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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养成日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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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在这里打过丈么?
为什么红烧肉会变成黑炭头,为什么咖喱饭会变成菜粥,还有那一团怪异的植物是清炒菠菜么……
“哎呀!微微,让你见笑了!”被夏微看到自己的杰作,白卉显得特别手足无措。她又跟毁尸灭迹似的,将那一堆变异了的东西一股脑倒进了水池里,然后华丽丽的用一块抹布来掩饰自己的“罪行”。
见笑?此刻夏微的心情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还是我来吧。”让夏微来教教她怎样才能真正的将这些东西毁尸灭迹吧!白卉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夏微已经利落的将抹布掀起,迅速的把水池里面的异物赤手捞进垃圾桶里。
“哎——”白卉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道,“我似乎没有厨艺上的天赋呢!我也好想像微微你一样,有拿手的好厨艺!”
“怎么会,厨艺又不是天生的。”夏微没有笑话她糟糕的手艺,反而很真诚的鼓励道,“这种事情做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白卉眸光骤然一亮,并转到夏微身上,嘴角也爬上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她心里似乎有了什么主意,却故作常态,说道:“微微,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教教我怎么烧菜!”见夏微怔愕的看着她,不做反应,白卉双手合十顶在脑门上,模样百般乞求,千般认真,万般诚恳,“拜托了!”
见状,夏微怎么会忍心拒绝,于是便答应下来。
白卉突出此招,并不仅仅出于偷师学艺的私心。其实她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跟夏微打好关系,投其所好并不失为一条良策,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了,但她知道夏微心地善良,又是重承诺的人,自然不会狠心拒绝她。
受了白卉那么多照顾,夏微差点忘记今日造访她的目的,此刻只怕孙洋已是等着急了。“对了,卉姐,上次我在这里你给我用的那种香薰蜡烛还有吗?”
“有,我给你拿去。”白卉的这些蜡烛都是特制的,而且价值不菲,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夏微这些。当她把数根紫色的蜡烛摆在夏微面前时,只意味深长道:“微微,光靠这些蜡烛辅助治标不治本,要根除心结的话,你知道我可以帮你。”
虽然夏微向白卉讨蜡烛的目的并不是为自己,但是白卉的话足以让她深思了。白卉说得没错,这些香薰蜡烛只是辅助作用,真正能解开孙家夫妇心结的,只有孙洋,并不是蜡烛。然而她的?
夏微的心结谁能解开?孙洋的事情发生后,她一直期盼逝去的奶奶也能像孙洋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就算是她的幻觉也好!可这些天方夜谭式的想法,她能告诉别人吗?
“卉姐,谢谢你,你的话我会考虑的。”如果今天没有特殊情况,夏微还真想坐下来跟白卉畅谈一番。“那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孙洋又出现了,带着急切催促的眼神。
“那好吧,外头还下着雨,我去给你拿伞。”白卉将家里备用的红伞拿给了夏微。
道了再见,白卉注视着雨中擎着红伞渐行渐远的夏微,万般灰白的天地间只有前方那一点艳丽的红,似生生不息燃烧着的火炬,又好似遗世独立的红莲,莫名地叫人移不开眼。
直到夏微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白卉才折回屋里,这才发现桌上的香薰蜡烛仅仅少了一支,她有些欣慰的勾起一抹笑。将剩下的蜡烛重新收回,白卉还记得夏微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绞着,便折身将已脱完水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拾出来。
白卉本来要将夏微的衣物拿去阳台晾,可从夏微的衣服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味道,就是这股奇异的味道,促使白卉停下了前去阳台的脚步。她下意识的将衣服捧在鼻头嗅了嗅,这股即便是洗衣粉的香味也掩盖不住的异香怎么会那么熟悉?
为了确认,白卉又深深嗅了嗅,如此反复几次,她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赶忙丢烫手的山芋似的将夏微留在这里的衣服丢在了地上。如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白卉连后退几步才停住,甚至脸孔都被吓得有些扭曲了!
