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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田缘-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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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人敢对夏湘如何,因为她是小御水师,她拥有强大的财力,她有一批忠心的死士,她还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因为强大,各方面的强大,让她可以如此胡闹,由着性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谁也阻止不了,谁也无权干涉。
这份自由和狂妄,点燃了许多人心里的种子。只不过,这种子能成长起来的几乎没有。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夏湘。
皇宫里,戴言站在皇城之上,望着远处燃起的火烧云,笑容温润如水。
“舍了后位,毁了名声,是为了我么?”戴言将手抚上胸口,笑容越发清晰。
☆、第二百二十六章 若是真龙
夏湘谎称怀有身孕,着实摆了皇上一道。
圣颜大怒,却着实没有法子。
事已至此,若再下圣旨将夏湘指给太子,岂不是要被全天下人耻笑?要说惩罚夏湘,又想不出正儿八经的主意。
晏国的御水师未出阁便坏了孩子,若大张旗鼓问责,于晏国没有半分好处,反而会带来些弊端。
面对此事,只有沉默,皇帝只能当作不知情,不提不念。
夏湘早算到了皇帝和太子的态度,对此并不担心,只怕皇帝和太子将气撒在戴言身上。故而,夏湘每日巴巴地求着杜苍去宫里保护戴言。
原本,杜苍气不过,觉着自己如此身份,又是夏湘的师父,怎么能被夏湘指使着去保护戴言那小子?实在荒唐!
可夏湘哭了两天两夜后,杜苍实在不忍,终于去了皇宫。
他忘了,夏湘御水的本事厉害的很,就算哭个十天十夜,她也全然没什么压力。
有杜苍保护戴言,夏湘心里踏实了许多,便专心考虑柔姐儿和柳桑的事。此事要办成,还需劝服祖父、父亲和苏姨娘。
思及此,夏湘便有些头疼。
她唤来柳桑:“既然成了自己人,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事。”
“什么事?”
“你是否有个弟弟?他来晏国找你,便没了音信。”
夏湘看到柳桑的表情由慵懒变成错愕。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你不用管我如何知晓的,总之,我知晓你弟弟现在何处。”夏湘微笑望向柳桑:“你弟弟与我还有些交情呢,他救过我的命。”
“他在哪儿?”柳桑一把抓住夏湘的袖子。随后又蓦地冷静下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带着弟弟离开?”
“看来,你还不大了解我。”夏湘笑意不减,侧头望着柳桑,郑重道:“我决定你是自己人。你便没法子带着你弟弟远走高飞。我不管你对柔姐儿是真情还是假意,可柔姐儿对你动了心思,那日后,你若敢拈花惹草,惹得柔姐儿伤心,必然不会有好下场……呵呵。你若好奇,可以试试。”
柳桑蹙眉,虽然反感夏湘的威胁,却也不大在意,毕竟。他对柔姐儿是真心实意,而夏湘也是当真爱护柔姐儿。
“我弟弟在哪儿,他可还好?”柳桑神色浮现一丝苦涩。
夏湘点点头:“他还好,不过,忘了许多事。如今,他叫木头,跟在宁王世子身边做事。宁王世子对他很不错,他日子过的也还算自在。”
“那便好。”柳桑垂下眼帘:“今晚我回去宁王府看他一眼。大小姐放心,我不会惊动他,也不会耽搁太久。只看一眼,便回来。”
“嗯,”夏湘笑道:“无妨,你不在我身边也无妨。毕竟,与你身手不相上下的护卫,我可以随随便便唤来十几个。我血杀的儿郎,可都不是吃素的。”
柳桑笑了。
这个大小姐。着实有些恐怖。十五岁的姑娘,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和模样?她方才那一番话哪是让自己放心。而是向自己示威,告诉自己不要造次,不要想着逃跑,更不能辜负柔姐儿和她如今的苦心安排。
曾经,他以为夏湘得到的一切大半要归于运气,然而与夏湘相处越久,他越觉得夏湘如今得到的一切,跟运气似乎没什么关系。
这丫头,确实像个妖孽!
