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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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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尊,蔡沐阳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过了这段时间,他要亲至太岳,去拜见连家的新任家主二爷连昭。

想到此,他又往台下正在救治那道人的上官璇身上扫了一眼,今后需要依仗这师侄的地方,怕是还多着呢。

掌门大典一应需要的东西都是现成的,眼下还有好多的事只等着蔡沐阳执掌了门派后好安排,故而整个接任的过程按照新掌门的意思一切从简。

蔡沐阳换上崭新的道袍,沐浴就算了,将仪容修饰整洁,往祖师爷灵前焚香拜祭,最后在众人的见证下,接过了象征着祖师爷衣钵的书剑。

华山派弟子上前拜见掌门人,华山各峰一齐响起了长时间的鞭炮声,这掌门大典便算是匆忙完成了。

连晖第一个向蔡沐阳道贺,提醒蔡沐阳那沈风若未摔死定不会逃远,若叫他在华山潜藏下来,那可是个大大的隐患。

其实连晖纵然不说,蔡沐阳也放不下心来,别人过了今日拍拍屁股都走了,他可是日后要在华山安家,经过这些日子尤其是今天的较量,蔡沐阳深知自己绝不是那沈风的对手,必要趁着连晖叔侄和上官璇、铁逍遥都在,赶紧将这祸害找到斩草除根。

故而蔡沐阳在华山掌门的宝座上刚刚坐定,便一口气传下了几条命令。清点各峰的弟子人数,重新登记造册,看有没有少了谁,即日起,所有弟子暂且移居博台峰,请观礼的客人赶紧下山,待他们离去之后封锁所有出山的路径,严密搜捕,定要找到沈风。

另外,蔡沐阳还收回了当日沈风将许金雨逐出华山派的命令,这是上官璇起初向司马烈提出的条件,司马烈虽已不在人世,蔡沐阳却没有忘记。

朝阳峰下没有找到沈风的尸体,蔡沐阳对此早有心里准备,而且对沈风会藏身何处他也有所猜测,那便是他们几个呆过的石楼峰密道。

可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三四天时间,蔡沐阳带着华山派门人大动干戈,甚至请了还未离开华山的工匠胡仁帮忙,最终将石楼峰地下全部翻找了一遍,将洞穴里的群蛇彻底清除干净,竟然未发现沈风的踪迹。

这结果可将蔡沐阳愁坏了,沈风不死,他实是连夜里睡觉都得睁着只眼睛。

还有一件怪事,大伙儿清点了人数之后发现少了一人,沈风年初收的那个小徒弟项君平不见了。

项君平练武笨笨的,平时不大与同门来往,自从宋慕贤死后,众人已几乎将他遗忘,这会儿只记得他根本就未上朝阳峰参加掌门大典,具体是什么时间不见了人影却无人注意,这小子是扬州会盟送进华山派的,也不知道是悄悄随着张弦七等人走了,还是他的失踪与沈风有关。

找不到沈风,日子也要继续过下去。

蔡沐阳把华山派的财物产业清理一遍,准备给师弟司马烈做场法事,叫他入土为安。

司马烈虽死的不光彩,好歹为他重返华山派出过不少力,又是被沈风所害,需要趁此机会正名。

这几日上官璇等人也一直呆在博台,上官璇未参与华山派的这些糟心事,自朝阳峰下来简单的休息整理之后,她便日夜守着赵静嵩,终于将这道人的一条命从阎王爷手里抢了过来。

连晖本来想着随着沈风的生死不明,他要查的华夫人和凤纹功也就此断了线索,但既是与沈无疾有关,总算可以回去交待,而且从他了解的情况看,华夫人只传了上官璇一人,父亲担心凤纹功流传出去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他老人家大可以放心。

谁知他与上官璇等人一说告辞的事,上官璇微微苦笑,将姐姐风允芗的那段隐情相告,如此也算是真相大白,风允芗的辛酸苦涩连晖并不能理解,那些曲折坎坷只令他生了些感慨,冲着上官璇,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连家几个对司马烈都没啥好印象,也不等他下葬便通知蔡沐阳起程。