下一刻,她又匆匆拾起地上的衣服抱在怀里,抄起门口竖在鞋架旁的塑料伞,冲进了滂沱大雨中。她这么急急忙忙,当然是去找彭鹜。
光着膀子的彭鹜将白卉应进家门,还不待他在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机前坐定,便被白卉丢来的衣服盖住了头,并挡去了视线。
“这不是微微的衣服吗。”彭鹜好眼力,一眼便认出那一件中袖t恤和中裤是夏微的衣物,还不待他继续追问白卉夏微的衣服怎么会在她那儿,便被白卉抢先一步指示。
“你闻闻那是什么味道!”白卉一脸严肃。
彭鹜抓着衣服反复闻了闻,虽然能闻出衣服上有两种不同的香味,但却说不清,可隐约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否则白卉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找他来。
“怎么了?”彭鹜也是一脸不敢怠慢的神色。
“是蚁尾草的味道啊!”白卉些许急了。
什么蚁尾草一味草的,白卉嘴里的专有名词把彭鹜搞懵了。他肃然一凛,似乎显得不耐了。“不要拿你的学识在无知的人面前炫耀,这样显不了你多么高人一等!”
028如风筝
白卉心中愤愤不平,她急着赶来汇报情况,为的就是得到他的一番羞辱吗!饶是心中不快,她也不敢懈怠,继而解释道:“这是用蚂蚁的尾巴跟狗尾草,再用巫术调制成的香草,其功能是衰退人的记忆能力!”
“……喔。”听完,彭鹜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然后陷入沉思。他不是最紧张夏微吗?怎么这会儿他的态度却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反倒是白卉焦急得不得了。
“这种草用不好的话会影响人的神智啊!我说微微怎么会经常精神恍惚,原来都是拜这种草所赐!”她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不知不觉中将夏微视为己出,对她这么关心了。“究竟是谁会对微微做这样的事!?”
是谁?谁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蚁尾草的香味熏在夏微的衣服上?彭鹜的眉头跳了一下,心理明显有了答案。除了曾经和夏微朝夕相处的夏微的奶奶,他再想不到其他人选。
见彭鹜恍然的模样,觉得他心里似乎有了真相,白卉不由追问:“是谁?”
“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会加害微微的。”听他有所保留的口气,似乎是不打算说出事实了。就在白卉还要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之前,彭鹜打断她,说:“微微的衣服在你这里,她人呢?”
“不知道啊,我见她往西头儿去了。”说到这,白卉不由心生疑虑。夏微的家明明在镇子的东头儿,她怎么拿着蜡烛往西头儿去呢?
来不及道出心中的疑惑,白卉就见彭鹜套上衣服,在此之前她不禁多瞄了几眼他的铜胸铁臂。虽说跟这个男人已经滚过不少次床单,此刻看到他结实的身体,白卉还是会蠢蠢欲动。
夏微再次拜访孙家,她发现现在的孙家夫妇比之前她见到的时候都要更加憔悴,更加消瘦了。尤其是孙洋的妈妈,疏于打扮不说,自从夏微坐在她面前的三分钟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是恍惚的,垂着头,目无焦距的盯着茶几,满眼空洞。
“微微,喝点凉茶吧。”还好家中还有孙爸爸在,自从孙洋死后,他便是家中唯一的天地,是他妻子唯一的依靠。但是,从他眼角的细纹和眼中抹不去的哀痛可以看出,他一直在强撑着。
招待完夏微,孙父便坐到妻子身旁,温柔小心的将松散在她脸廓的发丝别到她耳后,而后附在她耳旁,用一种生怕吓着她的小心语气说:“老伴儿,微微来了。”
“谁?”孙母抬头茫然的看他,又飘忽几次,视线才落到对面夏微的身上。“微微啊,什么时候来的?你看孙阿姨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刚从外头进来,外头热吧?快喝点凉茶降降温。”
外头正在下大雨,闷而不热,她不知道么?孙母一味的沉浸在失去儿子的伤痛中,其他事对她来说似乎不重要了。夏微算是过来人,孙母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感同身受。
坐在孙家夫妇面前,她显得有些局促,尤其是双唇张了又张,合了又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看她犹豫不决,孙洋急了,以从来没有过的卑微姿态虚跪在夏微跟前,扬着脸,万般乞求的看着她,“微微,求求你了!告诉我爸妈我就在他们身边!!”
