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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浪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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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已本能地升剑接招,扭虎躯招发举火燎天。这瞬间,他看到刺目的晶虹,心中一震。宝剑!绝壁穿铜的神物。

同时,彻骨的剑气更令他惊然而惊。

如果他未修至收发由心的境界,必将剑碎人裂。

似闪电,似流光,他整个人像是陡然萎缩了,委地高不及一尺,向侧方流泻而出,似乎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幻化一道轻烟,从凌厉无匹的剑气压迫下逃走,快得令旁观的人也无法看清他的躯体实质。

流光遁形术,一种传说中的神奇脱逃绝技。

李慧慧恰好退出两丈外,惊魂未定,便看到青烟掠地流泻而来,本能地一剑疾劈而下,反应出乎本能,她还弄不清是啥玩意呢。

身后突然伸来一柄怪兵刃,恰好钩住了她的手腕,本来真力不继的手猛地一震一麻,剑突然脱手掉落。

“去你的。”身后的八怪叫。

砰一声大震,她摔倒在地。

是被身后的人一掌推倒的,她这才发现先前钩住她手腕的怪兵刃,是一柄抓背痒的精钢如意。

“齐叔快走!”是舒云的叫声。

新到的红衣女人一招绝着落空,竟然怔在当地!

可知她定然受到相当程度的震骇,也经验缺乏反应不够,失去继续追击的机会。

两个人影已消失在屋侧,是舒云和乾坤手。

“咦!慧姐,这……这人是谁?”红衣女人用宝剑向人影消失的方向一指。

这是一位美得令人屏息的少女,十七八岁花样年华,身材虽然不够丰满成熟,没有李慧慧那种喷火的勾魂摄魄勉力,却另有一种令人心猿意马的鲜嫩风华流露,属于少女的特有青春气息,极为诱人。

十七八岁的少女,即使脸蛋不美,也有一种吸引人的想力。

何况这位女郎的脸蛋,事实要比李慧慧秀丽,不施脂粉天然国色,灵秀之气更胜李慧慧三分。

穿的也是一身红,与李慧慧所穿的式样几乎全同。

不同的是,头上流的是代表闺中少女的三丫譬,用珠花馆住,与红衣裙互相辉映,显得更为出色,更为夺目。

“素华妹,你不认识他?”大汗如雨,脸色苍白的李慧慧走近反问。

“小妹怎会认识?”红衣少女惑然问:“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

他很年轻,是不是冲慧姐来的登徒子?”

“不是他冲我来的,而是冲……我冲他来的。”李慧慧支吾以对:“既然你不认识他,以后见到他,你最好不要提你姓秋。”

“这……慧姐,为什么?”

“他可能是官方的鹰爪。别忘了,你现在是官府缉拿的逆犯子女,你秋素华已不再是西河镇秋家的千金小姐。”

“哼!他来好了。”

“他会来的,他对我不会死心。哦!秦华妹,你怎么来了?还带了大姐的紫电青霜双卫。”

另两匹健马上的女骑上,正牵着坐骑走近,是两位一穿紫、-穿青的劲装女郎,脸蛋美中带有三分英气,显得刚健阿娜,双十年华发育完全的姑娘空劲装,凹凸分明的铜体极为撩人,那简直是有意诱人犯罪。

“参见二姑娘。”紫电青霜两女带着僵绳行抱拳礼,真有几分男子汉气概。

“你们辛苦了。”李慧慧颔首含笑道劳。

“大姐差小妹来,请慧姐下令将人撤走,化整为零动身往济南聚会。”秋素华道出来意,凤目带煞,神情悻悻然,也略现三分无奈。

“撤走?这里……”

“大元帅在沧州被京营所扼,无法如期从此地下济南,已决定改道走德州,沿河而下绕道抵济南。”

“哎呀!走德州?沿途大兵云集,岂不陷入苦战。”

“大姐说,这不是我们的事,我们不过问军事。不走这条路,慧姐,我……我好恨。”秋素华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破德平城屠尽那些害民贼,我爹九泉下难以瞑目,我……我……”

“素华妹,不要难过。”李慧慧抱住秋素华温言安抚:“这一天会来的,而且很快会来,等我们席卷了燕鲁,德平那些害民贼逃得掉吗?”

