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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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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

    醉醺醺的老太婆忽然坐了起来,看似无精打采的她此时却充斥着一股慑人的气魄,道:“没有要紧事,你们绝不会冒然闯进来的。”

    “郭大帅逃出去了。”跪倒在地的绿衣人面色凝重答。

    “哦?”老太婆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问道:“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绿衣人颤抖着,用一种极其崇拜的口气道:“他干翻了小黑楼中所有的女人,然后拐走了香香逃了出去。”

    香香当然知道怎么走出小黑楼,显然是香香带着郭大帅出去的。

    老太婆摇了摇头苦叹道:“郭大帅果然是个神一般的男人,他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确确实实郭大帅简直就是个罪恶滔天、罪不可赦的大坏银。

    老太婆又挥了挥手示意绿衣人出去,布满木香的偏厅中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黄衣又奉上了一壶好酒,老太婆又醉了,但她却没有倒在座上呼呼大睡,反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突然走到了黄衣的面前抱住了他。

    黄衣浑身已开始冒冷汗,却又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动作,心中暗叹:“妈妈呀!,这老太婆想干啥?”

    老太婆其实也不想干啥,她只是趴在黄衣的耳边低声细语。

    没有人知道她喃喃低语了半天到底跟黄衣说了些什么。

    但黄衣不仅不冒冷汗了,反而恨不得狠狠地在老太婆的脸上啃上三大口。可惜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不过是兴奋地扑倒在地磕了三个大响头,然后嘴中高呼“婆婆万岁!婆婆万岁!”,蹦出杜康园。

    “这一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定是的。”

    “郭大帅一定要小心了。”

    “一定要。”



………【第十五章 洛阳奇葩—霸天龙】………

    现在已是黄昏。

    此间别无他物,唯有春意醉人,花香袭来。

    这是一个花红柳绿的庭院。

    郭大帅逃出小黑楼时就已到了这里,香香正无比崇拜地跟在他身后。

    香香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生机勃勃的男人,居然支身一人干翻了一群豺狼般的女人。所以她已作出一个伟大的决定,“她这辈子跟定郭大帅了。”

    西沉的余光洒在郭大帅的脸上,他摇了摇手中那瓶在公元二零一一年被称做“viagra”的浅蓝色药片,心中喜叹:“未来世界的东西果然管用,比吃上几十斤鹿肉都管用。”药片当然还是百灵姐给他的,百灵姐对郭大帅总是这般的“溺爱”。

    香香满眼惊讶地看着郭大帅手中的奇怪瓶子,娇声道:“大帅!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谁家的后院?”郭大帅瞪着这个已被他彻底征服的女人,心中涌现出万丈的豪情。

    “这…这…其实香香也不知道。”

    郭大帅摇头苦叹:“唉!你这猪头女人果然除了做那种事情,什么都不会。”

    “你…你这个混蛋郭大帅果然就会欺负女人。”香香哼了一声,板过脸来。

    这时却有人“嘘”了一声,这个人当然不是香香,更不会是郭大帅。

    ……………

    ………

    “你听有人在说话,会不会是有贼呀?”庭院中传来两个家丁的议论声。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贼呢?我们是路过的。”这句话当然是郭大帅说的,他一说完就拉着香香一脚踹开后门跑了出去。

    他们奔跑的速度确实很快,快到两个家丁追到门口时却已连一个鬼影都没瞅着。

    他们已经跑到了洛阳的长街之上,郭大帅终于缓下脚步喘了口气,然后掐指一算突然惊道:“今天是四月十八?”

    “难道还会是四月十九?”香香还撅着她那口樱桃小嘴,撅的老高。

    “四月十八,酉时三刻。白马寺的那老秃驴—圆木方丈将诚邀江湖中二十一位享誉盛名的英雄豪杰共同前往风月楼观看玉牡丹跳脱衣舞!!!”

    “这件事情江湖中耳朵不聋的人绝不会不知道,还用你说?”香香反问道。

    郭大帅脸色忽变,沉闷道:“这件事情你当然知道,可还有一件事情你绝不会知道。”

    “什么事情?”见郭大帅说的如此认真,香香的脸色也不由有些变化。

    “时逢佳人跳脱衣舞会,此时的洛阳城应该比往日里更热闹一些、更轰动一些,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长街之上却游人稀疏?”

