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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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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般射到,笼罩了他的全身中宫要害,喝声也随笑声之后传到:“倒射切入。”
他仰面便倒,在树枝树及时避过一招急袭,背脊尚未着地,双手先抵达,变不可能为可
能,身形在双手的一拨之下,双脚前射,猛端老道的下盘,高及腹阴,他冒厉险反击。
老道如想下沉树枝伤他,下阴必被端中,这一端非同小可,老道收招向前一跃,不和他
拼命,似乎早已料到他必定用两败惧伤的打法,及时回避。
之后,是一场快速绝伦的搏斗,主动完全控制在老道手中,用一连串神乎其神的招术,
迫得他随喝声闪避,脱困,反击,游窜。
在可怕的搏斗中,他共挨了四击。但也在这场激战中,他体会到走险闪避与反击的奇妙
身法方法,体会到在危急中,该如何化不可能为可能;如何在习惯与本能的限制下,另辟蹊
径出奇制胜。
他大汗如雨,但渐渐可以在生死一发中谋求自救了。
老道的树枝奇招迭出,虽则压力渐增,愈来愈快速神奥,但他已可控制自己,威胁反而
逐渐减轻,不再手忙脚乱慌张失措了。
终于,他抓住了老道一击失机的刹那、摆脱了树枝的追袭,奋身一跃,窜入密林中,穿
枝入伏溜之大吉,往荆辣丛中一钻,如飞而遁。
身后,老道的豪笑声震耳欲聋。
一口气奔出五六里,他再也支持不住了,往一座山崖下一坐,放松浑身肌肉运气调息,
他浑身衣衫,没有一寸是干的,脱下可以绞出许多汗水来。
“好险!”他毛骨悚然地想。
调和了呼吸,他精神一振,倦意全消,大踏步向九奇峰走去。他不愿失信于怪老人,硬
着头皮走一遭,水里火里他也得如约定一趟。
老远便看到松树下端坐着老怪,盯着他阴森森一笑,这种笑,令他感到心中发毛。
他走近至两丈外,抱拳一礼苦笑道:“老伯,小可多蒙厚赐,信已传到,话也传到了,
但不知老伯还有何话说?”
“哼!你倒是守信。”
“哼!你倒是会害人。”
“老夫害了你不成?”
“你要小可传的两句话,几乎送掉了小可的命。”
“你是说……”
“太初观主听了你的两句话,发起脾气来,把小可迫得好惨。小可有事在身,告辞。”
“什么?你要走?”
“我为何不走?”
怪老人嘿嘿笑,用手向不远处的草丛一指,说:“去看看那里有些什么。”
他走近一看,吃了一惊,说:“是两把剑,你……”
“一把是你的,取走。”
“我要剑来何用?”
“保命。”
“我不要。”他断然地说。
怪老人放下竹杖,举步走近。
他扭头飞奔,希望赶快离开。奔出半里地,降下一处山谷,古木参天,怪石散处在各处
草丛,极易藏身。
前面一座怪石后,闪出怪老人的身影,白虹射到,叱声震耳欲聋:“拔剑,看你能不能
保命。”
“哼”一声响,剑插在他身前不足半尺,入地尺余,仍在不住震颤。
怪老人手持另一把剑,从三丈外飞扑而至,身剑合一来势如电,好一招“笑指天南”,
剑上风雷隐隐,内力已注于剑身。
他已别无抉择,老人来得太快,不能逃避。他火速拔剑,大喝一声,招出“云封雾
锁”。
“铮铮”双剑相交两次,总算被他封住了攻来的狠招笑指天南。
可是不等他有回敬的机会,剑芒如匹练,怪老人第二招“飞星逐月”又到,凶猛的冲刺
锐不可挡,直攻中宫排空而入,剑气迫体。
他再对招,向左急闪,绕过一座石角,回敬一剑反击怪老人的右胁,有了刚才与太初观
主交手的经验,他已获得闪避的神髓,不再受到束缚,有剑在手,他可以乘机反击了。
怪老嗤嗤笑,一剑震开他攻出的一剑,电芒剑闪,剑已乘势探入,喝声震耳:“用换羽
移宫。”
他连换七次方位,从剑影重重中连封六剑反击一剑,方化解了怪老人刚才那招空前猛烈
空前凶险的一招猛攻,对方的剑尖共有三次擦过他的胁腰与贴胸而吞吐,这表示他曾经从死
神的掌心中进出了三次之多。
人影倏止,剑气一敛。
怪老人未再进击,站在丈外沉下脸说:“如果不是老夫后劲不足,最后一剑再上一招
‘三星逐月’或‘七星联珠’,你连封一剑的机会都不会有。上!我给你一次看的机会,看
看老夫是如何接下你这几招追魂夺命剑术,等你看清之后,老夫再用原招取你的性命,小心
胸腹要害!杀!”
