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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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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是吓人……”
杜四大叫一声,眼中幻出一片光彩,轻抚那条蟒舌,喃喃念道:“舌灿莲花!这下我兵甲派总算复兴有望了!”许漠洋听杜四的口气,隐有所觉,当下问道:“什么是舌灿莲花?可是炼宝甲的神物吗?”
杜四胸口起伏不止,似是激动不已:“此物严格说来非是蛇蟒类,乃属一种上古生物,名为蠓。蠓只长于天山,因其常常守护天山上的雪莲而得名莲花蠓。虽无毒,却是性极凶残,见有人畜接近便主动攻击。”物由心大概是想到当年那一幕,心有余悸:“是呀,我那时正是要去采雪莲,忽然钻出这么个东西,要不是我神明英武、艺高人胆大……”当下又吹嘘起来。
杜四继续道:“此蠓极有灵性,据传为远古水神共工豢养,每日要食百斤荤腥。如遇人畜,先围腰数匝,再囫囵吞之。据我门《神兽异器录》中所记,蠓最厉害的武器便是其舌,味葳性寒,柔韧若带,坚固胜钢,百折不断,在神器录中排名第七,乃是铸造兵器的神物,称之为‘舌灿莲花’。”众人听得呆了,这才明白杜四的激动源自终找到一件可炼制神兵的宝物。
杨霜儿拍手笑道:“这名字好听,真让人想不到竟然是一条大蟒的舌头。”杜四道:“蠓并非蟒类,而且有其与众不同的个性。虽是生性残暴,却对主人极忠,若是主人身死必复仇后自绝而亡,是以极少有长得那么大的蠓现于世间,这一次真是天数啊!”许漠洋与杨霜儿一路上听杜四讲起门中之事,眼见他心愿得偿,俱是替他高兴。
杨霜儿最是乖巧,当下摇着物由心的手道:“老爷爷,你就把这个蠓舌送给杜伯伯吧!”物由心却是摇头:“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宝贝。要送你杜老伯也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两件事。”
杜四深鞠一躬:“但凭物老吩咐!”他眼见梦寐以求、千载难逢的宝物就在手中,只要物由心愿意送给自己,什么条件也可以答应了。物由心看着杜四哈哈大笑:“刚才要不是你们仗义执言,我早被那个机关王逼得走投无路了。我与你这老儿也算有缘。两个条件,一个是让这小姑娘认我做爷爷,另一个条件就是让我跟大哥你一起走一趟。在这山谷呆得久了,都快闷出一身病来了。”他自己一头白发,却总是以为自己年轻,竟然对着看起来比自己小了十余岁的杜四口称大哥,惹得诸人暗暗失笑。
话音未落,杨霜儿已是对着物由心盈盈下拜,口称:“爷爷!”
杜四知道物由心虽然疯疯癫癫,武功却实是惊人,有此强援如何不喜。于是伸掌出来,与物由心一握,二人哈哈大笑。
当下各人通了名姓,物由心来历奇特,不愿多说,杜四也不多问。许漠洋也是心喜物由心的天真烂漫,恭谨行礼。
物由心眼望许漠洋,略微诧异:“许小弟近日必有奇遇,身体中似有一种说不出的潜力。”众人想到刚才机关王白石说起要听听英雄冢中的识英辨雄术,顾名思义都知道物由心的眼力是何等的高明,当下给物由心说起了许漠洋与巧拙间的那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一眼。
物由心兴高采烈地道:“有空再好好给许小弟看看面相,现在我们不如先上路去笑望山庄,我久闻渡劫谷中杀人树之名,轻易不敢去惹,现在人多了,我可不怕了。”说完又故做神秘地低声道,“日后我若是用了本门武功,你们可要给我作伪证啊。”
众人想不到他如此急于离开,竟然是为了看看那杀人之树。有物由心这一身超凡入化的武功,一路上更增几分把握,何况路途中有此风趣的老人为伴,倒也真是不寂寞了,纷纷笑着答应。
“且慢,我这一走,本门的秘密可不能泄露。”物由心将那刻有“英雄冢”三字的大墓碑抱入坟墓中,开启机关将墓门锁上,想起适才之事,叹道,“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机关王才能在我这机关重重的坟墓中来去自如了。”