    不说不知道,说完香香也吓了一大跳。果然长街之上空空荡荡,多数商铺已提早“打烊”,只剩下几个小摊小铺的货主正匆匆收拾着货物,俨然也准备收摊回家。

    几个零星路过的行人也都一脸凝重掩面而去,似乎这里即将发生一件极其骇人的帮会大火拼。

    在这春光无限的日子里,此间却莫名其妙地充斥着无限的萧瑟之意,宛如深秋消逝严冬即来的荒寒光景。

    这实在格外的令人诧异。

    难道说是大批悍匪将要进城抢金、抢银、抢女人了,还是辽兵出人意料冒然前来偷袭?

    这些事都是不可能发生的,远近八百里就没有这么厉害、这么大胆的悍匪,长短八年之内辽兵更不可能没事找事出来找打。

    何况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聪明的大盗小贼都会窝在某些个无人的小路上劫财劫色,怎么可能发了疯跑到兵力十足的洛阳城羊入虎口?

    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你霸天龙霸爷爷来了。”正值郭大帅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灯笼大的脑袋就遮住了他的视线,不仅遮住了他的视线还意图进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灯笼头的是一个全身精悍﹑皮肤溜黑的光头猛男,他不仅体形彪悍,还有一个很彪悍的名字—霸天龙。据说霸天龙的头大是因为曾经吃了一只毛很?黄的耗子。

    霸天龙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良莠不齐的人,这伙人有的头很大,有的头很小,有的很胖,还有的很瘦,甚至还有几个长的唧唧歪歪的痞子。

    这些人虽然长的都有点像猴子、土狗、骆驼杂交生出来的,却有两个共同的特点。第一他们都是穷崽,不仅穿的很破身上还很脏,郭大帅实在是没见过一群这么穷的穷银居然还能聚在一起。第二他们都是洛阳帮的人,郭大帅更没见过这么穷的破帮会还能混的下去。

    “洛阳帮是个什么玩意?”郭大帅小声问香香,香香久居洛阳城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点。

    香香小声嘀咕道:“洛阳帮就是洛阳的地头蛇。地头蛇的意思就是经常饿的跑到田间抓几只青蛙下酒或者抓几只老鼠烤肉。所以洛阳帮在民间有一个很骇人的封号,田园猎人,种田必备。”

    郭大帅故意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哆哆嗦嗦问:“你知不知道在很多时候地头蛇会变成地头蚯蚓?”

    “什么时候?”香香瞪着大眼睛,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在随声附和。

    “比如说有时候他们吃了不该吃的老鼠,或者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

    “谁?”香香果然是假不懂,果然是在夫唱妇随。

    “当然是郭大帅。”

    嘿嘿!郭大帅眨眨眼睛,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逗你玩”。

    霸天龙已怒不可遏,他瞄着眼前这个貌似有点弱不禁风的外地男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右手一把将郭大帅提了起来摔向远处。

    郭大帅竟轻飘飘的如一弯柳叶般被远远抛了出去,这时路边竟恰好有个少女提着花篮路过,郭大帅又恰好把这个胸脯柔软的少女压倒在地。

    “哇”的一声叫,倒地的少女一把鼻涕、一把泪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个平时靠小蒙小骗,骗些小孩的霸天龙,今天是不是又吃了一只圆鼓鼓的耗子。居然敢出手伤人,还惹上本姑奶奶?”

    此少女果然异常奇葩、异常泼辣。

    洛阳当地殷实的佃户本就不会把霸天龙这种召集了几个前途无亮的小瘪三聚在一起就自称“洛阳帮”的穷崽放在眼里。

    往日里霸天龙遇上洛阳当地人本就会哈里哈腰讨些欢喜,任打任骂,求点小财。

    今天他却有些异常,竟一脸不屑地站在那里,缓缓地将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伸进衣襟,然后掏出一锭砂锅大的金元宝砸在了少女的胸间,横眉冷目道:“从现在起,我要让全洛阳的人都知道,洛阳帮就是洛阳第一大帮派。我—霸天龙就是洛阳帮的大帮主,今后谁要是敢不服,我就拿金元宝砸扁他。”

    破口大骂的少女顿时想明白了,霸天龙不是吃了一只圆鼓鼓的耗子,而是挖到了一处汪洋大的金矿。

    于是破口大骂的少女已破涕为笑,她推推郭大帅,似乎想要郭大帅再往自己身上压一下。

    于是本该轮到我们这位土豪郭大帅出面摆平霸天龙了,所以你一定要等着看好戏。

    “我一定会等着。”

    “一定。”

    “一定。”



………【第十六章 不疯狂不洛阳帮】………

    “郭大帅是当今江湖中最富实力的男人?”

