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逐倭-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须臾,师爷带着一群番捕从内堂出来,乒乒乓乓把大门、仪门、角门、后门都紧紧的关闭起来。

王婆留也便有些疑心,惴惴不安向师爷问道:“你们大白天关上门干什么?”

师爷道:“厨子准备的酒菜不多,大家担心走来一个撞席的,如此便就僧多粥小,菜肴就不够吃了。请你移步到提牢厅,太爷在哪里等你多时了。”

王婆留就是蠢猪,也知道这是一个骗局,只是不知道这些人请他入彀的原因是什么?还起劲向那些人叫冤叫屈道:“你们要干什么,怎么把我当贼一般捉拿,我可是沈公子的救命恩人啊!”

说话间,只见卜三、卜四也带着一班武师从提牢厅出来。王婆留见了作急招手道:“卜三,卜四,麻烦你去请沈公子出来,这些人太无礼了,快叫沈公子出来救我。”

卜三吐了口唾沫,佯佯的道:“你去。”

王婆留急得直跳,对那些番捕、武师道:“你们是奉那个衙门的命令来抓我的?休得这等放肆,我是沈太爷请来赴宴的。”

番捕内中有人道:“我们没有弄错,就是沈太爷请我们抓你的,沈太爷正在提牢厅里等你做原告哩,知趣就上道吧!别逼我们动手。”

王婆留眼见四面高墙危耸,七八丈高的防盗隔火墙,凭他目前这些微末功夫,便是给他一根竹竿,他也飞越不过这片围墙。那几十个番捕、武师眉横鼻直,杀气腾腾,每一个都不象吃素的善类。王婆留自忖反抗的话,顶多能撂倒几个人。长叹一声,束手就擒,他至今仍然不明白沈太爷为何抓他,还指望到沈太爷面前分辨几句。

那些番捕、武师初时不敢扑上来,就怕王婆留奋起反抗跟他们拼命。这时看见王婆留服软了,立即如狼似虎扑上来,拉的拉,扯的扯,把王婆留四马攒蹄,捆得结结实实。他们完全控制住王婆留之后,才使劲对王婆留拳打脚踢。

王婆留双腿吃了一个番捕几记铁尺之后,痛得流下眼泪,破口大骂:“畜生,我已经放弃抵抗了,你们为什么还打得这么狠?你们心不是肉长么?”王婆留不晓得这些差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混蛋,疑犯如果被捕前表演得非常强大强悍,他们也如老鼠见猫一样,不敢拿勇于反抗的疑犯怎样。

眼见众人按住王婆留,有人哈哈大笑从提牢厅窜出来,拍掌叫好。王婆留一见这家伙,立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气得暴跳如雷:“死胡来,你这混蛋,原来是你胡说八道,害人性命,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应该让你淹死水里,我有眼无珠,才救你这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第三十九章 冤沉狱底

镇江府正堂沈冲即时升堂,把惊堂木一拍,咬牙切齿望着王婆留道:“好个倭寇保镖。”

王婆留挺胸昂首,怒视沈冲道:“倭寇自倭寇,保镖自保镖,为什么两句做一句说?再说倭寇们武艺高强,根本不用请保镖。”

沈冲也不理王婆留分辩,继续拍案喝道:“我们好意请你做保镖,你却勾通倭寇劫我们的货物,太可恶了。如果别人都象你这样的话,以后商人谁还敢请保镖?左右,快把这贼的裤子脱掉,给我狠狠打。”

“在,遵命。”十二个皂隶两边拢起,七手八脚把王婆留按到地上,等候沈冲丢令牌,发下打多少板子的口令,再按上司打多少板子的口令执行刑罚。一般来说,他们不会多打犯人一板子,也不会少打犯人一板子。在公堂上,皂隶们都依程序规矩办事,装个秉公执法的样子给老百姓看。不过,在堂下就难说了。王婆留乘这间隙大声叫屈道:“你有什么证据,平白冤人?放着作案的倭寇不抓,却拿个无辜的人折磨,什么道理?”

沈冲冷笑一声,道:“既不通同,为甚倭寇认得你,说你是自己人呢?”

