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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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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喊了,他身后早就到了两名跨刀护卫了,上前躬身:“大人。”
“还不快给王爷带路。”
“是。王爷请。”
两名护卫带着铁王跟四猛护卫走了。
富衡一句:“该死的,他们怎么没说,李燕月攀上了这个主儿?”
然后,他匆匆忙忙的奔向他的签押房。
口 口 口
富衡的两名护卫带着铁工眼四名猛护卫,进了李燕月被困的那个院子,直往那间房行去。
铁王脸色一变道:“不用过去了。”
富衡的两名护卫连忙停了步。
铁王道:“富衡怎么用铁屋来关他?”
一名护卫道;“回王爷,我们统带是怕他跑了。”
铁王道:“你们派人去抓他的时候,他拒捕了么?”
“听说没有。”
“这就是了,他既不拒捕,怎么会逃?他要是当时拒捕,他不会被你们抓到这儿来,照这么看,他又怎么会是个叛逆?”
富衡的两个护卫没说话,他们俩敢说什么
好在就这两句话的工夫,匆忙步履响动,富衡另带着两个护卫来到了,行礼如仪,上前打千道:“王爷。”
铁王道:“你们军门怎么说?”
富衡忙道:“李燕月既是王爷的朋友,怎么会是叛逆,军门下令,立即释放,改天并趋王府当面…一’铁王一摆手道:“哪倒不必,我无意仗权势压谁,我只是保他出来,只等你们在有实据,我照样把人交给你们!”
“卑职不敢。”
“不要多说了,放他出来吧。”
“是!”
富衡恭应一声立即转喝刚带来的两名护卫,那两名护卫飞步奔到那间屋前掏钥匙开锁,打开了两扇铁门。
门开处,在屋里的李燕月走了出来,近前抱拳道:“王爷,我在里头已经听见了”
铁王道:“听见了就好,有什么话出去再说走吧!”
他没多说,带着李燕月就走了。
那位统带富衡,还得亲自送到大门口。
望着人马飞驰而去,富衡突然沉了脸,“把郎玉奇给我找来。”
四名护卫恭声应道;“是。”
口 口 口
骏骑铁蹄翻飞.疾快加电,马上不便说话,一直等到了神力鹰王府,进了花园平的一间敞轩,李燕月才找到了机会问:“王爷怎么知道…一”
铁王抬手截了口:“坐下来喘口气再说,行不行?”
李燕月微一欠身:“谢王爷。”
两个人落了座。
坐的是一张小圆桌,桌上还摆着酒菜看样子已经都凉了,只是没动过。
铁工指了指桌上的酒菜道:“我想喝酒,一个人喝没意思,我喝的酒别人又不足敌我,于是我就想起了你,派他们一个去请你,Qī。shū。ωǎng。哪知道带回来的话是你让查缉营抓走了。”
原来如此。
李燕月由衷地道:“三番两次麻烦王爷,我很不安。”
“那也没什么,谁叫我认识了你。”
“王爷的厚爱,我不能不领受,可是恐怕没用,要是不让郡主出这口气…一”
“郡主,你以为是她?”
“难道不是?’
“所以你才没拒捕?”
“我不能让误会越来越深,事情越闹越大,给王爷添麻烦。”
“阁下,你弄错了,她还不至于做这种事,我也问过他们了,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那么是……”
“查缉营接获密告,有人指你是叛逆。”
李燕月心头猛一震:“叛逆”
“你是不是从张家口来的?”
李燕月心头又一阵猛跳;“不错,我是从张家口来的。”
“你知道不知道张家口是洪门天地会的巢穴所在?”
李燕月一颗心简直要脱腔而出:“洪门天地会?谁说的?”
“这么说,你是不知道?”
“王爷明鉴,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不是到洪门天地会双龙头家里去过?”
李燕月简直心神震颤:“不知道王爷所说的,是不是那位在张家口马市上响当当字号的马大爷?”