    “没有人敢说不是。”

    “那么霸天龙有没有被郭大帅一拳击晕呢?”

    “没有。”

    “郭大帅迟迟没有出手?”

    “是的。”

    “他的手呢?”

    “他的手在。”

    “在干嘛?”

    “在摸香香的两个旺仔大馒头。”

    “哦!那他什么时候才肯出手?”

    “未到时候。”

    ………………

    …………

    ………

    “此间为何人影稀疏、淡淡萧条?”

    “因为此间的路人都已被霸天龙带领一群小瘪三赶跑了。”

    “哦!霸天龙意欲何为?”

    “拿人钱财,替人做事。今夜风月楼的姑娘们要给大伙露一露,所以霸天龙受了老鸨的托占街收观赏费。”

    “奇怪,真是奇怪。一个大瘪三带领一群小瘪三就占领了洛阳长街,难道说洛阳的衙役﹑捕快都是吃屎的?”

    “也许是的。”

    “难道就没有人出面管管霸天龙了?”

    “一定会有的。”

    “人呢?”

    “人来了。”

    春寒萧瑟之处缓缓走来三个人。

    一个手持鸳鸯双拐的绿衣中年,一个腰插古铜弯刀的秃顶胖子,一个老气横秋的年轻刀客。

    他们的气度都不小,他们的名声也还不错。

    虽然他们至多只能算的上江淮一带二流的侠客,但在洛阳不认识“江阴柳帮”七当家—柳鸳鸯、“淮北青月帮”单刀侠—海大富与他的侄子海龙空的人却并不多。

    其实他们三人早已来了,在霸天龙带领众多小瘪三开始挨家挨户砸店砸铺,挨个挨个驱赶路人时就已来了。

    当时他们已准备出手,但是他们并没有出手。因为方才长街之上人多耳杂,万一自己一出手,慌乱中有人一不小心把锄强扶弱的美名张冠李戴戴在了别人的头上,这样岂非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现在长街之上空空荡荡,他们也早已商量妥当,为确保万无一失、不出乱子,早已召来几个嗓音高亢的更夫。

    待他们三人双拐两刀一举通杀洛阳帮时,更夫便会敲一声铜锣高呼:“江阴柳帮柳鸳鸯与淮北青月帮海氏叔侄以少胜多义灭洛阳帮!”

    事后他们将会再花上几两银子,找些老实可靠的店小二代为宣传、宣传。

    多年前“邯郸古道上轻骑诛八寇的飞星引月刀、蝴蝶谷中孤军刺九怪的无恨剑”至今无法令人忘怀。

    而今“洛阳城内鸳鸯双拐﹑淮北青月刀义灭洛阳帮”的故事也必将闻名天下,在众多江湖客心中留下最深刻的一笔。

    他们实在是很久没做过些人尽皆知的侠义之事了。

    所以他们格外显眼地走了出来,面带怒色缓缓走向霸天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他们的英雄本色。

    霸天龙当然也认得他们,往常霸天龙见了柳鸳鸯与海氏叔侄都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大爷,然后跪下来把他们鞋上的污泥舔干净。

    可今日霸天龙实在是很反常,他瞧也不瞧他们三人一眼,反而敞开身上的粗布大黄衫,刻意地展示着出结实的胸肌。

    “霸天龙霸帮主!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连老朋友都忘了。”柳鸳鸯吊着那对白眼珠嘲讽道。

    “霸天龙霸帮主!忘了老朋友不要紧,要紧的是怎么能做这种欺负弱小的坏事?”海大富又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声音接着道。

    霸天龙没有说话,也没打算说话,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的眼睛还没眨完,洛阳帮几十号小瘪三已变态般如潮水涌向了这三个略负侠名的义士。

    柳鸳鸯的双拐还没出手,海氏叔侄的刀也还未拔出。但他们已被洛阳帮扑到在地,比较胖的小瘪三用身子压,比较瘦的拉耳朵、揪头发,比较奇葩的甚至用嘴咬。

    于是很快柳鸳鸯就变成了柳大饼,单刀侠海氏叔侄也变成了海小狗。柳大饼伤的最严重,被人扔了出去,海小狗还能自己爬出去。

    铿锵一声,在鸳鸯双拐和古铜弯刀被扔到街边之时,躲在暗中的更夫已不知所措,最终灰溜溜地攥着银子溜走了。

    收拾完这三个想当英雄最后却变成狗熊的男人,霸天龙借机扬威开始说话,而且越说越大声,道:“各位远朋,霸天龙是一介莽夫,不懂规矩,不识大体,但却辨得道义。拿人钱财,替人做事,大家也都知道今晚风月楼的姑娘们要给各位远朋露一露,所以我受了宝姐的托,来维护秩序顺便收个茶水钱。还望各位朋友配合配合,捧个场。不到万不得已,我霸天龙是绝不会随便动手动脚的。”