诸人见那墓碑重达数百斤,物由心却举重若轻、毫不费力地搬进搬出,俱是咋舌不已。心想这老人虽是疯癫,一身功夫可毫不含糊。再想到机关王与那牢狱王的从容自定,加上后有明将军的追兵,这一路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风险……
杜四得了异宝,心情大畅,一路与几人谈谈笑笑,他所闻广博,见识卓远,几人听到许多奇人异事,受益匪浅。
眼见天色已亮,四人终于出了幽冥谷。只见地势骤然开阔,面前是一个四周围山的大盆地,虽是少了幽冥谷中的花草,但奇石四处散立,比起幽冥谷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物由心精擅机关,缓缓道:“这地方的乱石排列得很有学问,暗合天上星宿,隐有阵法,我虽是久居此地,却也没有参透。”
许漠洋听物由心这么一说,抬目四望,果然见大石凌而不乱,迫得众人绕来绕去,几乎头也绕昏了。他一生纵横塞外,也得逢不少奇遇,然而比起这一天的奇见妙闻来说,俱不足道了。杨霜儿想到了幼时与玩伴在树林石间捉迷藏的情形,倒是觉得有趣。杜四却另有想法。此隔云山脉本是塞北一个并不出名的小山脉,却(奇*书*网…整*理*提*供)偏偏有着这许多的奇异之处,再想到精通天命术理的巧拙执意要自己留在此地,更是在遗命中让许漠洋去笑望山庄,还扯上了无双城的杨霜儿,定是隐含深意。物由心一向以本门机关学自负,今日为机关王所挫,心生不忿,来此妙然天成的石阵中,更是心智被夺,专心研究。
四人各怀心结,在石块中间穿来绕去,两个时辰后方才出了这一片看似紊乱、实则凶险的石阵。在石阵中各人都在暗自戒备,深恐敌人仗此有利地形突然发动袭击。出了石阵后,一阵似花似草的幽香淡淡袭来,渡劫谷已然在望。众人不免都是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缕锐风细不可察地从后拂来,奔向物由心的背心。许漠洋自从被巧拙看那一眼后,对天地间的各种感觉极为敏锐,此时莫名地心头忽觉有异,不及细想,呛然拔剑。与此同时,物由心一声大喝,满头白发乍然飞起,与那股锐风相交,竟然暗含金铁之声,一只小小的钱镖被物由心拂落在地。
物由心哈哈大笑:“大胆鼠辈,竟然敢偷袭我,出来让我看看。”一人缓缓从后现身,一脸谦恭:“前辈误会了,我本意是想打只小山雀,不料学艺不精,有失准头,实在惭愧!”他嘴里谦逊,面上含笑,言语得当,加上一副书生模样,长衫迎风,让人见之就略有好感。在他身后还有三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更是衬得其彬彬有礼。
物由心只认得后面有一个正是刚才被自己抢下天女散花的千难和尚,见其盯着自己,一脸怨毒,不禁嘻嘻一笑:“不妨不妨,刚才我也误伤了这个和尚,大家扯平好了。”
杜四与杨霜儿却认得那人身后还有两人,正是在酒店中铩羽而归的季全山与齐追城,眼见这几人似乎以那书生模样的人为首,不知是何来路。
那书生轻轻一笑,便若女子般羞涩,毫不在意许漠洋如要喷出火的目光正锁住自己:“老人家说得不错,同为误伤,大家扯平了!”物由心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虽然无伤,但念在比你大了几十岁,多让点老人家也是应该的吧!”书生阴阴一笑:“错了错了,你虽伤了千难大师,我却更是冒犯。”物由心奇道:“你有何冒犯?”书生肃容道:“千难只是力竭,伤了些微元气,而老人家却是大大的不妙了!”物由心哈哈大笑:“我有何不妙?”
书生的身体似是随着物由心的笑声动了一下,但他明明就在原地静立,也不知如何给了人一种动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人的视线阻隔了一下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杜四见闻广博,虽然没有看出异常,却也隐隐感应到什么危机。许漠洋持剑立在杨霜儿身前,大喝一声:“大家退开,小心他的毒,他是毒来无恙!”
