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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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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淡淡一笑,将书塞回胡商的衣袖,“这本烟雨六绝,你还是卖给有缘人吧,我也看不懂。”

“哎,侠士,我这里好东西还多着呢,你可以再看看别的啊。”胡商似乎看出了飞鸟是个有钱人,拼命地想挽留住举步欲离的飞鸟,“看看这个,你有没有心上人啊,这个镯子质地不错。”

飞鸟回过头,见胡商手上确是擎着一只玉镯,虽然这只镯子上有污秽,但看那表面色泽,应该是块好玉。于是,他复又蹲下,从胡商手中拿过玉镯,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着玉石中的杂质。

天青色,玉色剔透,均匀流光,果然是块难得的好玉!可是……玉石却不是她喜欢的,她只喜欢金子。

飞鸟看得有些出神,那胡商一提到“心上人”三个字,他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落花,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尽管他可以放下仇恨,与杨乐天结拜为兄弟,但女人却是不同——他无法令自己原谅她,更何况她已经嫁人。她伤了他的心,夺了他的感情,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谈“情爱”二字。

有些惋惜的,飞鸟放下了那玉镯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真的决定不要了么?”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仿佛是飞鸟的内心在问自己,但那却是一个真实的声音。

“不要了。”飞鸟静静地回答。

“你是不敢要。”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及了耳畔。

“我不是!不是!”飞鸟转过头,大声地向身后的人吼叫,眸子中瞬间涌出了血丝。然而,在猛然间对上那人漆黑如夜空的眼底时,飞鸟却是一怔,旋即心念冷了下来:算了,都过去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杨乐天俯身拾起那个天青色的玉镯子,深邃的眸底似有所喻,“你若想要,就不要再犹豫。”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听得飞鸟面上一阵潮红,他随手掷出一块碎银子,赌气道:“好,这镯子我要了!”说着,从杨乐天手上抢过镯子,收入怀中。

胡商看着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笔买卖就成了,心中自然高兴,况且这块银子分量十足,足够五只镯子的价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但他又何曾想到,刚刚落入口袋的银子还没捂热,又被逼着掏了出来。

“你,找钱!”杨乐天一手扯住飞鸟,一手指着胡商的鼻子。

胡商一愣,随口道:“给这些银子,我这镯子还算是贱卖了!”

杨乐天摇摇头,冷冷地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刹那间,他眸中射出一道爆冷的电光,吓得那胡商手指一抖,持在手中的银子掉在了地上。

“算了,一个商人,何必与他计较。”飞鸟扯了扯杨乐天,他本大手大脚习惯了,这点小财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胡商拾起银子,双手奉还给飞鸟,“两位侠士,小人初到中原,这钱还真是找不开。不然这样,这镯子送给您二位了,银子也不要了,您看行么?”

“不行!我们不能白要了你的东西。”杨乐天推开胡商捧着银子的手。

飞鸟不耐烦地道:“算了,大哥,这多出来的银子只当是赏钱。”

“飞鸟,你若是总这样挥霍,那么无名山庄便是金山银山,也早晚有被你吃空的一天。你既然认了我做大哥,这次就要听我的。”

见杨乐天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飞鸟也无话可说。自从吴铭死后,他这几年确是花钱如流水,只觉得花钱能满足他的心里空虚,令他的日子好过一些。

“嘿嘿,二位侠士,你们看这个东西。”胡商从杂物堆中掏出了一把紫砂壶,满脸堆笑,“这把紫砂壶可是个宝物,我忍痛割爱,让给你们了,抵了多出来的银子,行不?”

