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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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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大会绍兴,—举锄除四明怪客师徒斩草除根的机会,已经苦等了漫长的十年岁月。十年
来。由于实力不够雄厚,始终就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功败垂成,你不肯咱们合作,
坚持要独行其是,这种英雄思想未可厚非,咱们深感佩服。”
“你说完了没有?”方士廷忍不住冷冷地问,脸上明显地出现不耐的表情。
“快说完了,请你平心静气听完再作决定……”
“在下是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在下只与龙飞面对算帐。”
“恐伯你不会有机会,这次他有死无生。”
“哼!你们根本就无奈龙飞何,算了吧,少吹大气,你们的话说早了些,你以为云龙双
奇是浪得虚名的人么?龙飞那狗东西心狠手辣,善于应付群殴,下手不留情,在下曾在庐山
亲见他击溃高手如云的七星盟,连伤十余人,其他的人便丧胆而走,人虽多却招架不住他的
奔雷三剑雷霞—声,人多又有何用?枉送性命而已。”他冷冷地说,语气已明白地告诉对
方,你们这些人连我方士廷也招架不住。怎可夸言埋葬四明怪客他们师徒?
吊客眉中年人冷笑一声,说:“不错,咱们这些供跑腿的人,有自知之明,禁不起龙飞
全力一声,更不用说接下四明怪客了,但咱们已经请来了几位隐世高人,他们的修为丝毫不
比四明怪客逊色,如无把握,咱们不敢轻举忘动?”
“哦!原来你们另请了人。”
“对,有了必胜的把握。”。
“那么,在下置身事外不是很好么?”
“老弟,你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的举动,已经危害到咱们的复仇大计。”
“什么?你是说……”
“你要到杭州迎上龙飞,逞匹夫之勇意气用事,不管你是胜是负,皆会让那小畜生提高
警觉,影响大局,等于是向那小子通风报信。”
“你是说……”
“咱们仍然希望你捐弃成见,与咱们衷诚合作。不然,请转回绍兴。”
“转回绍兴?别开玩笑。”
“咱们会替你安排住处,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哦!你们要软禁方某?”
“老弟言重了。”
“如果在下拒绝呢?”
“老弟不希望咱们硬请吧?”
估计脚程,神愉鬼窃相距已是不远,他必须摆脱这些人了,便—字一吐地说:“你们要
硬请,请便。在下必独自找龙飞一决,任何人也休想拦阻方某行事。”
“老弟,务请三思。”吊客眉中年人沉下脸说。
“不用三思,咱们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没有商量?”
“没有商量。”他断然地答。
老樵夫大为不耐,举手一挥。二人突然冲上,同声大鸣。同时一掌攻出,用的全是劈空
掌,二人的真力汇聚,行雷霆一击,下毒手要将方士廷置于死地。如果击实,大石头也会击
碎。
方士廷不愿与这些黑道凶魔结怨,对方突起发难,三人的眼神变化怎瞒得了他?对方前
扑掌力刚发;他已倒退反纵,在掌风似股雷的推送下,他借力飞退三丈外去了,毛发未伤。
两条青影突从侧方射来,两把长剑化虹而至。
他事先已发觉还有三个人,两男—女隐在树后,因此早怀戒心,大喝一声,将包裹向一
个青影的腹部掷去,同时向侧一闪,避开另一名青影的剑尖,扭身就是一掌,“噗”一声劈
在对方的背心上。
被包裹击的青影用剑去挑包裹,却不知包裹里盛的是沉重的千两黄金,大意地轻轻一
拨,上了大当,“喀”一声脆响,剑身折断,包裹凶猛地续进,“蓬”一声撞在小腹上。
