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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养成日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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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迅速放开了手。
见彭鹜还呆愣着,白卉知道他心里可能疑惑方才的一幕——人死复生,本来就是天方夜谭的事,可她不得不催促道:“快送去医院,微微烧的厉害!”
似乎有些感动她这么关心夏微,一向对她没有好感的彭飞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何嘉的动作最快,她把眼泪一擦,在彭鹜行动前就把夏微给扶了起来。不过最后还是由彭鹜将夏微抱去医院。
夏微的情况终于稳定了,在主治医生说她需要静修后,所有人都从病房集中到了门口。
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之后,彭鹜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这不由叫一直惊魂未定的何嘉怀疑,他平日里对夏微的心疼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们当时怎么会在那里?”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彭鹜斜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跟何嘉,环胸的姿态摆明了他在等着他们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我们是跟着。。。。。。”
眼看毫无心机的何嘉就要和盘托出,彭飞适时地拉了她一把,然后紧接着说道:“我们逃课了,在那里是碰巧。”
尽管彭鹜对彭飞的话有所怀疑,却也没有追根究底。
不好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似乎不给人一刻放松的机会。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彭鹜却又被夏微的主治医生丁典叫了去。
丁医生也是突然被护士叫到夏微病房的,本以为是夏微的身体情况有所恶化,哪知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他从夏微的病房退出来,带着一脸严肃,看了一圈留守在房外又都紧张的盯着他不放的四人,最终他的视线落到彭鹜身上。
丁医生头朝病房内一扬,指示道:“跟我进来。”
离门口最近的何嘉正欲率先冲进去,却被丁典拦了下来,不意外的遭来她气鼓鼓的瞪视。
走到门口的彭鹜,低头深思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决定。随后他回头对身后的三人道:“白卉,你也留下。彭飞跟嘉嘉先回去。微微有所好转,我会打电话给你们的。”
何嘉正欲置辩词,迎上的却是“碰”的一下关门声。
她从小便对彭鹜抱有一定程度上的畏惧,别看彭鹜平时吊儿郎当、有话好说的样子,可较真的时候堪用丧心病狂来形容!正因为心底的这份恐惧,才让何嘉伸向半空要去敲门的手缩了回来。她一转身,便将一肚子气撒在彭飞身上。
“你老爸怎么回事!里面可是微微啊!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她认为自己在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彭飞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他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何嘉也没多疑他的心思所在,兀自满脸怒容道:“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
032九字终言
她和彭飞虽然真的是逃课出来的,却也是悄悄地跟着夏微后头。要不是中途的那场瓢泼大雨绊住了他们的脚步,他们早就追上夏微了,也不至于直到最后听到夏微的惨叫声才赶去!
彭飞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在想搪塞何嘉的说辞。
此刻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最后编了个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的借口。“看到刚才那个女人了吧?那是我爸给微微安排的心理医生,可微微一直没有答应就诊。如果我们告诉我爸我们神叨叨得跟踪微微,不就等于帮微微告诉他微微真的有病么!”
何嘉仔细一想,觉得有理,便不由自主赞同地点了点头。一个人受到重大的精神打击后,似乎是应该进行什么心理创伤治疗的,但有谁愿意主动承认自己心里有病?对于刚刚失去唯一亲人的夏微,彭鹜做了这么一个安排,也算体贴入微了。
“微微好可怜……”何嘉的目光依旧徘徊在病房门口,由衷地担忧着夏微的境况。夏微承受了那么多,摒去那些流言蜚语不说,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亲眼目睹了血淋淋的凶案现场!她只想让夏微早早振作起来,并让她知道她并不是无依无靠了。
“好了,走吧。我们和微微的东西还在教室呢。”彭飞几乎是半强迫式的,才将何嘉带出医院。
如果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夏微,那非彭飞莫属了。凭着对埋藏在夏微柔弱外表下的那一份坚韧的了解,他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那些空穴来风地流言蜚语压垮。如果她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也不会那么毅然决然的融入他们其中。所以说,彭飞不相信夏微会精神失控。
至于孙洋——
彭飞想起夏微在课堂上轻声叫出的名字,心里不由暗忖,难道夏微的失常跟死去的孙洋有关吗?可随即他便轻摇了一下头,似乎要把这个可笑的想法给驱出脑外。
孙洋已经死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不会给一个不相关的人造成麻烦吧……彭飞的心中有那么一点的不确定。可夏微究竟为何如此混乱不堪,这一切还是等她醒来,再听她解释吧!
