,才被人始乱终弃。有时候,温柔往往就是畏惧、胆怯的代名词。

她想掐断的不仅仅是温柔,更是往事。

如果只是这一个金鳞龙爪手倒也罢了,偏偏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刀也无声无息斩了过来。

这刀既无呼啸的刀风,也没冷烈的刀意,更无凌锐的刀气。

只是这一刀一出,冷独孤立即动容,凝神聚气。

他不得不小心,这刀比温水柔的手,连启云的莲花拈更可怕。

他和别人不同,在他收留丑八怪的那一刻,他就认定了他是高手。能和雷霆交手的人,能让雷霆发出必杀之技的人,怎么可能是庸手?

然而在丑八怪对钱世命拔刀的那一刹那,他仍然震惊、动容。他从没见过这么丑陋的刀法,却简洁有效。

丑八怪来烈马堂并没有多久,而且自己怎么说,也对他有恩。他今天怎么也会一并反戈?难道是因为温水柔?

现在反叛的这几个人,性情不同,心思不同,平时的行事风格也截然不同,到底是什么让他们铁了心,一意和自己作对?

就在他一恍惚,一沉思的霎间,刀已至,手已贴上肌肤。

冷独孤竟不慌乱,左手屈指一弹,他并没有看丑八怪,仿佛只是随意一拂,却正好弹在丑八怪的刀面上。

丑八怪的刀,原本就已腐朽,禁不住这一弹之力,顿时断了。

与此同时,温水柔只觉手上:一滑,冷独孤脖子居然泥鳅一样滑不沾手。她收势不住,一头撞在冷独孤怀里。

温玉在怀,清香盈然,冷独孤却不惜花,也不怜玉,忽一摄唇,凝气为音,发出一声尖啸。

如遭雷殛,温水柔猛一踉跄,耳中已渗出血水。

不过一眨眼间,冷独孤已破了钱世命的遮月袋,踢飞花蝶手中剑,弹裂丑八怪的锈刀,以声为剑震伤温水柔。看起来已稳占上风,其实不然。

因为在这眨眼间,方裂谷也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兵器砸了出去,砸向风无影。

他的金缕衣是以真气为衣,一旦运行,周围犹如竖了一堵无形的墙。无论虫蚁,还是蛇蝎,一旦撞上,立被震死。风无影躲闪不已,一声怪叫,被他犹如流星一样撞飞出去,撞在了南墙上,竟把墙壁撞出一个大洞,整个人连同惨叫一起跌了出去。

双方各有得失,正要再战。忽听一声暴喝:“住手!”

只听衣袂之声飘动,犹如刮过了一阵风。

大厅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发色如雪,脸色却如婴儿般红润的老人。

“二堂主!”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叫了一声。

只是叫的意思却全然不同。冷独孤是喜,方裂谷是惊。花蝶是悔,连启云是恨。温水柔是讶然,丑八怪是沮丧。

步亏一飘身,便来到连启云身边,也不知他动了什么手脚,道:“你还不放手?”铁莲花忽然张开,再也不能合拢了。

他满脸笑容,慈眉善目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自家人打起自家人来了?哈哈,是不是闲得无聊,想切磋一下武艺?”

明明大厅里剑拔弩张,他却似乎看不见,笑呵呵地插科打诨。他的话,固然不能让众人放下争斗的心思,但僵硬的气氛却无形中淡了淡。

步亏一出现,方裂谷心里就凉了一半。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步亏的底细,他可比不得风无影。他一来,自己一方顿时势弱。

只是叛逆之罪已成定局,就算他想抽身而退,也退不回当初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步亏见众人沉默,眉头难以察觉地微微一皱,马上又回复了一脸笑容,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最后定在方裂谷身上:“老方,众人之中你资格散老,年龄最大,你先说说到处发生了什么?以致于兄弟之间,却要大动干戈?”

方裂谷嘶声道:“冷独孤要杀我。我难道不反击,凭他屠杀!”

“放屁!”冷独孤干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我什么时候要杀你,我怎么会杀你?”

“你少来这一套,你早设下计谋,故意以袭击丐帮为借口,聚我们到这里,然后举杯为号,势将把我格杀当场。”方裂谷反正也没了退路,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刚才大家都已看见了,他一举杯,风无影立即就放了蛊。你当我们是瞎子,是傻子?”

他的表情可没有一点作伪的样子。这让步亏反而一怔。

他了解方裂谷,这人性格鲁直,要他把假话说得这么逼真,比杀了他还难。

可他更了解冷独孤,冷独孤说一不二,从不屑为自己做什么解释。他说是放屁,对方一定是放屁,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他们都说自己是真的,是对方设了计,是对方突然出手。

两人之间必然有一真,有一假?但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到底是谁中了谁的计?

步亏忽然一转身,从风无影撞开的那个大洞里掠了出去。片刻间,又回到屋里,他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侏儒。

只是风无影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被方裂谷撞断了几根骨头,早就昏厥过去了。

不过就算风无影开不了口,步亏也不会束手无策。他是谁,九眼妖虎,烈马堂的第一智囊。他只稍作沉思,便问了方裂谷一句话:“你是怎么知道冷堂主要杀你的?”

“我听人说的。”

“谁?”

“连启云。”

这三个字一出口,连启云顿时变色,道:“方堂主,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你来找我的,说我若助你成事,你必以重用。”

方裂谷把眼一瞪,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若不是你再三鼓动,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你……”连启云还要再说,却被步亏阻止,他笑呵呵道:“这件事已经很明朗了,你看见不是方裂谷,他看见的也不是连启云。我听说石波清来到塞外……”

“他已经来过了。”这次冷独孤却冷冷截断他的话,语调露出恨意:“上次他趁连堂主没回来,扮成连堂主混进堂内,掀起好大的风波。我以为事情败露,他便逃了,谁知他居然还在。”

步亏初时还不在意,只是听花蝶娓娓道来,渐渐变了脸色,听到最后脸上竟笼了一层寒霜。

这人好深的心,好大的胆,好缜密的思路。

竟是一环扣着一扣,滴水不露。

若不是自己忽然出其不意地回来,恐怕这烈马堂不死也残了大半吧。

石波清的局虽然被撞破了,可遗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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