“我不知道,他们设告诉我是谁。”
‘如果查缉营指的是那位马大爷,我可以奉知王爷,我小时候住过张家口,马大爷是我的街坊长辈,若干年后的今天,我路过张家口,理应去拜望拜望。”
“这倒是人之常情,那么你有没有告诉那位马大爷,到京里干什么来了?”
“ 没有,我只是告诉马大爷,身在江湖,不能不到处走走,尤其京里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好地方。”
“还好,要是你告诉那位马大爷,你上京的目的,恐怕他就不回让你来了。”
李燕月目光一凝,道:“王爷相信那位马大爷,确是是‘洪门天地会’的‘双龙头’吗?”
“辑私营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错。”
不知道为什么,王爷没有告诉李燕月,辑私营有人卧底在洪门天地会里。
李燕月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说道:“为了免给王爷若大麻烦,我只好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铁王环目一睁,道:“表明身份?你还有什么身份?”
李燕月掏出了五台绝峰,赠自老僧的那颗念珠道:“王爷可认的这念珠?”
王爷伸手接了过去,凝目只一细看,立即脸色大变,猛然站起,“你是……”
李燕月跟着站了起道:“五台山上有位得道高僧,这是他赠给我的。”
铁王震声道:“他是逊皇帝……”
“王爷,我知道。”
“你怎么……”
“先请问王爷,逊皇帝所赠的这颗念珠,是不是能证明我不是个叛逆?”
“当然能,谁敢再指你是叛逆,铁海东头一个不依,可是沙皇帝给你这颗念珠……”
“王爷再请看这个。”
李燕月探怀又取出老僧给的锦囊递了过去。
铁王接过锦囊,急不可待的打了开来,锦囊里,有一个折叠得四角方方,约莫有一个制钱大的纸条。
铁王又急不可待的打开了纸条 只一眼,神情倏震,一把抓住了李燕月:“原来逊皇帝是让你来……”
李燕月截口道:“王爷知道就好了。”
铁王接着又是一阵激动,环目圆睁,泪光闪现:“他老人家虽身入佛门,心犹在庙堂,我去见他几次都没见着原以为他老人家皈依三宝,真能四人皆空,断绝七情原来他老人家还是这么……”
话说到这儿,铁王居然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盖世虎将,忠君爱国之真情流露。
李燕月也不免为之暗暗感动,说道:“王爷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也知道我是于什么来的,是吗?”
铁工点点头道:“知道了,当然知道了。”
“ 我希望,我的身份跟来意,只有王爷一个人知道。”
铁王道:“不,至少还得让两个人知道。”
“哪两个人?”
“ 皇太后跟皇上,我是个急性子打算这就带你进宫。”
李燕月心头微震:“王爷打算带我进宫。”
“当然,我得赶快让皇太后跟皇上知道一下,知道逊皇帝并没有忘记朝政,并没有丢下皇家不管了。”
李燕月道:“王爷,我以为我还是不要进宫去的好,甚至最好不要让皇太后跟皇上知道这件事。”
铁王目光一凝道:“为什么?”
李燕月道:“王爷,他们的眼线,必然是遍布宫禁,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 王爷只一带我进宫,他们马上就会知道是不是?”
铁王浓眉一掀道:“知道又怎么样?”
“王爷,恕我说句大话,他们没办法室拿我怎么样,但是如何让他们没有一点戒心,我在暗处王爷在明处,一明一暗,互相配合呼应,以收克敌制胜之效。”
铁王迟疑了一下道:“倒也是理,我可以不带你进宫,但是这件事,我必得让皇太后跟皇上知道一下。”
“王爷,他们的眼线监视禁宫,皇家能有多少忠诚的心腹,万一皇太后跟皇上的口风不够紧时……”
铁王截口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事关皇作之绝续,皇太后跟皇上的口风不紧也得要紧的。”
“您又何必非让皇太后跟皇上知道不可呢?”