父子连心,彭飞这么想,彭鹜也是这么打算的。事实上,一切的优先权都掌握在彭鹜的手中,也可以说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当他和白卉进入夏微的病房内,丁医生便给他们呈现了一幅了不得的画面!
吊瓶下,夏微正熟睡。丁医生走到她的病床前,伸手拉开病服的袖口,露出夏微的半截手臂。那瘦弱的手臂上竟布满了紫红色的淤痕!
淤痕一道一道的交错,丑陋得好似被乱鞭抽打过一般,杂乱无章,且分外鲜明!
看到这一幕,彭鹜和白卉都是悚然一惊,尤其白卉更是全身一凉,细看她裸在外面的手臂竟泛起一层寒粒!
丁医生紧接着又说:“这是护士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不止手臂,她全身都是!”
似乎不相信他所说的,白卉看了一眼肃默不语的彭鹜,算是无言的请示。不待他给出答复,她便冲到夏微的病床前,翻开她的衣领,看到更惨不忍睹的景象,不由吸了一口冷气!
“关键是,看她的脖子。”听丁医生这么一说,彭鹜和白卉的视线都落在夏微的脖颈上,在错落交织的淤痕中找到两处不同寻常的痕迹来。说它们不同寻常,是因为它们的形状跟其它淤痕的形状极不相似,不是条条道道,而是斑点状。虽然细小,却并不难发现。
彭鹜和白卉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虽然他们都没说出来,心里却无比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而丁医生似乎对整件事也是了如指掌。
“是咬痕。”丁医生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哀乐,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般,神情也尽是麻木。
“微微跟那东西接触了?”白卉忍不住道。说完,她看向彭鹜,眼中尽是不安,并屏住呼吸静待答案。
“……应该不会。”彭鹜起码知道人体如果直接受到伤害,是会流血的。如果夏微真的跟白卉口中的“那东西”面对面接触了,便不会全身而退了。可要如何解释她这一身的淤痕呢?
“我虽然没有检查她全身的伤痕……”说到这,丁医生显得颇有些不自在。虽说医者无忌,可他这个单身男子还是把男女之别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他伸手擦了擦鼻头,继而重新将手收回白大褂的口袋中,继续说道:“我可以肯定的是,夏微身上的伤和孙洋身上的伤一模一样!”
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事物,离奇的是夏微身上竟会浮现出孙洋死时尸体上所带的伤痕?!实在诡异得不同寻常!
“你确定?”从始至终,彭鹜的眉头都不曾舒展。他一边担心夏微的安危,一边又要纠结事情的来龙去脉,焦头烂额也想不出个究竟,便不由怀疑起丁医生的推测。
“别忘了,孙洋的尸体是我验的。”学识有限,可丁医生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患者也许可能觉得自己身上的伤痕很丑陋,在他看来却是富有特殊意义的记号,他是不会忽略那些记号的。“我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剩下的全看你们了。我还有其他病人,先走一步了。”
彭鹜点头同意,其中也带着感激。
丁医生走后,他便一屁股坐到床边,看了一阵面色依旧苍白得让人心疼的夏微,接着又满怀愧疚地将脸深深埋在手掌里。他并不是对夏微心存愧疚,而是对夏微死去的奶奶——他没能代替她老人家好好的照顾夏微。
“鹜,不要太自责,微微她会没事的。”白卉半拥着他宽阔的肩膀,目光遣绻地看着这个愁眉不展的男人,想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借给他似的。
白卉的安慰似乎没有起丝毫作用,看着神情中似乎有着一丝挣扎的夏微,彭鹜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想起夏微奶奶临终前对他的嘱托,他至今心有余悸——
若夏微,行歧路,杀无赦。
九字终言,好似午夜梦回的杀人预告,一直盘桓不去。可对微微,他怎下得了手!?
