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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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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李燕月进来,富衡有一份惊愕,但是很快的就转趋安静。

李燕月道:“统带还认得我吧?”

富衡淡然道:“认得。”

李燕月道:“我来见统带,只为一件事。”

“什么事?”

“请统带把派出去的人告诉我。”

富衡错愕地道:“告诉你?”

“看来统带还不知道,我接掌了‘查缉营’。”

富衡脸色陡然一变:“怎么说。你接掌了‘查缉营’?”

“统带要是不信,衙门里的人在外头可以把他们叫讲究问。”

富衡没有叫,脸上掠过一种极其复杂的异样神色,唇边上的,似笑,又似哭:这真让人想不到……”

世事变幻无常,谁都无法预料。

“我知道,接掌‘查缉营’的一定是索大人的人,可怎么没想到会是你。”

李燕月没说话。

富衡接着道:“我没有派出什么人去。”

“统带……”

“以前派出去的人,不是被他们发现遭了杀害,就是已经撤回来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在外头了。”

“但是据我所知,还有。”

“据你所知?人是我派的,我撤的,从不假手他人,你知道还是我知道。”

“统带,我之所以来看你,那是因为我还敬你为统带,否则,以你我现在的地位我大可以逼问……”

“那你就逼问好了。”

富衡还挺硬。

“统带,我愿意跟你做个交换。”

“交换!你拿什么交换?”

“统带的性命!”

“我的性命?你料定我必死?”

李燕月道:“统带以为自己还有话说?”

“我承认我有罪,但是我罪不及死。”

“或许,但是加上‘查缉营’不清的帐目,以及私占民宅。害人全家这两样,恐怕就又当别论了。”

富衡脸色陡然一变:“我……”

“我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统带不承认。”

突然,富衡趋于冷静,冷笑道;“你不要拿这两样来要挟我,帐目不清,杀几个百姓,在官场之中,这是常有的事,算不了什么!”

“我不能不承认统带说的是理,这种事要在平常,官官相护,的确算不了什么,但是统带应该想一想,统带你是索大人跟苏克王争权势之间的一个牺牲,索大人只留有用的人,像统带你这样人才太多了,我要是去索大人面前说句话,我敢说,统带你必死无疑。”

富衡的脸色又变了,低了低头,凝目道:“你问我派出去的人干什么?”

显然地已经软化了。

“如今我接掌‘查缉营’,那是我的事,统带似乎没有过问的必要。”

富衡沉默了一下:“你真能保我不死?”

“我去索大人面前说几句话,应该能保统带不死。”

“叫我怎么信得过你?”

“统带以为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但是我不知你会不会做。’

李燕月淡然一笑:“我初进官场,还保持着江湖人的作风,江湖人一言九鼎,轻生死重一诺的,不过,等我在官场上混久了,那就很难说了!”

富衡默然未语。

显然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也难怪,生死攸关的事,谁能轻易相信别人?

李燕月道:“话我是这么说了,信与不信还在统带你,我觉得统带实在应该赌一赌。”

富衡道:“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

“本来统带是了无生望,现在却成了五五之数,值得的。”

富衡迟疑了一下:“我一时说不那么详尽,你也未必全在…一”

李燕月道:“那容易。”

说完这句话,他马上吩咐看牢的取来文房四宝,放在了面前。

富衡当然明白李燕月的意思,不等李燕月开口,提笔就写,一张纸竟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可见他派出去的人有多少。

写完之后,搁下笔,他立即把那张纸抓在手里,道:“咱件交换,我什么时候平安出去就什么时候把这张名单交给你。”

李燕月一笑道:“难怪统带会从‘查缉营’统带的宝座上一头栽了下去,统带太不聪明了。”

“你什么意思?”

“统带以为我现在无法从统带手里夺过这份名单来,也认为出去之后,就无法再把统带弄进来了?”

富衡脸色连变了几变,默然地递出了那份名单。

李燕月接过名单看了看,道:“但愿统带写下来的,都非常实在。”

“你还怕我跑掉么?”

“倒也是,”李燕月把名单折起放进怀里道:“九门提督衙门有人陪我进来,那个人现在候在外头,一旦他知道我索用文房四宝,一定会问个究竟,我想你我还是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好。”

富衡疑惑地道:“为什么?”

“这是我的意思。”

事到如今,富衡还能不听李燕月的?沉默一下道:“那么你走之后,他问起我怎么说?”