天气渐渐回暖,夏湘心情却不大好,她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见过戴言了,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摸摸袖中的小小机关弩,叹了口气,带着柳桑和芸香、迎春打算回夏府一趟。
柔姐儿的事儿,总要跟府上商量商量才是。
然刚刚走到山脚下,便瞧见树影中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当今太子,白玉京的二东家,另一个是杜府的千金,杜芷。
“听说她跟个护院暗结珠胎,你恼不恼火?”杜芷声音有些尖锐,似乎压抑着情绪,使得声音微微颤抖。
“有什么可恼火的?”太子冷冷望着杜芷,声音有些漠然。
“喏,这珠子还你。听说,这珠子是她送你的。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要送我这珠子,难不成是你二人合伙戏弄我?”杜芷脸色苍白,将两颗硕大圆润的珍珠递给太子。
夏湘蹙眉。
曾经太子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向自己要过两颗上好的珍珠,戴言说过,老大是要送给杜芷的。戴言说过,老大和老二都是喜欢杜芷的。
这事儿,夏湘也十分清楚。
太子眉头越锁越深,默默盯着那两颗珍珠,冷声道:“娶夏湘是父皇的意思。”
“那你呢?便这样听话?”杜芷的手微微颤抖,两颗珠子滚落,掉到草地上,一直滚到树根儿下。
“难不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忤逆父皇?芷儿,你不是个愚蠢之人,你应该明白,若此时我失去了太子之位,将来我必然守不住你我的情意。”太子眉目间露出挣扎之色。
“我杜芷不管你李钰是成了虫还是成了龙,只要我能做你的妻,便此生无悔。若你终于登上大宝,我却只能做你的嫔妃妾侍,那又有什么意思?”杜芷冷笑,容颜惨淡。
太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若丢了皇位,你还能嫁给我?”
“李钰!你当我杜芷是什么人?不做皇后有什么了不得?你便是沦落成佃户,我杜芷也不会抛下你!”
许是气恼,许是委屈,杜芷哭了,眼泪滚滚而落。
“我若成了佃户,谁会成为皇帝?我若不是皇帝,一道圣旨你便不得不抛下我。”李钰重重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杜芷拦在怀里:“芷儿,我也不愿生在帝王家。”
夏湘深呼吸,带着柳桑大大方方走过去,看也没看太子和杜芷一眼,径直从他二人身边走过,眉目端凝,视若无睹。
太子和杜芷吓了一跳。
“夏湘!”
杜芷和太子脱口而出。
夏湘停住脚步,侧头望向他二人,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啊,杜小姐、太子殿下,你们怎么在这里?”
四下无人,夏湘懒得乔模乔样给太子请安。
太子和杜芷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担忧、愧疚、慌张……十分精彩。
见二人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夏湘笑了:“不用管我,你们聊,继续聊。啊对了,太子殿下,湘儿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尽管说。”
“若是真龙,不会一味顺从。”夏湘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柳桑朝太子行了一礼,跟随夏湘而去。
大皇子站在那里,沉吟不语,眼中的旋窝却越发深邃起来。或许,父皇只是扔给自己一个考验。而自己,又许多种选择,至于怎样才会让父皇欣赏,抑或者自己本就不该去想着父皇的赏识,自己要有自己的主见,自己要有明确的目的。
他霍然开朗,笑着拉住杜芷的手:“芷儿,一切都会好的。”
夏湘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柳桑坐在车辕上赶车。望着柳桑的背影,夏湘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又想起戴言坐在那里驾车赶路的样子,还有戴言回过头时温润的笑容。
思念像毒药一样,让夏湘日渐疲惫。
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夏湘闷得心慌,撩起车帘,与柳桑闲聊:“入了夏府要小心仔细些,收起你那慵懒模样儿。祖父是个挑剔的,父亲也是不好伺候的,柔儿的生母苏姨娘更是把柔姐儿当成心头肉,如今你跟她索要心头肉,必然不会好过。”
柳桑轻笑:“在下遵命。”
夏湘又揉揉额角,问道:“最近可有戴言的消息?”
