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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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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的店铺都关门停业,看样子白雪堂遭到了官府严厉的打击,只不知是不是已被连根拔起,彻底从临洮消失不见。
上官璇正觉有些彷徨,突听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在大声喊冤,紧跟着三五个人齐声喝斥,声音渐近,又转来铁链“哗哗”的响声。
上官璇左右看看,闪身便钻进了一条巷子。
只见从前路迎面走来一队官差,有七八个人,中间推搡着一个中年人,那中年男子被铁索套住脖颈,一边被拖着踉跄而行,一边连声哀求:“几位大哥,饶命啊,小的是真不知情,小的祖上三代都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怎么会认识那慕楚帮的反贼!”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在他屁股上轻踢了一脚,喝道:“放屁,你的店铺离他们这么近,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敢说没卖过他们东西,奶奶的,知情不报,分明与他们都是一伙的。”
另一个衙役接口道:“头儿说的太对了,揭发他的人怎么说的,这老小子卖给别人一贯,卖给那伙儿人只要六百,分明就是在偷偷摸摸地资助那帮反贼。”
中年人大叫冤枉,一个衙役抬手欲打,却被那头目拦住。那头目笑道:“别管他,把人带回去就是,等着他家人去求咱们大人。”
先前接口那衙役笑得猥琐:“这老小子长得不怎么样,闺女到是生得如花似玉的。”
上官璇只粗略听到几句,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实是看不下去了,掏出块手帕将脸蒙住,抢出去三拳两脚将几个衙役打倒,解开铁链,放开了那男人。
那男人脸色苍白,惊魂未定,望着上官璇和倒了一地的官差瑟瑟发抖。
上官璇催道:“行了,你快些回去带上家人逃吧。”上官璇这一出手,却是坐实了此人通匪之名,一家人再被官府捉住,必是有死无生。
那男人显也想到此节,顾不得再多说话,转身跌跌撞撞向着家中飞奔而去。
上官璇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慨叹:“慕楚帮这一出事,不知要殃及多少无辜。不管何时何地稍有动荡,倒霉的始终是这些平民百姓。”
她方才下手甚轻,几个差役见她没有别的动作,爬起来欲溜,上官璇冷哼一声,道:“都老实呆着别动,谁不听话,我便打断他的腿。”
那几人吃了一惊,登时不敢乱动。他们也知道慕楚帮的反贼身手高强,先前朝廷下手时出动了大队兵马,听说也是死了不少人,那场面极为恐怖。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原以为反贼都清剿干净,官兵也撤走了,他们可以出来捞点儿油水,谁知朝廷官兵这么靠不住,竟会叫他们迎头遇上漏网之鱼。
上官璇等了一会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开始细细盘问。
一番了解下来,因为动手的时间这些人一直缩在后面,有用的消息不多,只知道白雪堂关键人物俱都逃脱,死的不必说了,生擒的尚不清楚有谁,人数不多,已由官兵全部带走。
上官璇有些无奈,但想着救人救到底,没有反而害了适才那中年人的道理,不敢马上便脱身离去,看着四下无人,长剑出鞘,道:“你们几个,要活命起来跟我走!”
她将这队差役带到一旁小巷里,逐人问过姓名,又恐吓一番,方才将他们尽数打昏,料想等人发现或是他们自行醒来,天也黑了,那家人应该也已经跑远。
上官璇拍了拍手,出了巷子,左右看看,将脸上手帕拉下来,猛然间心生警兆,霍地转过身来,手握剑柄,眼望七八丈开外的高处。
果然那里有一个人正自墙后探出头来,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楚上官璇的脸。
那是个三十上下的男人,上官璇第一眼便觉着眼熟,在这临洮,能让她觉得眼熟的男人也没有几个,所以她怔了一怔便认出来,冲那人招了招手,叫道:“陈姚!”