“统带可以告诉他,我交代的,不许泄露,谅他不敢追问。”

富衡又默然了,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他还能说什么。

李燕月道:“我走了,统带静等好消息吧。”

话落,他转身要走。

只听富衡叫道;“李燕月……”

李燕月停步叵身,只一笑:“统带,我不是已经让你静候佳音了么,如果说统带到现在还信不过我,不就是太迟了么?”

富衡脸色一变,低下了头。

李燕月转身往外行去。

到了外头,当值的官儿果然还在候着,一见李燕月出来,他忙哈腰赔笑:“见过了?”

“是的,有劳了。”

“好说,听说您刚要了文房四宝进去……-”

“不错,我是不是把要文房四宝做什么用途,报备一下?”

公事饭吃过了多少碗了,这句话还能不懂,当值的官儿忙哈腰赔了笑:“不敢。不敢,您请。”

他摆手往外让。

李燕月道:“临走奉知一声,事关机密,也最好别有人私下问富衡。”

他迈步行去。

那位当值的官儿吓得脸色一变忙跑了去。

李燕月没在九门提督衙门多停留的走了。

那位当值的官儿一直送出了大门。

离开了“九门提督衙门”这才直奔“神武营’,在‘神武营’盘想了一阵子,带着简单的行囊回“查缉营”,彭烈要送,他没让。

回到了“查缉营”,头一件事就是照着富衡所写的方法,下令召回富衡派出去的那些人。

等到都忙完了,天色也晚了吃饭本该送进住处吃,但李燕月坚持跟大伙儿一块儿吃。

显得他一点没有架子,也一点不摆架子。

饭后回到了小跨院,花木扶疏,相当清幽。

李燕月不想马上进屋去,背着手徘徊在花木之间脑海旋着自从到京以后的这些事。

院子里不设守卫,守卫远在院门外,没人打扰,倒也是享受。

但是这份寂静他没能享受下去,脑海里盘旋的事,也继续盘旋下去。

一颗小纸团闪电似的飞进来,直奔他的面门。

李燕月何等机警他立即抬手抄住,打开小纸团一看,来宽的小纸条上,透着幽香,上头写了两行龙飞凤舞的小字:“前来拜访,请做安排,近邻。”

李燕月一看就知道是谁心头跳动了一下,扬声道:“我要休息,任何人不许打扰。”

院门方向,遥遥传来一声恭应。

恭应之声方落,一条无限美好的人影翻墙掠进,直落屋门口,正是司徒霜,她站在屋门口,只望着李燕月,不做声。

李燕月忙走过去,推开房门把司徒霜让了进去,掩上了门,司徒霜才道:“要是不听见有人答应,我还以为你谢绝我这不速客拜访呢。”

李燕月道:“那怎么会,只是姑娘……”

“你是问我怎么知道的?”

“不错。”

“我留意的就是这儿的动静,只隔着一条小胡同,‘查缉营’有人接事,九门提督亲授职,召集了全体,这么大的排扬,还怕我这个近邻不知道。”

李燕月释然了,微一笑,拍手让座,给司徒霜倒了一杯茶,道:“我没想到姑娘会到这儿来的。”

“是你,不是别人,我怕什么?我来是为想知道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姑娘是指我接掌‘查缉营’?”

“不错。”

“我也没想到,那件事过之后,索尼扳倒了苏克的势力,于是就把“查缉营’交给了我,也许,我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司徒霜美目深注:“你这个人,是我生平仅见,以前没有听说过,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了。”

“姑娘过奖了。”

“你愿意接掌‘查缉营’,足见有你的打算。”

“我不否认,百尺竿头,谁不谋更进一步。”

“你这更进一步究竟是……’话锋一顿,司徒霜摇头接道:“又犯老毛病了,我不问了。”

李燕月笑笑道:“姑娘,如果我是你,我做不到你所做的这种地步,说不问就不问。”

“本就是用很痛苦的事。”

“我不是忍心看姑娘痛苦,只是……”

“你不用解释,我说过不问了。”

李燕月笑了笑,转移话题:“二老在家?”

司徒霜点头道;“在……”目光一凝,又把话题转了回来:“现在你接掌了‘查缉营’,我是不是可以重整旗鼓了…”

李燕月一笑摇头:“最好不要。”

“为什么?”