柳桑摇头:“没有。”
“那我师父呢?”
“也没有。”
夏湘心里越发不安:“宫里有没有什么异动?”
柳桑摇头:“未曾听说有异动,大小姐有些过于紧张了。难得能瞧见大小姐患得患失的模样,除非,与戴言有关。”
迎春凑过去,脸色不大好看:“我们姑爷的大名是你可以直呼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咱们姑爷样貌好,本事好,性子好,对大小姐又体贴,大小姐紧张姑爷也是常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小姐跟姑爷是一对璧人,天造地设……”
“迎春!”夏湘一把按在迎春头上,将迎春推回车厢:“什么姑爷不姑爷的?你再胡说,就把你送去夏府给赵姨娘当丫鬟。”
迎春吐了下舌头,不再说话,柳桑却笑的十分欢畅。
“喂,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笑。待会儿去夏府,你就一点儿不担心,不紧张?若留不下什么好印象,或者即便留下好印象也因为身份的缘故没法子得到祖父、父亲和苏姨娘的点头,你可有的心操了,还笑,还笑,待会儿有你哭的。”夏湘愤愤然。
柳桑打了个哈欠,马车摇摇晃晃慢悠悠的。
“大小姐这样心疼柔姐儿,舍得不管她?便是我没法子得到府上认同,大小姐也会想辙把事情摆平,我只要站在一旁看着就是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你们一群……白眼儿狼!”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宁王府
白眼儿狼?
夏湘忽然有些落寞,回到车厢内,又想起戴言。想起他插着鸡毛打秋风的样子,想起他吃卤煮丸子的样子,想起他送她的小骨梳,想起他把馅饼塞到她手里,转身时候背上血淋淋的伤口,想起他送她机关弩时生怕她伤到自己,反反复复讲解用法的样子……
她猛地摇摇头,才发现眼睛通红,眼看着就要掉眼泪了。
“大小姐,你怎么了?可是那柳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迎春皱着眉头,一副要出去跟柳桑拼命的架势。
芸香拉住迎春,轻摇了摇头。
迎春转而跟芸香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迎春便凑到夏湘跟前,安慰道:“姑爷过些日子一准儿回来,您放心就是。若皇上还是不放人,大小姐就让苍老去闹,也可以进宫去找姑爷不是?您别难过,事情要往好处想……”
“说了不是姑爷,不是姑爷。”夏湘听了迎春的话,眼泪便落了下来,说起话来也有些哽咽。
迎春连忙帮夏湘擦眼泪:“好好,不是姑爷不是姑爷,反正您别哭了,姑爷总会回来的,您得欢喜些,姑爷回来瞧见您开心,他也欢喜不是?”
“不是姑爷!”夏湘一急,索性将脸埋在双膝,索性哭个痛快。
两个丫鬟着了慌,忙着劝。
柳桑摇了摇头,心想,这大小姐终于有些小姑娘的样子了。或许,只有面对戴言的时候,她才会出现这样的小女儿情态罢?