“谁人听见?”王婆留猛地想起胡来说过他听过此事,心中暗叫糟糕。

果见胡来挺身而出,大义凛然拍胸叫道:“我听见,我可以作证。”

沈冲挥手示意胡来退下,语气稍转温和,假装好意规劝王婆留的样子,和颜悦色道:“王婆留,本府知道你不是正犯,你只不过是给倭寇打下手的从犯,我快快与我招出这班人姓名,窝家,巢穴,货物中转站,追得赃物回来时,我便作主释放你,怎么样?”

王婆留根本不认得河内千里与舍利姬他们,这些人姓甚名谁,住在哪里?他一无所知,却叫他如何招供?就算他指鹿为马,把猪仔岛的老白成小白成招出来,沈冲也未必会放过他。王婆留只能徒劳叫冤:“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求你严查细访,缉拿正凶,不要折腾无辜良民。”

沈冲气极大笑,抓狂拍案道:“休再胡说什么缉拿正凶,不劳缉捕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想抓的人,就是你。你不老实,好,很好,我会叫你老实,让你知道老实的好处。我把你这个小倭寇……好好伺候一番。左右,给我狠狠敲打他三十狼头。”言讫,抓住令牌,放飞刀一般掷到地上。

众皂隶一齐动手,举棒对准王婆留屁股,乒乒乓乓,每边敲了十五狼头。这些皂隶这次打人都是动真格使劲敲打。如果他们收了犯人的钱,打人时暗中收劲,或把狼头终端敲在地下,表面看来打得很狠,对犯人却伤害不大;假如犯人没进贡钱财给他们,他打犯人时狼头末端必定接触犯人的骨头,一棒打下去去,皮开肉绽已算幸运,严重的话,甚至可以一捧敲碎犯人的股骨。不少犯人就是没钱孝敬这些混蛋,被这些混蛋几记棍棒打成残废的。

王婆留被这些皂隶重重敲打三十大板,痛得死去还魂。屁股的硬功他未练过,这是第一次试练,不免被打得十分狼狈。白眼一翻,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沈冲看见王婆留这么不经打,只得作个松局,叫差人暂且收监。沈冲认为王婆留跟倭寇勾通线索劫了他的货船,解铃还须系铃人,抓捕其他逃亡的倭寇,须着落王婆留身上,撬开王婆留的嘴巴,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情报了。他没料到王婆留脑子里根本没有存贮他想要的信息,只是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以为滥用暴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种贪官昏官往往对自己的能力评估过高,贪污公款的时候,认为他百分之百可以保住性命长享富贵;当这笔不义之财被盗贼劫走之后,他也认为他百分之百可以把这笔赃款追回来。问题是他真的拥有这种无所不能的无上权力吗?假如他得到河内千里与舍利姬这些倭寇的落脚地点,他有能力捣毁倭寇的巢穴吗?答案显然是不能。后来俞大猷和戚继光集结一万名官军攻打只有一千多倭寇的横屿岛,整整攻打一年多也没拿下来。损兵折将,眼睁睁看着倭寇全身撤退。能征善战的抗倭名将,尚且吃了这样的大亏,你说给沈冲十万官军,他能扫平东海,洗荡所有倭寇巢穴吗?

显然而见,沈冲折磨王婆留只是追求一种表现无上权力凛然不可侵犯的快感。为了得到这种快感,则使滥杀无辜,干杀鸡儆猴的事也在所不惜。本来人类跟猴子卯上劲的时候,跟鸡应该扯不上关系,为什么杀鸡的头给猴子看?鸡弱弱地问一句,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人类也许说,跟你没关系,但我必须拿你开刀,谁叫你是弱者哩!

