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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田缘-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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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湘皱眉,却懒得躲开。这些日子来,大皇子时不时便要做出这般暧。昧亲昵的举止,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既然不是,何故如此对我?我夏湘虽是商人,虽抛头露面不像别的大家闺秀养在深宅,可也不是没有分寸,随便别人轻薄的。”夏湘伸手摘掉头上的梅花:“您若继续如此,不把我当人看,我也不会把殿下当人看。”
大皇子瞠目结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后位?不稀罕
扔了梅花,夏湘转身朝下山路口走去。
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我夏湘说不允,你便不得放肆!我来到这世上,不会扰乱什么,可也不愿被这世上的谁扰乱了生活。
我要的,是我的,我不要的,强加给我也没用。我不去打扰你们,你们也莫要来叨扰我!
夏湘有些厌了,原本爽朗宽厚,性格直率的大皇子如今是怎么了?不过为了自己的山庄,还有母亲的产业罢?又或者是图着自己御水师的名头。
说白了,自己不过是朝堂博弈的一枚棋子和筹码罢了。得到自己,大皇子可以增强实力,更重要的是,会对戴言造成致命的抨击。
果然居安思危,皇位尚未坐稳,就图谋狡兔死走狗烹这一套戏码了。
看来皇家之人不过如此,即便心性再单纯,也会变得十分不堪。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迈步朝山下走去。
然刚走了两个台阶,就听到大皇子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会娶你,做我的太子妃,做将来的皇后。”
夏湘蓦地转身,笑容有些尖锐。
“可我不愿嫁你。”
“由不得你。”大皇子大步朝夏湘走去。
夏湘站在两个台阶下,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大皇子,望着他一身贵气的衣衫,表情乖张:“我说不愿,便没人能够强迫我。你不能,你父亲也不能!我夏湘不受任何人约束,也不受天地约束。哪日,若这世界容不得我,我便离开。去黄泉路也好,回到原本的世界也罢。总之,没人能够强迫我,你不能!”
“为何不愿?我哪里配不上你?”大皇子看着夏湘张扬的模样,有些不悦,也有些讶异。
夏湘瞧着大皇子的模样,心里生出浓重的厌恶。
她知道。大皇子对她没有感情。有的只是利用。曾经的好友,曾经的二东家,曾经宽厚直爽的老大。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你也太小瞧了我!”夏湘有些恼了:“你着实配不上我!”
“后位也配不上你?”大皇子的表情再没了往日的爽朗,有的只是算计和猜忌。
“后位算得了什么?”夏湘想笑,她看过的世界是别人没有经历过的,她的思想是不融于这个世界的。所以。别人不会懂。
“母仪天下的尊荣,会让任何一个女子趋之若鹜。”大皇子眉目端凝。深深望着夏湘。
夏湘笑意愈浓:“只说一遍,我,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戴言?”大皇子目光灼灼,隐隐透出一丝怒火。
夏湘觉着十分好笑。他明明不喜欢自己,却非要娶了自己。若开始只是为了自己手上的钱财和名望,那此刻呢?是否又多了一个理由。那便是征服。征服一个心中有了戴言的女人。这便是天子的心性么?幼稚又可笑。
“是,我心里的人确实是戴言。可若是没有戴言。我依然不稀罕你的后位。无趣的很。”夏湘想了想,仰起头直视大皇子的眼睛:“日后还是以礼相待的好,别再妄图做一些让我更加瞧你不起的事情来。”
夏湘走了,下山了,踩着石阶上的积雪,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然刚走了十几个台阶,忽然觉得胳膊被人拉住。她猛地回头,看到大皇子微笑望着她,声音十分轻柔:“雪天路滑,我送你下山。”
“不用,这条路我日日都要走,熟悉的很。”夏湘从容应对,方才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大皇子松开夏湘的胳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夏湘的身边,一直将她送到山脚下的宅院门口。
“不请您喝茶了,回山庄罢,天快黑了。”夏湘转身推开院门,又反手将院门关上。
大皇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默默朝山上走去。
夏湘背靠在门扉上,长长舒了口气:“戴言啊戴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这边还真是一团乱,你在宫里是否安好啊?”