陈姚吓了一跳,他方才在暗处窥视这女郎,觉着自己大约不是对手,正犹豫着要不要近前看看,却突然被人家发现并且叫出了名字。这女郎身材窈窕,模样儿如此出众,只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上官璇见他那缩头缩脑的样子,一时到把心中的苦闷放到一旁,忍不住笑了:“陈姚,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啊,我是许金雨的师妹。”
“啊啊啊,是上官,秦姑娘。”陈姚如梦方醒,自高处跳了下来。
上官璇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还好么,我师哥呢?”
陈姚谨慎地向四处望望,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上官璇会意,跟着他穿街过巷,走到一处不知谁家废弃的后园,陈姚停下,转身问道:“秦姑娘几时离开了连家,来的临洮?”
上官璇心中一动,暗忖:“他这是不放心我么?连家与慕楚帮反目成仇,看来慕楚帮的人也都心中有数了。”便道:“我先在华山参加了掌门大典,本来和师兄约好的,但他一直没有露面。你们还好吧?”又压低了声音道:“我带来了凌堂主的消息。”
陈姚脸色微变,急问:“凌堂主可好?”他见上官璇脸上神情凝重,匆匆道:“许兄弟便在临洮,我带你去见他。”
上官璇点了点头,跟着陈姚出了废园。
陈姚钻进小巷往城东去,口里道:“白雪堂在几大分堂里情况还算好的,我们薛堂主接了帮主的命令,已经带着兄弟们赶赴总舵去了,只留了十几个人善后,薛二哥也在。”
上官璇喜道:“二哥也在?那真是太好了。”
话一出口,她突然想到那位薛堂主可是深知内情的,他临走把与凌紫藤交情深厚的薛青默、许金雨几人留下,此中的用意着实令人深思。
第三卷 第二百六十一章 爱与哀愁(四)起事
第二百六十一章 爱与哀愁(四)起事
许金雨等人的栖身之地选得极为偏僻,几乎已经到了临洮城外。
巷口有人把守着,见了陈姚带人来,现身盘问了两句,叫上官璇稍待,那人回去报信。
陈姚陪着上官璇等候,因为上官璇一直没有透露凌紫藤究竟如何了,陈姚颇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不大会儿工夫,薛青默和许金雨一齐迎了出来。
许金雨没有见到铁逍遥同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奇怪,再打量上官璇,眉眼依旧,人清减了些,气色到还好,却说不清是哪里有了变化。
他还未细想,薛青默已经热情地同上官璇打了招呼,又大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傻站着干嘛,见着师妹来,高兴糊涂了么?”
许金雨也便放下心中的些微异样之感,憨厚地一笑,道:“师妹来了,怎的瘦了这么多?”
上官璇鼻子一酸,差点儿掉下泪来,她生怕被许金雨看出不妥,强笑道:“我从华山过来,掌门大典没见六哥到场,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许金雨这些天窝在这小巷子里深居简出,几乎与临洮之外的世界隔绝,华山的消息一点儿也没有听说,闻言连忙追问掌门大典的情况。
陈姚在旁小声插言:“秦姑娘说,她带来了凌堂主的消息。”
薛许两人都吃了一惊,这才想起先前有消息说正是上官璇在连家帮助凌紫藤追查那连大公子的真实死因,许金雨登时止住说了一半的话,薛青默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拉住上官璇的手臂,向两旁看看,急道:“快进来说。”
几人进了院子,许金雨特意找了间无人的屋子,陈姚自觉留在了屋外。
薛青默开口便问:“你快说说,凌兄弟怎么样了,我哥临走的时候接到消息说,风静寒不听帮主的命令,带着黑风堂的人内讧,结果被官兵围个正着,损失惨重,他本人也不知所踪,凌兄弟不是和他在一起么?我的个天,这些日子可急死我了。”
上官璇暗暗心惊,慕楚帮里流传的消息是这样的么?她想起离开连家之时江枳也说风静寒孤身离开山西,那么他现在身在何方,到底想做什么?