“姑娘要是那么做不等于让我为难吗?进行匡复大业的不是一个‘大刀会’,还是让别人去做吧,像姑娘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司徒霜道:“难道别的组合存在。就不让你为难了?”

李燕月道:“至少,别的组合的人.我不认识。”

司徒霜微一怔:“你的意思是说.你会下手别的组合。”

李燕月淡然一笑:“国法不外人情,对熟人.总得包容些,对于那些不认识的组合,我现在接掌‘查缉营’,只要他们能让我过得去,我自当一眼睁,一眼闭,要是他们让我过不去,为了自己的前程说不得我也只好跟他们周旋了。”

司徒霜道似不信地道:“你真会这么做?”

李燕月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姑娘,会。”

司徒霜一下子站了起来,要说话,但她香唇启动欲言又闭,来回走了几步,才道:“好不容易才有些肯定,又让你推翻了,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李燕月道:“如果说日后让史家笔下论断,我还不配,何妨眼前的这些人日后做一个裁判好了。”

“你简直让人难分敌友。”

“姑娘只要保持目前的状况我保证,我跟姑娘是友非敌一一”

司徒霜凝目深注,肃容道:“你要明白,在我这种人的心目中,没有任何一样是重于匡复,也就是说,如果为了匡复,我并不计较个人间的是敌是友。”

第十四章

李燕月道:“姑娘公而忘私令人敬佩,是姑娘也请明白一点,要是有谁把我的前程断送了,对整个匡复大业,并没有好处!”

司徒霜道:“我不懂。”

“显而易见,”李燕月道:“换个人接掌‘查缉营’,对各个组合绝不会像我这样一眼睁一眼闭,前任统带富衡就是个最佳例子,他派出去卧底人之多、之成功,几乎已完全掌握了各个组合,各个组合不但名存实亡,实际上等于成了官家的外围组合,反而增强了官府的实力。”

“真的?”

“姑娘应该相信,‘大刀会’就是个惨痛例证。”

“别的组合也有类似情形?”

李燕月深怀摸出富衡写的那一张,递了过去,道:“姑娘请看这个。”

司徒霜狐疑地接了过去,一看之下惊得脸色大变,脱口叫:“天,真……”

话锋一顿,抬眼惊望李燕月:“这是……”

“这是前任统带富衡,亲手写下来,亲手交给我的。”

司徒霜道:“你,你怎么敢给我看?”

“让姑娘知道,只让我当这个官,对匡复大业还是有益无害。”

司徒霜道:“你不怕我泄露?”

“要是怕我还会给姑娘看么?”

司徒霜把那份名单递了回来。

李燕月接过那份名单才道:“姑娘能记住几个?”

“假如我过目不忘,记全了呢?”

李燕月笑笑道:“既然是在各组合卧底,他们用的绝不会是这份名单上的姓名,他们已经控制了各个组合,纵然有人泄露,谁会认真去查,又如何查起?”

司徒霜脸色大变,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李燕月笑笑道:“我现在是查缉营的总班领,姑娘怎么好如此一问!”

司徒露一怔道:“你真打算就这么任这些人掌握各组合?”

“以姑娘看呢?”

“你我都知道,倘若任由这些人掌握各组合,不但匡复力没有一点,匡复大业永难有成,对每一个汉族世胃,先朝遗民是极端危险的。”

“姑娘说的是实情实话。”

“那么你…一”

“我记得姑娘刚才说过不问了。”

“可是现在…一”

“现在是不能不问?”

“不错!”

“姑娘最好还是不要问,且情往后看就是。”

“你不告诉我?”

“不错!”

司徒霜脸色一整:“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能任由他们危害匡复大业,要是从你这儿得不到肯定答复,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挽救,任何牺牲在所不惜。”

“姑娘要从我这儿得到肯定答复?”

“不错!”

“我怎么说,姑娘怎么信。”

‘我相信你。”

“姑娘把整个匡复大业,置诸于一个难分敌友的人的身上,能这么做么?”

司徒霜神情震动,道:“你…一”

“姑娘,记得我说过,只让我做这个不是官的官,对匡复大业是有益无害的。”

司徒霜美且一睁:“你是说…一”

“奉劝姑娘不要让我为难,不要跟我做对。”

司徒霜娇靥上掠过一种异样神色,毅然点头:“好,我答应合作,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了。”

“不管有什么话,姑娘请直说。”

“在我心目中,匡复大业重于一切,如果有谁危及匡复大业,我会不惜一切跟他拼。”

李燕月笑笑道:“姑娘是说假如我危及匡复,姑娘不惜一切,也非杀我不可?”