“但愿如此。”

“走吧!我先下令,再去见大姐。目前有件重要的事待办,非同小可,你跟我走,咱们必须尽早离开。”

马家桥下游里余的河岸大树下,乾坤手与舒云靠坐在树干上假寐养神。

“齐叔,可知道那位红衣少女的来历?”舒云闭着眼睛问,语气不稳定。

惊鸿一瞥,他意念飞驰。

二十五岁的正常大男人,倾慕少女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随乃父做行商,跑过许多许多地方,见过不少美丽动人的姑娘,但从来没有遇上一个令他动心,令他难忘的人。

所以,以心如止水四个字来形容他并不为过。

今天,他终于遇上了。

那飞腾扑击的妙曼姿态;那出神火化的剑招;那充满灵气的面庞;那……那令他一见便心房怦然而动的玲珑恫体……不要期望他做一个圣人。

男人对第一眼所看到的女人,注意的焦点首先当然集中在脸蛋上,其次,注意力的中心必然是胭体。

每个人的审美观念不尽相同,要求也各异其趣。

秋素华的身材不如李慧慧丰满,但他就喜欢秋素华这种身材。

也许,那种妙曼扑击的姿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难以磨灭的印象吧!

是不是秋素华的神奥技击术吸引了他?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首次对一位异性动情。似乎,他毫无准备地敞开了心扉,一见难忘,印象深刻,他是一见钟情了。

他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感觉中,红衣少女飞腾而至的鲜明情影,似乎仍在他眼前涌现,鲜明得似幻犹真,心房的跳跃随意念而加速。

念念不忘,意念飞驰。

“不知道。”乾坤手信口说,也没睁眼:“她那种飞腾搏击的身法,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会不会是龙腾大九式?”他问。

“不是,也不像。半空平搏,龙腾大九式有一招近似的九霄龙旋,但那是回环搏击,身形是扭动而不像舞;这少女的身法确是近乎舞。”

“百禽身法,错了不!”他突然高叫。

“哈!真有点像。”乾坤手突然坐正身躯:“从马上升腾,是狂鹰振翼;斜冲而下,是乳燕穿帘;半空平搏,是……是鹏搏九霄!”

“错不了!”

“碰上了飞禽,你小子难怪用土遁。”

“她的宝剑厉害,不能不遁。”

“哎呀!”乾坤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几乎要跳起来。

“济叔,怎么啦?”他的双目也睁开了。

“百禽身法,你想起什么吗?”

“我该想起什么吗?”

“小子,太行仙客太吴老道。”

“听说过这号人物。”

“惊鸿一剑的师叔电剑手陵,与太行仙客是知交。”

“是又怎样?”

“笨虫!你怎么这么迟钝?”乾坤手笑骂:“太行仙客调教秋家的子女,难道无此可能?”

“这……信么可能?惊鸿一剑那几手臭剑,决不比我爹强“笨驴!太行仙客怎会传艺给惊鸿一剑?”

“哎呀!”这次轮到舒云要跳起来了。

“你又怎么啦?”

“那美丽的小姑娘,是惊鸿一剑的子女……”

“晴!说得怪美怪肉麻的。”乾坤手调侃他:“原来这阵子你有点魂不守舍,是为了这位美丽的小姑娘。喂!你不是为了她的美丽而神魂颠倒吧?”

“胡说八道。”他感到脸一热,心中怦然。

“真的呀?小子,你可别忘了,她不但武功骇人听闻,而且手中有无坚不摧的宝剑,你如果见到她就魂不守舍,死的将是你。你恐怕没有机会再用土遁逃命了。小子,女人是祸水,别慧为妙,你可别做柱死的裙下冤魂!”