栓好院门,夏湘朝房间走去,然刚一走到门口,却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
她听出柔姐儿的声音,便悄悄透过门缝望进去。
她看到柔姐儿正蹲在火炉旁,火炉上面有个烤架,烤架上悬着两条鱼。鱼香味儿在整个屋子里满眼,柔姐儿盯着那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而火盆对面,柳桑正坐在小马扎上认真烤鱼,时不时还会望向柔姐儿,眼中流露一丝宠溺。
“等不及了么?”柳桑微微一笑,将一条烤鱼送到夏柔面前:“看你,像只小馋猫。”
夏湘睁大了眼睛,强忍住破门而入将柳桑一顿痛骂的冲动,继续窥视。
出乎意料,夏柔对柳桑的亲昵话语没有丝毫恼火和别扭,反而笑盈盈地接过柳桑手中的烤鱼,急不可待品尝起来,还不住点头:“嗯嗯,味道着实好,比上次烤的要好。你多给我烤几次,日后便能摆个摊位卖烤鱼,到时候离开神鹰卫也不至于饿死。”
“柔儿说的是,柔儿说什么便是什么。”柳桑拿起另一条鱼,小心翼翼品尝,那模样比大家闺秀还要优雅。
“对了,你不在长姐身边可以吗?会不会被戴言数落或是责罚?这些日子你天天给我做吃的,长姐不知道吧?”夏柔擦擦嘴角的鱼渣,样子有些担心。
柳桑抿抿嘴:“责罚便责罚喽,这山上有血杀,有苍老,用不着我时时跟在她身边。你放心就是,不会出事。”
夏湘再忍不住了,柔姐儿心性单纯,若被柳桑盯上,必然会被骗的渣都不剩。
柔姐儿跟自己住在庄上,若惹出些流言蜚语,或者被柳桑……那自己便是罪人。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夏湘推门而入,目光锁定柳桑和柔姐儿。
柔姐儿吓得连忙站起身,吃了一半儿的烤鱼啪嗒一声掉到了火盆里。
柳桑却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坐在那里坦然地望向夏湘。夏湘见柳桑淡然,觉着有些古怪,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柳桑的武道修为不逊戴言,又是细作出身,警惕性必然要高于旁人。自己在门口偷听这许久,柳桑没道理毫无所察。
如此说来,他是明知自己在门口,还……不收敛。
“夏柔,明日我派人送你回京都!”夏湘与柔姐儿说话,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柳桑。
柳桑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夏湘是否将柔姐儿送走对他而言,什么都算不上。夏湘瞧着柳桑的嚣张叛逆模样,恨得牙根痒痒却无法。
还真应了苏姨娘那句话,柔姐儿就长了个吃心眼儿,整日里就知道吃,这柳桑每日给她弄点儿好吃的,她便把柳桑当朋友一般亲近,这实在要不得。
柔姐儿连忙跑过去,拉住夏湘的袖子央求:“长姐长姐,你不是说不要跟柳桑别扭着,所以我便跟他亲近些。长姐,这不怪柳桑,他也是好心,每天都想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就为了让我原谅他那晚隐瞒了男子的身份。长姐长姐,别把我送回去好吗?”
“必须回去!”夏湘恶狠狠地瞪了柔姐儿一眼。
柳桑这才徐徐开口:“大小姐是不是太紧张了些?我只是给柔儿做了些吃的,何必大动肝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湘直面柳桑,脸色阴沉得很。
忽然间,夏湘有些想念戴言。似乎从来到田庄,她便习惯了事事与戴言商量。如今戴言不在身边,麻烦事却接二连三,夏湘虽是个聪明人,却也有些疲于应对。
戴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夏湘有些累。
柳桑起身,将手中的烤鱼递给柔姐儿,还不忘朝柔姐儿微微一笑,随后转身望向夏湘:“既然大小姐不愿我与柔儿接触,日后我便离柔儿远些。还望大小姐不要迁怒你的妹妹,她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
“既然知道她心思单纯,就不要妄图染指。”夏湘一字一顿,有些恶狠狠的意味。
柳桑“扑哧”一声笑了:“妄图染指?大小姐小题大做,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夏柔点点头:“长姐,你真的想多了,柳桑他并没有……”
“夏柔你闭嘴!”夏湘脑子一团乱,一时没忍住对夏柔发了脾气。
“长姐……”夏柔鼻子一酸,泪眼汪汪的。
夏湘素来宠着夏柔,忽然发了脾气,夏柔便委屈的紧,片刻的功夫,眼泪便一对一双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脸庞。
见柔姐儿哭了,夏湘心里难受得紧,然没等她上前为柔姐儿擦眼泪,柳桑便冲过去了。
没错儿,是冲过去了。
柳桑的脸色似乎一下子变得难看了,平日里的不羁和优雅全然不见,猫一样的慵懒也便成了紧张。
他轻轻拍着柔姐儿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为柔姐儿擦掉眼泪,同时微微蹙眉,嘴角却挂着笑:“你这丫头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不是说吃到好吃的便欢喜吗?这会儿手里拿着烤鱼怎么还哭了?难不成我烤的鱼这样难吃,气的咱们柔儿哭鼻子了?”