抬眼一看,胡商手中哪里是什么宝物,简直就是个破罐子。美其名曰是壶,可惜连壶嘴都折了一半,只是壶身还没有裂开,勉强可以沏水罢了。

“怎么样?”依然眉花笑眼的胡商,猛然被杨乐天推了一把。

胡商一惊,但闻耳边“嗖——”地一声,一支冷箭钉在了一丈之外的土地上,那胡商登时傻了眼,若非刚才侠士那一掌将他推开,恐怕现在小命不保了。

杨乐天和飞鸟齐齐抬头,空中瞬时出现了无数支利箭,多如牛毛,以流星飞矢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袭来。

瞬间,一剑、一刀同时出鞘,亮银的剑和乌黑的刀在空中上下翻飞,挡住了密如雨丝的利箭。周围的百姓四散而逃,唯有那胡商还楞在原地,当他反应过来之时,却已无处可逃,只得躲在两位侠士身后。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烟雨六绝!”飞鸟一边用刀镗开落向胡商的箭雨,一边对这那胡商道。

眼见一支利箭向头顶飞来,胡商面上一抽,暴起一身冷汗。“啪啦”地一声,被银色剑光折为两段的箭身,掉落在胡商的肩膀上。

“呵,我大哥功力深厚,烟雨六绝运用得比我强出许多。”飞鸟仍是在与那个胡商说话,边说着,一个飞腿将及至面门的三支箭踢落。

“侠士救命,救命!”胡商抱着脑袋,哪里还有心情听飞鸟讲了些什么,连魂魄都早已被吓到九霄云外去了。

天边腾起了黑压压的薄雾,箭雨如马蜂似地向着三人不断袭来,似乎无穷无尽。杨乐天已经打得不耐烦了,他将内力迅速凝聚于玄魂剑上,向天一指。忽然,强大的气场凭空出现,周围三丈之外都有隐隐的流光在浮动,俨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屏障,将三人团团罩在了其中。那些射上来的箭,一碰到这屏障,登时折为两段,或是弹飞出去。

飞鸟放下了刀,因为他的伏魔刀已无用武之地。胡商震惊地抬头,仿佛看到了天地间隔着一层流云,只不过,他眼中所见的流云却更像是阵雨来临前的乌云。

不错,那光中涌动着莫名的黑气,如蜜糖融化在冷水中,丝丝缕缕,拂化不开。眼寻那黑气的来源,便望到了那把银光闪闪的玄魂剑。黑气自杨乐天的手中传出,传到剑身,最后到达剑顶,一直推送至那层屏障中去。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那层保护屏障陡然炸开,直炸得那群百步穿杨的弓箭手从隐秘之处落荒而逃。

滚滚烟尘归于土,渐渐浮现出两个年轻侠士的身影。

“这附近到底埋伏了多少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飞鸟收刀入鞘,眼睛向周围的山坳中扫去。

叹息般地吐了一口气,杨乐天也收了玄魂剑,眼神凝然,“不知道,只是他们的胆子真大,已经追到神魔崖来了。”

“当然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飞鸟轻笑,“你的人头值一万两黄金呐。”

杨乐天拍拍飞鸟肩头,“大哥不好,这次又连累兄弟了。”

“大哥怎么说得那么见外,做兄弟本来就该有难同当。说到连累,倒是那个胡商……”飞鸟低头,怎料刚刚还在身边的胡商,早已卷了包袱跑得无影无踪。

地上,只留下了那个折了壶嘴的紫砂壶。

洗去污垢,这把残破的紫砂壶重现了它的光辉,不均匀的颗粒和略微粗糙的质感都展现了它浑然天成的一面。其实,只要将壶口稍加打磨,这把紫砂壶倒也可以算得上是个良品。

亲自冲泡了一杯茶水,飞鸟端着紫茶壶来到了杨乐天所居的青龙殿。

“尝尝吧,这茶水可是用你讨回来的壶沏的。”飞鸟嘲讽地看着杨乐天,将茶水缓缓倒入杯中。

“好。”杨乐天端起茶杯,放在口边吹了吹,饶有兴致地看着飞鸟:“你学乖了,懂得给大哥敬茶了。”

飞鸟端起茶水,笑了笑:“大哥,飞鸟以茶代酒敬你,感谢大哥在永宁镇救我一命。”

“义弟……”杨乐天嗔怪了他一眼:明明是我到永宁镇找你,结果遭到那些武林人士追杀,反是连累了你,何谈是救你一命,是差点儿害了你的性命才对。

飞鸟低头浅嘬了一口,正要放下茶杯,忽然手中一滞,眼睛落到了那紫砂茶壶上,不动了,“大哥,你看!”