铁王神色一黯:“你不知道,逊皇帝当年为董小宛遁入空门的时候,皇上犹在冲龄,真要说起来,他还好,可是皇太后,只以为逊皇帝为董小宛而置皇室于不顾,至今不能谅解,没有一天不是以泪洗面,当年我几次去见逊皇帝,为的也是这个,如今我不知道这件事便罢,既然知道,你叫我怎么忍心藏在心里不说。”
李燕月为之默然。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道:“既是这样,我不敢再阻拦王爷。”
显然,对爱新觉罗氏皇家,李燕月未必有恻隐之心,但是,他敬重这位盖世奇英豪铁王,他不忍看着铁王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
铁王握住李燕目手臂的两只虎掌一紧道:“谢谢你!”
人耳这么一句,李燕月为之一怔。
铁王勉强一笑道;“你身怀逊皇帝的念珠信物又带着逊皇帝的锦囊无殊逊皇帝亲临,我当然得听你的,你不再阻拦我了,难道我不该谢谢你?”
奇李燕月忙道:“王爷,这我可不敢当……”
书“别什么敢当不敢当了!”铁王道:“有了你这么个人物并肩携手,从此我如虎添翼,信心倍增,从此我就敢放手施为轰轰烈烈大干他一场,你在这儿等我,我现在进宫去,等我回来之后,我给你安排个差事……”
李燕月截口道:“王爷,要是您能收回成命,这条路我想自己走。”
“这条路你想自己走,为什么?”
“您是位什么人物,任何人都知道,要是您给我安排差事,谁还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来?”
铁王一怔:“这倒也是……一”
“不如这样,您全力护卫大内,大内以外的事,全交给我。”
“不成,那我不成了闲员了?”
李燕月笑道:“王爷,以您我而论,护卫大内的安全,还有谁能比您更适合,您不要以为不能明里跟他们正面交锋,您想想,要是一旦他们掌握了大内,谁还能干什么?”
铁王神情一震人着道:“他们敢。”
“现在他们或许还不敢明目张胆,但是一旦咱们有所行动,蠢才也懂釜底抽薪,何况他们不是蠢才。”
铁王呆了一呆道:“看来我是不得不听你的了就这么办,你在这儿等我…一”
“王爷,我不在这儿等您了,您这座神力鹰王府,我越少待越好往后我也是越少来越好,您只管进宫去,我就回客栈。”
“ 可是这酒…一”
“咱们先干三杯,剩下的,留待来日再举杯庆功。’一句话激起了铁王的万丈豪情,一巴掌拍上李燕月肩头,道:“好,咱们先干三杯。”
铁王一掳衣袖倒了酒,两个人连干三杯,同样的面不改色,一放酒杯,铁王大笑:“痛快!别的不冲,只冲你这酒量,你不但是我唯一的对手,也是我唯一的搭档,走。”
一声“走”,两个人齐迈步。
铁王从正门飞骑奔向紫禁城。
李燕月则从跨院的偏门,悄悄的离开了神力鹰王府口 口 口
李燕月一路走一路想。
九门提督辖下的查缉营,是接获密报才缉捕他这个叛逆的。
谁知道他是个叛逆?
答案只有一个,洪门天地会外十旗里的那个第九旗。
但是那些人会密告他吗?
他实在不敢相信。
不错,自他来京以后那此人对他不够友善是事实,但是若说会出卖他,会向九门提督下的辑私营告密,应该是绝不会。
无如,铁一份的事实,铁王亲口告诉他是有人向查缉营告了密,而知道他身份的,也只有洪门天地会这驻京的外十旗里第九旗。
这不是太可怕了吗?
若说洪门天地会里今天有人会出卖他,那么有一天极可能把整个洪门天地和盘托给满俘,那岂不是更可怕?