天色向晚的时候,马车停在了夏府。
夏湘嘱咐再三。才带着柳桑入了夏府。
柳桑细作的身份夏湘自然要隐瞒,只说柳桑是神鹰卫的人,且颇得皇帝赏识。而柳桑的为人,夏湘又添油加醋好一番夸赞。
连赵姨娘都忍不住赞叹,大小姐不去当红娘真是屈才了。
同时。赵姨娘也挺开心来着,自己的女儿嫁给杜府二爷,苏文的女儿却要嫁个什么鹰卫,这高下立判,自己到底是胜了一筹。
苏姨娘本是不愿意的,可经过夏湘一番游说和保证。勉强点头,言说要熟悉熟悉柳桑,品品是个什么性子。
结果七天过去了,整个夏府对柳桑可谓交口称赞。
夏湘拉着柔姐儿的手,望着柳桑跟夏安品诗论画。跟老太爷下棋赏花,看着柳桑上上下下用心打点,将整个夏府从上到下哄的喜气洋洋。
“柔姐儿,你这未来的夫婿,实在了不得。”夏湘感叹。
她知道柳桑出了名的长袖善舞,交友甚广,却没想到竟这样厉害。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将整个夏府收服了。
柔姐儿红着脸笑道:“都说了。他是好人。”
夏湘摇头,一时无语,长袖善舞跟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
柳桑的事告一段落。也算了了夏湘一桩心事。
如今看着两个妹妹各自有了归宿,明哥儿几个也都好学上进,似乎一切都顺顺当当,十分祥和。只是柳心颐那里,她还有些别扭和担忧。
以至遇到珊姐儿她也尽量避过,不愿照面。
可夏湘躲着珊姐儿。珊姐儿却自己找上门来。
她说:“世子爷有事想要见您一面,姐姐随我走一趟罢。”
夏湘蹙眉。依然捧着手里打了一半的络子,漠然回绝:“我同世子爷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见的,你回去告诉世子爷,说有事可以传封书信,不必非要见面。珊姐儿,你要明白,这样……也是为了你好。”
夏珊咬着嘴唇,目中露出一丝怨毒。
“世子爷说,他刚宫里回来。事涉戴言,请长姐随我见他一面。”夏珊死死盯着夏湘,一张素白小脸儿显得格外阴沉。
夏湘听到珊姐儿的话,顿时停下打络子的手指,愣了片刻,随后起身。
“世子爷在哪儿?带我去。”夏湘目中隐隐透出一丝急切。
夏湘出门不再需要对牌。她带着珊姐儿直奔宁王府,身边一个人也没带着。柳桑不在,丫鬟不在,血杀也不在。
只有一个陌生的马车,陌生的车夫。
马车停在宁王府门口,夏湘随珊姐儿入了宁王府。
弯弯绕绕,夏珊似乎对宁王府十分熟悉。
“你常来宁王府?”
夏湘知道如今夏珊是李毅的未婚妻,却不知夏珊隔三差五就会来宁王府住上几日,一来为日后之事绸缪,二来行男女苟。且之事。
“嗯,我常来宁王府,将来我是府上的女主人。”夏珊微笑,故意收敛的得意反而有些刻意。
夏湘蹙眉点了点头:“你觉着好便好。”
夏珊冷哼一声,带着夏湘直奔正房。
此时夜幕降临,天却阴沉沉的,没有一个星子。片刻之后,若有若无的雨丝飘落,携着春寒料峭,让夏湘打了个冷颤。
透过零星雨丝,她看到李毅的身影刻在窗纸上,正房灯火通明,看起来似乎很是暖和。
她深吸了口气,觉着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觉十分舒服。体内的真气似乎也在慢慢运转,她想盘膝打坐,却不是时候。
“长姐?”夏珊看了眼夏湘。
夏湘摇摇头,跟着夏珊入了正房。
门是夏珊推开的,夏湘紧随其后。
李毅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夏珊未做半点儿停留,便死死盯住了夏珊身后的夏湘。
“好久不见。”
李毅的眼中仿佛藏着一团火,让夏湘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侧眸看了眼夏珊,发现夏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李毅的目光又这样火辣辣的。这场面实在有些荒唐可笑,夏湘看看夏珊又看看李毅,觉着这俩人简直是疯子。
难不成作为李毅的未婚妻,珊姐儿拉着自己来跟李毅约会不成?
简直可笑!