夏微的十指几乎要扣进沙发垫里,结实的皮革下属于海绵特有的柔软也没能软化此时此刻夏微固执的心情。她看也不看孙洋,她不是怕她注意力的转移在孙家夫妇面前暴露了伪装,她怕的是一看到此刻孙洋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真实生动的脸庞,自己再也受不了,从而给予孙家夫妇连她都不能确定的希望。在夏微心里的某个角落,仍对眼前孙洋的真实感抱有怀疑。
“孙阿姨,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吧?要是孙洋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一定会难过的。”在某种程度上,夏微陈述了某个事实。
其实她不想对任何人撒谎,但有时候不得不将某些事实埋藏在心里。也许她可以像《鬼语者》里的女主角那样,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成为生者与死者之间沟通的媒介,在全世界都对她发出质疑的时候,仍有她的丈夫和好友在背后支持。故事都是好故事,可真是可靠性有待商榷。现实中,事事都能像《鬼语者》那样集集都有圆满的结局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夏微怀疑自己的勇敢和承受能力。
夏微不该提起孙洋的,孙母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孙父将她按在怀里安慰,孙母的泪水反而掉的更凶了。孙父也是,仰了好几次头,才控制住泪水没有从湿润的红眼眶内流出来。
夏微不记得在哪看过这么一段话,说孩子就像是父母手中放飞的风筝,风筝飞得越高,父母就将风筝线拉得越紧,哪怕手掌已是血肉模糊,也从未放松过。孙洋,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越出父母的视线,到达了父母伸手也触不可及的地方,孙家夫妇还是不停的寻找不停的寻找,茫然、无措地寻找。终于有一天有人告诉了他们一个不愿接受的事实,你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于是,他们变得哀恸、绝望。风筝想飞回来,可是身不由己——孙洋虽然死了,可他并没有走远。
前方就是触手可及的父亲母亲,可当他的手掌穿过母亲的脸庞,再也承受不住一滴泪水的重量,这一幕成了夏微心头挥之不去的惆怅。也是这一幕,给了她莫名的动力,让她觉得此时此刻不得不做些什么。
夏微终于将一直摆弄在手中的香薰蜡烛拿了出来,即便她说再多华丽的话语,也比不上孙洋的一句安慰。她只要帮助孙洋完成这项任务就行了。
“孙叔叔,有打火机么?”夏微将有小孩手臂粗细的蜡烛放在了茶几上。
“蜡烛?”孙父颇为不解,因为夏微此时的行为来之突兀。
029联想
夏微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用意完全解释给孙家夫妇,她只是将孙洋那部分的故事保留住,仅仅简单道明了这支蜡烛的功用。“这是香薰蜡烛,有安神催眠的功效。我想叔叔阿姨你们一定用得上,只要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点上就行了。”
孙父并不相信一支蜡烛会有那么大的能耐,一开始本想拒绝夏微的好意,可他蹙着眉头看了看憔悴颓丧的孙母,紧接着动了动有些干涸的嘴唇,说道:“……那谢谢你了,微微。”哪怕多渺茫的希望,只要能让还在世上的人走出阴影活下去,他都要放手一试。
从孙父担心孙母的神情中,夏微就知道他会照做不误的,所以她可以放心的道别孙家夫妇,离开孙家了。刚刚走出孙家大门,拎着伞的夏微眼看外头哗啦啦的大雨,全身顿生一股无力感。
雨势太大了,即使没有锋利的刃,也好比不可挡的凶器一样,一下子就要把涉足进去的人吞没不见似的。夏微茫然无措,不知道去哪里,也不想回头再去叨扰孙家夫妇。她看到门口附近的屋檐下有个石墩,便走过去坐下,将一双着着蓝色凉鞋的脚小心的没入雨中冲洗,继而仰头呆望着不见停势的大雨。她又发呆了,可这会她的神识很清楚,她能看到接连不断的雨丝,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甚至能察觉到孙洋的靠近——她的脑袋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晰,就像撕破了某种曾经一直朦胧在眼前的障碍,让她更加清楚明朗的看到、听到、感知到整个世界。
“微微,谢谢你。”孙洋也是突然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似乎并没有正式的向夏微到过谢,尤其是在她为他做出了那么多之后。
夏微的心里生出一种满足感,可很快她便怀疑这是不是自我感情过剩的一种表现,因为至今她还不确定孙洋是否真的存在。
“为什么只有我才能看见你……”她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孙洋。
孙洋落坐在夏微旁边,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坐着,只是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从而给人一种“坐着”的错觉。孙洋的身体在绝大部分时候接触不了实体,也永远不会感到疲累酸乏。
“微微,其实我可以让你以外的人看见我,但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厉害到做到那样的事。在那边的世界里,其实有很多强大的灵体,他们可以碰触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东西,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在你面前,你几乎察觉不到他们是已经死掉的人。他们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让想让的人看到自己,让其他人看不到自己。”说这些的时候,孙洋一脸的向往,那是一种让人很羡慕的神态。
如果不是知道了孙洋生命已经走向完结,夏微还以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突然也好想死一回试试。”夏微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可孙洋却无比严肃的指责她,“只有弱者才会这样想!”