怪老人一剑点到,他一剑错开,立即乘势探入,剑指对方心坎。
怪老人一声轻笑,用上了“换羽移宫”接招化招。只搭了三剑,便将他潮水般攻出的进
手狠招化解,换了两次方位便反而控制了他的胁背。
他拼命了,展开了所学周旋;在怪老人的叱喝下,渐能控制剑势了。
出了一身冷汗,受了了六次只伤肌肤的轻伤,大概攻守了百余招,最后他闪在一座大石
后,脱出剑影的笼罩,抓住机会撒腿便跑。
怪老人并未追来,他一口气逃出五六里,方丢掉剑歇息,只感到浑身发虚,力道全失
了。
近午时分,他回到天池寺,花了一两银子,饱食一顿,方取道走向石门涧。
石门涧西侧不远,建了一栋草屋,那是七星盟藏匿要犯的秘密所在,距石门约有两里左
右。这一带没有路,前来观看石门奇景的人,只能到达石门下方三里左右。水声如雷,谁也
没有想到这儿是藏匿人犯的地方。七星盟有时收容被官府究追的要犯,等到风声不紧,再将
人放出,该要犯当然必须有足以令七星盟满意的金银财宝,不然一切免谈。
七星盟放出的消息,便是说方士廷藏匿在此地避风头。
午牌末,一个年青劲装勇士,大踏步从涧下游向上攀越。
方士廷则从天池寺向下走。到达狮子岩,正攀下百丈梯,而年青的龙飞已经进入第一座
石门,无畏地直迫二、三两座石门。
小径一线,人行走其中,必须手脚并用,稍一大意使可葬身于涧底的乱石中。这位一身
是胆的年青侠士,单人独剑便直捣虎穴龙潭,这份豪气委实令人心折。
正走间,前面怪石下闪出一老一少两位花子,居高临下拦住去路。
龙飞一怔.向上抱拳一礼,笑道:“原是九指狂乞老前辈,幸会幸会。咦!老前辈收了
一位得意门人么?可喜可贸。”
九指狂乞咧嘴—笑,说:“好说好说,毕竟是高人门下.嘴上甜得紧,这位小要饭的,
是从石蛋里冒出来的混世魔王。老要饭的福薄,还不配收他为门下呢。龙飞,你也到石门来
观瀑?”
“不,晚辈前来找七星盟要人。”
小花子眼一翻,哼了一声说:“云龙双奇果然名不虚传,单人独剑便敢在七星盟的九江
秘坛索人。”
“小兄弟不服气么?”龙飞笑问。
‘喝!谁还敢不服气?六年来,江湖是云龙双奇的天下,谁敢正视阁下一眼,准是天大
的祸事。”
“哈哈!小兄弟话中带刺,客气点好不好?贵姓?”
“我姓彭,江湖小辈,那在你阁下眼中有份量?”
“咦!彭老弟,是冲在下生气么?”
“不敢,龙大侠,不过,今天恐伯你会不如意。”
“小兄弟知道在下的来意么?看来,小兄弟定是与狂乞老前辈帮助在下一臂之力了,谢
谢。”
九指狂乞摇摇头,说:“龙飞,你千万不要领错情。老朽无意助你,你也不会接受老花
子的协助,而是拦路警告你的。”
“警告,老前辈言重了。”
“你是找方士廷来的?”
“不错。”
“这人与你有仇?有怨?”
“春秋山仙人峰下,六条人命要他偿还。”
“你亲眼看见他杀人的?”
“不错,而且在下亲自将他追入仙人洞的。”
九指狂乞耸耸肩,扭头用目光向小花子表示,人家亲眼看到,还有什么话说?