“也没多久。”夏湘大大方方捡了个椅子坐下了,开门见山问道:“大半夜的,世子爷找我什么事?听说世子爷找我来,是为了商量戴言的事。我有些日子没见过戴言了,也惦记着。世子爷若有戴言的消息,还望告知。”
李毅皱起眉头,脸色越发难看了。
心里便只有戴言么?
“戴言?”李毅笑了,笑声有些尖锐:“他必死无疑。”
夏湘没有起身,依然坐在那里,迅速眯起眼睛。
“世子爷,话不能乱讲。尤其,让别人心里不舒服的话,实在没必要说出口。”夏湘冷眼望着李毅,虽然面色平静,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戴言出事了么?她心跳加速,有些慌了。
“乱讲?”李毅凑到夏湘跟前,俯下身,近距离盯着夏湘的眼睛:“二皇子明日今晚逼宫,若成事,戴言会死。若败了,戴言与皇帝和太子而言,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他还是会死。今晚,他便会从这个世上彻彻底底消失。”
二皇子逼宫?终于等不及了么?二皇子等不及了,将军府那个女人也等不及了罢?
夏湘眉头紧锁,弯起嘴角笑道:“戴言不会死,他会妥善处理好所有事,无论谁胜谁败,戴言都不会死,绝对不会。”
李毅蓦地抓住红木椅的扶手,表情有些狰狞:“你跟我走,避避风头。等京都平定再随我回来。”
夏湘“扑哧”一声笑了:“跟你走?”
“对,跟我走。”李毅一把抓住夏湘的手,身子微微颤抖。
“李毅,你不懂我,不认识我,不明白我。我晓得你对我的心思,一直都晓得,可你不是我的良人,你给我指出的路,从来都是把我推向绝路,你所认为对我的好,全部让我无法心安理得,自在地过活。李毅,我若跟你走了,我的家人,我的下人,我庄上的佃户们要怎么办?”夏湘依然在笑,深深望着李毅的眼眸。
李毅蓦地松开抓住夏湘的手,似在思考。
“我只要你!”他复又抓住夏湘的手,声音沙哑。
“你要不起!”夏湘蓦地起身,猛然抽回手去,脚下轻移,瞬间便绕过李毅,出现在了李毅身后,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你……你有了修为?”李毅猛然转身,见鬼一般望着夏湘。
夏湘也有些怔忡,然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大步朝门外走去。她需要时间,需要思考,需要考虑如何才能帮助戴言。若二皇子当真在今夜逼宫,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呢?
“夏湘!”李毅猛地抓住夏湘的手。
夏湘回头,冷冷望向李毅,用力甩开他:“你放手!”
得尽快离开这里,夏湘转身要逃,夏珊却“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泪水涟涟:“长姐,你就留下罢。世子爷不能没有你,你留下罢,妹妹求你了。”
夏湘垂头看着夏珊泪眼朦胧的样子,打心眼儿里觉着气恼。
“他!”夏湘指向李毅,眼睛却盯着夏珊,恶狠狠地说:“是你的夫君!”
说完,夏湘便要绕过夏珊,冲出门去。
夏珊却跪着挪动身子,毅然拦住了去路。她抓着夏湘的衣角,苦苦哀求:“长姐,你留下罢,你若抛下世子爷,世子爷怎么办?”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夏湘再次试图绕过夏珊。
然而就在此时,夏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迅速刺向夏湘。由于二人距离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夏珊又是毫不犹豫,匕首眨眼间已经临近夏湘腹部。
“小心!”
李毅猛地推开夏湘。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血杀、鹰卫
李毅猛地推开夏湘,夏珊手中的匕首径直刺入李毅腰腹间。
鲜血汩汩而流。
夏珊傻了,连忙松手,不知所措:“怎么办?怎么办?世子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来人,来人啊!”