两人几乎同时倒地,鬼叫连天,
这瞬间,绿衣女郎扑到,是从后面扑上的。
他向前飞纵,突围而走。
糟了!他不该以背向敌的,突觉左后肩一麻,有可破内家气功的针形暗器射中了他。
他勃然大怒,拔匕首一声怒啸,扭身向后飞掷。
绿衣女郎向侧飞跃,间不容发地避过掷来的匕首。
老樵夫与两个灰衣人跟在绿衣女郎身后迫到,绿衣女郎突然侧跃,后面的人便糟了,
“哒”一声响,匕首贯入老樵夫的胸口,匕首来势太急太猛,毫无躲闪的机会,匕首尖直透
背心。
老樵夫身形一顿,两个灰衣人便超越而进,挺剑飞扑而上。
方士廷感到一阵头晕但仍坚持得住,大喝了一声,剑出“分波逐浪”,也下毒手了。
人影乍合,“蓬”一声大展,方士廷撞中了右面的灰衣人,他的剑刺入对方的左胸,两
人都倒了。
左面的吊客眉灰衣人下级被剑尖击碎,但也在方士廷的左胁刺了一剑,擦外侧而过,割
开了一条血缝。
方土廷已按制不住自己的意志,原来所中的暗器淬有奇毒,因此招发一半便真力全失,
与对方相继撞跌成一团,便陷入半昏眩境界。他滚出一旁,正想伸手取解毒的药或着以龙虎
金丹救急,但手已不听指挥,好不容易将手深入怀中,绿衣女郎已经到了,俯身—把扣住了
他的脉门,一指头点中了他的七坎要穴。
他全身发僵,眼睁睁等死。
绿衣女郎却放了他.转身回头。
吊客店中年人—人颚已碎,鲜血染红了胸襟,倚在树干上掩住伤口,向绿衣女郎啊啊怪
叫求援。
被包裹砸倒的青衣人挣扎站起,以手掩腹狂叫道:“庄姑娘,请……请给我一……颗
救……救命丹,我……我内腑受伤不轻。”
绿衣姑娘转玉首四顾,六个人只有她—个人平安无事。老樵夫已经断气,贯体的匕首未
能发出。被方士廷撞翻的黑衣人一刻穿胸,那还有救?躺在树干呻吟,连挣扎的力量亦已消
失,离死不远。
另一名青衣人背心挨一劈掌,仆倒在地昏厥了。
这是一个清丽姣好的二十二三岁女郎,粉脸桃腮,五官秀美,梳高顶髻,珠发花,金凤
钗,毫不俗气,穿窄袖子绿绸春衫,百褶绿罗裙,隆胸蜂腰曲线玲珑极为动人有一股令男人
怦然心动的魅力从她的身上发出。唯—遗憾的是,她那双午夜朗星似的凤目,不时透射出阴
阴冷电寒芒,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眼神出手于个美丽女郎眼中,委实不是好现象。
她向青衣大汉走近,收了剑问:“是被什么击伤的?”
“那……那包裹……”
她伸手的按青衣人的腹部,大胆得今人吃惊:“不要紧.你不会有痛苦了……”
“蓬”一声响,青衣人仰面贯倒,口中有血涌出,叫不出声音,浑身在猛烈地抽搐。
她徐徐转身,目光落在吊客眉中年人身上。
吊客眉中年人大骇,恐惧的绕树急通,含糊地叫:“庄……姑……你……”
她向前急飘,像一朵绿云。
吊客眉中年人扭头便跑,“砰”一声不慎撞在一株大树上,晕头转向摇摇欲倒。
她飞掠而至,双脚前踹,弓鞋重重的踹在对方的腰脊上。
“啊……”吊客眉中年人惨叫一声,摔倒在树下挣命。
她到了昏迷不醒的青衣人身旁,蹲下用食指在对方的眉心上点落。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五个男人已停止了呼吸。
她到了半昏迷的方士廷身旁,取—颗丹丸塞入方士廷口中,扛起了方士廷,提了尚未打
散的包裹,向北穿林走了。
神愉鬼窃一行七人,也在此时通过官道转弯处,大踏步向府城赶,并不知林中发生了变
故。
方士廷从昏迷中醒来首先便感到门干舌燥,迷迷糊糊本能地叫:“水!水……”
有人将他扶起,冰冷的水入喉。
异香扑鼻,是女人的脂粉香,但香得不俗。
他神智倏清,睁开双日便感到灯火刺目,原来已经是夜间了。
这是一间茅屋,有坚实的土墙,窄小的木窗,透风的房门,一张古老的木床,一张八仙
桌,之外别无它物,四壁萧条。
桌上一枝蜡烛,发出明亮的光芒,榻上只有一张破席,墙角下堆着原在床上的破棉被与
一个竹枕筒,一股霉臭味夹杂在脂粉香中浮动。
绿衣女郎一手扶住他的背部,一手持碗,面面相对,吐气如兰,正深情款款地注视着
他,温柔地笑问:“针毒已除,你感到怎样了?”