书生仰天长笑,望定物由心:“老人家不要怪我失手,毒来当然无恙,却只有死!”书生话音才落,物由心已是一声大吼,一跤坐倒在地,面色惨白,闭目运功,显然已中绝毒。
原来刚才物由心虽以白发拂开那一镖,却已沾上镖上之毒,此毒无色无味,此时方才发作,以物由心的精纯内力,猝不及防下被毒力沿发根直攻入脑,一时也支持不住!
毒来无恙在此塞外路途不熟,追失了许漠洋,在隔云山脉外围搜寻,却意外见到了杨霜儿放起天女散花,闻讯赶来,半路上汇合了季全山、齐追城与千难三人,问清情况后一并追来。而许漠洋等人为那石阵所阻,耽误了一段时间,终被毒来无恙四人追上。
毒来无恙等人在那石阵中已发现许漠洋等人,因是不明石阵底细,不敢妄动,只是远远蹑着许漠洋四人,直到出了石阵这才发难。毒来无恙眼力何等高明,早看出四人中最难惹的就是那三千白发的物由心。他心智阴沉,见物由心中招后还先用言语稳住对方,直到毒发方现出狠辣面目。许漠洋虽与他交过手,却如何能想得到毒来无恙如此出神入化的下毒手法。
(云遮雾涌下,一个小黑点从高高的隔云峰顶上飘然直下,落得近了方才看出竟是一人,腾云驾雾般携着一股奔腾的气势直袭向毒来无恙。)
杨霜儿悲嘶一声,扬针刺向毒来无恙胸口的膻中大穴,却被杜四一把拉住,脸色阴沉:“将军之毒果然名不虚传!”以杜四的武功就算可敌得住毒来无恙,但对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毒却委实忌惮,何况许杨二人自是无法挡住季全山、齐追城与千难三人的联手,敌人像已是胜券在握了!
毒来无恙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将军之毒无非是江湖朋友赏脸送的小号,如何敢入杜大侠法眼。不过今天倒真想会会与我齐名的无双之针!”
千难刚才在幽冥谷中被那物由心玩了个半死,此时见到物由心盘坐在地运功疗毒,心头怒火上涌,持杖上前,恨不能一杖击碎物由心的脑袋。齐追城的炙雷剑半招内毁在杜四手上,也是积怨甚深,季全山在酒店内吐血而退,更是满腔恨意,此时纷纷上前,形势已是千钧一发。
杜四见今天的情形,已知不能善了,暗地传音吩咐许漠洋照看物由心与杨霜儿,寻隙先退,自己却一亮手中那柄看似生了锈的小刀,拦住千难三人来势。杜四一生恩怨分明,许漠洋是巧拙托负给他,杨霜儿是那青衣故友所携,物由心虽是初识,却也甚是投缘。当下手中小刀一紧,暗暗下了决心,今天就算战死当场,也决不让对方轻易伤害许漠洋、杨霜儿与物由心三人。
杜四身为兵甲派十六代传人,那柄小刀名为“破玄刃”,看似破旧,却是非凡,经他运功催动下,隐泛红光。季全山与齐追城吃过他的苦头,见他立若停渊,稳稳立于道中,也不敢太过进逼。那千难头陀却是含恨出手,只一个呼吸间禅杖已到杜四头顶。杜四小刀轻扬,迎上禅杖,却是半步不退。“叮”的一声,千难全力一击竟被杜四的小刀轻轻巧巧接住了。
要知杜四身为兵甲传人,对各式兵器的熟悉天下少有。与千难刀杖相接的一刹那,手腕轻抖,破玄刃化出无数变化,于漫天杖影中端端击中杖尖九寸处,那正是千难禅杖最难发力的地方。
千难一招无功,惹起了凶性,待要再扑上前,却被毒来无恙以手止住。毒来无恙好整以暇,踏上几步:“几位兄弟守住周围,许漠洋身为将军亲点重犯,决不能让他走了。就由我来领教一下兵甲传人的绝学。”
杜四面色凝重,破玄刃提至胸前,默念口诀。毒来无恙成名的是毒功与暗器,其暗器千变万化无有定招,杜四虽然对各类兵器熟悉,但却未必能懂得每一种暗器的特点,这一战气势上已然落了下风。
“哈哈哈哈,何用兵甲传人出手,让我来试试将军之毒的毒功!”一个清越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云遮雾涌下,一个小黑点从高高的隔云峰顶上飘然直下,落得近了方才看出竟是一人,腾云驾雾般携着一股奔腾的气势直袭向毒来无恙。
隔云山脉两壁犹若鬼斧神劈般笔直平滑,人所罕至,是以杜四才不得不带许漠洋、杨霜儿从幽冥谷往笑望山庄去。此人也不知用什么办法上得峰顶,更让人心惊的是这许多高手对其出现竟毫无所觉。
来人其势极快,加上从峰顶上一冲而就的落势,几乎是人随声到,迎着猎猎风声,宛若天神。毒来无恙久经沙场,虽是事变突然,却也及时运功抬掌,与那人硬对硬拼了一记!