为什么人们往往不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呢?尤其是生命,失去了,便不会从头再来了。孙洋固执的瞪着夏微,直到她说了句“我是开玩笑的”,他才缓缓的放松神色。
“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没有。你身边有那么多的好朋友,没有父母管教,比我们谁都自由,再说你长得又那么漂亮,将来不愁嫁不到一个好老公。”说着说着,孙洋的神色显得不自在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灵体是没有血色的,此时此刻只怕他已跟煮熟的虾子一样面红耳赤了。
他的视线飘到屋檐下的水坑里,似乎心脏也跟着雨滴一样快速跳动起来。看他欲言又止,夏微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半晌后,只听孙洋诺诺道:“我告诉你吧,其实好多男生都对你有意思,只不过因为好多女生不喜欢你的原因,所以一直没有人敢放开胆量追你。”
夏微微微一笑,不置一词,可心里却在思量着孙洋的话。如果一个人的喜欢存有芥蒂,那便不是真正的喜欢。有时候谈情说爱,比死亡的话题还要沉重的多。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又重重的呼出去,夏微的双手左右撑在身后的石墩的边缘上,将上半身的重量全部交付上去。仰望着雨空的视线,那么虚无缥缈,夏微好似透过它观望着即将到来的晴空。
“孙洋,你想好对你父母说什么了么?”她忽然很想知道死者对生者的告别话语,也许可以通过孙洋告别他父母的内容来猜想夏微的奶奶在逝世前没来得及交代她的话语。
孙洋挠了挠头,苦哈哈的笑了笑,视线低垂的眼眸中涌动着太对太多复杂的感情,其中最多的便是不舍。“想说的太多,我现在最想的事情便是要他们好好活下去。”
孰不知,这句话在夏微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除了东郊的那座老房子,奶奶似乎再没给她留下什么。什么也不留,这就是让她了无牵挂的活下去……吗?
奶奶是相信她足够的坚强和能力吗?
她辜负了奶奶的期望了吗?
想明白了这些,夏微突然觉得压在心头的一些东西终于释怀了。前所未有的豁然感,就像云雾下的天日一样明朗,夏微闭上眼睛,弯起唇角,笑了。
“孙洋,谢谢你。”
孙洋抬头,诧异的看着她。明明该道谢的是他,怎么反而是夏微对他说谢谢!?
这一刻,孙洋看到的夏微,就像被洗过的天空一样,蔚然纯净,美得让人窒息。
压抑着心头强烈的悸动,孙洋又慌张低下头,生怕夏微从他脸上瞧出什么端倪似的,他支支吾吾道:“我……我去看、看看我爸妈睡了没!”
说完,他逃也似的,身形毫无阻隔的没入了孙家大门。夏微目送他消失,待视线重新回到雨水连接的天地,看到一声不响地站在自己面前面色苍白的柳荷,犹如见了鬼一样,不由吓得吸了一口冷气!
030死亡幻境
柳荷?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居然在一转眼的功夫就出现了,夏微竟然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柳荷?你什么时候来的?”夏微不自然的笑了笑,刚才她与孙洋的谈话,柳荷都听到了吗?因为紧张,心跳的好快!夏微皱着眉头按了按胸口,神色中有一丝疑虑,为什么紧张之余,她还感到一丝丝恐惧?!
柳荷用一种很奇怪的视线打量着夏微,好似在问“你怎么在这里”。她的目光游到夏微坐着的石墩上,继而神色一厉,冷声道:“起开,那不是你的位置!”