她定了定神,从到连家寻凶时说起,捡着跟慕楚帮相关的,一直说到揪出真凶,连家内乱,而周尚三人突然出现,她又被凤三娘刺成重伤。将许金雨听得脸都白了。
薛青默骂道:“日他娘,都是那姓万的狗贼搞的鬼,早知他成了祸害,上次他来临洮,我就应该寻机会一刀宰了这王八蛋。”
上官璇点了点头,悄声道:“你们没有听说么,姓万的已经死了。”
眼前的这两个人,许金雨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而薛青默,当日在清河三人有过一段生死共济,上官璇对他的性格也颇为了解,严格说起来,凌紫藤对他可不只是救命之恩,薛青默一直对此事念念不忘,当下上官璇也不瞒着两人,悄悄将万唐龙身死的前因后果说了。
她见两人都张大了嘴巴陷入震惊之中,又道:“凌堂主留信说他回衡阳去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你们说怎么办?”
薛青默最先反应过来,跳起来道:“他不是打算去向帮主坦承实情吧?糟糕,眼下这形势,回去总舵还有他的好?”
这个问题上官璇已经想过多日,听薛青默如此说,亦担心道:“凌堂主是磊落坦诚的君子,与寒帮主又有父子之情,我怕他真的会如此。”
薛青默急得团团转,当即同许金雨道:“你赶紧安排一下,咱们三个马上起程,赶回总舵一探究竟。”
许金雨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道:“大哥你别急。陈姚那里我叮嘱一下,其他人就不要惊动了,只说这边没什么大事了,咱们去给薛堂主他们帮把手。虽说剩下的这些兄弟往日里都信得过,这个关口还是谨慎一点儿吧。”
薛青默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别再出一个凤三娘。”
他又转向上官璇解释道:“自从开战以来,很多以前跟着凌兄弟不同意起事的兄弟,都改变了想法。大势所逼,听说只有我哥和花逸尘没有表态,便连岳凌云现在都是赞成造反的。”
薛青默基本上不管事,这些天留下来的十几个人都是许金雨在安排差遣。许金雨匆匆忙忙将大伙儿召集起来,如此一说,叫陈姚暂时负责,又将陈姚单独留下嘱咐一番,把一切都安置妥了,收拾了行囊三人起程。
这个时辰走,便是准备连夜赶路了。
路上许金雨才有空听上官璇讲她在华山前后几番遇险的经历。
许金雨是真的被上官璇的讲述吓住,他从未想过,华山之上会有那么多的剧毒之物,大师兄越常弃真实的身份会是神医沈无疾之子,而他和一众师兄弟都一直生活在极度危险之中。直到上官璇讲到尘埃落定,师伯蔡沐阳最终当上了华山派掌门,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上官璇道:“师伯做了掌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当众宣布请你重回华山派,沈风当年所做的一切决定都不作数,叫你别往心里去。”
许金雨微微苦笑了一下,几年的江湖历练,物是人非,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可能重回华山和师兄弟们在一起,更不要说现在他还是反贼的身份,前途吉凶未卜。
上官璇讲述的时候,并没有同许金雨说死去的师娘是自己的亲姐姐,许金雨却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尤其上次还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上官璇的铁逍遥竟然一直没有现身,上官璇分明是这么老远的一个人从华山赶过来的。
到后来许金雨实在忍不住疑惑,开口问道:“那小子人呢?出了这么多事,他到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
上官璇听着六哥口气里对铁逍遥还是有些不满,忙道:“他有些事情,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许金雨皱了皱眉,因为有薛青默在旁,没有多问。一直等到吃饭的时候,他才觑了个空当,避开薛青默,直接问上官璇:“你俩出了什么事,他欺负你了?”