砰然一声大震,毒来无恙踉踉跄跄直退出七八步远,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而来人只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便飘然落地。
虽然来人一掌击退毒来无恙,但在场诸人要么是一方宗师,要么是家学渊源,均是武学高手,眼力高明,俱看出来人并非是武功比毒来无恙高出甚多,只是借了从空而降的威势,把从几十丈高处冲落下来的力量全都让毒来无恙接了去,这才有如此惊人的一击。
可毒来无恙却暗暗心惊。在那人从天而降时,他已准备运功将绝毒攻入对方体内。可就在二人双掌相接的一刹那,对方掌力吞吐不定,在电光石火的片刻居然换了七种手法,或骈掌挥扫或屈指弹压,一种极为古怪的内力或放或收,先后袭来四重内劲。
第一层内劲以卸为主,化开毒来无恙掌力;第二层内劲阴柔无比,将毒来无恙掌中之毒吸得点滴不剩;第三层内劲刚强至极,将所吸之毒尽皆倒卷回来;第四层内劲却似一股诡异的热气,循着手臂的经脉往心房疾走。枉自毒来无恙一身毒功,对方竟然早早预知了他的独门运功手法,安然对接一掌,竟是毫发无伤。
毒来无恙退开几步方始化去来人古怪的反噬之力,手腕略沉,几枚铁莲子与毒蒺藜已悄然落入掌心,蓄势待发,却忽觉得掌心一热,似被什么尖利之物刺了一下。
毒来无恙大惊低头,但见掌心赫然出现四道弯弯曲曲的纹路,就似四张古怪的笑脸刻在自己掌中一般,心神一凛,忍不住喝问:“你是谁?”“哈哈哈哈……”来人高冠胡服,面若重枣,一脸虬须,先四声长笑,直震得晨鸟惊飞、草木轻扬:“将军之毒远道而来,笑望山庄容笑风特来相迎。”
第五章 五行铸兵
毒来无恙目射异光:“久闻笑望山庄地灵人杰,天高风远,虽处僻静之地,实有桃源之风。明将军早知庄主声名,暌违已久,也常常在我等面前提及容庄主的卓尔不群、淡薄俗名,只是事物繁忙,不得一晤。”话音一转,“容庄主不在庄中拥妻妾、望美景地享福,却来此荒山野谷与明将军为敌,恐非明智。”
毒来无恙身为明将军座下的客卿谋臣,心计口才均是一流。这段话前恭后倨,先是暗示明将军亦知道一向隐秘的笑望山庄,后又提醒其拥兵塞外,不可不将明将军放在眼中,最后几句更是清清楚楚的威胁了。
容笑风又是四声大笑,令人生出他对毒来无恙乃至明将军全不放在心上的感觉:“明将军屯兵数十万于塞外,安有笑望山庄的拥妻望景之悠然。在下自幼生于胡地,何忍见刀兵四起,为祸百姓。况且覆巢倾卵之下,怎料不到今日的冬归城便是明日的笑望山庄?毒君莫要多言,如若不想就此发难,容某自当在笑望山庄守候明将军大军。”
众人听得容笑风丝毫不惧明将军威势,直斥毒来无恙,都是心底称快。杨霜儿虽是久居江南,不知明将军的穷兵黩武,却见容笑风一派正义凛然之色,加之心厌毒来无恙等人的嚣张,更是忍不住大声叫好。