    空荡的长街,霸天龙的声音格外地响亮。他的话当然不是讲给自己听的,他是讲给今日来到洛阳的诸多武林豪杰听的。

    看似空空荡荡的洛阳长街之中其实暗藏着众多武林高手,各种商铺客栈大门虽已紧闭,客人却未走。他们有的高居雅阁之上透过窗户看好戏,有的醉酒客栈指手画脚议论纷纷,有的正品一壶好茶细细推敲霸天龙到底是找到了什么强硬的靠山?才会变的如此疯狂。

    不远处客栈中躲着的几个江湖好手本也想出来掺和一下,博一个美名。可一看到柳鸳鸯与海氏叔侄都已被揍扁,刚冒出来的念头不禁又缩回脑后。

    但最终他们还是走了出来,齐声恭贺道:“霸帮主侠肝义胆,为风月楼献身的姑娘们出头做事实令我等人敬佩不已,还望今日已来到这里的豪杰们多多包涵。”

    平日里出口成脏的霸天龙一句话里起码有三个“草泥马。”一年都在放屁的人,今日难得放了一个这么干净的屁,众多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江湖好汉当然要给点面子,当然要很客气地包涵包涵。所以都躲在暗处继续他们的看好戏、议论、推敲。

    “难道说郭大帅也已躲开了?”

    “是的”

    “他至今没有出手?”

    “没有。”

    “难道他也怕变成狗熊?”

    “他不怕,他至今没有出手是因为他觉的高手往往应该在最后一刻出现。”

    “哦,难道说又有人来了?”

    “是的。”

    江湖中不乏英雄,尤其是少年英雄。已有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了霸天龙的面前。

    一个衣着华丽,眉目之间极富雅致之意的少年。



………【第十七章 黯然销魂曲】………

    暮色渐深。

    一段极其沉闷的乐声,一首杀机四伏的无名曲,不知何人在幽深之处撩起了锦弦。

    “呱!”的一声,一只北归的孤雁竟从半空跌落,坠在绿瓦之上。

    昔年桃花岛主黄药师所创《碧海潮生曲》,听之为寻常潮汐涨落之声,实为致命杀曲。曲尽人终,不知有多少叱咤风云的江湖高手丧命于此。

    难道此乐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弦乐有声听者有意,白衣少年眉心深锁,更显得无比的萧索,是不是一弦一柱已惊起了他对某个人的回忆?

    郭大帅已坐在街边一只大狗的身上,他已听出此乐为当年王怜花前辈藏于兴云庄的至高秘笈《怜花宝鉴》中所记载的《黯然**曲》。此曲为《怜花宝鉴》中之绝音,精妙之处较于《碧海潮生曲》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愈是内力臻于上乘者受伤愈重,内力寻常者听之则如聆仙乐,心旷神怡。

    霸天龙好像一点内力都没有,所以他既不觉的头晕也不觉的心慌,反而觉的此乐曲听起来确实很舒服。

    白衣少年却好像有点不太舒服,他的脸上忽迩一阵苍白忽迩又泛起了红晕,汗珠不断地从额心泌出。

    他是不是正定下心神,暗中运气御此音律?

    郭大帅第一眼见到他时便觉的此少年必非凡人,现在郭大帅只希望他只是个凡人。

    黯然**曲,听者黯然。

    愈是巅峰高手愈是寂寞,因为巅峰之上本就只容的下一个寂寞的高手﹑一颗寂寞的心。

    愈是寂寞,愈加黯然,黯然**者必将死于黯然**曲。

    ××××××××××××××××××××××××××××

    暮色更深。

    乐声忽迩变的愈加低沉、愈加苍凉,似要捻碎天地间所有的寂寞,寂寞的人、寂寞的心。

    霸天龙却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并不比郭大帅强壮多少,小白脸居然也敢出来逞英雄真是件会让人笑掉下巴的事情。

    霸天龙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问道,“你的衣服似乎很白。”

    “确实很白。”少年居然也笑了起来,而且还笑的很开心。

    难道弦乐有声听者无意?难道少年也不过是个走马章台的寻常贵族王孙,根本一点内功都不懂。所以《黯然**曲》于他而言根本就是在放屁?