夏湘瞠目结舌,一时无言以对。
☆、第二百二十四章 清醒
柳桑为柔姐儿擦掉眼泪,轻声说道:“若这鱼真的太难吃,那便不吃了罢。”说着,就要夺夏柔手中的烤鱼。
夏柔连忙将烤鱼放到身后:“谁说难吃了!”
夏湘哭笑不得,终于有些体谅苏姨娘对柔姐儿的担忧了。这丫头,若遇到个心怀不轨的,必然会稀里糊涂被骗。
“夏柔你出去。”夏湘忍无可忍。
“啊?”夏柔举着烤鱼,可怜兮兮望向夏湘:“又让我出去?”
夏湘没说话,狠狠瞪着夏柔。夏柔少见夏湘这般严厉的样子,心里十分忐忑,老老实实拎着烤鱼出了房间。
她将门虚掩上,一边吃烤鱼,一边听房里的动静。
夏湘知道夏柔并未走远,无奈摇了摇头,对柳桑说:“你若有什么怨恨,冲我来便是。我妹妹还小,少不更事,你别在她身上动心思。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当真动了我妹妹,我夏湘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让你不得好死。”
夏柔的烤鱼“啪”一声落到门口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柳桑揉揉额角,苦笑道:“这条也掉了么?这下没得吃了,若还想吃,过会儿我烤好了让人送到你房里。”
显然,这话是说与夏柔听的。
夏柔站在门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应了声:“嗯。”
这像什么话?夏湘恨不得一棒子把柳桑打晕扔回京都神鹰卫,再一棒子把柔姐儿打晕扔回京都夏府去。
“柔姐儿,你别在门口站着!去东厢找周先生习字去!”夏湘的声音有些严厉,可夏柔却踟躇着依然站在门口。
柳桑又摇了摇头:“柔儿听话。你长姐不会对我如何,过会儿我再给你烤鱼吃,乖乖去东厢等着,听话。”
片刻后,夏湘听到柔姐儿又弱弱应了声:“嗯。”
随后。夏湘听到柔姐儿的脚步声,似乎是朝着东厢走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素来听话乖顺的柔姐儿怎么忽然不再听自己的话,反而对这个柳桑言听计从?这个柳桑到底对柔姐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夏湘上上下下将柳桑打量了一遍,心里有些慌乱。
怎么看,都只有一种可能。
柔姐儿对柳桑似乎……动了心思。可这丫头或许自己还闹不懂这种心绪。
不行,他们怎么可以在一起?夏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夏柔跟柳桑,绝对不可以!柳桑是桑国的细作。夏柔是自己的妹妹,她怎么也不会将自己的妹妹送到一个他国细作的手中。
戴言,戴言,戴言……我该怎么办?夏湘苦恼得很。
“柳桑,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柔姐儿……是什么心思?”夏湘有些累,坐到旁边的红木椅上,轻轻捶了捶腿。
柳桑沉默片刻后。抬起头。
“我喜欢她。”
夏湘蹭的一下站起身:“你无耻!不要脸!”
“戴言可以喜欢你,你可以喜欢戴言,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柔儿?”柳桑微笑。目光却很坚定:“我柳桑坦荡,喜欢便是喜欢,不怕说与你听,难不成我藏着掖着就是要脸,就不无耻了?”