杨乐天顺着飞鸟的眼光看去,但见紫棕色的壶身上陡然出现了一排金字——玄魂幻魄,烟雨缥缈,中西璧合,天下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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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壶中启示

“玄魂幻魄,烟雨缥缈,中西璧合,天下一统。”

八个金字在一把破壶上霍然亮起,杨乐天和飞鸟同时撂下了手中的热茶。两人都楞了一刻,飞鸟先开了口:“这壶上所指的东西,大哥似乎已有了三样。”

杨乐天点了点头,“如若‘玄魂’即是玄魂剑,‘幻魄’即是幻魄珠,‘烟雨’即是烟雨六绝,那么‘缥缈’又是什么?还有这后半句的意思……”

他将玄魂剑从背上抽了出来,又从怀中掏出了幻魄珠,一齐放在茶壶边,深深凝着眉,扶着桌案,喃喃自言:“难道真是有了这四样宝物,便可一统天下么?”

“恭喜了,大哥。”飞鸟惊喜地看向杨乐天,“如今大哥只差解开这‘缥缈’之谜,便可雄霸江湖。”

“嗯?义弟,你真的希望大哥能雄霸江湖?”杨乐天诧异地抬头,在飞鸟突然变得迷茫的眼睛中搜索着答案。

飞鸟叹息:“我……我只希望大哥平安救好。”顿了一下,他上前几步,忽然握住杨乐天的手,眸中闪着真挚而深切的光,铿锵道:“不过,我更希望大哥可以为维护武林的公平、公义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就如上次你当众揭穿了我爹伪善的面目,还武林一个清净,还天下一个太平!”

杨乐天欣赏地看着他的兄弟,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在暗暗自愧不如。这份侠义情怀,他不是没有,而是这么多年已被仇恨湮灭。如今仇已经报了,是否真该如飞鸟所说,轰轰烈烈做一番大事业后,再归隐江湖呢?

那个讨来的壶,是在给他的前路做出指引么?

他终于明白了飞鸟的苦心,以及那日为何飞鸟要他答应夜里欢重登教主之位。其实,他的兄弟根本不在乎外人给天神教的名声是正是邪,只希望杨乐天可以利用天神教的资源,平定江湖纷争,做一些惩恶扬善的侠义之举。

魔教,那只是外人的说法,只要心端、人正,同样可以重现当年剑门的光辉!

扣紧了飞鸟的手,杨乐天眸中坚毅的东西在渐渐凝聚,“飞鸟,你放心,只要时机成熟,大哥定然当仁不让,不会白费了你一番苦心。”

“大哥。”飞鸟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予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投机?”琳儿轻柔的声音分开了这对兄弟的手。

“琳儿,你来了。”杨乐天迎了过去,扯起琳儿的玉腕,“给你看个神奇的东西。”

琳儿微惊,但见杨乐天将一个破烂茶壶捧在手心,她刚欲一笑,那笑意即被定在唇边,“呀,金光灿灿,好漂亮的一排小字——玄魂幻魄,烟雨缥缈,中西璧合,天下一统。”琳儿顺口念了出来,刚一念完,她立刻惊呆,抬头问:“这几句话是指你手上的玄魂剑、幻魄珠、烟雨六绝?”

“琳儿姑娘果然心思通透。”飞鸟拊掌笑了笑,在屋中踱了起来,“如今有了这几样东西,前面两句话很好理解,最后一句‘天下一统’也颇为直白,只是那句‘中西璧合’……”手指下意识地摸到腰间冰冰凉凉的玉佩,皱眉猜测:“难道是说,还需要两块相合的玉璧?”