他不是洪门天地会的人,但身为“日月令主”的传人,这种事他不能不管。
想到了这,他突然拐了弯儿…一
口 口 口
约莫半盏热茶工夫之后,李燕月抵达了洪门天地会外十旗的第九旗的所在地,那个大宅院。
许是天太晚,夜太深,两扇大门紧闭着,里头连一个灯光也没有,而且寂静若死,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李燕月没有敲门他也没打算敲。
看看四下无人,他翻墙就进去了。
落身前院前院里没有灯光,几间屋都关着门,静得连打呼儿声都听不见。
难道说这些人睡得都这么老实?
找别人没用,他找的是那位九旗主,所以他停都没停,直扑后院。
进了后院,他觉得情形有点不对了。
后院跟前院一样,既没灯也没有一点声息。
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便到处闯 到处看,他站在院于里,提气扬声发话:“不速之客西访,有人在么?”
第一声,没有反应没有动静,话声落后,整个后院仍然又归于静寂。
这儿不是普通人家,个个是能听十丈内飞花落叶的高手,只这一声就够了。
没有人,这第九旗的所在,整个的后院没有一个人。
不耐的感觉立又增添了三分。
双眉扬处,他飞身疾扑,其快若电,转眼间将整个晶院查看了一遍。
什么都有,什么都在,就是没有人。
除了一间颇为精美,像是招待贵宾的卧床里,床上较为凌乱外,其他一切如常。
这在普通人家不足为怪,人都出去了,把大门一锁,留下一座空宅,应该是常有的事。
但在这个宅院,情形绝不寻常,不管出了什么事,旗里不可能一个人不留,当然,一种情形例外,遭了变故。
然而,若是遭了变故,为什么还一切如常,一切完好,没有一点“变故’的迹象。
这,李燕月一时想不透。
他也没时间多想。
他在后院里呆立了一下,翻墙掠了出去。
从这座大宅院的后头走,李燕月走过,走一趟也就熟了。
刚出胡同口。他猛然疾转身,飞扑宅院的后门。
宅院后门外的暗影里,一条矫捷人影窜起,鹰隼般直上夜空。
应变快,身法也快显然是一流身手。
但是,他没能快过李燕月,他刚窜起,李燕月便已扑到,探掌如电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腿,沉腕往下一带,他一个身躯乖乖的落了下来。
人是乖乖落下来了,但还不死心。
腰一扭,两只手掌一上一下疾拍李燕月胸腹。
李燕月轻哼一声道:“你就省省吧。”
在掌疾探,灵蛇似的扣住了那人的左腕脉,然后左右两手齐用力往外一抖一折,那人间哼一声马上老实了。
当然老实了,一个身子弯得像弹弓,他还能不老实。
李燕月一脚踢开了后门,把人带了进去,借着微弱的月色看,一看之下,他为之一怔。
两手里抓的是个半大小子,穿一身鹑衣的半大小子,敢情是个半大的要饭化子。
李燕月定过神道:“你是‘穷家帮’的弟子?”
半大要饭化子还挺硬,吭都没吭一声。
李燕月道:“既落在人手里就别逞硬,逞硬占不了便宜,换个人早让你躺下了,说。”
半大要饭化子说了话,却是这么一句:“现在我跟躺下也没什么两样。”
李燕月一怔,想笑,可是他没笑,两手一扬一松,半大要饭化子硬不让自己摔着,一个悬空跟头落了地。
挺清秀个半大小子,只可惜满脸的泥朽让人看不大真切,他两道清澈锐利目光直逼李燕月,突一怔脱口道;“是你?”
李燕月听得也一怔:“你认识我?”
半大要饭化子马上恢复了平静,冷然道:“不认识。”
李燕月道:“来不及了,别忘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话,既落在人手里,逞强占不了便宜。”
半大要饭化子道:“我认识你不认识你,无关紧要。”
“不然!”李燕月道:“你认识我,就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问你话你就该告诉我。”
“你最好什么也别问,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的忘性比记性大。”
“大不了把条命留在这儿,是不?”