在沈冲眼中,王婆留就是哪只传说中的“肉鸡”,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下王婆留砍了再说,看看你这些“倭寇猴子”知道害怕不?再不害怕,我就继续杀鸡,杀到你害怕为止。明朝政府在镇压江南倭乱过程中,实际也是执行这种滥杀无辜的“杀鸡儆猴式”政策,结果倭寇越杀越多,遍地都是,杀不胜杀。

沈冲对王婆留胆敢抗拒他无上官威的行为感到无比气恼:“哼,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明日我就使出特别法宝──请君入瓮。”当下抛出一面水牌,抹上朱砂,大笔一挥,传令道:

盗犯王婆留,定限次日,午堂听审。

禁子过来给王婆留套上锁链,安排收监。沈冲吩咐禁子将王婆留收入重监里,并指示牢子小心看守,防止犯人脱逃。

王婆留被两个禁子架着,昏昏沉沉的拖到牢房,随着牢房门“吱扭”一响,悠悠转醒。他打量囚禁他牢室,只见这间牢室阴暗潮湿,仅靠旁边牢室一个比拳头略大的通气口折射小许光线进来,是那种终年不见阳光的,条件最差的死囚牢房。整个牢房基本上密不透风。牢门也是封闭的石门,只有打开石门的时候,死囚牢房的空气才与外间交换一下。大门一关,牢房局促窘迫的窄小空间令人窒息。前死囚遗留下来的干屎团,破衣裤,以及腐烂成碎屑的稻草,经年累月沉积哪里。无所事事的牢子永远不会也不屑抽点时间打扫这个肮脏的地方,他们认为这是社会渣滓的最终归宿地,社会渣滓理所当然享受这种恶劣的环境待遇,他们用不着可怜这些社会渣滓,这就是他懒得清扫死囚牢房的理由。

王婆留即便是受到酷刑拷打,脑子变得迟钝,但甫入死囚室,还是被终年不散的尿臭味熏出眼泪。而前死囚死在这里残留下来的腐尸气味依然没有消散,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死囚牢房石墙很厚,差不多有一米左右,给人的感觉就象个石棺材;牢房又臭又黑,便是大白天进来也要点灯,不点灯就看不清楚东西。

禁子把王婆留拖到一个禁锢犯人的木床上,开动机括锁死王婆留四肢和头脖。王婆留不免对禁子咆哮几句,大吼道:“你们害怕什么?石墙这么厚,又给我戴上手铐脚链了,我就是个铁铸的金刚,也跑不出这间牢房,还用得着给我上床匣吗?”

禁子冷笑道:“关押到这里的罪犯已不是人了,是恶魔,这床匣不是为是禁锢恶魔的肉身而设计的,而是为了禁锢和封存恶魔的灵魂意识而存在的。你就慢慢享受这个过程吧!”禁子说的不错,所有禁锢罪犯自由的刑具,都是为了推毁恶魔斗争的意志而设计的。一些吃过这种苦头并变得胆小如鼠的罪犯,会彻底变成战战兢兢的顺民,容忍并接受强权的任意凌辱和残酷剥削。

“我不是恶魔,如果我成为恶魔,哪一定是你们逼的。”王婆留躺在黑暗中,睁大眼晴,欲哭无泪。他恨透沈冲和他的打手们,这些昏官暴民太可恶了。他暗暗发誓,只要神给他一个脱狱的机会,他会让这些昏官暴民付出代价。“禁锢我的灵魂?你们休想,除非你消灭我的肉身。否则,哼,只要我一息尚存,我一定报仇雪恨!”

次日,沈冲把王婆留弄到提牢厅,又是一轮威迫利诱。王婆留什么也不肯说,沈冲自然怪眼圆睁,发下竹签,叫皂隶在王婆留旧伤上又是一顿板子。然后使出火烙、老虎凳、夹棍等诸般刑具轮番对王婆留行刑,但王婆留的嘴巴如铁铸似的,一言不发。

看着王婆留不肯吐露一丝口风,沈冲对王婆留这忖倔强劲头既惊佩又纳闷,怎么有这样的硬汉?真是怪物啊!他象只好奇的猫一样望着王婆留的脸仔细研究半天,希望看出一点玄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信仰让他这样维护倭寇的利益?左看右看,看不出王婆留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被刑具打到的地方依然是皮开肉绽。

沈冲十分惊诧地向王婆留问道:“受到这么大的刑罚,这么大的苦楚,你为什么不把同伙招供出来呢?你为什么还维护倭寇呢?倭寇给你很多钱吗?倭寇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十倍以上,跟我合作吧,把你的同伙给我招出来。”沈冲先入为主认为王婆留跟倭寇勾通线索劫去他的财货,而王婆留却没有干过这件事。也就是说,王婆留是不可能给沈冲满意的答案。

在严刑拷打过程中紧闭嘴巴的王婆留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沈冲问道道:“你知道玉皇大帝住在哪里吗?”