“玉璧?”杨乐天放下茶壶,“应该不会是玉璧吧。”

琳儿绞着双手,喃喃念道:“中西璧合……中西璧合……”忽然灵光一闪,清澈的眸中瞬间有无数颗星辰浮了起来,“中西璧合,莫不是中西合璧的意思,‘中’代表中原,而‘西’就代表西域。”

“西域!”杨乐天惊悚地抬头。西域这个地方,仿佛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魔功青冥玄幻剑法来源于西域开始,幻魄珠也是在那个被投入瓮中的西域男孩身上寻获的,还有柳飞扬告诉他玄魂剑是把西域魔剑……

飞鸟缓缓坐下,看着壶身上的字:“假如是这样的话,幻魄珠来自西域,烟雨六绝来自中原,那么……”

杨乐天拾起桌上的玄魂剑,眼睛看着精而白的剑身,接过飞鸟的话来:“这玄魂剑也是来自西域,那么余下的‘缥缈’无论所指什么,应是来自中原之物。”

“眼下你们还有心思讨论这个么,那寻公子已经在准备写信了。”琳儿忽道。

杨乐天收回玄魂剑,诧异地问:“他家寻王府都被抄了,除了在他眼前的香香,他写信给谁?”

“写信给他的原来认识的朋友啊,他觉得指望不上你们,便想起写信给原来王公贵族中的恩师啊,以及别的什么朋友吧,我也是听香香说的,不是很清楚。”琳儿皱着眉,眼神中有些担忧,“我只是担心他那些朋友会靠不住。”

飞鸟一拍桌子,肃然起身:“没错,万一他被朋友出卖,朝廷借着窝藏钦犯的事情,派兵剿灭天神教,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夜教主可是知道此事?”杨乐天问道。

琳儿摇摇头:“应该还不知道……”

“那我去找他!”杨乐天收起桌上的幻魄珠便出了青龙殿。

外面春意正浓,神魔崖上一片翠绿青葱。沿着石阶转了几个弯,杨乐天绕上了神魔崖最高的一座建筑,前方宫殿巍峨,正是天神教总坛所在。

“嗖——”长箭穿空,杨乐天仰天一望,蔚蓝的天空中一只白鸽被一箭穿腹,扑棱了几下翅膀,翻着跟头从空中坠落。

举目高望,在那只白鸽之后,又有几只白鸽陆续出现在视野里,只是眨眼的工夫,后面的白鸽便和第一只是同样的命运,一箭穿腹。更为称奇的是,竟有一箭连穿两只鸽子的肚腹,像糖葫芦似的将鸽子射落。

“好箭法!”杨乐天不由脱口惊呼。

这白鸽的高度已至云端,便是站在神魔崖顶用弓箭去射,也必定是强弩之末。箭是死物,一箭射向长空,势头到了衰竭的境地,非人力所能及。然而,这人居然可以箭无虚发,将飞至云端的白鸽射落,其箭法之准,射程之远,不得不令人叹为观止。

“这百步穿杨的箭法,配合内功,便可穿空入云。”

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杨乐天不用回头,心中自然知晓是夜里欢。他望着明亮艳丽的蓝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夜教主,好雅兴,派人射起鸽子来了……不过,你做的没错,那些信却是不能流出去的。”

“嗯。”夜里欢回应着,“你也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吧。”

“是,不过看来夜教主的消息比我灵通,我是多此一举了。”杨乐天负着手,仰头仍看着一望无垠的碧空,“不知道这千步穿杨的功夫是出自哪位高手?”

“无痕。”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夜里欢口中的这位心腹高手已在他两丈之外单膝跪倒。

杨乐天微微一笑:“来得真快,夜教主的手下果然训练有素。”

夜里欢没有理会杨乐天,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稍稍扫了一下无痕。

无痕立时会意禀报:“回教主,信鸽一只不漏,已全数击落。”

夜里欢点了点头,仍没看他,没有说话,但这次无痕却躬身退下了。见夜里欢和下属之间如此心意相通,杨乐天颇觉得新奇,正想问他是怎样训练手下的,却见飞鸟和琳儿向他二人奔了过来。

“乐天,刚刚见几只白鸽被射了下来,可是你们做的?”方一站定,琳儿劈头便问。

飞鸟也跟了上来,手中还端着那个奇异的紫砂壶,“那些信可是都收回来了?”

“信都收回来了,鸽子一只也没离开神魔崖。”杨乐天边回答着,边笑着去拿飞鸟手中的壶,“这壶你还拿着做什么?”他刚把壶持在手中,却又突然愣住,惊问:“这壶上的字呢?”