“齐叔,你越说越不像话了。”他讪讪地说。

“但愿我说的不是真话。小子,咱们到桥下去等,她们不敢再南下县城,一定往北走,去看看。”

“好!走啊!”他精神来了。

“你高兴什么呢?”乾坤手站起伸懒腰:“对你来说,情势是越来越糟。”

“什么意思?齐叔。”

“响马你阻止不了。”

“这不关我的事。”

“你已经见过秋家的子女。”乾坤手盯着他干咳了一声:“那位美丽的小姑娘,几乎可以断定是惊鸿一剑的女地或侄女。但愿秋老儿没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儿。”

“是又怎样?”

“我的天!你不是很聪明机警吗?一旦失了魂,见了鬼啦!你就变得这么迟钝了?真是无可救药。”乾坤手怪腔怪调,没大没小的穷嚷嚷。

“齐叔是说……”

“你不是要救秋家的子女吗?好,人家是自愿投匪的,你救什么?有什么理由去救?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难听些,你是存心不良,打人家美丽小姑娘的坏主意,见色动心,而用救秋家子女做借口。”

“这……”他愣住了。

他并不真的迟钝了,而是凡事不愿往坏处想。

大凡心情突然剧变的人;都有这种现象发生,不足为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而牵涉到情与爱,男想女,女想男,心情剧变的发生尤其平常。

人活着,追求名与色,似乎是先天的本能,毫无反应的一定是白痴。

“好在你已经从旱天雷方面,获得惊鸿一剑可能受冤的内情,你还有找秋家子女解释的藉口和理由。”乾坤手有意结束话题:“以后你必须清醒些,千万可别做糊涂事,走错一步,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走吧!下一步最迫切的事,是证实那位美丽小姑娘的身份。天老爷保佑,希望那鬼丫头不姓秋。”

“不管她姓不姓秋,她是响马的密谍,不容置疑。”舒云摇头苦笑:“除非我不管闲事,不然,敌对的情势不会改观。”

他俩潜伏在桥头痴痴的等,直等到暮色四起,仍芳踪沓然,等得心中冒烟。

北行的道路不止这一条,谁知道这群火凤凰走哪一条路?

红日还挂在西方的地平面上,城门便关闭了,比平时提早了半个时辰。

城门一闭,城内城外街道上行人绝迹,刁斗森严,岗哨密布,只有一队队丁勇,在城内各街道巡逻。

严防友大贼谍活动,犯禁的人严惩不贷,没有特别通行凭证的人,休想在外面随便地走动。

戒备虽严,仅阻止不了有心人的活动。

这一个月以来,县太爷毕大人毕尚义,忙得食不及桌,席不暇暖,骑马骑得腰酸背疼,双股如裂。

那一大堆永远忙不完的公务,让他呕心沥血难受已极。

审奸究捉乱民,抓一些现行犯以军法处置,那代表不需经过正常的三司审判,可以就地处决。

一个真正的好官,确是不胜任这种掌握生杀大权的重任。

毕大人就不胜任,可是,他必须挑起担子来,必须在治乱世用重典方面下工夫。

现在,他是城防司令,除了处理一般的刑案民事税响等等之外,还得带民壮丁勇操练、上阵。

幸而他是正途出身,当年在学舍也曾苦练弓马,凭他的所学,虽然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优良指挥官。但带一些民壮丁勇守城打烂仗,他仍然是个人才。

去年,邻县的乐陵,上万响马攻城,知县许达选用奇谋,开城引盗,一天中歼匪上干,被诱人城中的响马精锐铁骑,全部被歼无一脱逃,造成唯一的、轰动天下的乐陵大捷。

现在,许知县已荣升按察司金事,响马再也不敢从乐陵进出。

他毕尚义也是县太爷,他哪一点比不上许达?

所以,他发誓要么死,保卫德平城,将生死置之度外,许知县能,他毕知县为何不能?