沈冲闻言吓了一跳,还以为王婆留疯了,怎么突然向他请教玉皇大帝住在哪里呢?

“如果你说不出玉皇大帝住在哪里,我对你拳打脚踢,你就能说出玉皇大帝的门牌号码了,是不是?”王婆留说这句话时,脸上愤怒的表情消失,换上的是一付充满鄙夷与不屑的冷笑形容。

“看来你是顽固到底,宁死不肯招供了。”沈冲摇头叹气说。“别以为我这样就拿你没办法,我处你于死地的办法多得是,不费吹灰之力,你聪明的话就乖乖跟我合作。”尽管王婆留已给沈冲摆明道理,证明他无话可说,但沈冲依然不相信王婆留的话,还是认定王婆留有罪。于是,他出了一张布告,传晓江南各镇。

正堂为晓谕事,照得镇江府正堂令郎沈大携带家私进京贸易,途经微山湖遇上倭寇,劫去行李无数。盗贼得手后沿湖逃走,下落不明。近访得系盗首王婆留,勾通线索,表里为奸,已经捉获,严审成招定罪。俟详各宪外所有余党,如有知风来报者,官给赏银五十两,倘窝主故行抗匿,访出一体重处,决不姑贷,特示。

布告传到南塘,唐三马上派过家人到镇江府知会沈冲,证明王婆留原系倭寇的孽种,如假包换的倭寇。沈冲、胡来等人听到这个大好消息,更是信心百倍,看来没有抓错人嘛!先前看见这小子一付含冤受苦的委屈相,心中还有一点犹疑,担心枉陷好人,现在该放心了,死倭种,还装B,看我想些花样慢慢收拾你。

小樱桃和觅汉出城种地回家,看见城门下挤满看布告的游人,也挤在人丛打听消息,问问识字的人,是怎么回事?旁人告诉她说官府抓了个倭寇首领──叫作王婆留,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日即将处斩云云。小樱桃听到这个坏消息,如遭雷击一般,吓得乱了手脚,叫苦不迭。该怎样救王婆留出来呢?先到镇江大狱去探探监再说吧。

回家中,小樱桃大哭一场,辞了觅汉,写了个出卖田地的帖子当街贴了,不久便有个本地乡宦,对她的房屋田地表示很有兴趣。小樱桃将她要筹款救人的事与这乡宦说了,乡宦感慨小樱桃有情有义,也没怎样讲价,照原价给了小樱桃二百两银子。小樱桃把地契送与那乡宦,打个包袱,走到街头雇了辆马车,哭哭啼啼奔镇江府而来。

第四十章 柳暗花明

沈冲确认王婆留是倭寇,用刑更狠了,每日把王婆留提堂敲打一顿泄愤。打完收在死狱之中,还用铁钩穿锁的王婆留琵琶骨。这一招限制罪犯人身自由的招数很阴损,犯人一旦被穿琵琶骨,基本就如僵身一样不能动弹,一动就牵扯到琵琶骨,钻心的疼痛就会袭来,让犯人痛不欲生。穿人琵琶骨是一件非常损阴德的下作手段,只能用来对待大奸大恶的犯人。王婆留想到自己什么坏事也没干,且跟沈冲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想不到沈冲居然用这种残酷的手段对付他,可谓是恩将仇报。毕竟王婆留救过沈冲儿子沈大郎性命,用这种下三滥对付救命恩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简直是丧心病狂。

王婆留心中气苦,难以形容。他只能念念有词,诅咒沈知府断子绝孙。暗自寻思道:“混蛋,没料到你能这么狠,算你狠!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一刀杀了我,我认了。这样把人零碎折磨,你们还是人吗?人无隐恻之心,怎能算是人?畜生!有天你落在我手里,我也以暴易暴,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还给你们。神呀,赐我力量吧!让我捱过这一关,让我报仇雪恨!”