小花子却不同意,冷笑道:“哼!他撒谎。”
龙飞脸一沉,冷冷地说:“如果你年长些,说这句话便足以受到凌厉的教训。哼!好没
规矩。”
小花子哼了一声,沉声道:“你神气什么?凭你这种态度,就不配在江湖上行侠仗义,
你敢发誓,说你亲眼看见他下手的杀了六个人么?”
龙飞当然不敢发誓,他根本就不曾亲见方士廷杀人,只看到方士廷要拖定老出来而已。
如不是方士廷心急逃走,他也不会咬定方士廷是凶手了。
小花子语利如刀。咄咄逼人,他一个成名人物,怎受得了。登时变脸、冷笑道:“小兄
弟,祸从口出,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冲着狂乞老前辈的金面,在下不和你计较,在下不会
与你这乳毛未干的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小花子子声怒叫,向下奔来。
老花子一把将他抓住,怪叫道:“小坏蛋,你怎么啦?呸!你找错人了。咱们不是说好
了的,去找紫燕杨娟算帐么?紫燕杨娟没找到,你怎么找起一条龙来了?走吧,少说两句,
免得舌头长丁疮。”
小花子不再激动,冲龙飞冷笑道:“阁下,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这一天而且不会来得
太迟。”
龙飞也冷冷一笑,豪气飞扬地说:“你大可放心,龙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无
愧于人,作下的事永不会后悔。”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老花子打圆场,又向龙飞道:“龙飞,你真要硬往七星盟九
江秘坛里闯么?”
“晚辈正有此打算,而且往里面闯。”
“他们人多……”
“羊再多,他不会围得住猛虎,何所惧哉?”
“壮哉!青年人。”老花子脱口喝采。
“有勇无谋,匹夫而已。”小花子却不屑地说。
“小老弟,你说话给我小心了。”龙飞悻悻地说。
小花子不理他,扭头向老花子说:“者前辈,一个没有容人雅量的人,奢言行侠,其危
险可怕的程度,比真正的伪君子与小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对不对?走吧!人家有朋友
在暗中照应,还用得着你老人家白担心?走啦!”
“好,走。小捣蛋,你的话似乎武断了些,但不无道理,走啦!”老花子阴阳怪气地
说。
龙飞脸上一沉,朗声道:“老前辈,晚辈行事独来独往,不希望朋友们介入,更不希望
朋友们相助或干预。如果老前辈抬爱而插手相助,晚辈不领这份情,盛情心领了。”
老花于一怔,不悦地问:“姓龙的,我老要饭的曾经表示过助你一臂之力?”
“但愿不会。”
“哼!你简直是臭螳螂带花,臭美。”
“老前辈别生气。”龙飞仍然悻悻地说;
老花子嘿嘿笑挟起打狗棍冷冷地说:“年青人猖狂,不是坏事。猖者有所不为,狂者进
取。想当年,我九指狂乞也曾经年青,也曾经壮志凌云,以行侠仗义拯救苍生为己任。也曾
经目空一切,举目江湖,论英雄豪侠,唯我一人。曾几何时?当年的伏魔剑客李天奇,管错
了一件事,冤死了三个无辜,事后真象大白,后悔得要从九华山舍身岩往下跳。最后接受了
一位花子爷的劝告,留下抱憾终生的残躯,以负疚的心情,断一指以明志。卅年来,以九指
狂乞的身份浪迹风尘,至今不敢奢言行侠二字。哼!你以为行依二字容易么?你问问你自
己,敦厚、质朴、逊让、明辩,这些品德你具备了么?只有信心、勇气、毅力,还不配行
侠。九指狂乞生得并不贱,犯不着用老命来助你这种人行侠。”
老花子心中有气,说完冷哼一声,挽了小花子转身扬长而去。
忠言逆耳,龙飞血气方刚,怎听得进这些话,冲老花子背影冷哼一声,骂道:“老而不
死是谓之贼也!哼!凭你也配教训我龙某人未免太不自量了。”