    霸天龙又道,“这么白的衣服要是染上一抹鲜红的血是很难洗掉的。”

    少年淡淡答,“衣服洗不干净可以扔掉,嘴巴洗不干净却会把人臭死。”

    “可惜呀!可惜!你娘把你生的这么英俊,我真不忍心……唉。”霸天龙强忍着怒意长叹一声,彷佛也觉的伤害如此华美的少年实在是在破坏一件艺术品。

    少年也叹道,“想不通呀!想不通,我也是娘生的,你也是娘生的,你娘怎么把你生这么丑。我也是人生的,你也是人生的,你怎么就不说人话呢?”

    霸天龙已闭上了嘴,因为本就理亏,而又四肢发达的人是无话可说的。他摆摆手示意后面的小瘪三们退后,因为他觉的他一只手就能把眼前这个瘦弱的俊公子像扔郭大帅那样一把扔出去。

    棒打出头鸟,霸天龙举起一根棒子,棒子就挥向了少年的头。

    白衣少年的手中原本举着一把涂有山水墨画的白玉扇,就在棒子挥过来的瞬间,白衣少年扔了手中的白玉扇就往后跑。当有一根大棒子挥向你的头时,不懂武功的人很少还会继续扇着扇子保持风度翩翩的姿态。

    正当霸天龙沾沾自喜地捡起白衣少年丢在地上的白玉扇炫耀战果时,少年又跑了回来,跑回来站在原来站的那个地方,但是此时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把刀,菜刀。

    菜刀是他刚刚跑到街边的肉摊上抢过来的。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霸天龙四肢再发达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扔了手中的棒子也扔了手中的扇子。

    当然街道上不止一家卖肉的,风月楼的对面也有个肉摊,肉摊的隔壁还有家刀店。洛阳帮几十号人见到少年手中的菜刀时人已跑光,但是很快他们又跑了回来,跑回来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此时他们每个人的手中已多了把刀,有菜刀,也有小刀、镰刀,只有霸天龙跑去抢刀的时候发现刀已被人抢光了,无奈之下只好拿了把剪刀。

    不过不管是什么刀,只要能伤人的都是好刀。

    白衣少年的脸色变的白如衣裳,他也知道这么多把刀砸过来就不仅仅是刀了。他果然一点武功也不懂,不懂武功的人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跑。”

    白衣少年显然也深谙此道,正当他准备撒开腿就跑时,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长喝,喝声传遍长街,久久不绝。

    喝声落地时,洛阳帮手中的很多把刀就到了一个人的手里。一个身长九尺,面如重枣,比霸天龙还霸道的庞然大物手里。

    虽然他身形高大,但却没有人看清他是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也没有人知道洛阳帮这群人手中的刀是怎么到了他手上的。

    庞然大物也是个人,他也是个剃光头的。

    当霸天龙瞪大眼准备仔细瞧瞧这个庞然大物是什么来头时,他正捡起地上的扇子弯下腰来毕恭毕敬地将它递给白衣少年,“公子受惊了,汉奴来迟,罪该万死。”

    呵呵……白衣少年微微一笑,接过扇子摸了摸汉奴的光头。

    街上的人群早已惊呆了,从刚才汉奴冲出人群的那一刹那间就已惊呆。只要吃过大米的人又有谁没听说过汉奴的故事。

    “江湖有汉,江山有奴,万金无人图,大盗无生还。”这句话早在汉奴十八岁的某一天某一夜就已传遍大江南北。

    倘若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又有几个谁能够一夜成名,名垂青史。

    汉奴就是个有本事的人,汉奴就成名于他的家乡―沿海老城兴化府。很多年前兴化府倭寇屡屡进犯。当时倭寇中最威风的头目就是达达木将军,达达木将军麾下的达达十八骑就是他威风的资本。

    据说达达十八骑攻下一个营寨绝不超过十八个时辰,而且专挑难攻易守的营寨,所以他们就在南国沿海整整风靡了三年。三年后汉奴刚满十八,十八岁的汉奴就成了达达十八骑的掘坟人。他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把达达十八骑,连人带马打成了达达十八爬,十八个人爬在地上满地找牙。

    自此汉奴声名远波海外,倭寇不战自退,龙心大悦,朝觐京师,诰封天朝第一勇士。

    现在很多人已经一头雾水,就算打破他们的脑袋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的江湖高手、甚至朝廷上将都来到了洛阳,难道只是为了看一场脱衣舞?