王婆留想到向神求肋的时候,丹田的小宇宙又旋转起来,一团斗气澎然爆发,迅速传遍全身。身上哪里疼痛,王婆留就把意念守住哪里,哪疼痛部位的痛苦就大为减缓。王婆留感到双股如被蚂蚁噬咬一样Sāo痒难忍,就把丹田的暖流引导在伤口周沿运转,气劲所到之处,伤口感觉象被火烤一样温暖,渐渐不觉得痛苦了。不过一天一夜,王婆留的伤口就结痂痊愈,完全康复过来。

不过,王婆留身上这股能量却无法越过过肩头被锁的琵琶骨部位,气流运到前胸就凝滞停下来,无法打通督任二脉。也就是说王婆留无法把能量运到两手上,发力震开身上的枷锁。则使他拥有异能,被人穿了琵琶骨,就象导电的电线被截断一样,无法让电荷流动,产生电流。王婆留只能用这股能量进行疗伤,却不能用这股能量进行反抗,摆脱眼下这个困境。

王婆留有意识地调动潜能疗伤,加快身体新陈代谢,自觉伤口转好,心情也稍为好转,不再那么愤怒、沮丧,一阵睡意袭来,居然慢慢进入庄周蝴蝶的境界,梦见周公了。

王婆留次日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牢门吱呀一声打开,牢子举着一支蜡烛,缩头缩脑地把一个小女孩带到他面前。

牢子开动机关,打开床匣,让王婆留坐起来。王婆留睁开惺松睡眼,定神仔细一看,发现牢子带来的女孩却是小樱桃。

“小樱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哥哥沦落到这个境地,也不想连累你。你赶紧走,不要给狗官找到诬陷你的口实,他们不是人,什么事情也干得出来。我已完了,不能再拖累你。”王婆留望着小樱桃猛摇脑袋。

小樱桃把手中的饭盒放在王婆留脚下,揉揉哭得象火龙果一样通红的双眼,呜咽道:“哥,我把田地房屋都卖了,备尝艰辛来到这里,现在我只想帮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你赶我走,我也没地方去了。能救你出去,大家一起吃苦过穷日子;救你不出去,大家一起死吧!”

“这……”王婆留觉得心有千言万语,却也无从说起。

“既然她鬼迷心窍,自寻死路,来了就来了,你赶她走也迟啦!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就在外面替你们看风,我只给你们一柱香工夫聚话,时辰一到,她不用你赶,我也会轰她出去。”牢子把蜡烛放在石台上,一边嘀咕,一边关门出去。他是个无胆又爱钱的鼠辈,他拿了小樱桃十两银子,看在银子的份上,才冒险把樱桃放入死牢囚室,探望王婆留。

王婆留口中虽然反对小樱桃前来探监,但看见小樱桃之后,他仍然感到一股暖流传遍周身,双眼不由自由润湿起来。毕竟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关心他的人,为他前途忧心而奔走的人。人世得此红颜知己应该知足了,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牢房幽暗,小樱桃又泪眼模糊,她的眼晴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在这暗房中视物。她慢慢张开原来紧闭的眼睛,依稀看清牢房的情形。她看到王婆留之后,着实吃了一惊。她原本不敢张开眼睛仔细看望王婆留,最后说服自己张开眼晴看时,仍然被映入眼帘的景震憾得心鹿乱跳。一个受过老虎椅、夹棍、烙铁头、锡炉油锅、捶骨钉等等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刑具的折磨过的人,即使伤口结痂痊愈,样子依然很难看。眼前伤痕累累的王婆留,三分似人,七分象鬼。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眼睛肿得几乎张不开,鼻子歪了半边,身上可以说给皮鞭棍棒摧残得千疮百孔,完全是体无完肤。如其说他是一个人,不如说他象个垂死待葬的还余一口气的僵尸。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把你整得这样惨?你跟他们有仇是不是?”小樱桃脸上除了惊异,还有激动,更多是觉得这种事无法照着路分寻思。她见过强盗杀人,强盗只是一刀把人杀了,很少把俘虏折磨成这样的。