“木头呢?”夏湘扶李毅躺到床上,转而问夏珊。
夏珊指了指门外:“在耳房歇着呢。”
“让木头去找大夫,你去打盆水,再拿些干净的布。”夏湘声音沉着,手却有些颤抖。
“别怕。”李毅扯出一抹微笑,温柔望着眼前为他担忧的夏湘。
此时,夏珊已经去了耳房找木头,屋子里只有夏湘和李毅。夏湘终于还是哭了,她轻摇了摇头:“我不怕,不怕。你为什么这么傻?你干嘛替我挡刀子?你便是替我挡了刀子,我便会喜欢你吗?不会的,不会的,李毅,你不要再傻下去了。”
“傻吗?这会儿你能坐在我身边,哪怕只坐片刻,哪怕只为我担心那么一小会儿,这一刀也值了。”李毅竟笑了起来,只是声音十分微弱。
夏湘连忙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别动。伤口在腰腹处,你能感受得到吧?这个位置是否危险?”
对于判断伤势,夏湘是个外行。
李毅轻摇摇头:“不妨事,要不了我的命。”
夏湘长舒了一口气,时不时望向门外。
“若能一辈子像现在这样,死也甘愿。”
李毅微笑,慢慢抬起手,想要触碰夏湘的脸。夏湘本能躲开,有些尴尬地望向窗外:“大夫怎么还不来?你撑着点儿,别乱动。”
大约过了一刻钟,木头回来了,手中拎着个大夫。
夏湘连忙起身。问道:“大夫,您快看看,这伤势要不要紧?能不能拔刀?”
大夫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李毅的伤势,说道:“不妨事,伤口不深。位置也不大要紧。拔刀要尽快,现在就拔。”
李毅苦笑着喃喃道:“刺的更重些才好。”
夏湘擦擦眼泪:“说什么胡话!”
李毅微笑,笑容干净得很,夏湘仿佛又见到了儿时遇到的李毅,那个性子开朗。长相俊美的少年郎。
不到半个时辰,大夫便将伤口处理妥当。
“……找个人随我去抓药,伤者身体虚弱,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明日吃些清淡的食物。”大夫一一嘱托,事无巨细。
夏湘拉着夏珊:“仔细记着。”
夏珊点头。
李毅皱眉:“为何你不记着?”
夏湘不语。
木头随大夫去抓药,夏湘将夏珊拉到僻静处。
“想杀我?”夏湘声音冰冷。
“我……我……一时失手。长姐我……”夏珊慌了,她知道夏湘的手段。若真的就此争执起来,她如何也打不过夏湘。她也知道。夏湘不是善类,不会因着姐妹情意轻易原谅她方才的过分行径。
“闭嘴,”夏湘看了眼床上的李毅,皱眉说道:“记着,你杀不掉我。你若杀了我,你的母亲。还有你,都要替我陪葬。若是不信。你可以试试。啊,对了。这会儿再试已经来不及了,方才是唯一一次机会。”
夏珊的目光冷硬起来,藏着怨毒和仇恨。
“记着,你欠我一条命,”夏湘露出个轻蔑的笑容:“不过,我不打算向你讨要,无趣的很。还有,床上躺着的,是你夏珊的夫君,跟我半点儿关系也没有。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世子爷罢。”
说完,夏湘瞥了眼床上的李毅,皱着眉头匆匆离了宁王府。
戴言的软肋是自己,自己的软肋是夏府,是田庄。
自己的软肋便是戴言的软肋。
若是今夜逼宫……夏湘匆匆跑出宁王府,跳上马车扬鞭抽在马身上,马儿吃痛,发足狂奔。夏湘应对自如,朝夏府匆忙赶去。
夏湘能够感受到,体内真气在慢慢运转。她不同常人,她会御水,她的真气早已十分浑厚,那是日积月累修习御水术时积累的真气。只是往日,她不懂运转真气,此刻真气运转下,一股磅礴的力量慢慢游走于身体各个经络之中,让夏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强大。
她马不停蹄回到夏府,径直跑到父亲房中,将李毅所说之事告诉夏安。
“父亲,遑论真假,要做最坏的打算。此时需得遣散家丁,带上祖父柔姐儿他们,一同去田庄避避。田庄有血杀,我自信能守的一时平安。山庄上还住着不少达官贵人,无论如何都是一层保障。”夏湘边说边帮着夏安收拾东西。
事出紧急,夏湘已经不是在同夏安商量,而是吩咐夏安要如何做了。