此次由连晖带队,虽然差点儿全体覆灭于沈风之手,但结果不错,不但完成了差事,还顺便收服了华山派,连晖大是觉着扬眉吐气,归心似箭。

只有连景正犹豫着不愿回家,铁逍遥知道他心事,笑道:“景正,你这回离家招呼也没打,你母亲可是担心的很,既是没事了就赶紧回去给她瞧瞧吧。这边儿我再帮你问问那张牧,他现在被皇帝发配来修庙,怕也没什么好差事给你。”

连景正腆着脸笑:“行,姐夫,我等你的信儿。”

他摸了摸后胸勺,突然想起还未把上官璇和铁逍遥在地穴里成亲的事告诉家里人,忙向父亲和五哥匆匆说明,道:“别忙走的,快,你俩把贺礼都留下。”

连晖有些惊愕,他没想到两个年轻人这么草率便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办了,可想想他二人都是为救自己的儿子才会身陷绝境,差点儿把命搭上,当时那处境,难为二人还有如此心情。

他看着上官璇目光闪躲神情极不自然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极大的歉疚,便提也不提这事,只想着回头好好弥补上官璇,在儿子肩上轻轻拍了一记,道:“爹这回出来哪有带什么好东西,你母亲那里早便准备好了,你快回家向她要去。”

这些天下来,连景秀早对上官璇、铁逍遥二人前嫌尽释,见状笑嘻嘻上前,道:“我和五叔不同,家当都在身上放着,没时间去置办了,咱就实实在在地掏银子吧。”

他叫华山派的人赶紧去找红纸来,包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交到上官璇手里,又同铁逍遥道:“妹夫,这回咱可是一家人了,忙完了早点儿回家,叫上三哥咱们一起喝酒去。”

铁逍遥含笑应了,连景正一旁插嘴:“还有我呢。姐夫放心,我这就回家给你挨个儿收贺礼去。”

铁逍遥笑着冲几人的马车挥了挥手,口里应道:“不急,叫大伙都准备好了,等我们忙完了这一阵,再好好地请几桌酒席,风光大办一回。”

马车去远,众人回转博台峰,蔡沐阳很识趣,随即亦送了份厚礼过来。

上官璇没有推辞,谢过了师伯,自始自终她都没有同铁逍遥多说一句话。

第二百五十七章 掌门大典(八)掌门

第三卷 第二百五十八章 爱与哀愁(一)问命

第二百五十八章 爱与哀愁(一)问命

张静嵩清醒之后,了解到自己被救始末,向上官璇表达了感激之情,并做了自我介绍。

这道人话不多,以致到最后上官璇只知道自己救的这位张道长是京城广福观的监院。

她是江湖中人,又长于山野,对大明的道教和官场所知太少,若是张牧在这里,便会提醒她不管先帝还是当今,都对道教十分崇信,因为道录司设在广福观,观里的道士半道半官,地位极为超然,这位张静嵩如此年轻做到监院,除了本人修为不错,肯定有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师门。

上官璇虽然摸不着头脑,将张静嵩当成了普通道观的道士,但她向来做事不重衣冠只重人,仍是竭尽全力帮助他恢复健康。

张静嵩一能强撑着坐起来,便称怕师父师兄误听自己身死的消息伤心,坚持着要告辞,最后华山派雇了一辆车将他送走。

自始至终,张静嵩对自己被当作了黄图的替死鬼一事只字未提,上官璇暗想大约他一个出家人,对上炙手可热的黄图,虽然吃了大亏,怕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至此华山派的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上官璇惦着张牧那边还有个特殊的病人等她去调理,便向师伯告辞。

蔡沐阳亲自将她和铁逍遥送下了博台峰。

去华县的半路上,铁逍遥终于忍不住问道:“阿璇,你怎么了,心情还是不好么?”