他认得这位女郎,心中暗暗叫苦,试行暗自运气,发觉气门已经被制死了。
女郎已看出他在运气,也看到了他脸上失望的神色,将他放下躺好,放在碗笑道:“你
不用枉费心机运气了,我已用玄阴逆经制穴术制住了你的气门穴。”
“这……这是什么地方?”他强按心中的焦虑,定下心神问。
“这是距柯桥镇不远的荒郊茅舍,一座放牧人住宿的无人居住小屋。”
“你……姑娘的芳名是”
“我的暗器叫毒蜂针。”
“在下陌生的紧。”
“咦!你不知我蜂娘子庄翠的名号?”
“在下没听说近。”
“很好。”
“姑娘将在下擒来,有何打算?”
蜂娘子在他身旁坐下,说:“你气门被刺,无法使用内家真力,与常人一般,你仍可使
用基本功夫与人交手,但比一个庄稼汉强不了多少,因此希望你自爱些,不必妄图反抗自讨
苦吃。”
“在下明白。你要将在下交与六指准提么?”
蜂娘子噗嗤一笑说:“你只知道一个六指准提,其实六指准提只是一个供跑腿的三流人
物而已。”
“哦!你们是……”
“我们都是四明怪客师徒的死对头。”
“你……”
“我与那龙飞有过节。”
“但你……”
“你要问我的打算么?”
“说不说由你。”
“那四明怪客已练成了玄门绝学罡气,虽则他不是玄门弟子。他的点穴术尤精,隔空打
穴弹指绝脉天下无双。他的剑术自然了得,在武林不作第二人想。罡气的火候据说已臻九
成,水火不伤可反震外加压力,如无宝刀宝剑以内力御使,休想伤他一毫一发。这次咱们虽
请来了不少高手名宿,但收拾云龙双奇也许游刃有余,要与四明怪客一拼,仍嫌单薄,有如
螳臂当车。”
“你……”
“因此我另有打算,我认为时机未至,及早脱身。我认准你是个难得的英雄豪杰,所以
要偕你一同离开是非之地,我俩连袂傲游天下,暂且放开这些恼人的恩恩怨怨。人生几何?
何必为了些小恩怨而受苦受难?不如及时行乐,好好地享受人生,你说吧,你愿不愿伴我傲
游天下,做一双天涯佳侣?”
他哼了一声说:“你一个女人,说话好大胆,你不怕我骂你?”
蜂娘子凤目中冷电倏现,冷笑道:“我蜂娘子在江湖任性而为,喜结交英雄豪杰,随心
所欲,不怕挨骂。顺我者生,逆我者死。笑骂我不在乎,我会将你用另—种奇痛澈骨的蜂毒
针来伺候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知道事态严重,好汉不吃眼前亏,目下他是俎上之肉,强硬毫无好处,他希望争取时
间,以使找到脱身的机会,便改变态度,笑道:“听你的口气,你们尚未等到四明怪客师徒
到来,便已信心动摇,离心离德各自打其了,岂不可叹,你们当初又何必来?”
“当初约定的人保证可以请到能够克制四明怪客的人,谁知根本就是那么回事,不各自
打算岂不太傻?”
“为首约定的人是谁?”
“有三个人,沧海客刘权,三喜妖婆吴婆婆,与九天玉龙施敏,刘、吴两人,是当年伏
牛山百丈崖论剑的黑道首要人物,二十年前的那场是非,葬送了不少武林精英,他两人被四
明怪客追逐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不是两人发誓退出江湖,可能早已骨肉化土了。至于
九天玉龙,则是太岳山三山小筑的黑道大豪,十年前被四明怪客带了未出道的门人龙飞所
挑,他当然忍不下这口恶气。”
“他们准备请些什么人来?”
蜂娘子发出一阵浪笑,说:“你不必打听了,即使你想加入,老实说,他们也不见得会
信任你,最多派你跑跑腿,去杀一些不相关的人而已。听说是几个隐世多年的凶魔,但我不
信他们肯来。”
“哼!你认为方某只配跑腿么?”