他紧了紧百宝囊,检查胸前紧剑的带结,脱下披风搭在手上,举目四头察看形势,然后
从容举步上行。
水声如雷,逐渐接近了第二座石门。真正的石门是那两座奇峰,附近怪石峥嵘,巍岩密
布,行走其间,只须防备暗算偷袭,不怕围攻,这里没有过于围攻的地势。
前面两峰左有的一座大石后,突然闪出两名中年人,一带刀一带剑,健壮如牛,身材高
大,脸色阴沉,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身后有碎石滚动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有人,退路已被堵死。
他英俊的脸庞上,涌起了傲然的笑容,冷然注视着前面拦路的两名大汉,从容向前举步
迈进。
更远些,约在十余丈外的乱石蔓草,接二连三站起七八名劲装男女,用凌厉怨毒的目光
向他狠狠地注视。
他仍然无动于衷,无视于眼前的危险,脚下并未减慢,神色丝毫未变。
近了,已接近两大汉左右。
两大汉反而被他那个人从容无所畏惧的神色所惊,脸色微变,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后面,有四名大汉徐徐跟进,脸色冷厉,眼中引起怨毒、仇恨、忿怒等等表情。
他冷静地踏进,冷静地,一字一吐地说:‘原来贵盟已经知道在下要来,因此早就准备
了。”
诚如紫燕杨娟所预料,七星盟的人,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云龙双奇行道江湖,以擅长对
付围攻誉满武林,除非对手比他们高明或者相等,一二十个人围攻,无济于事,反而枉送性
命。因此,七星盟这次派出了最佳的高手,以对付龙飞不想枉送功力稍逊的弟兄,放弃围攻
的计策,要在这种崎岖险阻地势中,与龙飞生死—决。
因大汉有所顾忌,显然有点心怯,在龙飞的傲然注视下,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龙飞沉静地说完,倏然转身,虎目一瞪,冷电四射。
身后想加快跟上的四名大汉,脚下一阵迟疑,脸色一变,不敢再进。
第一名大汉手按上了剑靶,“嗤”一声拨剑出鞘。
第二名大汉也不甘人后,“克勒勒”抖出了九节软鞭,重兵刃上场。
前面的两大汉,也缓缓拔出了刀和剑。
龙飞从容不过,徐徐撤剑沉着地问年纪较轻道:“谁是主事的人?站出来说话。”
右前方六七丈外一座石崖顶端,出现了四男一女,一字排开并肩而立,为首的中年人鹰
目大汉手抚八字胡,用破锣的大嗓门向下叫:“我,第二星神鹰邓成。”
龙飞抬头上望,傲然一笑道:“七星只来了五星,幸会幸会。”
“阁下有何话说?”神鹰邓成沉声问。
“龙某想向贵盟倩商,索取一个人。”
“谁?”
“阁下岂不是明知故问么?原先龙某认为贵盟不知龙某的行踪,但看情势、龙某料错
了,贵盟不但知道在下的行踪,而且是有意等侯龙某前来送死的。”
“你这次料对了。”
“哈哈!你们把龙某的墓穴掘好了么?方士廷上次替龙某掘塞。这次他是否也参加
了?”
“姓龙的,石门涧就是你葬身之地,用不着掘穴了,是么?”
“江湖讲死讲埋,路死插牌,其实是用不着掘穴的,龙某不是嗜杀的人,贵盟的兄弟也
并不全是歹徒,在没有抓住任何人的罪证前,龙某不想入人于罪大开杀戒。阁下请将方士廷
交出,在下带了人称谢告辞出山,不然,休怪在下心狠手辣言之不预。”
“阁下这些威胁的话……”
“不是威胁,而是实情,龙某等尊驾一句,给不给人赏不赏脸,请说,龙某洗耳恭
听。”
神鹰邓成嘿嘿笑,问:“给又如何?不给又如何?”
“给,龙某深感盟情。不给,在下只好得罪贵盟,硬闯秘坛了。”
“一句话,七星盟与阁下势不两立。”
“这就是阁下的回答么?”
“你又不是聋子。”
“原来贵盟想借重方士廷’,报复年前的旧怨了。”
“你明白就好。阁下,你还有后事交待么?”