许漠洋身奉巧拙大师的遗命要去笑望山庄,此时庄主亲临,不免朝容笑风定睛看去。只见他三十几许年纪,眉长目清,脸若刀削,颧骨高耸,鼻端丰隆,应是塞外龟兹人。但听其口音纯正,言辞锋利不俗,分明是一位饱学之士,心想巧拙让自己找他,定是别有深意。
毒来无恙见容笑风毫不留情地摆明车马,丝毫不忌惮明将军的威势,不由心头大怒,面上却不露半分恼色,仍是谦恭有礼:“容庄主快人快语,豪情盖天、不畏生死的态度让我等肃然起敬,只是不知笑望山庄上下三百二十七人是否也如庄主所想呢?如果庄主识时务,[小说下载网…wWw。QiSuu。cOm]在下担保明将军不犯一兵一卒,免得刀兵相见,血染山庄,到那时恐怕庄主就悔之晚矣了。”
容笑风心中暗凛,对方竟然如此深知笑望山庄的底细,甚至在人数上都分毫不差,显是有备而来,心中也不由对明将军的实力暗暗叹服。可他却依然大笑四声:“枉毒君随明将军纵横数年,竟然对一个小小的笑望山庄也是如此利诱在前、威逼在后。何况就算我笑望山庄毁于一旦,江湖上也自有一番说词。毒君若有心,尽管率兵来袭,看我笑望山庄是否为好欺之地,何必空费了口舌,徒增笑柄。”
毒来无恙冷冷一笑:“庄主既然听不进我良言阻劝,必然也有不凡艺业,久闻庄主四笑神功的厉害,这便请教了。”毒来无恙暗算双方实力,自己应该敌得住容笑风,千难与杜四也有一搏之力,齐追城与季全山当可擒下杨霜儿与许漠洋,当下便要迫对方出手。
容笑风傲然一笑:“我这次下山,本意是来接人,想不到能与将军之毒一战,不亦快哉。且让你见识一下笑望山庄的神功,不要以为我塞外就无人可当明将军之锋了。”
要知明将军几年来纵横塞外,虽是治兵严谨,禁令将士烧杀抢掠。但战场上死伤甚众,破城后自也免不了士兵屠城泄愤,已是与塞外各族结下了血海深仇。笑望山庄虽然并未遭劫,却也对明将军深怀敌意,是以容笑风一上来便是不留一丝余地。
毒来无恙大笑:“刚才凭白受容庄主一掌偷袭,现在便还你一掌。”掌中再运起十成毒功,向着容笑风击来。
许漠洋眼见毒来无恙这一掌劲气内敛,出掌之势虽然凶猛,却不闻一丝掌风,料想其必是暗蕴毒功在内,待与对方掌力接实后再吐出毒素。若是自己面对这一掌,惟一之计只有先避对方锐气,再寻隙反击,却不知容笑风要怎么接这一掌。
容笑风看到毒来无恙这一掌,亦是不敢大意。刚才借着从山峰中下落的势道与之对掌,在战略上实已占了偌大的便宜,对方却仍能全身而退。毒来无恙名动江湖,自是有其绝艺,刚才自己引起他的怒火,对方虽是不免冒进,但这一下含忿出手,也必是不好接的。当下凝神运功,四笑神功增至极限,打算与毒来无恙硬拼一记。
突然,原本在一旁打坐调息的物由心一跃而起,拦在毒来无恙之前:“我还未算你偷袭我的这笔账呢!”