“对,就是这壶上的字突然没了,才拿过来让你看看。”飞鸟指着壶身上刚刚浮出金字的地方,如今那里和壶体其他部分的颜色没有区别,连水痕都没有,“字原本就在这里,琳儿也看见了。”

稍一思索,杨乐天眼中又出现了笑意,“我知道了,这壶果然奇妙。”

“别卖关子啦,快说,这壶到底妙在何处?”琳儿有些迫不及待,飞鸟和夜里欢也都疑惑地看着杨乐天。

杨乐天轻笑:“很简单,茶水凉了,所以字就消失了。”

“原来如此,这字是随壶身的温度变化的。”琳儿眼中亮起了光,双手一合,赞道:“果然奇妙!”

飞鸟点点头,眼光掠处,竟在草丛中发现一只刚刚被弓箭射下的白鸽。他走过去,俯身扯下白鸽脚上系着的信函,粗粗地扫了一遍,眉头便是越看越是拧得紧。

“大哥,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为王爷平反吧。”飞鸟将寻誉的信递到杨乐天手上。

叹了口气,夜里欢走过来:“我派出去的人,已经在洛阳、临安、扬州、汴梁等地找过,没有发现那五指抓痕的影子。两个月了,平反之事仍然没有起色。”

“嗯。”杨乐天看过信,将信纸捏在手心里,神色凝重。他自从万柳山庄归来,何尝不是日日为寻王爷平反之事而苦恼。然,他空守在神魔崖上静思,除了浪费时间,却是一无所得。

沉默了片刻,夜里欢又道:“倒是这两个月来,继断刀门之后,江湖中又有几个举足轻重的门派遭遇灭门之祸。凶手的做法与我们原来天神教的做法很类似,凡是所灭门派无论老弱妇孺不留一个活口,而且最后还特别用尸体摆上一个“天”字做为标记,将矛头都指向杨教主。”

飞鸟忿忿不平:“是那个盟主有意抹黑我大哥,还不是因为大哥从万柳山庄帮我拿回了伏魔刀,灭了他们的威风,他们就用这些卑鄙的小人手段来报复。”

杨乐天摇头:“我看事情并非义弟想得那么简单,早在帮伏魔刀之前,他们便已有意针对我,灭了断刀门。”

“可笑的是,那个柳飞扬坏你名声之后,还悬赏一万两黄金取你人头,连你的一根手指也价值百两银子。”夜里欢用如冰刀的眼角瞥了一眼杨乐天,带着讽刺的意味。

杨乐天闭了下眼睛,既然夜里欢说是可笑,他便笑了起来,笑意中略带苦涩:“我杨乐天的命还真值钱呢。”

一阵和煦的春风拂来,吹散了杨乐天脸上的笑意,他仰头望向万里晴空,目光深注:“看来,我是要去西域走一趟。”

第八章 斜眸蛊王(第一更)

“西域?”琳儿眨眨眼睛,紧张地问:“那里可是大漠戈壁,缺粮短水,你去那里做什么?”

“因为……那是壶里的启示,我必须去。”手中的紫砂壶微微前倾,杨乐天将壶中之水尽数倒在地上,之后将空壶交给琳儿,“帮我收好这东西,许还有用。”

“这个破壶?”飞鸟挑眉,突然从琳儿手中抢过茶壶,高高擎起,“大哥,胡商说这破壶是个宝物,你就真拿他当个宝么,是不是因为壶身上‘玄魂幻魄’那句鬼话?”

“啪!”杨乐天猛然扣住了飞鸟欲要摔壶的手腕,小心地将壶从他紧扣的五指间掰了出来,“义弟,别冲动,这壶还摔不得。”

“还给我,这壶是我花银子买回来的,我今天就要把它摔了,打消你去西域的鬼念头。”飞鸟抓了两把,但他只有一臂,如何能挣得过杨乐天。

被杨乐天抓着手腕,飞鸟仍不解地问:“西域环境恶劣,路途遥远,大哥何苦去呢?”

“去了西域,或许可以为寻王爷平反!”