上官璇这种低落的情绪,铁逍遥觉着应该是从蔡沐阳做了掌门,观礼众人离开朝阳峰时起。

那日待众人散尽,上官璇换了身素色的衣裙,没叫铁逍遥陪着,独自一人带了坛酒登上朝阳峰呆了大半天。

铁逍遥虽然没有问,却也猜得到,她肯定是看风允芗去了。

可是风允芗的遗体已经被沈风毁掉,上官璇连祭奠都无凭,她的心情肯定不会好了,铁逍遥空有一身本领,独独对这件事真是没有什么办法,不但没法开解,还要躲得远些,免得她看到了自己又要胡思乱想。

只有一回,上官璇在朝阳峰上呆得太久,铁逍遥怕她遇见沈风,悄悄找去,只见夕阳余辉中,上官璇衣着单薄坐在繁华褪尽的观礼台上,眼望远处的青山出神,风吹起她的长裙,她却动也不动,脸上的神情叫人望之心碎。

上官璇闻言脚步一缓,没有看铁逍遥,而是低头盯着脚底下的路,停了一停方道:“铁大哥,这几天我心里乱得很,我很矛盾,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铁逍遥轻轻一叹:“还是不能放下我杀了你姐姐这件事?阿璇,咱们已经是夫妻了,放下吧,不要自己找罪受行不行?”

上官璇低声道:“我也想放下,那天在朝阳峰地下,你说我们都活不成了,我虽然难过,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觉着那样我既嫁了你,姐姐在天之灵又不会怪我→文·冇·人·冇·书·冇·屋←,真的是两全其美,现在我们都好好的,我觉得问心有愧,每同你笑一笑,亲热一下都像是偷来的,十分的不应该。”

铁逍遥没有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如此程度,一时转过许多念头想去改变上官璇这只能“同死”不能“同活”的心态,挤得脑袋里乱哄哄的,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听上官璇又道:“铁大哥,我想好好的和你过日子,不想一辈子直不起腰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却不知道怎样能使自己心安理得。”

铁逍遥攥紧手掌,风允芗早在三年前便死在了自己手里,这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上官璇心安?难不成要他给风允芗抵命?

这一路两个人都在胡思乱想,却对这天大的难题束手无策。

等到了西岳庙,张牧见到他两个,着意多打量了一下二人的脸色,有些诧异地道:“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可我怎么听说沈风逃了,华山派掌门换了蔡沐阳做?”

这离掌门大典才过去没几天,张牧便知道的这么清楚,显然是早派人留意着华山派的动静。

铁逍遥道:“张大人你听到的都对,事情顺利得很。”

张牧见铁逍遥说这话时还阴沉着脸,更加惊疑不定,觉着二人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上官璇和铁逍遥情路遇阻,却不愿见张牧为此受铁逍遥捉弄,便将到华山之后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张牧这才放下心来。待听到上官璇救活了张静嵩,他登时便笑了,道:“黄图这一下可是惹了个**烦。”

上官璇不明所以,问道:“怎么,这道人很厉害么?”

张牧笑道:“他不厉害,厉害的是他师父师伯,他的师伯便是道教领袖赵天雷,哈哈,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青萍福地的天雷真人?上官璇惊讶地与铁逍遥互望一眼,那张静嵩在华山呆了好几天,这件事可是提都没有提过。

张牧目光闪动,似是迫不急待的要看好戏。

上官璇没有心思多管官场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将这些放在了一旁,道:“那孩子这些天情况如何?华山派的事忙完了,我刚好趁着有时间好好帮他再调理一下。”

张牧笑容一敛,神情凝重起来:“京里有急事,他无法在外久呆,已经赶回去了。”

上官璇有些错愕,有什么事会比他的身体更加重要?这孩子一再推迟救治,只怕要错过治病的良机,落下病根了。

京里的急事为什么又需得一个半大孩子立刻赶去?可上官璇转瞬想起那孩子大异常人的言行,讳莫如深的身世,又有些释然:张牧比自己更加关心他,若非万不得已,不会这个时候安排他回京,而这里面的玄机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天黑下来,上官璇简单用了些饭菜,便借口去给西岳大帝上香避去了大殿里。

张牧奇怪地问铁逍遥:“怎么,这么多天了你俩还没有和好?”