县衙后面设有知县大人的官舍,三等县的知县通常很少携眷上任,所以官舍设备相当简陋。

唯一的客厅还得兼作书房,也是处理琐碎公务的地方。

唯一像样的家俱,是他亲自监工建制的书案,但目下案头堆满了各式文胶卷宗,已经不能算是书案了,只能称为办公桌。

两盏大型菜油灯,四支高脚烛台上烛火明亮。

书案后坐着毕大人,两旁另有案桌,分别坐着他的主要臂膀:县丞骆定远,依次是主簿、典史、巡检、巡捕……旱天雷张钧完列末座。

三等县是客气话,官方文书上称为下县(县分上中下三等。上县的知县是从六品。产粮三万石以下称下县,知县正七品或从七品)。

俗称知县为七品正堂,那是指下县的县太爷而言。

按了口粮税,德平县设县丞已经逾份,最多只能派一位主薄。

但天下大乱,这里县丞主簿都有了。

毕大人总算有人分忧,不至于事事躬亲。

这是一次城防会议,三天两头要举行一次,白天太忙,只能利用夜间举行。

旱天雷坐在他的直属主管王主簿的下首,似乎有点忧心忡忡。

县大人的综合结论已近尾声,最后的几句话是:“三条大道两侧,里宽的陷马坑务必多增梅花小坑相辅。一万五千具活动小拒马的拖桩,一定要在两天之内完成。王主簿。”

“单职在。”王主簿站起恭敬地答。

“西河镇的民壮,可以准许他们的家属探视。”

“是”

“警卫当然不能松懈,你辛苦些。”

“是的。近来那些人情绪比较稳定,哗变的顾虑减轻了许多,卑职不会因此疏忽大意,已作了完全准备,情势已可控制。”

“那就好,诸位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忙得很呢!”毕大人宣布散会。

众属吏—一告退,旱天雷却迟迟不肯动身。

“张捕头,你还有事吗?”毕大人含笑问。

“小的一直感到心中不安。”旱天雷小心地说。

捕头属于公役,地位卑微,在县太爷面前,不能够自称属下或卑职一类的称谓,所以他自称小的。

“有何不安?”

“监视中的可疑细作,有几个摆脱了跟踪的人,隐藏起来或者逃掉了。有些不稳的劳民,似乎正在销声匿迹。小的对这种失去控制的情势,甚感不安。”

“那应该是你防制的办法收效,不应该感到不安。”

“小的疑心他们另有阴谋。”

“你是说……”

“目下全城军民同仇敌忾,同心协力守城,响马的奸细们很可能改变策略,遂行其他的阴谋活动,暗杀主事人就是手段之一。因此,小的认为有加强防范的必要,以免他们得逞。小的认为,县衙的警卫,应该加强一倍。”

“你多虑了,张捕头。”毕大人泰然地说:“眼看要贼兵临城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岂能怕事而张煌失措?

目前一个人要当做三个人用,不可以抽调人手来县衙防守。

你可以走了!此事不必再议了。”

“这……好吧!小的先到各处巡查……大人伏下……”旱天雷突发高叫,左手一抄,接住了一把飞刀。

一声刀啸,他的单刀已经出鞘,完成攻击准备。

毕大人不是怕死鬼,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是学舍出身的文武全才之人,沉着地离座而起,摘下挂着的雁翎刀。

“有刺客?”毕大人并不感意外,镇定地问。

“是的,大人。”旱天雷扬了扬接来的飞刀,似乎不胜诧异:“从窗外飞入的。奇怪,劲道不足以伤人,有何用意?”

“是你那些人故意吓唬本官,以便多调人手前来戒备,是不是?”毕大人笑了:“谢谢你们的关心,回去告诉他们,外面的事重要。”

………………………………………………

第 五 章 烛影摇红 

“大人,绝对不是小的那些蠢材干的好事。”旱天雷郑重地说:“天色还早,这人的用意……唔!是示警来的。”

“示警?刺客要本官加强戒备之后再来行刺?”