见飞鸟听得一怔,杨乐天松开了飞鸟,重重地叹了口气:“为王爷平反,这只是其一。那西域的幻魄珠来自王陵,而正好被那个会使爪功的妇人所看护。妇人的功夫变幻莫测,不像是中原的武功,很可能她就是西域人。既然那个怀珠的西域男孩和幻魄珠都与这妇人有关,所以,王爷平反的头绪还要从西域这个源头去找。”

“其二,上次去万柳山庄与柳飞扬过招,我还发现柳飞扬的轻功竟然与那王陵中的妇人有几分相似,这个盟主又称玄魂剑是把魔剑,出自西域的铸剑大师善九烈之手。柳飞扬的武功和他对玄魂剑的了解都与西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想了解这盟主的底细,就要亲自赴西域查一查。”

“最后,便是这壶中的启示。其实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只有玄魂剑可以催动我体内的暗流,那么既然玄魂剑是西域之物,就是说我体内的暗流也和西域有关?又或者这暗流本就是从西域获得的?这暗流从小便存在,那又会不会和我的父母有关?这便是我去西域的第三个理由,我要去查清楚我的身世。”

杨乐天说完这三个理由,已经没有人再反对了。

飞鸟上前一步,拍上杨乐天的肩膀:“大哥既然要去,那义弟愿意奉陪,一起去西域查清楚这些事情。”

杨乐天侧头看向飞鸟,眼神复杂:“此行路途遥远,很可能死在大漠,你真的决定和大哥一起去?”

飞鸟爽朗一笑,语声轻松:“大哥都不怕,小弟怕什么。”

“好兄弟!”杨乐天拍了拍兄弟压在他肩头的手,心头一暖:飞鸟刚刚还在担心我的安危,只是片刻过后,知道我必赴西域,他便不再畏惧那大漠的凶险,甘愿同我一起冒险。得此兄弟,我杨乐天此生无憾。

他吁了口气,抬头仰望着青天白日,眼神微微一变,仿佛看见了西域的万里黄沙,席卷天地,而他和飞鸟站在高高的戈壁上,如两块岩石般,屹立不倒。

万柳山庄,地下密室。

一身锦袍玉带的人跪在了玉座下,指间的扳指击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那是一枚新的扳指,有着翡翠的颜色,不同于原来那枚白玉扳指。

他是武林盟主柳飞扬,今日却也跪在了别人的脚下。那玉座上的是一个妇人,穿着如血般的纱衣,映得那张消瘦的面颊和银白的发丝都是一片绯红。

“师父。”柳飞扬低低唤了一句,正要大大方方地起身,却被玉座上的妇人一股掌力,生生地压跪回去。

柳飞扬身子一塌,手掌在地上撑住,那指间的扳指与地面之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敲击声,扳指差一点儿再次震碎。他喉头耸动了一下,仰起头,似笑非笑地问:“师父,今日您老人家怎生动了如此大的火气,小徒可有不是的地方?”

“那玄魂剑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落入你手中了么,又怎么给弄丢了?”妇人的脾气暴躁得很,指端尖利的指甲在玉座扶手上一磕,便深深嵌入了玉石当中。

“师父,小心伤了手。”柳飞扬提醒了一句,语调有些轻慢,有些关切,却是没有急着回答妇人的责问。

妇人沉吟着,手指轻轻一提,将如血般殷红的指甲从玉石中拔了出来。“我的徒儿,你是不是该给为师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飞扬勾了勾嘴角:“师父,那玄魂剑却是在我手中搞丢的,不过师父您……不是也弄丢了西域疗伤圣珠‘幻魄珠’么?”

“哼,还不都是那个杨乐天!”妇人眼神一厉,提起这事她就一肚子的火。

那日在王陵一块巨石突然冲过来,若不是她及时跳上了墓道顶,还不被压成肉泥。结果不但让杨乐天给趁机逃了,还带走了她刚刚练成的幻魄珠……然,突想起杨乐天的俊脸,又看看眼前的徒儿,妇人的火气顿时熄了不少——果然还是我的徒儿更美艳一些,甚至有些女气的精致了,好一个美男子!

嫣红的嘴唇一荡,妇人转了口气:“怎么,你和师父扯平了,是不是?”