曾经,她经常和孙洋坐在那里。她头枕在孙洋的肩上,说着悄悄话,偷偷的亲吻,十指相扣在任何人都窥不到的地方。
柳荷兀自沉浸在曾经的美好,出了神。她的神情一点一点的柔和,悲伤渐渐扩大,渐渐扩大,在即将防不住澎湃的悲伤更加泛滥的时候,她挣扎着从石墩上移开了视线。
当她再次回头看向夏微时,脸上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漠。“你大老远从学校跑到这里躲雨吗!”
柳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尖酸刻薄,对一个跟她毫无瓜葛的人如此态度,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夏微正思考哪里得罪她的时候,柳荷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全身一悚!“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还是改不了你的坏习惯!”
柳荷听到了吗!?她跟孙洋的谈话——
很快,夏微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下来,又自嘲的笑笑。别说孙洋不存在,即便存在,也只有她一人可以看到、听到,也难怪视听不到孙洋的柳荷,会认为夏微是个自言自语的怪胎!
见夏微但笑不语,柳荷尤其觉得她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是冲她而来的。顿时,柳荷恼羞成怒,尖声道:“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夏微险些被她突然的歇斯底里吓到,她担心的是柳荷的状况——她的态度怎会有如此大的转化,还这般激烈?
夏微记得柳荷出身书香门第,是很知书达礼的人,可她的情绪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波动波动一再波动,难道是孙洋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吗?
夏微眼中的担心转化为同情,而她的怜悯似乎更让柳荷抓狂!只见柳荷快步上前,伸手将来不及反应的夏微从石墩上抓了起来!她的力道大得出奇的惊人!
“嘶——”夏微痛得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白皙的左臂,肘部上赫然留下了三道猩红的抓痕!疼痛刺激着夏微的神经,脑子一闷,只觉一阵怒气蓬勃心头,她抬头正欲严斥肇事的柳荷,可眼前哪里还有柳荷的身影!
大雨滂沱,不见了柳荷的踪影,她来时撑的小黑伞却被丢在屋檐下,任由雨水敲打,每一下都难以承重似的,直到灌入的雨水成渠,才扼杀了它似的,留它了无生气的躺在雨水里。
来无影,去无踪,柳荷到底拥有怎样异于常人的行动方式啊?
夏微放下袖子,勉强遮住肘部的抓痕。然而袖子刮着伤口的疼痛感,让她不由拧了拧眉头。尽管如此,她还担心此时此刻柳荷的遭遇,她匆匆忙忙把伞丢在这里,不会淋出病吧?外头的雨这么大……
夏微撑伞走出屋檐,步入大雨中,弯腰拾起小黑伞,倒掉伞中的雨水,收起后抖了抖,决定趁柳荷现在可能还没走远,给她把伞送去。
沿着去柳荷家的路上,直到雨势渐小,夏微也没有找到柳荷。也许她这会儿应该到家了……雨明明就快停了,夏微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尤其是越来越觉得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虚浮不定。
她停下脚步,用多余的黑伞支撑着几乎站立不住的身形。另一只手却无力地垂下,红伞落在地上,伞柄却依然被握在夏微手中,不知千斤重的是红伞还是夏微的手臂,总之都是始终没有抬起来。身上忽冷忽热的感觉,来势汹汹,就像是冰与火激烈的交戈!每一滴打在肌肤上的雨丝,都跟迸溅的火花似的,带给夏微的灼痛感几乎叫她承受不住而咬牙呻吟!从额头滑下的,已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微微!?”蓦然现身的孙洋,几乎在出现的同一时刻去接夏微倾倒的身体!饶是他的动作再快,在他接触到夏微的一刹那,夏微整个人就已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孙洋扑了个空!面对夏微势不可挡的倾倒趋势,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然而,对夏微来说,整个人穿过孙洋根本就是个毛骨悚然的遭遇!那一瞬间袭来的不仅仅是蚀人心骨的森寒,还有一刹掠进她脑海里的记忆——属于死亡的记忆!
黑夜里,月光森然,丛林间,树影魑魅。看不清阴影中的身影,却有一双利爪在不断的撕裂着夏微身上的血肉!