“嘻嘻!当然你很了不起,连九天玉龙也拦不住你。你很可能比九天玉龙要高明一两
分。可是,江湖上谣传说你是龙飞的妹夫,明知是谣言,但仍然令人不放心。这里的事,我
们丢在脑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目下你我早些远走高飞趋吉避凶,明早我们取道金华府
远离是非之地,早些安歇。”蜂娘子说完,翠袖微一挥,烛光倏灭。
方士廷跟前一黑,接着便被对方香喷喷的身躯所扑倒,暖玉温香立即令他气血浮动,心
荡神摇。起初,他急怒交加,浑身发僵,但反抗无方,等到几乎肉帛相见,令惊心动魄的特
殊感受使他血脉喷张,激发他生命的潜能,他开始软化了。
暗室亏心,不论男女,在暗黑中便会起了极大的变化,道得、教养、羞耻,变相淡薄无
用了。
蜂娘子火热的胴体,蛇一般缠绕着他,在他耳畔以充满诱惑的声音说:“士廷,把一切
仇恨恩怨抛开。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看得太严重,便活不下去的,你该以玩世者的心情及
时行乐,大丈夫抓得住放得开,活下去才有意思。你我都是与众不同的人,郎才女貌,才艺
相当,没有理由不能成为神仙佳侣,对不对?”
他动情了,与生惧来的生理需要令他忘却一切,他不再被动,矍然奋起,他成了一个真
正的男人。
他发出了野性的呻吟,将半裸的蜂娘子掀倒。室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凭触觉和嗅觉
与对方接触。他的幻觉中,怀中的裸女不是蜂娘子,而是曾与他有肌肤之亲的龙姑娘。
龙姑娘,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得那么亲近的女人,也是第一个令他心荡的女人,将怀中令
他销魂荡魄的女人幻想为龙姑娘,乃是顺理成章的事。
在潜意识中,耳畔似乎有人在叫唤:“他是龙飞的妹夫!他是龙飞的妹夫……”
当他尝到销魂荡魄的热吻的滋味,手触到令他血脉贲张,欲火如焚的腻滑润温肌肤时,
他自己也在心底呼叫:“龙姑娘,龙……玉雯……玉……雯。”
色情肉欲,是人生最大的诱惑,未经人道的男女固然危险,尝过禁果的人理具爆炸性。
方土廷满怀忿懑浪迹江湖,假使在蜂娘子的诱引下,变忿懑为色欲之态,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谁也没留意窗缝中,透入一缕袅袅轻烟。
床上,一双男女即将撤去最后之防。
天宇中星光灿烂,可看到一个人影伏在窗下声息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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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云中岳)
20
暗室中,情欲征服了理智。蜂娘子这位曾经沧海的青春少妇,要征服方士廷这种未经入
道的小伙子,可说驾轻就熟,手到擒来。
正在紧要关头,这浪女人也许被方士廷生硬的毛手毛脚撩拨得真正动了情欲,情不自禁
地娇喘吁吁地腻声叫:“亲亲,你……你怎么……”
亲亲这两个字,令方士廷猛然一震。一切都陌生,这叫声他更感到陌生而刺耳,下意识
中的幻影突然消失;猛地将怀中火热的胴体推开,急问;“你……你是谁?”
蜂娘子一惊,讶然问:“你……以为我是谁?”
“这……”
蜂娘子突然打了一个呵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方士廷大感奇怪,伸手一摸,讶然道:“咦!你怎么了?你……”
他也向下一躺,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木窗被撬开了,进来了一个黑影,“哒”一声火招子的光芒一闪,照亮了满室春光。
火焰倏熄,来人摸近床边低声咒骂道:“这淫妇真会找人,翘的媚术不知坑了多少年青
于弟。怪的是这位方施主居然能悬崖勒马,竟然能在紧要关头脱出她的温柔陷阱。”
不久,室中灯光重现。
方士廷已穿上衣衫,只感觉头面一凉,猛然惊醒,灯光刺目,他神志一清。
他发觉桌旁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老道,赶忙坐起,伸手抓床头属于蜂娘子的长剑。
老道赶忙摇手,笑道:“方施主,贫道来救你的。”
“你……你是……”
“施主真健忘……”
“你不是县岭的太玄老道么?”