对于上官璇,张牧先前也尽力帮忙劝说过,铁逍遥明白两人的问题出在了哪里,不是三寸不烂之舌便可令上官璇回心转意,而是真的需要一剂猛药。可这个连神医也开不出来的两全良方又去哪里能找来?

他不想多说,含糊地道:“总会好起来,你帮不上忙,就别操这心了。”

张牧苦笑。

铁逍遥望着张牧,突然心生好奇:“张大人,你没有家眷么,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张牧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来,道:“呵呵,当年我家里到是给我订了门亲,后来我诈死脱身,那姑娘并不知情,便许了别人。”

铁逍遥道:“我看你那样子,对人家也不是很上心。那后来呢,女人还不有的是,再找一个对你来说也容易的很。”

张牧微微一叹:“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没必要拖累叫人跟着受苦,再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当年我看白荼和云霜那般,着实是胆寒心颤,对这个情字,避之尚且唯恐不及。”说到这里,他面露揶揄之色,“便像铁大侠,枉自风流倜傥,如今不也是深陷泥沼,可知情关难过了吧?”

铁逍遥“啧啧”两声,叹道:“可惜了,不要因噎废食嘛,其实滋味还不错。你要改主意还得趁早,免得再过两年有心无力。”

停了一停,他突然半站起身,凑近了张牧,低声问道:“这么说那小子不是你儿子,也是,我看你拿他也不像儿子,到像老子,你上面的怀恩、陈准都是太监,你们这么宝贝他,莫非是……”

张牧望着铁逍遥的眼睛骤然一缩,抬手将他打断:“不要乱猜!”

铁逍遥注视着张牧,嘴角慢慢翘起,张牧终于忍不住讨饶道:“好了,你快别瞎猜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便会知道,我不会害你和秦姑娘的,只有你们的好处。有这工夫,你不如去想想怎么哄得秦姑娘高兴。”

铁逍遥轻轻“哼”了一声,这才作罢,直起身来道:“我这就去,对了,晚上安排我们住一起。”

张牧闻言吃惊不小,张了张嘴,道:“你,你这是要霸王硬上弓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按秦姑娘的脾气,用强多半适得其反。”

铁逍遥“嗤”地一声不屑道:“你这才是瞎猜,我们已经在华山成亲了,我不跟媳妇住一起难道叫她独守空房?”说着他便冲目瞪口呆的张牧摆了摆手,迈步出房,往大殿而去。

虽是在张牧面前硬充了好汉,铁逍遥也实在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他推开大殿虚掩的门,便见上官璇正背影冲着他,跪在西岳大帝脚前的蒲团上。

大殿里静悄悄的,上官璇正低头紧盯着身前,双手合十,上下晃了几下,然后往左右分开,紧跟着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铁逍遥开口问道:“媳妇,你做什么呢?”

上官璇带着微微的哭腔回答:“我想问问真君,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心里好受些。”

第三卷 第二百五十九章 爱与哀愁(二)春*宵

第二百五十九章 爱与哀愁(二)春*宵

铁逍遥叹了口气,走到上官璇背后,道:“你怎么问他的?真君又怎么回答?”