柳飞扬双袖一甩,从容地站起了身:“师父,徒儿只是想说,那个杨乐天并不好对付,想必师父业已领教过了。所以嘛……”

“所以你就重金悬赏?”妇人的嘴角勾了起来,带着讥笑:“你认为那么一个武林高强的人可以被一些苍蝇臭虫杀了么?”

“世事无绝对,师父。”柳飞扬向着玉座踱来,边道:“一个人就算武功再强,也总要吃饭、睡觉,总有疲倦的时候。徒儿只是想将杨乐天的生活扰乱,一旦他走出天神教,那么就别想有片刻的安宁。”

“这对夺取他身上的玄魂剑和幻魄珠,有什么帮助?”妇人眼睛一眯,红彤彤的光从那双邪恶的眸子中迸发出来,仿佛是地狱中的血池。

柳飞扬已来到妇人身前,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妇人惨白褶皱的手背,温和地道:“师父不用着急,我自派了人等待着时机。时机一到,两件宝物必定手到擒来。”

妇人抬眼盯上柳飞扬的金眸,眼神稍稍偏离,却像是在看他的肩膀,口中冷哼:“你手下那些人么,除了那个影卫统领还算有些本事,其余人简直是一帮窝囊废!那杨乐天又是何等厉害,我苦心在那男孩后颈中下的蛊毒,不是也让杨乐天给破了。”

“这个……”柳飞扬在那只皱褶的手背上拍了拍,对着一脸恼怒的师父,他只得安慰:“师父别急,杨乐天破了师父的蛊毒一事,徒儿还在查。”

“查、查、查,你查出什么来没有,蛊师的资料你我手中都有,试问有几个蛊师能有本事解我蛊王下的蛊?”妇人翻腕抓住了柳飞扬的手,有恶毒的光从她琉璃般的眸中迸了出来。

这束光依然是直射到柳飞扬的肩膀上,柳飞扬心中一凛,他知道,那束光正在盯着他的脸。师父的眼睛一早就是这样,看东西的时候偏偏令人感觉是在看另一处,那眼珠的方向永远不能笔直地落在她正在看的物体上。尽管师父从一出生便是如此,但这双眸子看上去却更加诡异莫测,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双特别的眸子,才造就了今日的西域蛊王——八邪。

鲜血被八邪那些红而坚硬的指甲吞噬,柳飞扬忍着痛,眉头也不皱一下,反而欣赏着自己手腕间冒出的血丝,仿佛那血不是从他体内流出来的。

“好小子,你功力增了不少啊。”八邪阴暗地笑着,露出了一排尖利的牙齿。

柳飞扬微微躬身,“师父,徒儿服了龙心蛊,达摩功也完成了第八重。”

“嗯。”八邪赞许地点点头。倏地,一双冰凉的魔爪钳住了柳飞扬的脖颈,长长的指甲穿透了白皙如雪的肌肤,又是五指扣入,如蚯蚓拱泥般,一寸寸地插进脖颈处柔嫩的皮肉。

那些红色鲜艳的指甲果然嗜血得很,还刚刚饮完腕间的血还嫌不够,现在又来找寻更多的血脉。

“师父……”柳飞扬轻轻唤了一句,眼光瞬间涣散开去。就在鲜血涌出的地方,显然早已存在许多细小的疤痕,只是平日被高高的衣领和散落的青丝遮着,并不易被人发现。

“你的武功和那个杨乐天相比,应该是略胜一筹的。”片刻,八邪将勾了血肉的指甲拔了出来,得意地笑了笑。刚刚,她只是在用一种奇异的方法探查柳飞扬的武功,这个方法,她在王陵中对杨乐天也用过,只不过那次插得深了些,确是有心至对方于死地。

收拢了眼神,柳飞扬平甫气息,“那个杨乐天不足为惧,待徒儿的达摩功达成最后一重,我便有十足的把握打败杨乐天。到时候不仅可以拿回两件宝物,我还要……亲手杀了他!”最后三个字,声音低沉狠戾,仿佛是来自心底的呐喊。

“咔!”地一声轻响,在指间的扳指即将要断裂的时候,柳飞扬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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