“呵呵!原来施主还记得贫道。”
“哦!你不是追踪在下的黄金而来的?”
“非也。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贫道拦路图谋施主的黄金,施主不记仇
隙,反而在浙南四义手中救了贫道的性命,更不念旧恶替贫道裹伤,此思此德,没齿难忘。
贫道浪迹江湖,第一次碰上施主这种以德报怨的英雄豪杰,因此伤未痊可,便追踪东下,到
处打听施主的下落,以便感恩图报在旁照料。”“哦!谢谢仙长的关照。”他感慨地说。
“白天里说巧真巧,恰好看到蜂娘子与她那些黑道党羽们在树林中向你攻击。贫道有自
知之明,明里加入徒然枉送性命而已,无济于事,因此在一旁等候机会,跟踪贼婆娘将你带
来此地,总算被贫道用黄梁暗香将她弄翻了。”“道长,谢谢你。”他由衷地说。
太玄淡淡一笑,说:“不必谢我,你我恩怨两消,咱们扯平。施主的气门穴已被特殊的
手法所制,贫道无能为力。”方士廷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蜂娘子身上。
太玄向门口举步.说:“用冷水浇她,她便会醒来。但在你的气门未解之前,必须防备
她对你不利。贫道该走了,后会有期。“说完,出门带上房门,扬长而去。
躺在床上的蜂娘子形如死人,赤裸的胴体只用罗裙掩住胸腹。羊脂白玉的四肢暴露在灯
光下,令人一见便生非非之想。
方士廷是破天荒第一道看到这种异象,只觉气血沸腾,但生死关头,他日下的难题是该
如何追逐妇替他解气门穴的禁制。
他找到自己藏在床脚下的零星杂物,仔细思量应付的良方。
目前,他无法运气,用不上真力,与常人一般,能搬动百十斤的物件已算不错了。
“我得冒险,不然到何处去找人解玄阴逆经穴术的独门手法?”
他自语。他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一些药末人蜂娘子的口鼻内,一捏鼻孔,药末进入咽喉
与鼻内。
墙角有太玄老道提来的一盆水,他将水泼在蜂娘子的头脸上。
蜂娘子猛地一惊而醒,挺身坐起。
他背烛而立,面向壁角喝道:“快穿好衣裙,在下有话说。”蜂娘子见多识广,看光景
便知有变,并不急于穿着衣裙,以裙掩住胸口,媚笑着问:“咦!你怎么了?”
“咱们来解决彼此之间的纠纷。”“咦!你……”
“快穿好衣裙。”“哦!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头雾水,你……”
“在下用水将你泼醒的。“咦!你是说,刚才你将我弄昏了。”蜂娘子惊问。当然,她
已发觉对方并未与她鱼水合欢,极感意外。
“不是我,另有其人。”“这人……”
“已经走了。”“他是……”
“在下不知他是谁,反正人已经走了。庄姑娘,快解了在下的气门禁制。”“本姑娘为
何要替你解禁制,你已经是我的人,必须听命于我。”“因为你也受到在下的禁制。”“什
么?”
“在半炷香的时刻内,你如不解了在下的禁制,便会上吐下泻,形如疯狂而死。”蜂娘
子大惊,厉声问:“你说什么?”
“在下给你服了湘西毒蛊三娘的蛊毒。”“啐!你那来的蛊毒?”
“上次在庐山受到龙飞的追杀,与在下做伴的那位姑娘,便是毒蛊三娘的女儿,她曾经
送给在下一瓶蛊毒九。”蜂娘子惊得毛骨悚然,一跃下床一把将他扳过,“啪”一耳光,怒
叫道:“你说谎。哼!你敢信口开河吓唬我么?”
他哼了一声,冷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可以等蛊毒发作,那时候你便知道在下是
不是虚言恫吓。”“砰”一声响,蜂娘子将他推倒在墙角下:“你可恶!你打的是甚么鬼主
意?”蜂娘子怒声问。
他狼狈地盘膝坐下,冷笑道:“好吧,咱们等等看。”“我得好好教训你,免得你日后
反脸无情。我警告你,你快死了摆脱我的愚蠢念头,我是不会上当的。”蜂娘子一面穿衣一
面说。
“在下已经警告过你,你不信不久便可分晓。首先,你将感到腹中隐痛……”
蜂娘子尚未穿着停当,突然向门后一闪,喝道:“什么人?”