司徒霜娇靥上掠过一丝抽搐,点头道:“我不愿这么,可是我不能不承认。我走了,你歇息吧。”

她开门翩然而去。

李燕月没动,也没说话,笑了笑,收起了那份名册。

时候还是真不早了。

他打算歇息。

可是就在这时候,院门方向传来急说话声:“启禀总座,当值班领秦松求见。”

李燕月扬声道:“进来。”

一定是有急事,来得还真快,李燕月话声方落,微风一阵,灯火摇动,当值班领秦松已经站在眼前躬了身:“启禀总座,玉伦郡主来了。”

李藻月一怔,站了起来,心想:“她怎么这时候来了,她来干什么…一”

心中念转,口中却道:“人呢?”

“在厅里,由白大班领应付着呢。”

“走。”

李燕月带着秦松走了。

“查缉营”的待客厅在后院,一进后院,就听见美郡主玉伦那清脆悦耳的话声了,话声永远清脆悦耳。但是说的话却不是好听的话。

没听见白凤起说话,尽管索尼权倾当朝,但是来的毕竟是皇族亲贵,还是不得罪的好。

李燕用带着秦松跨进了厅门,偌大一个厅里只两个人,郡主玉伦、大班领白凤起。

玉伦永远是那么美艳动人,可是这当儿脸色显得苍白,一脸的怒气,一见李燕月进来她马上转移目标:“好哇,李燕月终究出来了。”

白凤起向李燕月纳了身,李燕月招招手 白凤起跟秦松推了出去。

李燕月这才欠了身:“格格。”

“你还认得我这个格格,李燕月,你好大的架子。”

“我永远尊敬格格,但是格格的话我不懂。”

“你不见我来了半天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要没人禀报,我根本不知道格格凤驾莅临,如果格格知会一声,我会在营门外恭迎。”

“稀罕你恭迎,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来巡视的,来玩的,告诉你,我是来骂你,来打你的。”

“骂我?打我?我得罪你没犯法。”

“我就不能骂你,不能打你?”

“能,不过请格格给我留个面子。”

“面子,你还要面子,摸摸你的良心你做的是什么事,对的起谁?”

“格格。”

“住口!”

李燕月淡然道:“如果格格不让我说话我不敢不遵命,但是我的格格这时候到这儿来一定不会是只让我听,不让我说的。

“废话,”玉伦碎牙骂道既气又恨,水葱也似的玉指,指着李燕月道:“李燕月,你最好不要跟我耍,当然我到这儿来不是要你装哑巴的……”

“既是这样,格格是不是应该让我畅所欲言?”

“我没有不让你说话,你说。”

“谢谢格格,格格可否先请坐下。”

“用不着站着听也是一样。”

“既是格格非要站着不可,我不敢勉强……”

顿了顿接问道:“在我没说话之前,是否先请格格示下来意?”

“我示下什么来意?”

李燕月道:“想要让我先知道一下,格格是来干什么的,我才好说话,否则说得无关痛痒,甚至牛头不对马嘴,岂不是又惹格格生气。”

玉伦紧咬贝齿道:“李燕月,你会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格格没明示,我不敢胡乱推测。”

“李燕月,你敢跟我装糊涂?”

“燕月不敢,还请格格明鉴。”

“好,我就告诉你,看你怎么再装。”

顿了顿,接道:“一句话,我是来问罪的。”

李燕月微点头:“看格格气成这个样子,我原也这么猜想,不过我却实在想不出,格格问的是什么罪?”

“什么罪?你还装糊涂?”

“格格,我说过,我不敢。”

‘好,”玉伦气得娇躯颤抖,“李燕月,我待会儿再跟你算帐,我问你你为什么投身在他们手下,为他们卖力卖命?”

李燕月冷冷道:“格格说话最好小心点。”

“叫我小心点,笑话,我说话从不必有任何顾忌,就是在宫里也一样,我不怕,正想看看谁有本事奈何我!”

“既是格格这么说,我斗胆要反问一句,我为什么不能投索大人手下,为什么不能为大人卖力卖命?”

“因为皇上召你进过官,因为皇上希望你替皇家效命。”

“格格,索大人是辅政,我替索大人效力,不也就等于为皇效命一样。”

“李燕月,你明知道不一样。”

“格格,怎么个不一样法?”