龙飞哈哈狂笑,声震九霄,压下了如雷水声,山谷为之应鸣,笑完朗吟道:“十年魔
剑,问天下头颅几许?莫等闲……”
一声怒吼,前后共有四名大汉看不惯他的傲态,同时飞扑而上,四柄兵刃齐到。前面剑
刺中宫,刀攻下盘,火杂杂地卷入。后面九节鞭来一记“横扫干军”,豹尾抢攻出“拔草寻
蛇”控制下盘。
剑虹乍闪,风雷俱发,但见剑如匹练,前面刺来的剑芒冲出,然后剑虹往左右分张,
“唰刷”两声被空锐啸传出,人影乍合。
接着,剑虹回头返飞,光芒四射,漫天澈地势如排山倒海,
快,快得令人目眩,接触得快,结束也快。
一声惨号传出令人闻之动魄惊心。
人影倏止,风雷乍息,颤动着的剑身映日生光,时光像是凝住了,似乎万物突然静止。
龙飞仗剑屹立原地,长剑斜指,剑尖的血珠缓缓沿血槽向下流动,他整个人象是一个石
钟,似乎每一颗细胞皆已停止活动,唯动的器官,是他那双神光炯炯的大眼,眼神更为凄
厉,更为冷酷。
“蓬”一声响。一名大汉突然扑倒。
使九节软鞭的大汉接着手一松,克啦啦软鞭落地,仰面便倒,滚到下面乱石去了。
另两人以手掩腹,一阵乱晃,终于叫不声音,扭转着摔倒在地。
血腥触鼻。地面上血迹斑斑。
雷霆一声,群雄丧胆。
其他的人惊呆了,崖上的五个人目定口呆。
龙飞吁出一口长气,剑虹一闪,剑便隐于肘后,从容冷静地迈出第一步。
越过两具尸体,他无畏地迈进。
崖上的五个人纷纷飘落,神鹰邓成当路一站,冷然注视着沉静迫进的龙飞,愤怒地咬牙
切齿,虎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紫燕杨娟在左面的一座圆石上,徐徐举剑。
右面是一个年仅甘岁青年,手按刀靶卓立,神色极为沉静凝重,眼中散发着怨毒的寒
芒。
龙飞逐渐接近,旁若无人。
神鹰的手,按上剑靶。
紫燕杨娟面罩浓霜,剑全部出鞘,徐徐举剑。
一声叱喝,左右的乱石草丛中,暗器出如暴雨,共有六七个人隐身其中,齐发暗器袭
击。
草绿色的披风一卷,罡风乍起。剑芒流动,宛如火树银花,裹住了全身上下。龙飞整个
身躯高不及三尺,披风与风雨不透的剑幕已将他完全裹住,所有的暗器全被披风所裹住或被
剑所击落。
人影倏飞,他身剑合一猛扑左面的乱石后。但听两声惨号传出,两名发射暗器的人被披
风所拍飞,惨号着倏起八尺,飞出丈外,向下面三四丈深的涧底飞坠。
“迫他下去!”神鹰大叫,急冲而上。
一名大汉在侧方闪出,抖手就是一剑,人亦虎扑而上钢刀拍出“刀劈华山”,凶狠地攻
到要将龙飞迫下涧去。这人是李胡子,是九江盟坛紫燕杨娟手上数一数二的臂膀。“铮”一
声暴响,钢刀反震外荡,剑啸声刺耳,“喇”一声异响,李胡子的胸前裂了一条大缝,肺叶
外流。接着是“啪”一声响,李胡子的身躯被披风抽击得向涧下飞落,掼在乱石上血肉横
飞。
人影似龙腾,龙飞以出神入化的轻功纵出,用上了绝学大地龙腾身法,飞跃四丈空涧,
落在原斗场稍下方的斜坡上,一声冷叱,剑芒一闪,刺入一名大汉的胸口。一脚飞起,将尸
体踢飞。
他身形站稳,屹立如山,大喝道:“你们上!除恶务尽,龙某今天要扫庭掘穴,把七星
盟连根拔掉。你们快上,谁也休想活着离开。上也是死,不上也是死,是你们恶贯满盈的时
候了。”
他威风八面,气吞河岳,宛若大神当关,把住了向下走的唯一出路。
这刹那间的凶狠袭击,终于把七星盟的人吓了个胆丧魂飞,斗志全消,一个个脸无人
色,有人在作逃走的打算了。
可是,出路已被阻死。往上逃,必须冒险攀崖下涧,大过冒险。如逃入秘坛,也是死路
一条。坛在山谷中,四面峭崖绝壁,只有一条路出入,出路被堵死,便无处可逃,只好拼命
了。
首先抢近的是那位年青人,钢刀映日生光,冲上叫:“姓龙的,还我父亲的命来。”
“铮”一声暴响,剑架开了刀,年青人连退四步,虎口出血。
龙飞的剑急进,闪电似的点注年青人的胸口,喝道:“你父亲是谁?你不是七星之一
么?”