“是知道风声的人,前来示警要小的提高警觉。大人速回内室,小的立即多派十个人来。”

“这……”毕大人意动,他毕竟不是一个胆气很壮的人,对威胁生命的事,可不敢大意。

厅外本来有两名丁勇把守的,可是却毫无动静。

脚步声入耳,舒云背着手缓步而入。

“张头,可否暂时不要派人?”他微笑着打招呼。

“你?宋老弟……”旱天雷一怔。

“什么人?”毕大人讶然问。

“草民姓宋,张头认识在下,”他抱拳说:“来得鲁莽,大人休怪惊扰之罪。”

“你是…”

“刚才那位掷刀示警的人,身手十分了得,被他逃掉了。”

“哦!老弟是听到风声赶来的?”旱天雷心中一定。

“猜想而已。”

“那人……”

“那人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行刺,但却掷刀示警,其中隐有极大的阴谋,他是响马飞龙秘队的密谍高手,武功相当了得。”

“哎呀!他为何……”

“他的用意,在下已料中七八分。张头,惊鸿一剑的子女,今晚一定会来。”

“这岂不是要我们捕拿秋家的……”

“一点不错,但你们捕拿不住的。”

“我把所有能派用场的人调来戒备。”

“没有用。那位掷刀示警的人,就希望你们调派大批人手来,死伤越多越好。这一来,秋家通匪的罪名不但落实,秋茂彦拒捕毙命便成了逆匪授首的铁案,秋家的子女,将永远是见不得天日的逃犯,便会死心塌地为响马卖命了。他们策划得很完善精密,你们已经上了一次当,一定会上第二次的。”

“老弟之意……”

“请毕大人不要追究秋家的事,秋茂彦的子女,受冤家破人亡愤而行刺情有可原,不必惊动他人,由在下出面疏通,不知大人能否应允?”

“宋壮士,秋家的子女真的投匪了吗?”毕大人问。

“大人已逼得他们无路可走。”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毕大人沉声说:“秋家涉嫌投匪,有许多证据对他不利,本官派人拘拿讯问,乃是依法行事。

他如果真是清白的,应该光明正大到案提出反证,洗脱自己的嫌疑,决不应该拒捕挺而走险。”

“大人不了解武林人的想法和作法,而至中了密谍的反间毒计,大错已铸。虽然大人不失清正,迄今仍以拒捕致死的罪名结案,未以通匪重罪殃及家小,但难脱道义上的亏欠与过失责任。

所以草民希望大人对今晚即将发生的事,网开一面不予追究,并非草民要求大人有亏职守,而是要求大人弥补对秋家的亏欠。”

“这个……”

“大人,天下滔滔,民不聊生,非常时期如不能通权达变,事不可为。”

“好,本官答应壮士的要求。”毕大人终于让步。

“谢谢大人法外施仁。”

“本官惭愧。”毕大人苦笑。

“草民斗胆,借大人的书房一用,请大人委屈一下,在内间暂且歇息。”

书房东侧,有一间厢房作为内间,这是毕大人处理公务感到困倦时,作为梳洗与小睡的地方。

厅中灯火保持原状,舒云坐上了毕大人的座椅,灯烛的位置加以调整,灯光映照的角度另加安排,光线不会射到他的面部。

“张头,你坐。”舒云指指左首的座椅:“不论发生何种变化,请不要插手。”

“老弟应付得了吗?”旱天雷指指门外:“在下把外面的两个人叫进来……”

“不必了,他们都睡着啦!多一个人,就多增一分死伤的机会。

张头,据在下打听所知,惊鸿一刻有两子一女,你对他们都熟悉吧?”