上官璇吓了一跳,意识到不知何处被六哥看出了端倪,她欲待蒙混过去,却想到六哥一直对铁逍遥有成见,而她和铁逍遥成亲的事已是不争的事实,与其等六哥从别人那里听说,还不如自己亲口告诉他。于是便低声将她与铁逍遥在朝阳峰地穴里成亲的事说给许金雨听了。
许金雨强撑着一动不动地听完,暗暗叹了口气,他来不及整理又酸又涩的心情,先仔细打量上官璇的神色。
小师妹低垂着头,连耳朵后面都是红的,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唉,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便嫁给那狂徒了。
可为什么她脸上只见羞涩,却不见新娘子的喜悦,竟还隐隐透着愁容?那姓铁的刚刚成亲便将妻子抛到了一边,哼,小师妹年轻,又没有长辈教,两个人在山洞里无媒无聘的,说是成亲,连个凭据都没有,那混蛋分明就是趁人之危,始乱终弃。他拿小师妹当作什么,是欺负她娘家没人么?
许金雨越想越是生气,却怕惹上官璇伤心不敢和她讲明,匆匆点了点头,硬梆梆地道:“我知道了。没事,一切都有六哥呢。”
上官璇愕然地抬起头来,此时薛青默回来,两人只得避而不谈。
两天之后,三人在路上突然听到了有关慕楚帮总舵的消息。
慕楚帮高举反旗,攻下了衡阳城,不但如此,帮主寒天致亲率上万帮众横扫衡州、宝庆、长沙三府,所到之处地方官或者逃走,或者被杀,湖广两省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慕楚帮终于反了。寒天致一经发动,便得到了临近几省大小帮派的一齐响应,声势极为浩大。朝廷兵马望风而逃,慕楚帮很快站稳了脚跟。
再往前走,便会与逃难的大军迎面遇上。三人只得改走水路,先想法进到湖南境内再说。
按照薛青默和许金雨原来的打算,此行三人是要悄悄的不引人注意,先找到“长樱天罗”薛玄默,最好能再联络上花逸尘,可眼下正打仗,要在兵荒马乱中找到这两人,又谈何容易?
坐在船上,上官璇望着滚滚江水,忍不住问薛许二人:“寒帮主此举,若是成了还好,若是接下来受挫或者兵败,又将如何是好?”
薛青默早听兄长说起过这退路的事,向上官璇解释道:“你看咱们已经拿下长沙府了,帮主下一步肯定要带着大伙儿硬攻常德和岳州,这两处若是攻占下来,便是一时不顺利,也可以退守八百里洞庭。”
上官璇点了点头,朝廷只怕到现在还未回过神,更不必说调兵遣将过来,红花堂又在岳阳经营多年,薛青默说的这两府落入慕楚帮囊中并无悬念。
只是这种局势之下,寒天致会如何发落凌紫藤,还真是愈加没人能估计得到了。
第三卷 第二百六十二章 爱与哀愁(五)暗堂
第二百六十二章 爱与哀愁(五)暗堂
等上了岸,三个人还是遇到了逃难的人流。
上官璇也终于深切地明白了凌紫藤为什么一直坚定地反对慕楚帮造反。乱世之中,无辜的百姓根本无法保全自己,烧杀抢夺、奸yin掳掠,一幕幕惨剧就在青天白日之下众人的眼前不断上演。
三个人已经尽己所能地帮助那些被逼上绝路的弱者,连行程都耽搁下来,却发现自己能做的真是微乎其微。
上官璇每天置身于那些绝望的哭泣之中,心里像油煎一样难熬,她情不自禁地想到同这些人相比,自己那些烦恼哀愁真是不值得一提。
如此龟行了近十日,三人到达洞庭湖以北的华容县,在这里略做休整。这将近半月的时间,慕楚帮果然如众人预计的那样,将整个洞庭湖区域尽收囊中。
占领的地盘一大,慕楚帮的骨干便不得不分散开来。在华容县,还真叫薛青默找到了白雪堂的人,辗转打听到兄长的下落。
三人这才略微松了口气,赶去面见白雪堂主薛玄默。见面容易,结果却叫几人更加担忧。
薛玄默见到弟弟领着人跑了来,十分惊讶,待听了上官璇所言,直接便告诉三人,他一直未听到关于凌紫藤到了衡阳的消息。
周尚自山西带伤而回,只向帮主一人复命,具体说了些什么旁人不得而知,现在帮里关于万唐龙之死,说法与朝廷方面大致相同:系被官兵连同扬州会盟的人包围,不幸战死。至于黄天堂和黑风堂损失惨重,责任都归咎于不见了踪影的风静寒,凌紫藤到是自始自终没人提起。
大敌当前,形势一天比一天紧,薛玄默本不想再参合这些事,无奈弟弟催得紧,只得派了亲信去约花逸尘。
可以想见,花逸尘那边儿大约除了多个焦七郎,他清楚地知道万唐龙的真实死因,余下的不会比薛玄默这边儿知道的更多。
上官璇心中焦虑,她几乎可以断定凌紫藤肯定已经回来了,可是他人呢?莫不是寒天致悄无声息地将他处置了?而为了稳定军心,却在表面上不动声色,完全遮掩过去?