033彭鹜的转变
夏微的眉头兀地一拧,似乎有转醒的迹象。彭鹜被惊动,侧身小心的等待着。
夏微蓦地张大眼睛,惊恐的瞪着天花板,双手虚空乱抓一气,不住的尖叫着:“不要!不要——”
“微微!”彭鹜一靠近,就被她一把挥开,乱脚踢掉靠近身边的一切东西,毯子、床单、枕头,包括床头柜上的暖瓶。
“啪——”暖瓶落在地上碎掉的声音,狠狠的刺激了一下夏微!她就像只受了惊的刺猬,横冲直撞,到处多藏,最终发现无处可躲时,抱着身子瑟缩成一团!
“微微,冷静点!看清楚是我!是你彭叔叔!”夏微越是害怕,彭鹜就越是焦急。
他想帮夏微冷静下来,可他的接近只换来了对方歇斯底里的狂叫!“不要过来!不要!”
情急之中,彭鹜伸手切向夏微的后颈,将她打晕了过去。
在旁边看的白卉两眼一瞪,几乎是强迫式的,将彭鹜一把从夏微身边拉开,并指责道:“你做什么啊!?”
“我只想让她冷静……”彭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有你这么给人冷静的吗!可以叫医生来啊!”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常识啊!又不是什么事都能用拳头来解决!尤其夏微还是个女孩子!白卉埋怨一番后,随即查看夏微的情况,见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又忍不住抱怨彭鹜,“你以为谁都受得了你的拳头吗?微微可是个女孩子!”
彭鹜嘴一抿,十分不悦她的指责,“我自有分寸!”
白卉知道他大男子主义严重,本以为对夏微是个例外,没想到他根本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沉稳的外表下窝藏着一颗暴虐的心,白卉就知道跟他扯上关系后不会有好日子过,本以为他会给她带来安全感,可他何时正眼相待?投靠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好决定吗……
一边收拾乱糟糟的病房,白卉一边想着安身立命之事。她清楚她跟彭鹜再亲密无间,也都是彼此手中的棋子,若不保留退路,注定逃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诶——突然觉得好累!白卉将拾起的枕头重新放回床头,在搬动夏微的脑袋时似乎惊动了这个不安的人。
夏微悠然张开眼,全身酸麻的感觉顿时袭来,叫她禁不住拧了拧眉头。稍稍抬一下手臂,都好似千斤重般。压低视线,看到四肢健在,可夏微怎么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呢!
“微微!”见她不再大叫大闹,彭鹜欣喜若狂,赶忙将夏微扶坐起来。
发现自己在病房,身边还有彭鹜和白卉陪伴,夏微一脸茫然。仔细回想,那与孙洋的灵体交错后产生的可怕记忆,顿时涌向脑海!夏微心口一紧,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她以为自己死了!
“微微,告诉彭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彭飞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也许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最应该担心的是夏微的身体,而不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尽管如此,也不要怀疑他对夏微的关心,为了不让夏微变得更糟,为了不让那个“杀人预告”实现,为了不让他的双手上沾染夏微的血,他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夏微也同样不断的问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不知道这个小镇怎么了,她更不知道彭鹜是怎么了,她却清楚孙洋是怎么了!
“彭叔叔,”夏微神色恍惚的看着他,似乎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般,“孙洋并不是被野兽袭击的吧,他的死其实另有原因,是不是……”夏微根本没有怀疑自己的话!
彭鹜神色发紧,眼神慌乱,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承认与不承认,看似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却实在难以抉择!彭鹜跟自己的理智较量着,可还未来得及思考,便脱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傻了吗?这么问不就表明他间接承认了夏微的话吗!难道他打算向夏微说出真相!?白卉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他。要知道,夏微知道真相后,她的人生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夏微只觉脑袋里一片混乱,如果这一切都是孙洋造成的,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说出来他们会不会相信。
“微微,你太累了。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彭鹜生硬的说道,随后递给白卉一个眼色,便率先出去了。
白卉不解他为什么会打退堂鼓,于是追出去问个明白,“鹜,你还打算把微微蒙在鼓里吗!?”