“不瞒老弟说,不算熟悉。”旱天雷摇头:“他的两位公子武功平平,那天他兄弟俩带领内眷突围,几乎冲不出去。要不是惊鸿一剑拚死掩护,可能一家子都得留下。”

“他的女儿小名叫素华。”

“对,但这位姑娘很少在家,与外界极少往来,本城的人,见过她的人就数不出几个。听说是么女,经常到外婆家长住,穿得很朴素,西河镇的人,就从来没有见过她穿红着绿的华丽衣服。

据说人长得很灵秀,是否练了家传剑术,连我这任职十几年的捕头也不清楚,反正年纪还小呢。

今晚如果他们来,一定是两位公子。当然,我对付不了他们,但把我的人调来,他们是脱不了身的。”

“我猜想他们会来。但如果真来了,来的人恐怕会出乎你意料之外,你最好躲远一点,来的人将无一庸手,高明得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这……有响马的细作一起来?”

“不错。”

“这……这件事闹大了,可真不好善后呢。”

“所以才有人掷刀示警,希望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妙。这一来,秋家的子女便断了退路,只好死心塌地参加响马打天下了。”

“你是说,掷刀的人是……”

“是响马的密谍,飞龙秘队的高手,是个女的。乾坤手齐大叔拦她不住,幸好也没出面拦,不然他们就不会来了。唔!时辰差不多啦!算算他们也该来了。”

官舍到处黑沉沉,入侵的人必须花工夫搜索。

而唯一灯火明亮的地方,是兼书房的小厅,入侵的人将像扑火的飞蛾,首先使会往有灯火的地方察看,不致于浪费工夫先搜黑暗的各处房院。

“还没听到任何声息呢。”旱天雷说。

“等你听到声息,一定已来至切近了。唔!有意思,来了。”

“哎呀……”

“不必担心,他们不会用暗器对付你的,要留你这位捕头作见证。你只要不插手,就不会有危险。”

“你怎知道他们来了?”

“我已经听到齐大叔传来的信号。”

当窗口出现火红的身影时,旱天雷大吃一惊。

是一个穿火红劲装,以巾蒙住口鼻的女人;曲线玲现一看便知是女人。手中那把晶光蒙蒙,似乎见光不见影的宝剑,真的震慑人心的威力和杀气。

“红娘子杨寡妇……”旱天雷情不自禁脱口惊呼。

红娘子的兵马目前在河南,一军的主帅能当刺客?这位名捕真是少见识,把威震天下的红娘子看扁了。

敞开的厅门又现红影,还不四个青影。

“胡说八道!”厅门出现的人影涌人,有人大叫:“西河秋家的人报仇来了,杀狗官……哎……”

利器破风的锐啸乍起,似乎满厅全是飞射回旋的飞钱,猛袭厅口的五个刺客。

不能让对方打了再说,舒云需要的是说了再打。因此,他的飞钱并不射对方的要害。

“住手!”他跳起来大喝:“你们……””

刺客的行动基本要求,是迅雷疾风似的快速下手,飞快地脱离现场,与舒云的希望与要求完全相反。

这瞬间,窗口纵入的红衣蒙面女人,已闪电似的挺剑冲到,玉剑的晶虹破空疾射。

第一座烛台飞出,第二座随即飞出。

手上有神物利器的人,不见得永远可以占上风得心应手,有时候运用不当,反而成为弱点失去优势。

一声怪响,烛台被宝剑击中,铜制的烛台折断飞散,余势冲破剑气透入,像几种暗器迎面猛袭。

蒙面红衣女人吃了一惊,百忙中身形向下疾沉,整个人高不及三尺,烛台的碎片几乎贴发譬飞过。

呼啸声说明飞行劲道十分凌厉,挨上一下可不是好玩的,果真是危机间不容发,真可以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扑击的冲势一顿,第二座烛台衔尾而至。