这般胡思乱想着,上官璇坐立不安,突然一拍额头,心中大叫了一声:“对了,还有英男。”
若是连裴英男也不知道,那可真是山穷水尽,没有办法可想了。
打定了主意,接下来便是需得知道裴英男现在哪里?上官璇隐隐觉着若想见到裴英男,只怕也非易事。
果然薛玄默并不知道大小姐身在何处,自从寒天致决意举事,裴英男、叶裳等人便消失于人前,不知被安置在了什么地方。
三天之后,花逸尘遣了人来,请上官璇乔装改扮,悄悄带她去见面。
许金雨有些不放心花逸尘单找了上官璇一人去,上官璇却知道眼下慕楚帮中可以信任的除了眼前这几人,也只有裴英男和花逸尘。
她匆匆换好了男子的衣衫随来人前往,留下许金雨和薛青默在薛堂主这里等待消息。
算起来,她与花逸尘已经有许久未见过,上次见面是在凤三娘主事的红花堂黄原镇堂口,因为慕楚帮众人筹划着要对付铁逍遥,两个人之间还生了些罅隙。
可这些过往,随着铁逍遥和上官璇两人甘冒危险尽心尽力帮凌紫藤追查杀害连景宜的真凶,都已风流云散,只在两人心中增添了些感慨。
花逸尘两眼都是血丝,习武之人竟然还染上了风寒,说话间不停地咳嗽,他先向上官璇道歉,前番因为他识人不明,未发觉凤三娘异动,险些令上官璇丢了性命。
上官璇一见他这症状,就知道是忧思太过所致,可凌紫藤眼下生死未卜,她实在没有办法宽慰他,直接便道:“凤三娘已死,我也完全恢复了,这些都是小事,花堂主,焦七郎自山西回来,想来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上月中旬,凌堂主留信给我说他要返回衡阳,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花堂主可曾听到他的消息?”
花逸尘十分吃惊,道:“我听你来,还以为你带来了紫藤的消息。不瞒你说,我前些天接到了风大哥的来信,信里也只说他和紫藤分开时,紫藤说还要确定一下你与那铁逍遥是否平安,并没有提回总舵的事情。也是,他若跟风大哥说要回来见帮主,风大哥绝不会叫他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这可糟糕了,他人去了哪里?”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大好的猜想。
上官璇叹了口气,道:“这么说风堂主还有音讯,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花逸尘焦头烂额,口里先回答上官璇道:“风大哥那边没什么事,我让他先不要露面以备万一,不但保全他自身,也是为了他那帮兄弟们着想。便是七郎,我也叫他尽量少出现在人前。”
这些天慕楚帮攻占的正是原红花堂的势力中心,花逸尘操心着这些事,还要忙着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真有些心力交瘁之感。
上官璇便问他:“花堂主,你可知道英男现在何处?”