彭鹜神色一凛,语气强硬的不容人置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抹去她的记忆!”
白卉悚然,马上为夏微抱不平道:“你根本没权利这么对微微!她该知道一切!”
彭鹜脸上堆满怒色,紧绷的身躯如开弓的冷箭,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他拳头紧握,经过半晌的沉吟才咬牙毅然说道:“我只不过是继续她奶奶对她做的事情!”
白卉愕然,她不知道这个小镇里究竟埋藏了多少秘密!那股神秘感就像死亡的深渊一样,随时都能将人吞没到无葬身之地!她终于领会到什么叫做“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了……
“你不是说那个什么草可以消除人的记忆吗?”见白卉惶恐不安,彭鹜放软语气。
“蚁尾草并不能消除认人的记忆,只能制造障碍暂时性的封闭人的记忆。”白卉冷然道。她开始觉得备受彭鹜保护的夏微可怜了。是的,她可怜夏微,不再是羡慕了。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谁的心,始终是热的了。
“怎样都好!尽快做!”彭鹜命令道。
别说白卉不喜欢他这样的语气,就算不在意,她也不想成为残害夏微的帮凶。她斜眼不冷不热的看着彭鹜,说:“我没有蚁尾草……”
她话音未落,便被彭鹜捏着下巴。白卉吃痛,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整个人被他的大手抵在墙上!面对这个突然变得无情的男人,她的内心被惧怕填满,饶是强作镇定,那双恐慌不已的双眸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情感!
034抓包
“不要跟我装模作样!如果这些事你都做不好,你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一点存在的价值!”察觉到有护士经过,彭鹜冷哼一声,匆匆放开钳制白卉的手,可神色依旧肃杀得叫人禁不住颤抖!
白卉的背抵在墙上,才勉强撑起发软的身子,不让自己滑落。如劫后余生般,白卉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却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她不知道下一秒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还愣着干嘛!?”彭鹜低喝。
白卉的身子一震,却强压着心头的惧意和声音里的颤抖,道:“我告诉你!你这不是在保护她,你是在害她!”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去。
彭鹜一拳捶到白卉刚刚离开的地方,手指的关节沾满了墙面的白灰,不只是嫌脏还是嫌痛,他甩了甩手掌,走到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卉离去的身影。
丁医生悄无声息的走到彭鹜身边,看一眼窗外,哼笑一声说道:“你对女人的方式怎么还是这么奇怪?”
彭鹜懒懒的看他一眼,嫌他多管闲事似的。他背靠窗缘,用一种莫名了然的神情问道:“微微身上的伤,你怎么看?”
“我看不了,你得去找能看的人去看。”丁医生的话别有深意。
意会他的意思,彭鹜神色一滞,忽而失笑道:“你该不会真的相信那个老神棍的事情吧!?”
丁医生回以一笑,反问:“你相信这世上有吸血鬼,有狼人,有鬼,有女巫,为什么不相信这世上有驱魔人的存在?”
彭鹜深深地“靠”了一声,想起夏微被吓坏的样子,他真有些相信她是见了鬼。
当他衣冠整整的站在“隐世居”门前,看一眼左边的“通天理”,看一眼右边的“知人命”,他忍不住精神头一抖擞,有种被泼了冷水寒颤不已的感觉。
其实,自从他接任镇长职位以来,这个隐世居一直是他头疼的地方,里面的一老一小更是让他头疼的对象。自“严厉打击迷信活动”的政令一下,他就多次劝解隐世居的老主人关掉这个地方。那老人是个顽固的钉子户,还夸张到曾多次把稻草做的诅咒娃娃拿出来威胁他离开!最后,彭鹜也打消了赶走这老小的打算,只劝告他们行事低调些、收敛些。彭鹜吃了那老头儿不少亏,如今还心有余悸。
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彭鹜左右上下打量这方小小的宅门,暮色一临,这地方被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气息笼罩着,阴森森的直叫人喉头发紧,口舌发干!
“杜老,杜老!”