王婆留看见小樱桃倒在他怀里抽泣,也象个在黑暗中摸索走路的人看见星火一样,马上激动,挣扎起来。冲天怒火冒上心头,烧红他的双瞳,他的耳根,让他的头发都几近竖立起来。他抓狂地握拳嘶叫道:“我──我其实什么也没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折磨我,我一心向善,一心想做好事,到头来却落得如此报应,老天爷有眼吗?你出声给我一个答案吧!如果你能说服我,你给我一个能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不恨你们,只要你给出理由肯定我该死,我死而无怨。”

小樱桃连忙安抚王婆留道:“哥,我知道他们冤枉你,雷公会劈他们,他们不得好死。哥,你告诉我吧,我该怎样帮你?”看到死囚牢室鬼气森森,不象是人呆的地方,她很是担心王婆留死在这个可怕的鬼地方。

“我怎么给人整得这么惨?”王婆留也非常郁闷,也希望有人给他一个答案。至于如何自救渡劫,他也无计可施。只是垂头丧气对小樱桃说:“别管我,别在我身上扔钱了。你走吧,离开这里,到南方去,越远越安全。”

小樱桃只能怨天怨,垂泪不止。一个弱女子,遇上这种倒霉事,除了哭,还能拿出什么办法?叫她去拼命,手无缚鸡之力;叫她去寻求援手,两眼发黑,怎晓得谁能帮她?

眼见王婆留与小樱桃哭哭啼啼,那几个管事模样的牢头也不耐烦了,不住催促小樱桃赶紧结束探监,收拾饭盒出去。他们干这一行,日子过得好象也不轻松,压力似乎很大。虽然收受犯人家属钱财,暗地里放犯人家属到牢房探监是监狱的积荣,大家都认可这个潜规则,但不能因为贪图这几两银子,丢掉自己的前程。

其中一个牢头对小樱桃婆婆妈妈的絮叨显然是厌倦了,忽然对小樱桃大声嚷道:“够了,够了,烦死人了,今日你们就聚话到此,还有什么话,明天拿钱来再说。走,出去!”众牢子轰赶起来,连拖带扯把小樱桃推出监狱门外。他们都是很懂做生意的经纪奇才,犯人家属探监是计时收费的,到了时辰必须走。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话想继续说?行,拿钱来。

胡来奉沈冲之命前来探监,对王婆留进行劝降,不过他对此行似乎也没有什么信心。在刑堂上,胡来亲眼看见王婆留受尽诸般酷刑,宁死不屈。心中除了惊诧不解之外,脸上还带着几分讥嘲王婆留不识时务的冷笑。他不明白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和力量,支撑王婆留这个的家伙对倭寇如此死心塌地?他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人?

胡来磨磨蹭蹭游荡到监狱门口,猛可看见监狱里走出一个大美女来,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中一颤,自言自语道:“怪事,怎么有个这样漂亮的娘们来到这里,她到监狱里看望谁呢?”就在监狱门口向一个守门牢子请教两句,得知这个美女竟是来探望王婆留时,不禁醋意大发:“狗倭种的艳福不浅呀,让我挖挖他的墙脚,破掉他的桃花运。”

小樱桃伤心欲绝之际,也没留意胡来正睁着一双色鬼饿眼留意她,口中絮絮叨的念着词儿,低头走了过去。胡来不敢大意,偷偷摸摸地跟踪小樱桃,一直跟到小樱桃落脚的地方,城效一家简陋便宜的旅店──东升客栈。

胡来打听落实小樱桃的住处,大着胆子,嬉皮笑脸地敲开小樱桃的房门,自我介绍说他是王婆留的朋友,正在设法营救王婆留出狱。又跟小樱桃说起他与王婆留在镇海镖局相识相处的经过,有头有尾,有理有据。小樱桃此时心慌意识,一点主张也没有,也没防备胡来算计她。她听见胡来说他认识王婆留,心下就信了七八分。胡来假惺惺说他有心到衙门替王婆留奔走,只是缺少钱财使用。小樱桃听了胡来的话,除了留下几两银子作防身应急外,其余的钱一股脑交给胡来,使劲恳求赶紧设法营救王婆留出狱。