花逸尘立时便明白了上官璇所想,他眉头深锁,道:“大小姐她们那些女眷,帮主命令由暗堂和他的亲卫两下里共同保护起来,你想见到她,不但很困难,只怕还要冒不小的风险。”
八百里洞庭一望无际,湖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此时正有三条大船首尾相接,排成一列,于湖面上飞一样驶向君山。
船上满载锅碗瓢盆、粮食蔬菜、衣服布匹,再便是武器和大量的箭支。像这样运货的船大约每隔上个一两天,就会从岳阳往君山跑一趟。
这三条船上押船的都是慕楚帮暗堂的帮众,中间那艘船上有个姓李的,是暗堂的小头目,管着这三条船和十几个人。这会儿他正频频后望,扬声叫道:“你们几个,晌午没吃饱饭么?怎么越落越远了还?”
后船一人扯着嗓子回道:“头儿,俺们不是没吃饱,是吃得太饱了,这会儿觉着肚子痛。”
登时前船响起哄笑之声,那李头儿骂了一声,叫道:“憋着,这马上就到君山了。”
后船几人叫苦不迭,一个道:“不行,头儿,就憋不住了。再说到了君山,咱要下了船,一个人屁股后面得跟着两个,有他们像防贼一样防着咱,我怕没心情拉不痛快。”
前面两艘船上登时笑得更响了,后面他们自己船上也笑作一团。
李头儿笑骂道:“滚你个王大壮,跟老子面前装什么斯文人,要不呆会儿我和山上的兄弟们说说,叫你们四人蹲成一排,有人做伴,看能不能把肠子也拉出来!”话是如此说,他并未如何在意,扭过头去催着前船加速。
谁知后船上的这四个人不知是不是中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人在船上若是小解还好,赶上这坏肚子急着出大恭,可真是麻烦。
好在前面眼见君山越来越近,四个人咬牙憋住了,生怕当众出丑,等船一靠岸,还未停稳了,便一窝蜂冲下船去,直奔茅房。
岸边的守卫不明所以,生怕被敌人趁机混进岛,连忙分出一队跟了过去。剩余的百余人上船查看卸货。
就在这一乱的工夫,没有人注意到最后那条船的船尾处响起异物入水的声音,水花微漾,很快归于平静。
这个时候,跳进水里的人正是上官璇。
她与花逸尘几番研究,发现要不为人知地进入君山见到裴英男,只有这一个机会。
暗堂的船从岳阳出发,花逸尘打探得十分清楚,他盯上了四人负责的这条船,今天中午托人出面请了暗堂几桌酒,特意叮嘱这姓李的头目带着手下去,这四人悉数到场一个不漏,最后给他们喝了点儿单独加料的酒。
药是上官璇配的,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这些人全未起疑。
只是上官璇和花逸尘已提前料到君山查得严,她若是不出手伤人,根本不可能避过所有人的眼睛上岸,上官璇只得先一身水靠藏身水下,再找机会。
再有十几天便进入腊月了,洞庭湖水冰凉刺骨,花逸尘十分担心上官璇长时间呆在水里,身体会经受不住。
上官璇自己到没有太在意,她的内功现在已有相当火候,“凤纹功”又有强健筋骨之效,水凉归凉,只要她运功不辍,到不必担心会被冻僵。她只担心船开走前的这段时间找不到机会上岸,到时水面一览无余,连个遮挡之物都没有,十九会被岸上的守卫发现。
出恭的人很快回来,站在岸边等着卸船,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上官璇估摸着船上的货已经卸了近半,不禁暗暗焦急。
负责接货的汉子将三条船上的货清点完毕,登好了记,向那姓李的头目道:“老李,下回来记着多带些常用的药材。”
姓李的连忙应了,殷勤道:“放心,明天我将岳阳的药店搬一间过来。用不用顺便再抓两个郎中?”