外面声息全无,蜂娘了火速抓起了剑。
没有任何动静,久久,蜂娘子方放下剑,重新穿着衣裙,刚弯上身躯,便“嗯”了—
声,直不起腰来了,接着便叫“哎……哎哟!我……我的肚子疼!”
“快解开在下的气门禁制;不然你后悔已来不及了。”方士廷冷冷地说。
‘你真的那么狠心?我……我杀了你。”蜂娘子厉叫,抓起了剑,痛得额上直冒冷汗,
直不起腰,衣裙撤了一地,成了一个裸人,脸色全变了。
“杀了在下,你同样是死,咱们……”
“杀了你,你我不能做露水夫妻,你我好在黄泉路上做伴。”蜂娘子用剑指着他尖叫。
剑在方士廷的胸前抖动。
方士廷毫不动容,嘿嘿怪笑道:“我一个江湖亡命,生与死何足道哉?如果怕死,在下
岂敢找龙飞拼命?你一个大名鼎鼎的蜂娘子赤条条死在此地,那才好看呢,你动手吧!”
“你……你快给我解药……”
“解药在下已藏在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除非解了在下的穴道,不然咱们死在此地好
了。”“你……哎……”
“砰”一声大震,木门被人撞倒了,潮水般涌入十余名大汉,全都是青衣劲装的中年江
湖人。
“妙啊!竟然有裸体的女人在此地杀人,哈哈哈哈!妙极了。”有人大叫。
一名大汉鬼魅似的抢进,一把抱住了蜂娘子。
“噗!”蜂娘子一肘后顶,用上了大力。
“哎……”大汉狂叫,放手后退。
另一名大汉冲到,一脚踢飞了蜂娘子的剑,双手扑上将蜂娘子抱住,同时滚倒在地。
再上来两个人,蜂娘子疯狂的挣扎,最后被捆上了双手,成了俘虏。
为首的大汉走近,取过烛伸到蜂娘于面前,看清了像貌,狂笑道:“哥儿们,你知道她
是谁?哈哈!她是大名鼎鼎的雨露遍施活菩萨蜂娘子,妙极了!咱们要在此地侯消息,前无
村后无店,长夜漫漫真不好过,有了这位活菩萨,岂不皆大欢喜?老三,去做十二只阄。”
“放开我!你是谁?”Qī。shū。ωǎng。
“哈哈!不要管是谁?”
“哈哈!不要管咱们是谁。听说你喜欢俊男,从不与粗野的男人打交道,今晚,哈哈!
恐怕由不得你选择了,咱们保证你快活受用,十二个人侍候你,保证不今你失望。老三,快
去做阄。”“做阄?你……”
“咱们十二位弟兄,做事一向公平,拈阄分先后,以免伤了弟兄们的和气。你陪咱们一
夜,明天也许会放你。”“混帐!你……”蜂娘子厉叫。
“啪啪!”大汉给了她两耳光,哼了一声说:“你这贼淫妇,倒会摆出三贞九烈的神气
像呢。瞧你身上一丝不挂,脱光了用剑迫人成奸.这时却装腔做势,是瞧不起咱们兄弟么?”
“你……”
“你再不认好歹,咱们十二条好汉每人服一颗春药,看你吃不吃得消?”
一名大汉握了一把大竹梗.上前叫:“大哥,阄做好了,员短的第一,最长的居末。大
哥先抽。哈哈!看谁抽到最长的抽到最后面拣破烂。”蓦地,门口传来了怪笑声,有人发
话:“嘻嘻嘻嘻!见者有份,要多加一枝阄,让老汉也沾些光,嘻嘻嘻……”
十二名大汉闻声转身,不由一怔。
一个老花子倚门而立,毗牙咧嘴怪笑。
为道的大汉,怪眼一翻,厉声叫道:“老不死的臭花子,你活腻了么?”