“家父陈豪……”
“哦!原来是太平府盟坛的总香主,滚你的!”
“啪”一声响,年青人右颊被剑身拍中,向侧一巅,“噗”一声摔倒在地。
年青人不死心。狼狈地爬起重新举刀迫进,双目喷火,咬牙切齿地怒吼:“狗东西!你
凭什么替天行道?父仇不共戴天,我给你拼,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龙飞冷哼一声,虎目中杀机怒涌,沉声道:“陈豪惨杀乘船东下的客商,一船血人九尸
十命,孕妇亦难幸免,惨无人道天下共愤,罪有应得。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是个好东
西。杀其父必杀其子,永除后患。你上,你父亲在黄泉路上等你。”
年青人正待冲上,已到了一旁的紫燕杨娟叱道:“陈希,退下。”
“你是第三星,紫燕杨娟。”龙飞冷笑着说。
“不错,你我不陌生,虽则彼此不曾见面。”
“你九江盟坛的所作所为,尚不致凶残恶毒。”
“本三爷受宠欲惊。”
“但今天你将与贵盟的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小意思。你不是要找咱们要方士廷么?”
“不错,但目下你们已经倚众群殴,复用暗器齐袭,在下已容你们不得,即使将方土廷
交出,在下也不会罢手了!”龙飞豪气飞扬地说。
“七星盟也不会罢手,本三爷……”
“馒来,你那七步追魂针最好少献宝。不发针,龙某给你一次公平一决的机会。如想用
针暗算,在下要将你示众江湖。”
神鹰邓成与另两名中年人举剑迫进,叫道:“三妹,少给畜生磨牙,咱们联手,四剑合
壁,共诛此獠。”
“哈哈哈哈!一起上,四星聚会,正好一网打尽,上啦!”龙飞气吞五岳地叫。
高手围攻,生死立判。四人四面一分,形成合围。眼看要扑上生死一搏,成败在此一
举。
地势崎呕,只好容下四名高手合围,多一个人也插不进来,反而碍手碍脚。
陈希只好让至一旁,在一旁候机进击。
正危急间,上面突传来一声长啸,人影飞掠而下,喝声沉雷:“住手,方士廷到!”
紫燕杨娟大骇,退出叫:“方士廷不许下来。”
七星盟的人纷纷让开,不敢拦截。
龙飞一声长笑,笑完说:“凶手,投入七星盟,也保不了你的命。即使你逃上天,龙某
也要将你擒住归案。杀!”
杀字出口,剑影飞腾,首先向神鹰猛扑,剑出“寒梅吐蕊”,直取中宫。
联手的阵势因方士廷的出现而四人分心。无法应变‘神鹰只好接招,用上了“虎拒柴
门”,急封突来的快速剑影。
“铮铮!”剑鸣震耳,火星四溅,龙飞不但震开了另两人抢来接应的两把剑,且能乘势
击破神鹰封出的剑网,一招得手。
“哎呀!”神鹰大叫,右胸挨了一剑,几乎伤骨,鲜血透衣,连退三四步,脸色苍白血
色全无。
这瞬间,龙飞剑比长虹,身剑合一攻向紫燕杨娟,意在先解决这四星,四星中杨娟的七
步追魂针最为霸道,解决了杨娟,四星即会瓦解。
紫燕杨娟正待出剑迎击便是风刮到,方士廷已如飞而至,从后面抢近,手一夺过她的
剑,将她向侧一推,一声暴叱,剑影山涌。
“铮铮铮!”剑呜连珠暴响,人影如雷,剑气飞腾,两人电光石火似的接触,激烈地纠
缠,可怕的快速冲刺捷逾闪电,每一剑皆危机重重,生死间不容发,凶险绝伦,剑招之神奥
辛辣,令人目不暇给,分不出招式,看不清剑势。
龙飞不再狂了,丢掉披风,凶猛地冲刺、冲刺又冲刺,奋勇进击,完全主宰了全局,以
雷霆万钧的声威抢攻,锐不可当。
方士廷慑于对方的名号,本来有点心怯,但激于义愤,他不得硬着头皮支撑下来,他封