李燕月着了他一眼:“人家说穷家帮的人,人人有硬骨头,真不错。”
“那当然,人穷志不穷。”
“不瞒你说,我正打算找你们穷家帮的人帮个忙。”
“呢!你以为穷家帮的人是专给人帮忙的?”
“我从张家口马鸿元那儿来!”
“我知道,张家口是洪门天地会双龙头坐镇的地方,穷家帮懂得规矩,没在那儿设分舵,可是出了张家口百里,随时随地都有穷家帮的人,我相信你是从张家口马大爷那儿来的。”
第五章
“这是不是够请穷家帮帮忙呢?”
“在城外,你先碰的神力铁王,进城后又惹那位都主,两次进去两次出来,连洪门天地会这个第九旗都没拿你当朋友,是不是?
李燕月呆了一呆道:“穷家帮好灵通的消息,好广大的眼线……”
顿了顿,接问道;“你是说我从张家口马大爷那儿来,但是洪门天地会驻京的第九旗都不拿我当朋友,我还能指望穷家帮帮我的忙是不是?”
“你算得上是个明白人。”
“但我却到现在不明白,洪门天地会这个驻京的第九旗,为什么不拿我当朋友?”
“至少你应该明白,穷家帮为什么不能帮你的忙?”
这要饭化子能说会道,词锋锐利。
李燕月道:“那么你也应该明白,如果我不是朋友,你不可能到现在还站在这儿说话。”
半大要饭化子先呆了一下,但旋即又道:“这年头披着羊皮的狼到处都是,穷家帮也见过了不少。”
李燕月双眉上皱,但面对这个忠义穷家帮的弟子,他又不得不忍了下来,道:“既然这么说,我也实在没办法证明我是友非敌,那么这么办,我什么都不问,只请你穷家帮帮个忙,给张家口的马大爷送个信儿,就说京里的第九旗出了事,行不行?”
“不行,我刚说过,穷家帮不是专为人跑腿送信的,再说穷家帮又怎么知道,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李燕月有点忍不住了。
他双眉一扬,沉声道:“我安的是什么心,你就在左近,这洪门天地会第九旗是不是出了事情,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比我清楚。”
半大要饭化子冷然道:“谁说我比你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燕月实在忍不住了,两眼暴睁,两道威棱直逼半大要饭化子:“这就是你们穷家帮的帮规家教?忠义穷家帮的帮规家教,怎么会调教出你这种弟子,要不是看在‘忠义穷家帮’这么个字,我非好的教训你一顿不可。”
话落他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刹那间,他两眼威棱电闪,沉声道:“又是哪位高人?”
几几乎与李燕月沉喝的同时,一条矫捷黑影急射而至,直落李燕月面前。
半大要饭化子抢步上前,恭敬躬身:“二叔!”
影定人现,来人是个中年化子。
中年化子的长相好威猛,身躯魁伟高大,活似半截铁塔头如笆斗,环目隆准,一张大嘴配上一部乱草似的络腮胡,这是在这儿,才知道他是穷家帮的人,若换个地方.半夜里准会让人以为是哪座庙里的判官跑了出来,能把人吓昏死过士。
中年化子没理半大化子,环目炯炯紧盯李燕月:“多谢阁下,你可以出手逼迫敝帮这个弟子却没有出手逼迫他。”
李燕月道:“这样已经是让人敌友难分了,要是再出手逼迫贵帮这位兄弟,岂不是让人误会更大,容我请教……”
中年化子道:“不敢,穷家帮北京分航贺蒙。”
李燕月道:“‘托天巨灵’贺蒙?”
中年化子贺蒙微一怔:“阁下怎么称呼?”
“李燕月。”
“阁下知道贺蒙?”