老花子嘻嘻笑,转动着打狗棍,说:“老汉已活了七十岁,还想多活七十岁呢,怎会活
腻了?嘻嘻!老汉……”
一名大汉突然冲上,莽牛头猛地顶出,双手也同时抓出,奇快无比。
老花子鬼魅似的向侧一闪,伸脚一勾。大汉疯牛似的冲过,“蓬”一声大震,栽倒在门
外。
老花子打狗棍一点,不偏不倚点在大汉的尾闾骨上,重新倚在门旁,笑道:“嘻嘻!不
用加阄了,十二根够用啦!这位爷疫劳过度,想睡得很,他弃权了!瞧,他迫不及待地睡着
了。”
“你想怎样?”为首大汉骇然地问。
“分我一杯羹。老汉人老心不老,美色当前,当仁不让。”老花子色迷迷地说。
“冲出去分了他的尸。”大汉怒吼。
另一个几乎同时拔刀,鱼贯前冲,吼叫声震耳,硬向窄门冲去。
门口,乱成一团。
方士廷掏出一颗丹丸,纳入蜂娘子的口中,替她解了绑,低声道:“你快走吧,肚子不
会再痛啦!”
蜂娘子一掌拍飞了烛台,室中伸手不见五指,她一面穿衣一面问:“你……你给我吞服
解药?”
“不错。”“你为何要这样做?”
“你如落在他们手中,虽则你是个……不必说了,你走吧。”
“你呢?”
“在下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蜂娘子一把抓住他说:“我带你走。”“不要脸!到今仍不想放过我?”他怒骂,奋余
力勒住对方的脖子。
蜂娘子双手一崩,便崩开了他的手,一手将他扛上肩头,一手提了他的包裹,悄然闪出
破门,溜之大吉。
门外,躺了三名大汉,哼哼哈哈鬼叫连天。
老花子狂声震耳,八方游走,把九名大汉迫得乱成一团,指东打西飘掠如风,打狗棍着
肉声此起彼落,惊叫声与怒吼震耳欲聋。
蜂娘子带了方士廷向西急走,从河桥镇的北面超越,奔上了至杭州的道。
星光灿烂,平坦的官道上鬼影惧无,夜风料峭,寒露沾衣,看天色,已是斗转星移三更
将尽,寒露太浓,夜空寂寂,连秋虫的鸣声也听不见了。
不久,前面出现三两栋屋影,原来是路旁的荒村野店,门前没挂门灯,因此来至切近方
可看到屋影。
怪,怪!怎么没听见犬吠声?这种荒村野店,绝对少不了三两头家犬的。
蜂娘子将他放下,低声道:“你等一等,我去叫门找地方安顿再说。”“不要脸的淫贼
货。”他咬牙切齿地咒骂。
蜂娘子深深吸入一口气,说:“别骂别骂,我答应释放你。”
“哼!”
“玄除逆经制脉手法所制的经穴,解制十分麻烦,必须找地方安顿,你以为容易么?你
这人不简单,值得爱惜……”
“哼!”
“其实你也真傻,即使你肯与我结成露水夫妻做我情人,对你并无害处,男女之间吃亏
的该是女人……”
“我不听你这些脏话。”
“好,不说,你等一等,我去找地方安顿?”
蜂娘子放下包裹,上前伸手轻推大门。
只有两间瓦屋,一间是可以投宿的所谓野店,招牌上不写店号,只有客栈两个字,赶不
上宿头的人,只有在这种野店投宿。
门应手而开,原是虚掩着的。
“咦!”蜂娘子脱口低叫。
店堂空寂无人,壁上一盏油灯,发出暗淡的光芒,显得鬼气森森。
“里面有人么?”蜂娘子站在门口向里叫。
没有回音,唯一活着的是一些绕灯飞翔的灯蛾。
她不假思索地跨入,向内堂走。
门后突然伸出一把冷气森森的长剑,点在她的背心上,冷叱声细小,但直震耳膜:“不
许回头,向前走。”她一打冷颤,依言举步向前走,屏息着打量左有的形势,看是否会可利
用的物品改变逆境。
“你是店中人么?”她问。
“不许开口。”后面制他的人低叱,剑尖压力赂增。
她强压心中的惧念,冒险说:
“我一个女流之辈,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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