    更令人想不通的是朝廷上将汉奴居然对一个少年毕恭毕敬,那么这个少年会不会拥有着极其尊贵的身份?



………【第十八章 匆匆一现的白衣公子】………

    洛阳帮这几个小兔崽子见到汉奴是不是应该跑的比真兔子还快?

    可是他们并没有跑,甚至连动都没动,虽然他们的手中已没有了刀。

    莫非他们已被吓的动不了?又或者是他们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为骇人的高手?幽深之处那个拨弄锦瑟的人会不会就是藏于他们身后的高手?

    一个遇到老虎却还不跑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武松为他们做靠山,这是白痴都应该知道的事情。

    可惜汉奴不知道,因为即使有个武松在,他照样一拳打扁。

    天朝第一勇士本该有这样的霸气。

    汉奴扔了手中的很多把刀,握紧双拳。他的拳法没有套路,有时候没套路也是一种套路,有时候没规律也是一种规律。汉奴练的就是这种没套路,没规律的杂拳。杂拳就是不管你动或者不动,拳头就往你的脸上打。

    汉奴的拳头只要往别人的脸上打一下就很少有人还能动。

    等着被人揍的人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伸出不打笑脸人。”

    所以现在霸天龙就笑的“花枝乱颤”,就好像一个含羞待嫁的小姑娘,羞答答道:“洛阳小民―小龙不知汉爷爷到来,冒犯了汉爷爷,求汉爷爷……”霸天龙说着说着声音就越变越小,说着说着就听不见声音了。

    汉奴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看着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漠无表情,优哉游哉地扇着扇子。

    有时候漠无表情就是一种表情。汉奴当然明白,没表情的意思就是没反应,没反应的意思就是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于是汉奴的拳头握的更紧了。

    暮色更深。

    杀机四伏的洛阳长街,此时此刻变的愈加宁静,愈加萧条。

    几个躲在对面阁楼上的风雅墨客已经打算好为汉奴的人生传记再添上一笔英雄传闻,一个关于“拳打洛阳帮”的侠义传闻。

    霸天龙的额头已开始流珠,流的是豆大的汗珠,因为他知道汉奴要开始揍人,他也知道被汉奴揍一拳的滋味。

    一声长喝,汉奴揍人之前都会大喝一声,拳未出九尺男儿的英雄气概不知已折煞了多少人。

    “砰”的一声,比长喝更扣人心弦。

    一曲终了,奏曲人当心一画,低迷沉闷的弦乐声骤然而止,随后只听“叮铛”的又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连串金石相击所产生的碰撞声。

    但见一道寒光疾闪而过,忽然坠地擦起一片火花之后却又凭空消失在乐声尽处。附近酒楼中几个惯用暗器的江湖行家眼睛瞪的比鸡蛋还大,他们的脸上忽然呈现出一种既嫉妒又惊恐的神情,嫉妒的是他们用了大半辈子的暗器居然连寒光大体发出的位置都判断不出来。惊恐的是他们从未见过出手如此快的人,暗器发出的速度甚至不亚于昔年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它划过的瞬间彷佛一颗陨落的流星,只留下了灿烂的光芒与无穷的毁灭。

    街边又有一只雄壮的大狗路过,有人已经发现大狗额间棕色的毛发已染上了一片血红,血液正从它的额心缓缓溢出。大狗已经死了,但它还挺拔地跑了八尺远,来不及倒地,也来不及闭眼。

    有人已经开始明白凭空消失的寒光其实正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大狗的额间。

    大狗“啪”的一声骤然倒地,有人已经看到流星般的暗器其实不过是一枚铜钱,铜钱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但是所有人都已清楚两件事。第一铜钱划过了青砖长街,长街之上就多了道半寸深的疤痕,第二铜钱一招致命杀死了街边那只雄壮的大狗。

    街角的狗原本正在追一只耗子,耗子没抓着结果自己反而莫名其妙地一命呜呼了。

    有人已经又知道了第三件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结果就是死?

    白衣少年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他的双目似已呆滞,空洞洞地遥视着远方,彷佛是在沉思。

    是不是他已通过一些零碎的迹象想起了一些有关奏乐人身份的奥秘?“走!”白衣少年只吐出了一个字,然后他已缓缓地迈开步子,一步跟着一步走向远方。

    汉奴的杀气已冒上心头,所以不打人肯定会很难受。但是白衣少年已说过“走”这个字,所以汉奴一定要走。不仅要走而且走的很干脆,一点拖泥带水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九尺上将竟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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