李燕月道:“我何止知道托天巨灵,穷家帮上自帮主、长老、护法、巡察,内外十堂,以及各地的分舵主,我都知道,而且知道得相当清楚。”
“啪!”’贺蒙环目中精芒闪动道:“看来我有再请教的必要。”
‘不敢,所以让这位兄弟带我上贵分舵去为的就是要见贵分舵主跟贺二爷,但是他不肯带我去,如今既能在这儿见着了贺二爷,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来自‘五台’,经张家口到了京里,但是要间我真正的来处,该是北天山。”
贺蒙一怔道:“北天山?”
李燕月接着道:“北天山有座‘孤遗山庄’,山庄里有位老人家自称‘孤遗老人’……”
贺蒙忙道;“阁下是……”
“老人家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贺蒙环目暴睁,精光暴射:“阁下叫贺蒙怎么相信……”
李燕月淡然一笑道:“记老人家跟我说过,他当年跟贵帮上一代的帮主也就是贵帮上现在的大长老苍天长老有过这么一句口头约定,异日一旦有人带着两句‘日月万代,穷神千秋’到江湖上来请贵帮全力协助。”
贺蒙猛一阵激动道:“那是阁下抬举穷家帮,应该是一旦有人带着两句‘日月万代,穷神千秋’到江湖上来穷家帮上下听候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穷家帮贫蒙参见少令主。”
他神情一肃转望半大化子沉喝:“小子还不给我拜下。”
半大化子早就看怔了,也听怔了,闻言一震而醒,一整鹑衣就要跟贺蒙一起拜下。
李燕月伸手架住两个:“两位不要多礼,我不敢当。”
他只是从容泰然地伸出两只手,贺蒙跟半大化子却拜不下去。
贺蒙道:“少令主……”
李燕月道:“贺二爷,咱们各交各的,只贵分舵跟两位拿我当个朋友,于愿已足。”
贺蒙转脸望半大化子:“听见没有,小子,都是你,差一点错过了少令主。”
半大化子刚才挺精明挺世故的,如今却一下子深红了睑。
李燕月道:“不怪这位兄弟,是我没见着老一辈的,不敢轻易表明身份,兄弟他守口如瓶,坚不吐实,千对万对。”
贺蒙道:“少令主,您别兄弟兄弟的折他,他叫阮玉,我大哥五个徒弟,他行五,所以分舵里都叫他小五。”
半大化子阮玉咧着嘴窘笑:“少令主,小五给您重见一礼,也算是给您陪罪了。”
这次他快,随话接身,就要拜下。
但是他还是没能快过李燕月,他刚要矮身,李燕月的一只右掌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五兄弟,等你自信能快过我的时候,再赔罪也不迟。”
贺蒙道:“恐怕他这一辈子也赔不了这个罪了。”
阮玉咧着嘴直窘笑。
贺蒙又道;“少令主,请莅临分舵坐坐。”
李燕月道:“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了,好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急着要知道洪门天地会这第九旗到底出了什么事?”
贺蒙道:“小五,还不快禀知少令主。”
阮玉一整脸色道:“少个主,您抵京以前,洪门天地会这个第九旗来了个人,您抵京以后,也就是今天白天,又来了个姑娘,我们没摸清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我们知道他们都是从张家口来的,约莫二更时分,这座宅子里发生了一阵争吵.然后就静寂下来,没想到人已经走了,不知道从哪儿走的。”
李燕月皱皱眉:“有这种事,那位姑娘可能是马大爷的掌珠马丽珠马姑娘,只是她到京里来干什么了?”
“这就不知道了。”
“在我抵京之前来的那个人,什么模样?”
“始终没能着真切,他一顶大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行动很诡秘,不过着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二十来岁,个于不高不矮。”
“这是谁?从张家口来,在我之前抵京,莫非是马大爷派来传达令谕的?洪门天地会有的是飞鸽传书,用不着派专人跑这一趟……”
贺蒙道:“小五儿,你说人走了,你根本不知道?”