不,那人不是她!夏微却觉得那就是她!那如凌迟般不曾断绝的痛楚,此时此刻就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吃吃吃——”她听到了血肉被利甲撕裂的声音。
“啊啊啊——”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的雨空,在承受那么多非人的折磨后,难以置信的是夏?鼗鼓芊3銎缴?罡呖旱募饨校?p>; 背上、颈上、臂上……全身上下,无一例外,被一下一下,亳无章法的撕开,迅速得几乎不给她喊痛的机会!
那已经是超越无情的杀人方式,凶手正在淋漓尽致的享受着精心雕刻杰作似的快乐!
短短的数秒钟内,夏微便觉得自己体无完肤了。
趴倒在雨水里,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全身,驱走痛楚,化为麻木。虽然已脱离了恍似真实的幻境,夏微的眼前仍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直至全身失去知觉,随着渐慢的心跳,夏微失彩的瞳孔才渐渐合上。
“微微!看着我,微微!”冲上来的彭鹜迅速将夏微翻身朝上,他一边紧张的大喊,一边用手使劲儿拍打夏微的脸颊!在听到尖叫后,他立马和白卉赶过来,可还是迟了一步。
夏微趴倒在雨水中,状况不容乐观!见她不醒,他立马按压夏微的胸口,施展急救措施!
031死而复生
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紧凑,彭鹜几乎要按碎了夏微的肋骨,几乎要将仅剩的空气全部挤出她的胸腔,却还是感受不到她胸腔内的跳动。
这中救人的方式近乎是残忍的折磨!白卉于心不忍再看下去,悄悄地撇开了视线。
“鹜,停下吧!微微她已经……”阻拦的声音是那么有力,可既成的事实却难以说出口,白卉无力的滑落在地,此刻已顾不得满地雨水。半小时前,还在眼前鲜活无比的夏微,此刻却了无生息的躺在那里,身体苍白的几近透明,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雨停了,同样,夏微的心跳也停了。
这似乎是老天给她的一场洗礼,是为了将她迎接到另一个世界的仪式。这就是老天对她的眷恋么?半合的的双眸,对着阴霾的苍天,虽然了无生气,却不染一丝铅华,依旧美得动人。
“微微。。。。。。微微!”紧接着赶来的何嘉看到这一幕,胸口紧的就好似被谁夺走了呼吸的权利!她扑上去,也顾不得满地的雨水,跪在夏微的身体边,从头到脚将她一再确认,似乎企图找出一丝不符合夏微的特征。
可那就是夏微,尽管长发湿濡,尽管面色苍白,尽管身体僵硬,也否定不了她的存在。
彭飞也难以置信的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夏微,脑袋里一片空白,直到何嘉一声接着一声的刺耳尖叫,才稍微唤回他的神智。意识清楚后,他一眼便看到的却是何嘉伏在夏微的身体上,放肆的尖叫,放肆的痛哭,并且毫无节制的摇晃着她的身体!无论是嘶声竭力哭喊的人,还是静谧安详躺着的人,都给他带来一波强过一波且难以自制的心痛!
“微微——微微!!”似乎除了这个名字,何嘉忘记了其他的言语,热泪打在夏微的身上,与还未来得及干涸的雨水混合,一半冷一半热,就像此刻夏微与何嘉身体上两种极端的温度。
这时谁也没有发现孙洋的存在,他静静地站在夏微的身体边,似乎在哀悼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除了他,似乎谁也没有发现那个异象——何嘉右腕上的手链——那是一串极漂亮的白玉手链,七颗圆润的小珠石被大地色的绳结连成一串,忽的就绽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犹如一朵白莲花,直入夏微的心口!
下一刻,夏微竟张开了眼,猛然坐起身,扩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又恢复正常,整个人恍似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
夏微活了!?
在场的人是又惊又喜,哪里有心思去追究其中的奥妙!
“呼——呼——”夏微掠夺似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直到胸腔中的紧窒感稍稍有些好转,她才放慢了呼吸的频率,却依旧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她失神茫然的扫视了众人一眼,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两眼一翻,身体又重重的倒了下去!好在彭鹜眼疾手快,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白卉下意识的伸手去探夏微的鼻息,察觉到她的呼吸正常,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转而一摸夏微的额头,那滚烫的程度叫她忍不住迅速放开了手。
见彭鹜还呆愣着,白卉知道他心里可能疑惑方才的一幕——人死复生,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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