其实不用上官璇回答,铁逍遥已经瞧见在上官璇身前的地上躺着一枚铜钱,背面冲上,方才便是这东西掉落发出的声响。

果然上官璇颤声解释:“我方才和真君说,若是有办法可想,我们还可以欢欢喜喜的厮守一生,便叫‘永乐通宝’四个字朝上,若是要始终背着这包袱,不得安生,便叫无字的这面朝上。”

铁逍遥默然,结果便在眼前明摆着,铁逍遥向来不信这些,他知道上官璇平时也并不如何相信鬼神之说,自己杀了风允芗这事竟会将她逼成这样,着实令铁逍遥心痛。

他缓了一缓,温言劝慰:“别急,你又没有跟真君说要抛几次,真君定是想着你要三局两胜,先同你开了个玩笑。”

上官璇其实隐隐知道并非如此,但她此时便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伸手便将地上那枚永乐通宝拾了起来,合在掌心向上抛去。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地上滚了一滚,定住不动,果然这一回是有字的一面冲上。

上官璇脸上微微好看了些,将铜钱拿起来抛了第三次。

她心慌意乱之下这一次那枚永乐通宝抛得距自己很近,便在她眼前掉落,突然之间她便觉着微有凉风贴着面颊吹过。

铜钱落地,依旧是有字的一面冲上,上官璇却无心再看,她猛然回过头去,瞪视着铁逍遥。

这大殿里哪来的风?自然是铁逍遥捣的鬼。上官璇望着他,恼怒、伤心、失望,总总情绪一齐涌上,只觉眼前越来越模糊,颤声道:“你怎么这样?你就只会糊弄我。”

铁逍遥一时大意被上官璇抓个正着,正自懊悔,突见她两眼骤红,大滴的眼泪汹涌而出,那模样真是可怜之极,忙双臂一伸,将她搂在了怀里,柔声劝道:“乖媳妇,别哭,真的有办法,真的,不骗你。你相信我,这结果不管怎么来的,既然两次有字的一面冲上,这就是天意,不然为什么要不早不晚叫我进殿来。真君的意思便是说这办法要靠我来想。听话,你别管了,这件事交给我。‘永乐通宝’,这四个字就是极好的彩头。”

上官璇听他说得有理,依偎在他怀里,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这真是快把铁逍遥活活逼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索性呆在那朝阳峰地道里不出来呢,咦?突然之间铁逍遥到真有了个馊主意,他帮上官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这样吧,阿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咱们也不能为了风允芗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着想,我和你开开心心过十年的好日子,然后便到华山去,进到那朝阳峰山洞里将出口填上,这一回咱们就不出来了,给你姐姐抵命,这总成了吧。”

上官璇眨眨眼睛,带着哭腔道:“你骗人!到了第十年,你又会找到理由再等第十一年、十二年。”

铁逍遥听到这番控诉,简直连肝都颤了,若不是这情形实在是要命,他肯定要大赞一番:“阿璇真是太了解我了。”

可眼下,他只能低下头去,亲了亲上官璇,柔声哄着:“不骗你,媳妇,真的。我这条烂命,活到现在值什么,能和媳妇一起,十天都是神仙不换,不用说十年了。”

这一回上官璇真的放声大哭,边哭边紧紧抱住他脖颈,铁逍遥觉着她哭得娇躯微颤,全身都在用力,似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不安都化作泪水哭出来,不由稍觉放心,能哭出来就好,这些天他真怕上官璇为这事憋出病来。

铁逍遥一手轻抚她脊背,另一只胳膊用力,将上官璇打横抱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上官璇迷迷糊糊地缩在铁逍遥怀中,像个孩子一样将脸藏起来哽咽,迷迷糊糊觉着铁逍遥走了不短的路,进了一间屋子。

这房间燃着长长的红色蜡烛,桌子上面放着酒壶酒杯,还有一张很大的床,被褥簇新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铁逍遥将上官璇放在床上,四下望了望,笑道:“张牧这老家伙还真是体贴周到。”

他见上官璇神色迷惘,显是还未回过神来,先去打湿了毛巾回来帮她擦了擦脸,低声道:“媳妇,好些了没,在山上那回实是太仓促了,今晚咱们好好的补一回吧。”

他将毛巾扔到一旁,摸着上官璇温软的脸颊,颇有些不舍:“赶了一天的路,我先去洗洗,乖乖躺着等我。”