彭鹜伸着脑袋朝宅子里面叫了两声,不一会儿就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下一刻,门“哐”的一声被打开,一个五短身材的小老头儿冲了出来,左手捏着一只稻草扎的娃娃,右手捏着一枚大头针。
杜老对彭鹜吹胡子瞪眼睛,怒气冲冲道:“还来做什么?皮痒了是吧?还想要我扎你两针是吧?”
彭鹜虎视眈眈的盯着那枚大头针,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觉得嘴里是越发的干燥了!他不知在那枚大头针上栽多少跟头了——据杜老说,要完成一个人的诅咒娃娃,必须要把那个人的血滴在稻草娃娃身上才行!
“杜老,您误会了!”彭鹜抖了抖脸上的肌肉,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他是真怕杜老会趁他一个不留神儿,冲上来拿针扎他!“我这是求您办事来的!”
一听生意上门,杜老忽然觉得彭鹜的嘴脸不再是那么可恶了,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待宰的肥羊一般鲜嫩可口。杜老市侩一笑,随即又觉得不能给他好脸色,谁知道他求人办完事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很快,杜老笑容一敛,绷着脸问:“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等着给我孙女做饭去呢!”
“若曦还没回来哈?”知道他老人家心疼孙女,于是彭鹜投其所好这么一问。
“少跟我打马虎眼!”杜老一声冷哼,打消了他的讨好。
彭鹜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即正色道:“杜老啊,如果一个人啊,她身上莫名其妙的出现和一个人死时身上带的伤痕,这会不会很严重啊?”
杜老眼中贼光一闪,一手捋着山羊胡子装腔作势,另一手在彭鹜面前搓来搓去,摆明了要钱的意思!彭鹜见状,无奈之下从口袋中掏出一卷钞票,扔到他手中。杜老就喜欢钞票沉甸甸在手的感觉。掂了掂手里的票子,小老头儿又瞄了瞄彭鹜鼓囊囊的口袋,不由露出豁牙一笑,满脸的褶子跟开了花儿似的。
“能让咱们镇长亲自来向我老头儿讨教的人,一定不简单吧!”杜老先吊了吊他的胃口,满意地看到他紧张的神情后,才笑呵呵地继续说道:“这是鬼上身了,得治!”
一听他没了下文,彭鹜配合问道:“……怎么治?”
哪知杜老又是手一伸,被财迷了心窍。彭鹜算是怕了他老人家这种掉钱眼儿里的态度了,索性把上下口袋都掏空了给他。杜老满载而归,最终也没说清具体的治疗法子,只问了鬼的来历后,高深莫测的留下一句“明天就会好了”,就给彭鹜吃了闭门羹。
彭鹜这是死马当活马医,暂且不说管不管用,只待明天一到,微微的身子还没好,他且来找这老家伙算账!
第二天一大早,彭飞便给夏微送早餐来了。他走到病房门前,却发现白卉在里面鬼鬼祟祟!
病房内,门窗紧闭,白卉面戴口罩,手拿着一捆冒着烟的干枯狗尾巴草在夏微病床四周走动。
她似乎在尽可能的让夏微吸入那些白烟!彭飞直觉不好,猛的开门而入,厉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白卉一惊,吓得差点将蚁尾草抖落到地上!在彭飞的逼视下,她的神色躲躲闪闪,最后支支吾吾道:“我……我比较迷信!昨天在网上看到用狗尾巴草能驱邪,我就想给微微试试!”
035中断的记忆
她大早上在夏微病房神神叨叨,就是因为迷信?狗尾巴草?驱邪?心理医生还信这一套?那她这个心理医生也当的不怎么样嘛!彭飞对她难得建立起来的好感一扫而光。白卉神色自若,视线移到他手上的食品袋子,借口转移话题道:“那是百味轩的豆腐脑吧!我正好也饿了,也去吃点。”说完,她便逃遁了。干草被点燃后不是有一股呛人的烟味吗,可为什么彭飞会闻到阵阵香气?他觉得事有蹊跷,便赶忙放下手中的袋子,开窗通风。久久不见香味散尽,他索性抱着夏微换了一间病房。夏微在他怀着惊醒,一看是彭飞,不由放松过于紧绷的身体,四下瞧了瞧发现仍身在医院,却不明白彭飞的举动,不由问:“彭飞,你带我去哪?”