第三卷 第二百六十三章 爱与哀愁(六)丫鬟
第二百六十三章 爱与哀愁(六)丫鬟
上官璇心中微动,难道君山上有人生病了,需要吃药看大夫?
只听那汉子口气倨傲:“那到不必,上头严令,任何外边来的人都不得进岛,咱们自己帮里的大夫不见得就比外边差,再说过两天岳凌云就要来了。”
姓李的连声道:“是,是,说到治病的本事,谁人比得上咱们岳堂主。”
那汉子轻哼了一声,口里道:“是么?”不再理会那姓李的,走到了船的另一边儿。
岳凌云要来?上官璇还是三年前在万秀岭见过他一回,蒙他慷慨赠药延了几日性命。
自从扬州会盟和慕楚帮开战,岳凌云的青月堂首当其冲,日子颇不好过。
上官璇隐隐觉着岳凌云在寒天致眼前只怕也并不如何受宠,接货这汉子大剌剌地直呼其名,姓李的头目又这么巴结,大约此人并不是暗堂的,十九应是寒天致的亲卫。
若是不行便趁着这会儿忙乱,自己再往深里潜一潜,先绕着君山转一圈,看看别处有没有机会。上官璇这般想着,便要借着船支的掩护离船往深处潜去。
她虽仍不会水,但此时的内功比起三年前在淮河上遇险时已不可同日而语,在水中不管是憋气还是潜伏,都轻而易举,颇有些进退如意。
便在此时,突听得岸上有人远远呼喊:“来船了,大家注意防护,来了好多的大船!”紧接着岸上响起了示警的鸣镝声。
这三条船上的人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紧张起来。
上官璇探头回望,水面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想是来船并不是往这个方向。这到是个难得的机会,上官璇离开货船,往深水潜去。
她这里在水下绕岛察看,却听君山之上呼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竟似是看岛的守卫在一齐欢呼。
她将头探出水面,往君山上窥探,突听一人以内力叫道:“帮主回来了。大家快来迎接帮主!”
来的竟是寒天致的坐船,一时阖岛惊动,除了实在重要的位置不能无人看守,其余护岛守卫一齐往来船的岸边聚拢过去。
上官璇大喜,这真是天赐良机,如此一来,她不必在水里潜到天黑再冒险上岸了。
无人之处一个浪头涌上来,向两旁分开,水花飞溅,一个窈窕的人影如一只美丽的水鬼飘身蹿上岸,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路上。
隔了一会儿,岸上、山路上的滴水和湿脚印儿全都消失不见。
而此时,寒天致乘坐的大船才刚刚靠岸,尚未下锚。
这般顺利,真是出乎上官璇的预料,但身处君山,四下不知有多少慕楚帮的高手,上官璇丝毫不敢大意,生怕迎头不小心撞上。
只要上得君山,她便大大松了口气,裴英男可以慢慢地找,当务之急是先找一身衣服换下这水靠来。
上官璇先后寻了几个地方,发现戒备甚严,兼之地势险要,她担心被堵在里面未敢贸然轻入。
大约转了大半个时辰,上官璇终于在东边临湖不远的山坡上,找到了一座小园子。
园子里边住着人,又没有护卫看守,应该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上官璇悄悄潜了进去,不独要换衣服,她还想听听这些底下的人私下里怎么议论。
住处无人,被衾精致艳丽,留有余香,一望便知是女子住的房间。
上官璇开了箱子,果然都是些女子的衣裙,颜色素淡,款式简单,这房间的主人年纪不大,身材苗条,大约是侍女丫鬟之类的,上官璇找了一套换上,衣服稍短一些,到也勉强能穿。
既是女子,上官璇就更舍不得走了,能被带到君山上的,都是慕楚帮的要紧人物,只不知这侍女服侍的是谁?
只过了一小会儿,由外边便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上官璇更是放心,这两个人脚步虚浮,即便会几下也不过是花架子。
她四下看了看,这房间里没什么好藏身的地方,索性推开后窗轻轻跃了出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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