毒来无恙眼见物由心中了自己的绝毒,仅仅运功一会儿,便浑若无事地站起来向自己搦战,也是心中暗惊。他虽然从千难口中知道这个老头人虽疯癫,武功可是丝毫不含糊,却也未料到厉害至此。
毒来无恙随明将军久经风浪,心志坚决,虽然清楚在彼长此滞之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然颠倒,却仍是丝毫不惧,双掌变向,迎向物由心,口中兀自笑道:“老爷子此言差矣,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若是刚才容庄主一掌要了我的性命,在下也是无话可说。”
谁知物由心却不接毒来无恙的掌力,蓦然站定,目射异光:“且住。”
毒来无恙眼见适才物由心满怀被偷袭的愤怒,其势已不可挡,自己在表面上虽是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却是暗中集气,这一掌已是用了十成十的劲道。却不料对方说停就停,忽然于高速中浑若无事的立定,完全违反常规,而身形中却不留任何破绽,迫得自己也蓦然收功,以免招数用老为对方所乘。力道疾放疾收之下,一时心中血气不免暗暗翻腾。
他虽然估计到物由心武功高强,却也没料到实已到一流境界,隐在自己之上,这一战只怕己方胜算已失,于是再也没有刚才必胜的信心了。却不知物由心童真未泯,不喜记仇,看似对毒来无恙满怀愤怒地冲来,其实却留有几分余力,是以说停就停。他望着毒来无恙手心中的那四道笑纹,奇道:“这是什么?”毒来无恙狠狠瞪了容笑风一眼:“容庄主一掌所赐,在下决不敢忘。”容笑风耸耸肩,哂然一笑,对毒来无恙的威胁全然不放在心上。
物由心刚才全力运功驱毒疗伤,是以并不知道容笑风与毒来无恙动手的情况,当下惊讶地看了容笑风一眼:“这一掌巧夺天工,有一种宿命纠结、恩怨相缠的味道,真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样的武功!”
众人皆是大奇。容笑风适才一掌虽气势惊人,且在毒来无恙掌心上留下了奇怪的笑纹,却似乎也没伤到毒来无恙,不知物由心为何如此推崇。
容笑风傲然一笑:“巧拙大师亦如是说!”
许漠洋听容笑风说到巧拙,心头狂震,这一刹那他似乎已然隐隐约约地把握到巧拙的用意……他这一路奇遇不断,从兵甲派的杜四、无双城的杨霜儿、英雄冢的物由心到现在笑望山庄的庄主容笑风,每一个人看似无关,其实都是与巧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巧拙大师精通天命宝典,莫非当真看出了未来的命运,宁可一死救出自己,为的到底是什么?
物由心细细看看毒来无恙的脸庞,再眼望毒来无恙的掌纹,若有所思地缓缓道:“观毒君的神气与面相,地阁丰厚,双耳珠垂,应是长寿命厚之相……”毒来无恙哈哈大笑:“想不到老人家竟然精通命相之数,可惜我从来不信这些,你若想以此动我心志,肯定是打错主意了。”物由心淡然一笑,续道:“可这四道笑纹横亘毒君掌间,让生命线脉无法延续,却成了短命之相。先天难胜后天之算,只怕你五年之内必有死难!”
众人哪料物由心会突然说起这样话来。眼观他平常行事,分明是个不通机心的小孩,此刻这般郑重说来,必是因容笑风这一掌让他大为震动。
毒来无恙心中一震,江湖中人最忌口彩不好,对方如此说来,就算他再洒脱,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心头那一闪而过的阴影,加上己方实力已显,而对方个个莫测高深,更不知容笑风是否还暗藏伏兵,不由心萌退志。他还不知道物由心乃是英雄冢的人物,观命察相更有一绝,就连机关王白石亦要请教其识英辨雄术,不然只怕心内更是惊惶。
容笑风哈哈大笑:“想不到我无意一掌竟有这般效果,本来今天是决意为巧拙大师报仇的,可听你一说,使得我对毒君的仇恨也淡了许多。”