“到了。”
彭飞将她放到隔壁病房的空床位上,正欲转身回去拿遗漏的早餐,却见夏微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又抬头不解的问他:“彭飞,我怎么会在医院?”
“昨天的事,你不记得了?”如果那时彭飞没看错,夏微确确实实死过一次!当时他脑袋里一片空白,虽没有上前确认,却确信无比!
“昨天……”夏微敲了敲不争气的脑瓜,好似要让那里运作起来。也许电视敲敲画面会变得清晰,可她无论怎么用力记忆的画面还是一片模糊。“我记得我发现孙洋的尸体,记得嘉嘉把我带回了她家……”
然后呢?
夏微就像是坐在车里,透过布满雨水的挡风玻璃看着前方,明明前方的路经过无数遍,此刻却看不清道路两旁的景致。
“头好疼……”虽然不是头疼欲裂,却也要人受不住!
“头疼就不要想了。”彭飞似乎一点也不惊奇这样的夏微,他将早餐布置好,便搬了把凳子坐在病床边,一边削着从隔壁病号那儿偷拿来的苹果,一边漫不经心的给夏微说着这些天的新闻。
“孙洋的葬礼过去了……”
“是吗!我都没去参加,他应该不会怪我吧!”夏微瞄了一眼四周,警惕着孙洋的鬼混随时冒出来似的。可她竟然不觉得害怕……
诶?她怎么有一种孙洋还存在的感觉?
“昨天还来了个新老师……”彭鹜抬眼看了她一下,别有深意。
“唔,希望不要太严厉。”一碗豆腐脑吃的差不多了,夏微还是觉得肚子没填饱,不由觊觎上彭飞手中的苹果了。
“昨天你。。。。。。晕倒了。”彭飞将削好的苹果横竖切成四瓣,然后继续试探。
“难怪我会在医院。”夏微终于了然了。
可彭飞得出的结论是,夏微把这几天发生过的事都忘了,就像忘了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一样,那么自然而然,还浑然不觉。
她又失忆了。
这种事在彭飞看来已是家常便饭,他曾经向夏微提过她的健忘症,可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这点。
彭飞虽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却也隐隐察觉到邪门之处,尤其是他对白卉今天早上的行为耿耿于怀。
“微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彭飞将话题陡然一转。有些事不记得不代表不存在了,尤其是有关彭飞的累累罪行。他虽然不希望夏微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事,可自己每每想起都会有一种罪恶感盘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对你很坏?尤其是老爸让我们练功的时候,我总是拿你当沙包练习,对你拳打脚踢。”
夏微隐约记得彭飞不只一次跟她提过这件事,总是借这件事毫不余力的来奚落她的“健忘症”。
夏微轻轻的说:“你对我说过。”
“微微,那你知不知道,从你发现孙洋的尸体后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彭飞奇怪的是,夏微这次“健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以前她经常是将前一天的事情忘记了了,这次她却忘了一连几天的事!
“……”自己为什么一点也记不清这半个月内所发生的事情。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越是觉得不奇怪,越是觉得不安,夏微抓了抓衣领,胸口中那浓烈地化不开的窒闷感好似有什么东西揪扯其中,她很在意,却不清楚在意的是什么。
“微微,微微……”彭飞看她精神恍惚,尤其是双眼茫然得毫无焦距。她这种痴惘的状态,叫彭飞心生一股惧怕,惧怕夏微从今以后只剩下毫无内容的躯壳!他抓着夏微的肩膀,几乎将五指扣进夏微的肌理,他扬声高喊:“微微!”
“嗯?彭飞?”夏微这才回神,依旧不在状况中,“你刚才说什么?”
彭飞一愣,垂下视线沉思起来。对啊,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微微,你先休息,我过会儿跟嘉嘉一起来看你。”道别了夏微,彭飞离开医院。
路上,他将前后一小时内的行程全部输入到了手机里。可输着输着,他的大脑突然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停下脚步,茫然张望四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站在人行道上,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这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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