上官璇还未平复下来,鼻音很重的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铁逍遥回来,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内袍,他碰了碰上官璇肩膀,道:“我叫他们换了热水,媳妇,哭了半天累了吧,我抱你去洗。”

“不用。”上官璇不好意思地爬起来,“你歇着吧,我自己去。”

等上官璇轻手轻脚回来,铁逍遥没有躺下,正蜷着长腿坐在床沿上自斟自饮,他听见动静,抬头冲上官璇笑笑,目光炙热,将手伸给上官璇:“媳妇,来。”

上官璇没有迟疑,上前握住了他的大手。

铁逍遥将她拉过去并排坐着,道:“那一晚连交杯酒也没有喝。不过这事我觉着意思到了就行,来,陪我一起喝点儿。”说着将手里的半盏酒斟满,送至她唇边。

上官璇抿了一口,那酒辛辣,又有些回甘,铁逍遥笑盈盈望着她:“再来点儿,一半儿。”

上官璇抬眼看了看他,复又喝了半盏下去,酒气蒸腾,上官璇玉一样的脸颊忽如桃花一样娇艳。

铁逍遥目光中透出几分迷醉,将剩下的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俯身凑过去,嗓音低哑,含着笑在她耳边道:“好姑娘,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张嘴含住了上官璇的粉腻的耳垂儿。

上官璇身子一软,便被他扑倒在床上。

今天晚上,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比上回两人在朝阳峰地穴里匆匆洞房强出太多。铁逍遥深知第一次的经验对上官璇来说十分糟糕,生怕她就此心生排斥,这回使出了浑身解数,小心翼翼要补偿给她一个美好的体验。

但这只是开始,没过多久,铁逍遥便觉出异常来。也许是换了这样一个温馨私密的地方,也许这回身体上的疼痛远没有上次那样剧烈,上官璇的状态好得出奇,直令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兴奋激动充斥脑海,伴着被幸福击中心脏的眩晕感,令他直想嘶吼,将一切的一切全部挥霍。

上官璇脸蛋绯红,到情浓时,她忍不住呻吟出声:“铁大哥,铁大哥。”

铁逍遥“嗯”的应了一声,伸手将她沾了汗水的发丝拂开,吻了吻她,微微轻喘:“好姑娘,铁大哥爱你。”这句话一出,铁逍遥便觉着身下的伊人登时化作了一摊水。

似与他同坠悬崖,却又突飞天际,东西南北,不知处于何地。

上官璇悠悠转醒,最先看到的是铁逍遥含笑的眼睛。

铁逍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肌肤相亲之际,上官璇听到他心满意足地说:“媳妇,你真好。我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

不知怎的,上官璇突觉心中一酸,停了一会儿她在那怀抱里挣了挣,向下缩了缩身子,伸出舌尖来,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胸膛。

铁逍遥身体一颤,有些诧异地笑了一声,道:“阿璇,你做什么?”

上官璇不应,只拿舌尖轻轻地逗弄着他,她也不敢作声,此时正有一滴泪沿着鬓边滚落。

铁逍遥受不了了,一个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笑道:“小丫头,敢来调戏我,这么反常,别是哪个狐狸精变成我媳妇来吸我阳气。不行,我要摸摸,看看长尾巴了没有。”将手向她身下摸去。

上官璇轻轻笑着,扭了扭身子躲开。铁逍遥被她扭出了火,道:“阿璇,这可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我。”上官璇抬起头,主动吻住了他。

良久之后,红烛还没有燃尽,两个人手脚相缠依偎躺着,上官璇是真觉着累了,身体疲惫,可奇怪的是却没有睡意。

铁逍遥的精神也很好,隔了一阵,上官璇突听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两人目光相对,上官璇听着铁逍遥道:“媳妇,坏了,我觉着我肯定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被沈风养的那只yin虫咬到了。不信你摸摸,快来救救为夫吧。”