“很简单,他们扶天子以令诸侯,他们想谋篡造反。”

李燕月睑色微沉:“格格,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刚说过,你没听见?我正想着看谁有本事奈何我。”

“自然有人,不过我不能不承认,我没本事奈何格格,我也不敢。”

“说你也不敢。”

“格格认为几位辅政挟天子以令诸侯,想谋缔造反?”

“本来就是。”

“格格的意思也就是说,皇家的势力不如几位辅政大人?”

‘目前的情势是这样。’

“那么格格还用问我为什么投身索大人手下,为索大人卖卖命。”

玉伦脸色陡一变:“你趋炎附势……”

“格格,那四个字难听,应该说我识时务知进退。”

玉伦脸色大变:“李燕月,你……”

扬玉手就打。

李燕月往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玉伦跟上去扬手又打。

李燕月没再躲,伸手抓住玉伦的皓腕:“格格……”

玉伦惊怒道:“你敢……放开我……”

“格格,人各有志,几位辅政手下这么多人,难道你人人……”

“别人我不管,我只管你。”

“格格……”

“放开我。”

李燕月手一松,玉论把手收了回去,没再打,而且转眼间,她神色趋于平和,但是谁都看得出来,那不是真平和,而是极力地压制着,只听她道:“李燕月,你为什么会这样?”

“格格,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

“还有什么地方比皇家更高的?”

“但是你也知道,如今的皇家,远不及几位辅政。”

“那是如今。”

“格格人都只顾眼前,有几个会顾及以后。”

‘李燕月,你不该是这种人。”

“格格,我总是人。”

玉伦眉梢儿一扬:“李燕月,这条路你要是再走下去,你就不能算是人,甚至连禽兽都不如了。”

李燕月淡然一笑:“格格骂我,我能听,也该听,但是我奉劝格格,说话小心…一”

“我说过……”

李燕月脸色微沉:“格格或许不怕,但是格格要是不知道收敛,那是为皇家招祸,到那个时候,恐怕格格的罪过比任何人都大。”

玉伦脸色大变,娇躯轻颤着低于头去,但是旋即她又抬起了头:“只能消除奸妄,保住皇胄,我不惜死,甚至不惜下十八层地狱。”

虽是彼此立场敌对,对这么一位女子,李燕月也不禁由衷地敬佩。

虽然这么想,表面上不做一点流露,淡然道:“奈何格格的做法跟想法背道而驰。”

玉伦娇靥上突换上一片哀求色:“李燕月 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投皇家,只要你说我都愿意的。”

李燕月听得心头一震:“格格为什么单找我…一”

“就因为你是你。”

李燕月心神再霞,道:“格格不是不知道我为的是什么,求得是什么?”

“荣华、富贵,皇家都能给……”

“但那虚而不实。”

“或许目前虚而不实,但却是长远的。”

“格格,我说过,人都只顾眼前……”

“你……”

“格格,我是个江湖人,尤其现在接掌‘查缉营’,更要刀口舔血,朝不保夕,我不能不过一天是一天。”

玉伦格格娇靥上浮现起失望神色,也浮现起莫大的悲愤,沉声道:“好,李燕月,我算认清了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晚上我要是不把你‘查缉营’闹得天翻地覆,我就……”

话说到这儿,她转身就走。

李燕月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格格干什么去?”

“你眼不瞎。你可以着,放开我。”

“格格,你真要为皇家招祸?”

玉伦娇躯暴颤:“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放开我。”

“ 格格。”

玉伦嘶声大叫:“李燕月,放开我。”

她转身扬手,手里握把匕首,照李燕月心口就扎。

李燕月绝没想到美格格会这样,刚一怔。

一声震雳大喝传了过来:“住手。”

震天摄人,李燕月心神一震,玉伦娇躯也一震,手上匕首为之一顿。

抬眼望去。厅里多了一人魁伟高大,威态若神,赫然是铁王。

李燕月忙道:“王爷…一”

铁王一步跨到:‘李燕月,放手。”

“是。”

李燕月松了玉伦。

玉伦道:“你来得正好…一”

铁王伸出了手:“把匕首给我。”

玉伦一怔。

“把匕首给我。”

铁王擦掌如电,一把把匕首夺了过去。

玉伦惊急道:“你…一”

铁王双目炯炯,成态慑人,沉声道:“玉伦,谁叫你上这儿来的?”