舒云自从发现宝剑的威力之后,已看出红衣少女御剑的经验并不纯熟,Qī。shū。ωǎng。只知以雷霆万钧之威强攻猛压,他已经知道应付的良策。

因此算定对方必定暴露弱点,在他的计算之中,因此,第二座烛台飞掷的部位,也下沉两尺,正好袭击少女身躯下沉回避的位置。

假使他存心伤敌,烛台注入内家真力,宝剑的威力也倍增,更易切割铜制的烛台,碎片也将无情地换入少女的胸腹与五官。

除非少女用剑拍击,必定会上当,而他已算定少女不会在仓促间收势改用拍击,在这种电光石火似的刹那时间中,任何超人的反应也无法应付剧变。

这期间,一红四青五个人影,已被飞钱打得手忙脚乱,手脚多少也受了伤,狂乱的冲入,也狂乱地退出,来势汹汹,退势更疾。

刺客最忌讳的事便是稽留过久,这些人一击失败,便知一败涂地,必须要及早脱离现场。

好在目的已达,让官署的人知道西河秋家的刺客来过,便大功告成了,能否杀得了毕知县无关紧要,所以退出厅便不再扑入。

红衣少女真的心慌了,她根本就没看到书案后的人是不是毕大人,灯光和烛光皆被另加的器物遮挡,书案后是光线的死角。

第二座烛台来势并不猛烈,也预计出让少女有反应的时间。

少女总算不糊涂,并未被仇恨蒙蔽了灵智,知道今晚碰上了高明的扎手人物,断然放弃冒险重行进击的念头。

她双脚一点,红影破空而起,像是化虹而走,以不可思议的奇速倒飞,准确地飞回大开的窗口。

像流光像闪电,飞掷的第一座烛台,居然无法跟上,但见红影飞在烛台前,到了窗口一闪即没。

这一扑一退,说来话长,其实为期甚暂,发生得快,结束也快,令人觉得刚才并未发生任何事。

只像是一时眼花,偶然出现刹那的幻觉而已,并未发生真实的变故。

从厅门冲入的一红四青五个人,也是疾进疾退乍现乍隐,与红衣蒙面少女的进出,时机几乎一致。

“糟!她们全是些冒失鬼!”舒云跳过书案,不胜懊丧地说。

窗口灰影一闪,乾坤手轻灵地跃入。

“你才是冒失鬼!”乾坤手怪腔怪调地说:“干刺客的金科玉律,是一沾即走,绝不留下任何线索。最高明的刺客,是远在目标外行事,神不知鬼不觉才是此中的高手,岂会留下来和你打交道?小子,你应该先留下她们几个人,居然还怪她们冒失,奇闻。”

旱天雷脸色不正常,在壁间起出一枚飞钱察看。这是市面通用的洪武制钱,并未开锋,平平无奇,怎么看也看不出这玩意能杀人。

“老弟的飞钱绝技,委实可怕。”卓夫雷苦笑:“劲及每一枚飞钱,每一枚都具有切肉贯骨的威力。

如果老弟意在留下她们,她们一个也跑不掉,比卫军的箭雨还要可怕,老弟在这方面下过苦功。”

“张头,你简直孤陋寡闻。”乾坤手嘴上不饶人:“功臻化境的高手,摘叶飞花伤人已是下乘,上乘的可用神意杀人,瞪你一眼说要你死,你一定活不成。”

“张头,别听齐叔吓唬人。”舒云抢着问道:“这些人当中,哪几个是惊鸿一剑的子女?”

“看不出来,她们全都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仓促间委实无法分辨。”旱天雷无奈何地说。

“按你们的办事原则,这些人自称是西河秋家的人前来报仇,是否便认定是秋家的子女所为?”

“不会认定,但依例会进行调查。”

“这种嫁祸的老把戏,依然可以坑害人。”舒云苦笑:“惊鸿一剑这块肉,除了任人切割之外,可说万难侥幸,躲都躲不过,在下要进行追踪,告辞,请代向毕大人致意,谢了。”

“老弟请放心。华大人会遵守诺言的。”旱天雷郑重地说。

离开县衙,已经是三更正。旱天雷带了两名手下,沿前街往西走。闹了半夜,他真感到有点累。

街西的近城根处,是捕房与民壮西城指挥所联合办公的地方,近来公忙,这里就是他的歇息下处。

多日已不返家住宿,他是个忠于职守的好捕头,公而忘私,治安的重担相当沉重,不论昼夜,随时准备出动。他的上司王主簿,则在衙门里坐镇,两地相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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