夏安点头:“湘儿,你在这收拾,我去喊人。”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整个夏府的人都被喊去了正房。只有柳心颐和珊姐儿不在,夏安大约也猜到些端倪,顾不上她们母女,何况,她们母女向来也不需要他的照拂。
夏安没功夫细说,只将事情详细告诉了老太爷。老太爷神色凝重,将明哥儿和夏湘拉到身边,吩咐人去备马车。
又过了大约两柱香的功夫,一应家眷上了马车,夏湘吩咐众人各自散去,避避风头,等京都安定了再回夏府。
车夫不够用,夏湘坐到车辕上:“我来驾车。”
老太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胡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驾车?”
“祖父!若不会驾车我怎么敢逞强?到时没等京都事发,咱们就都翻到沟里去了。”夏湘嘟着小嘴儿,似笑非笑地望着老太爷。
大伙儿一听,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也得到了缓解。
一行人抓紧时间,朝城外驶去。
夏湘和老太爷的身份尊贵,可以宵禁后出城。
此时京都还一片宁静,没有半点儿躁动。夏湘带着夏府上下顺利出城,朝夏家田庄行去。
子时,马车终于到了田庄。
夏湘伸手招呼驾车的柳桑,回头嘱咐众人:“先不要下来,我跟柳桑去瞧瞧再说。”
“一群爷们丫鬟媳妇,用得着你个小丫头去探路?”祖父拉着夏湘不松手,眼睛里尽是心疼:“你这丫头就是太要强,你母亲去的早,你便像个大人一样事事都要自己扛。”
“祖父!”夏湘握住老太爷的手:“因为有您,湘儿一直觉着挺幸运,一直都是。”
言罢,夏湘头也不回跳下马车,跟着柳桑朝田庄方向掠去。
让大家瞠目结舌的是,夏湘的速度竟不比柳桑慢,转眼没了踪影。这全不是平日里的夏湘,这样的速度,必然拥有极高的武道修为。
御水师?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太爷心下也安稳了许多。若夏湘真的有了御水师的修为,恐怕少有敌手,即便遇到危险,也对她构不成威胁。
只是,忐忑,依然还是忐忑。
柳桑勉强跟上夏湘的速度,他望着夏湘问道:“大小姐的修为……”
“嗯。”夏湘只闷哼一声,又加快了速度。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田庄。
庄上一片宁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没有丝毫异动。
夏湘朝自己的宅院走去,发现正房灯火通明。
这便不对劲儿了,往日里这个时候,大家早就熄灯睡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今晚还真的会有什么不安生的事情发生。
夏湘跟柳桑悄无声息跃上屋顶,轻轻掀开屋顶的瓦片。
她看到站了一屋子的人,有丫鬟、佃户、乳娘、周先生等等,还有血杀的几个头目。屋子中间,两个男人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嘴巴被堵住,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看似求饶。
夏湘长舒了口气,没有冲进屋子,而是原路返回接老太爷一行人。
将人接到庄上住处,夏湘敲了敲门。
周二小心来应门,听出夏湘的声音,连忙开门。
“出事了?”夏湘问。
周二点头:“嗯,宫里似乎要出大事,太子给他二人递送消息,吩咐务必捉拿大小姐您。既然要对大小姐不利,我们便不再装作顺从,索性将他二人绑了。无论如何,此事对方总要给个交代。”
“嗯,是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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