架、闪避、反击,居然能在对方狂风暴雨似的可怕快攻下,接下了无数致命的剑招而未露败
像。
最后“铮”一声剑鸣,人影倏分。
龙飞神色凝重,虎目中杀机怒涌,呼吸略现不稳,但持剑的手坚定沉稳如同铁铸,脸上
的肌肉似乎已经冻结了,凌厉的眼神死盯在方士廷的脸上。
方士廷已退了十余步,呼吸一阵紧,本来,他站在上方,地势极为不利,退了十余步而
末被击中,已经是侥天之幸。
他确是紧张,手心全是汗,这是最糟的情势,心怯难当大敌。
他身后,神鹰与七星盟的弟兄,被刺骨破肌的剑气,与八方飞腾的剑影所迫,只能随着
方士廷向上退。
方士廷一咬牙,怒声道:“姓龙的,冲方某人来,此事与七星盟的人无关,叫他们离
开。”
“不行,除非你去剑就缚。”龙飞坚决地说。
神鹰哈哈狂笑,说:“方老弟,你这是什么话?哈哈!七星盟的弟兄,不是贪生怕死
的……”
“你们还不走?”方士廷大叫。
“谁也别想走。”龙飞豪气飞扬地叫,疾冲而上。
剑影开始更猛烈地吞吐,风雷骤变,两人又缠上了,这次的接触更为凶险,更为激烈。
神鹰的人苦于插不上手,无法加入,只能焦急地向上退。蓦地,耳中清晰地听到有人在
叱喝:“蠢材!还不带人从山上逃命?可从紫石岩攀上至百丈梯的小径走,你们留在此地,
反而令方士廷身陷危局,快走!”
神鹰大骇,四顾无人,在如雷的水声中,他居然听到了这种小而清晰的声音,岂不可
怪?
又在寻找声源,耳中又听到另一个的不快的语音:“混帐东西2还不带了你的人滚
蛋?”
他毛骨悚然,发出了向山上撤的信号。
紫燕杨娟大惊,拉住他厉声问:“二哥,你是怎么回事?”
神鹰神色紧张,附耳道:“有两个功力奇高的人在附近潜伏,以干里传音绝学要愚兄带
人撤上百丈梯。”
“见鬼,你……”
“愚兄怎敢胡说?你以为愚兄是贪生怕死的人么?”
正在相持不下,右方的三十丈高峭壁上,九指狂乞与小花子身影乍现,狂笑震天。
“好,我们走。”紫燕杨娟终于让步,扭头恋恋不舍地注视着方士廷的背影失声长叹,
方最后撤走。
方士廷已到了生死关头,已被迫着手忙脚乱,递不出招式,发发可危,眼看要糟。
他身上共挨了四剑之多,由于始终被迫在上方,因此伤皆在双腿附近,四剑中有一剑稍
为严重,伤在右腿侧血流如注。
龙飞攻了百十剑仍劳而无功,不由怒火上冲。地势崎岖不平,无法发挥剑术长处,威力
大打折扣,加以方士廷采取后退回避术避重就轻拖延,他无法施拍迫攻。怒火一冲,便心中
大恨,大喝一声,开始毫无顾忌地迫进了,手上一紧,一口气连攻五招十八剑之多。
方士廷好不容易支撑住这次可怕的疯狂迫攻,心中一动,忖道:“七星盟的人都走了,
我何不用上与太初观主及怪老人游斗的招路?只要能找机会抢到上首,我便可向下面逸走脱
身了。”
心念一起,立即付诸行动,剑势一变,完全以虚招周旋。不久,他终于获得了抢上首的
机会。
龙飞一剑攻到,他向右一闪,剑向左封,龙飞的剑乍吞乍吐。“唰”一声指向他的下阴
要害。他身随剑转,“铮”一声险之又险地架开一剑,一脚踢出,将脚下的砂石踢得向龙飞
激射而下。
龙飞冷哼一声,手封双目,一剑再吐。
他突然扭身一剑下挥,“铮”的一声将对方的剑往下拍,但对方的剑峰已划破他左大腿
外侧,裤裂血出。
他抓住机会奋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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