“我自已要来的。”

“谁叫你这么做的?”

“也是我自己。”

“有用么?你杀得了他,就算你能,杀一个还有无数个,你能都杀了?”

“我能…一”

“玉伦,改改你的脾气。”

“改不了,为什么改,难道我错了,忠于皇家这么多人,总该有一个出头的。”

“说得好,那么我问你,忠于皇家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出头,难道只有你一个人真正忠心耿耿?”

“我不敢这么说,可是我要说其他的人都畏头畏尾、贪生怕死。”

铁王突然笑了,是冷笑:“这话是你说的,别人都畏头畏尾,贪生怕死。”

“不错,是我说的。”

“难道我也畏头畏尾,贪生怕死?”

玉伦一怔,道:“你,你不算。”

铁王冷笑道:“那么我再问你,我为什么不出头?”

“我不知道。”

铁王一整脸色:“徒逞血气之勇,意气用事,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为皇家招祸,这就是你的忠?”

玉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道:“照你这么说,该怎么办?

就算了不成?”

“当然不能算了,古来之巨好大恶几个有好下场的,天理,世人皆不能容,你为什么就不能耐心等待?”

“我,我不甘心,不甘心让小人得志,不甘心看小人趾高气扬的丑恶嘴脸。”

玉伦低下了头。

当然,她这小人二字何指,是相当明显的。

李燕月听了。

铁王目带痛苦神色地看了李燕月一眼,李燕月脸上看不出什么来,铁王心里还好受点儿,转望玉伦:“跟我走。”

玉伦猛抬头,激怒望李燕月,目光中还带着怨恨。

李燕月也看了。

倒是铁王,为之神情一震。

只听玉伦道:“李燕月,你不受天谴,也必为人诛,总有天。”

铁王脸色一变,要喝止,玉伦却转身往外行去。

铁王忍住了,转望李燕月。

李燕月一躬身,道:“恭送王爷。”

铁王一句话没说,扭头走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从他那魁伟的背影里,李燕月体会出铁王要说什么。

望着铁王魁伟的身影消失在厅外,李燕月吁了一口气!

白凤起快步走了进来,欠个身道;“总座。”

李燕月摆摆手:“没事了,歇息去吧。”

白凤起道:“要不要真知索大人?”

“不必特意禀报,索大人不提就算了。提起来再说,好在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不,总座,‘查缉营’的威名…一”

李燕月谈然一笑道:“查缉营还在九门提督辖下,比起一位蒙古亲王,一位和硕格格来,‘查缉营’实在不算什么。”

白凤起还待再说。

李燕月目光一换:“我身为总班领都能受,难道白大班领就不能受?”

白凤起忙躬身道:“卑职不敢。”

李燕月截然一笑道:“白大班领吃粮拿律的时日比我久,怎么官场的事看得还不及我清楚?几位辅政目下表面上不愿跟皇家明显冲突,一方面是顾忌铁三的精锐蒙古铁骑,另一方面是谁也不愿在千秋万世之后,担个不好听的罪名,既是如此,索大人岂会为这点不值当的小事,去跟皇家怎么样?”

白凤起沭然道;“总座高明,卑职没想那么多。”

李燕月没再说话,只摆了摆手。

白凤起一躬身,退了出去。

李燕月站在那儿没动。

口 口 口

铁王没带护卫,跟玉伦双骑并辔,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玉伦也没张罗回去。

两个人进了铁王府,护卫接过去坐骑,两个一前一后走,仍然没说一句话。

一直到进了书房,玉伦愤然坐了下去,铁王才道:“怎么,气还没消?”

铁王不问还好,这一问,玉伦突然掩着睑哭了,哭得挺住伤心。

铁王为之一怔,旋即笑了:“玉伦居然会哭,传扬出去,怕不立刻惊动九城。”

显然,刚强的美郡主是从不掉泪的。

玉伦猛抬头泪流满面:“你懂什么?”

铁王又一怔“我什么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

铁王听出话里有话:“玉伦什么意思?”

玉伦低下了头没说话。

铁王越发觉得不耐了,诧声道:“玉伦…一”

只听玉伦低声道:“不想说,不想告诉你。”

铁王是个急性子,别的可以忍,就忍不得这个,叫道:“玉伦……”

玉伦猛抬头,原来煞白的娇靥,如今竟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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