上官璇已经一点儿欲望也没有了,却仍柔顺地点了点头。铁逍遥丝毫未觉,将她拉到怀里,笑道:“再一次,完了睡觉。”

已经很晚了,红烛熄了,窗户微微有些发白,上官璇睁开眼睛,看了看枕畔睡得正香的铁逍遥,咬了咬牙,伸手过去,似是要摸一摸他,却突然抚过了铁逍遥耳畔,令他安然沉睡。

她慢慢坐起身来,穿好了衣服,将手轻摸铁逍遥的五官眉眼,低声道:“傻瓜,你那是个什么主意。心安的办法,应该会有吧,我去把它找出来。我不是存心要在这时候离开你,只是我怕时间一久,就更狠不下心来了。”

第三卷 第二百六十章 爱与哀愁(三)鹤唳

第二百六十章 爱与哀愁(三)鹤唳

说完这番话,上官璇十分不舍地亲了亲铁逍遥的脸,又帮他掖好被子,怅然地望了他一眼,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了房去。

到了屋外,冷风一吹,上官璇脑袋里清醒了些,想起自己这样走了,铁逍遥醒来后不明所以,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叹息一声,返回身来去找张牧。

张牧醒得向来早,只是两腿不便,还未起床。

上官璇隔着窗子向他辞行,又没头没脑地拜托他转告铁逍遥自己只是暂时离开,去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请铁逍遥多保重自身。

张牧几乎哀叹出声,铁逍遥哪里是他能说服的了的,他赶紧想了一下弥补之策,问道:“秦小姐,你可想好了要去哪里?”

上官璇茫然摇了摇头,才想到张牧看不见自己,道:“不知道,我先四处随便转转。”

张牧趁机建议:“那你不如去京城吧。我这就写一封信给东厂的陈督主送去,他早便听说过你,必会待为上宾,有什么为难的事,叫他帮你想办法解决就是。”

我的这件事,那位陈督主只怕也是没有办法的。上官璇默然。

张牧却会错了意,笑了一声:“放心,我不会同铁大侠说的。”

上官璇“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离开张牧的住处,一个人出了西岳庙。

要去哪里?上官璇想都没想便把京城排除在外,虽然她为那孩子几次治过病,却并不想去趟那官府的混水,至少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思。

华山?连家?

临洮!华山派的掌门大典六哥许金雨始终没有露面,慕楚帮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还有凌紫藤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这些天过去,他应该已经到了衡阳,师徒若是见面,寒天致会既往不咎放过他么?

上官璇一路胡思乱想向西往临洮去,有了事情做,她终是觉着心里好受了一些,不再空荡荡得失魂落魄。

上官璇还记得上次住的许金雨的宅子在槐树里,到了临洮第一件事便是按照记忆找了去。

一晃几个月过去,那宅子从外边看没有什么变化,但里面空无一人,连那看门的老者亦不知去向,从院子里厚厚的落叶和屋里的灰尘看,应是已经空了不短的时间。

人呢?上官璇在宅院里察看了一番,米面都还在厨房里剩了不少,一些蔬菜已经腐烂,被褥到是收了起来,应是上回两人走后再没人动过。

上官璇简单打扫了一下,暂时住了下来。

说不准是许金雨因为风声紧,便将看门的老者打发了。上官璇没有见到他,颇不放心,随后上街转了转。

虽然上一回上官璇和铁逍遥都刻意避免打听白雪堂的事务,但裴英男三天两头地来,无意间还是吐露了不少。上官璇大约猜得到五月间他们父女住在何处。

待到了那条街附近,上官璇明显感觉出风声鹤唳来。

大白天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人走过都低着头,脚步匆匆。

再往前走,不少住户大门上贴着封条,上官璇匆匆一扫,感觉应该贴了半个月以上,算算时间正是太原右卫的官兵向黑风堂和凌紫藤等人下手之时。

整条街的店铺都关门停业,看样子白雪堂遭到了官府严厉的打击,只不知是不是已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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