毒来无恙霎时心志被夺。巧拙之死只是昨晚之事,笑望山庄这么快便知道消息,分明是对明将军的形迹早有预察。来者不善,看来对方必是有备而来。眼角余光扫中千难等人,见手下也全无战意,心中暗叹,今日之局怕只能是徒劳无功了。但他嘴上犹是强横不屈:“容庄主先不用为我考虑,明将军大兵近日必亲临笑望山庄,届时再向庄主请教。”
容笑风再是四声大笑:“毒君孤军深入似乎一点也不知危险呢?我既然身为此地主人,自当会对明将军有所招待。”毒来无恙冷哼一声,拱手告退。容笑风也不追赶,大致给众人介绍一番后,当前一躬,领先向渡劫谷走去。
山风迎面吹来,愈哮愈凶,仿佛预示着前面无休无止的荆途。容笑风当前引路,一行五人终于踏进了渡劫谷。
想到刚才毒来无恙的落荒而逃,大家心情都是出奇的好。虽是知道以明将军的个性,必不肯放过笑望山庄,但众人久经战阵,哪会放在心上。笑望山庄毫不留手相助,已是让诸人同仇敌忾,共抗大敌了。
渡劫谷与幽冥谷的开阔截然有异,山道狭窄,仅容两骑并行,两边俱是高崖绝壁,易守难攻。谷中果然满是奇花异草,许多都是众人闻所未闻的。杨霜儿开心得不住向容笑风发问,更是将采来的野花编成花环要套在物由心头上,惹得大家都是笑意盎然。容笑风一路上为各人介绍山谷情况,言辞优雅,语意恬然,就如一饱学好客的儒雅君子。看其一派淋漓风度,浑不将适才毒来无恙的句句威胁放在心上。
杜四首先咳了一声:“五年前与容庄主铿然一别,心实念之,如今眼见庄主风采犹胜当年,那些旧事便不用提了。”容笑风道:“那时因不知你的来历,所以有所误会,现在当然不同了,事实上我亦颇怀念你那一掌。”言罢又是哈哈四声长笑。
杨霜儿想起杜四掌中的那道笑纹,又想到刚才毒来无恙的情形,急忙拉着杜四的手让物由心看看手相。物由心拗不过杨霜儿,仔细看了看杜四的手:“这道掌纹却是奇了,似是接起了杜老儿已断的生机……”杜四失笑道:“莫不是我反而延长寿元了?”物由心苦思半晌:“杜老儿若是信我,这段时间决不可与人动手。因为此纹似乎预示着近日你将有劫数。奇怪的是,掌相显示的分明是生机盎然中渐露败相,似乎是在你最辉煌得意时隐有大难。”杜四放声大笑,给了物由心肩上重重一掌:“你这老儿分明是妖言惑众。生死从来由命,全由天定,你瞎操那么多心做什么?”物由心全无机心地硬受杜四一掌,挠挠头道:“我从来只当本门识英辨雄术乃雕虫之技,所学不精,你也别全信。”
看物由心神情扭捏,大家不由都笑了,只有许漠洋因物由心说起命理,念及巧拙,神色黯然。容笑风似是知道许漠洋所想,拍拍他的肩膀:“我一早得到快马飞报,巧拙大师于伏藏山上仙化,便立即下山来接你。”杨霜儿奇道:“容庄主怎么知道许大哥是要来找你。听许大哥说当时巧拙是传音让他来笑望山庄,旁人都是不知道的呀。”容笑风有些黯然道:“一个月前巧拙大师曾来我处,那时我就知道了一切。”
杜四沉吟道:“容庄主所说的知道一切,是什么意思?”容笑风怅然一叹:“巧拙大师学究天人,一个月前便已知道将坐化于伏藏山上,是以我这段时间才一直不断派人打听冬归城的情况,总算不负巧拙大师所托,及时接到了许少侠……”
众人心中俱是大震。看来巧拙大师一个月前不但知道自己将死,竟然还计划到许漠洋将前来找寻容笑风。一时俱屏息静气,等待容笑风揭破这个惊人的秘密。容笑风步行渐缓,似乎在酝酿着将要说出的话,诸人不敢打扰他。山谷中纵是雾气氤氲,枝柳千垂,却无人欣赏。
容笑风徐徐道:“昊空门传自初唐的昊空真人,集易理与道学于一体,数百年来隐光晦韬,藏谷纳虚,虽不似名门大派的风光,却确有真才实学。其《天命宝典》与流转神功均是不世出的武林绝学。《天命宝典》识天知命,将几千年周经易理、鬼谷神算、紫微斗数等贯连为典,深得易理算术中的慧、定、立、性四诀。虽说天命难违,皆有定数,但亦可因势利导,迎敌始至……”
物由心叹道:“我师门亦说天命之数实乃双刃之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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