阮玉道:“是的二叔,后来少令主从后院里出来,我还以为是‘洪门天地会’第九旗的人呢。”
贺蒙道:“这么些个人都走了,你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知道?”
阮玉忙道:“二叔,我可没偷懒,始终就在这座宅子附近。”
李燕月道:“贵分舵监视洪门天地会这第九旗……”
贺蒙道:“原来没有,都是一条路上的,怎么好监视,敝分舵用洪门天地会第九旗之间,虽然没有来往,没有互通声息,但是一直各干各的,井河不犯,这次派小五到附近来。完全是为了摸您的底……”
“呃!”
“您是从他们张家口来的,他们对待您却不住对自己人,尤其是您进过两趟内城,一次是神力鹰王府还有的说;一次你进了查缉营,也能平安无事的出来……”
“那是铁王保我出来的,不打不相识,我跟铁王交上了朋友,还居然跟我很投缘。”
“铁王本就是宦海奇英豪,只要投缘,跟谁都能交朋友,可惜的是,他们之中这种人物只有这么一个。”
“最好不要多。”
贺蒙一怔,旋即道:“您说的是。”
李燕月道:“不管他们谁从张家口来,不管他们怎么走的,都上哪儿去了,只要没发生变故,那就是他们洪门天地会的家务事,咱们外人不便过问,但是他们既接了马大爷的令谕,却对我这么不友善,这件事我不能不弄个明白,恐怕跟先我而至的那个人有关,是不是可以麻烦贵分舵帮我找这个人……”
贺蒙道:“说什么麻烦,这叫分舵上下怎么敢当,我马上派人去找,别的不敢说,找个人还不难。”
李燕月道:“偏劳之处,我先谢了,我住哪家客栈,贵分现一定知道……”
贺蒙道:“知道,一有消息,马上派小五儿给您送信儿去。
“那么两位请回吧,请代我转奉贵分舵主,来日我再登门拜望。”
一不敢,告辞。
贺蒙跟阮玉抱拳躬身,腾射而去,疾闪不见。
就像李燕月自己说的,只要没发生什么变故洪门天地会的家务事,外人不便过问,所以他也没管人是怎么走的,他上哪儿去了?贺蒙跟阮玉走了之后,他也离开了宅院,回到了客栈。
又一次的平安无事回到客栈,当然又让客栈的掌柜跟伙计又一次的目瞪口呆。
他们实在琢磨不透,李燕月究竟是个干什么的?
可是他们对李燕月,却是特别的客气,特别的殷勤周到了。
口 口 口
查缉营统带富衡的签押房里,灯亮着。
富衡穿戴整齐,一个人负手踱步,神情有点急躁。
突然,外头有人恭声发话:“禀统带,人到了。”
富衡立即停住,满脸怒容;“叫他进来。”
‘喳。”
一声恭应之后,签押房里进来个人,赫然竟是那位郎少爷郎玉奇。
他刚施下礼去,富衡劈头暴叫:‘你上哪儿去了,找你都找不到。”
郎玉奇脸上堆着笑,话答得不慌不忙,“回统带的话,卑职替统带建功去了。”
富衡为之一怔:“替我建功去了,替我建什么功?”
郎玉奇赔着笑道:“回统带,卑职把洪门天地会外十旗里的驻京第九旗,外带洪门天地会双龙头马鸿元的独生爱女都给您拉过来了,您说,这算不算是功?”
富衡的两眼,刹时间睁得好大:“郎玉奇真的?”
“这是什么事,卑职何来天胆,敢欺瞒您,如今人都在卑职手里,您要是愿意,可以随时召见他们。”
富衡为之大喜,猛然一阵激动,激动得连身份都忘了,一巴掌拍上郎玉奇的肩头叫道:“郎玉奇,有你的,当初我就看出你是个人才,所以才选派你到洪门天地会去卧底。”
郎玉奇丝毫不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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