“你放心,百事都包在我身上,有了银子,就是仙丹,包你药到病除。”胡来带着笑咪咪出门去了,别看他的脑袋在大事上一塌糊徐,玩阴招害人却是无人匹敌。他很清楚拿下小樱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设法让小樱桃花光身上所有的钱。等小樱桃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时,他就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小樱桃,叫她爬就爬,跳就跳。

胡来三天两头来忽悠小樱桃,直至把她的钱骗光为止。小樱桃眼见胡来在救人这件事上光说不练,只闻雷声不见雨点,却整日在她面前悠晃,闪烁不定的眼光不停地扫描她的脸庞和前胸的双子峰。她好象明白是怎么回事似的,但她一个弱质女流,明知胡来不怀好意,却拿他没有办法。看着眼中钉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只能瞪眼生气,无可奈何伏在床沿上嚎啕大哭。

胡来听到小樱桃这凄厉的哭叫声后,心头却是大乐,暗自寻思道:“少女嫩妇,这么脆弱,才几天就受不了。再折磨你几日,慢慢收拾你。哼,谅你跑不出我的如来佛掌。”脸上表情得意之极,没有一丝有惭愧。

小樱桃万念俱灰,想到救不了王婆留,活着也没意思了。只想今晚夜阑人静的时候,寻一根带子悬梁自尽。她这一哭,既为王婆留悲哀,也为自己吟唱出最后的悼歌。哭声饱含绝望、无奈、幽怨和悲愤,那些声音传到野外的时候,随风扩散,渐渐变调,呜呜咽咽,仿如鬼泣……

忽见有个秀才装束的少年,年纪约莫十六七岁,剑眉星眼,英姿勃勃。举手投足,浑身透着一股豪侠之气。他大踏步闯入小樱桃房间,“啪”的一声,把一张纸条按在桌上,大声对小樱桃喝道:“丫头,别哭了,王婆留已被我保释出来,你赶紧去监狱接他,并叫他按纸条上写的要求去做。我跟着你有几日了,我知道你是可靠的人,我不方便出面,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小樱桃已被胡来骗了一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论如何也不相信这少年的话,如此突如其来的幸福,换了谁都会疑窦丛生。她惊睁妙目,怒视那少年,气愤地道:“你是什么人,无端端取笑我,我跟你们无仇无怨,为什么这样骗我?”

少年闻言勃然大怒,突然“锵”的一声,拨出腰间倭刀,砰地一下,把桌子劈成两半,声如炸雷发誓道:“如有虚言,如同此桌!”

小樱桃吓傻了,惊不疑定,信还是不信?一时间,不知何是好。

胡来先发作起来,急吼吼冲向那少年,大叫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多管闲事,看老子收……”他最后一句“收拾你”的话尚未出口,猛觉眼前电光一闪,前额一缕头发便飘落在地。胡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的怔住当场。再看那少年时,少年己扭绞双臂在胸前。少年是如何拔刀出招,又是怎样收刀回鞘的?胡来都没看清楚,他所看到的只是那突然乍现出来的剑光。

少年星眸杀气倏尔一闪,如刀一样落在胡来脸上,大喝一声:“滚!”

第四十一章 两害夹攻

胡来吓得魂飞魄散,当时连翻带滚,逃出东升客栈,一溜烟跑了,无非又是去找镇江府正堂沈冲通风报讯,搬救兵来对付这个无名少年。他也有一种直觉,预感到这个小年是倭寇。

少年回头对小樱桃一笑,说道:“马上到监狱接你王大哥去吧!记住,一定叫他按纸条上写的要求去做。”说罢,大袖一甩,飘然出门去了。

小樱桃赶到门口张望,却见少年健步如飞,已走到街上,转过几间门面去了。她好奇地大声问道:“且住,请问壮士高姓大名?”

少年一面走,一面答道:“我叫毛海峰。”话音刚落,没入人群之中,再望不见了。

小樱桃只得回房,见那纸条,还粘在斜歪的桌子上。小樱桃把纸条揭下来,没怎样看就揣入怀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