“你……你怎么可以喜欢柔姐儿?不说你大她几岁,单说你的身份和柔姐儿的身份。你们便走不到一块儿去。”夏湘的声音越来越低,越发没了底气。
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劝有情人分开着实不是什么开心事。
夏湘也怀疑过,柳桑的话是真是假。是否有什么别的目地。可方才柔姐儿掉眼泪时,柳桑紧张的样子夏湘一看便知,柳桑是用了心的。更何况,柳桑一个细作,实在没必要跟柔姐儿扯上乱七八糟的关系,与他百害无一利。
越是想的明白,夏湘越是害怕。
“大小姐放心,我既然喜欢她,便不会让她跟我过这种居无定所,如履薄冰的日子。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下些回忆罢。”柳桑弯起嘴角,笑容甜蜜中裹着一丝苦涩。
夏湘看在眼里,不大舒服。
“你明白便好,”夏湘舒了口气:“你的回忆只怕够多了,无论如何,明日我都会派人将柔姐儿送回夏府。我希望,日后你们二人不要再见面。”
柳桑神色闪过一丝落寞,随后便笑了,抬手揉了下左边眉峰的位置:“虽然有些难过,却也只能如此。”
他打了个哈欠,依然一副慵懒的样子,朝门外走去。
夏湘忽然觉得自己棒打鸳鸯,似乎做错了。她毕竟是个现代人,思想里存着自由恋爱的念头。她认为,连父母都不该过多干涉子女的恋爱,何况自己这个姐姐呢。
“戴言,戴言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夏湘颓丧地坐在椅子上,仰头将一杯凉茶喝的干干净净。
如今已经入冬,天气冷得很,这一杯凉茶下了肚,夏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转身推开身后的窗子,冷风携着雪花透窗而入,直接打在夏湘额头上,让她猛然清醒了许多。
自己是怎么了,难不成来到晏国太久,脑子也不灵光了?
若柔姐儿觉着柳桑好,若柔姐儿没了柳桑便闷闷不乐,自己怎么可以拆散他们?若柔姐儿对柳桑没什么心思,柳桑只是一头热,那也不用再管这劳什子事了。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犯了难?
自己分明是个疯子,自打穿越过来,自己便是个小疯子,如今怎么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全没了往日的洒脱和自在?
这样不好。
她蓦地站起身,披好斗篷出了门,径直朝东厢走去。
外面风雪依旧,雪花若柳絮一般,扑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夏湘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东厢门口,撩起夹竹棉帘,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她跺跺脚,钻进房门。
柔姐儿真的听了她的话,在跟周先生习字。
看那样子,皱着小眉头,嘟着小嘴儿,一副正经八百做学问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周先生正站在柔姐儿身后不住摇头,只差没将“朽木不可雕也”几个字说出口了。
“这样认真,可学会什么高深的学问了?”夏湘笑盈盈走过去。
柔姐儿抬头,看到夏湘笑容满面的样子,猜到长姐估计是消气了,连忙跑过去拉住夏湘的手:“周先生说我学不得高深的学问,只能写几个大字罢了。姐姐,你……可消气了?”
“本也不该生气,是长姐的错。”夏湘拉过夏柔的手,转头对周玉年说:“先生,我有事同柔姐儿商量,这大字,咱们改日再练罢。”
周玉年连连点头:“不急不急,姑娘家练什么字啊,多学学女红才是正经。”
说完,周玉年又瞟了眼夏柔写的那几个歪歪曲曲的鬼画符,不住摇头,心里盼着夏柔再也别来央求自己教她习字了。
夏湘帮夏柔穿好衣裳,披好斗篷,戴好帽子,这才拉着她一同回了正房。
回正房的路上,二人遇到了柳桑,柳桑微垂着头,没有去看柔姐儿和夏湘。夏湘拉着柔姐儿匆匆而过,余光瞥见柔姐儿望向柳桑时担心的眼神。
夏湘越发担心起来,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回到夏湘的厢房,柔姐儿连斗篷都忘了褪下便跑到床边,试图望向窗外。
然结了冰上了霜的明瓦让视线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柔姐儿还是站在那里,重重叹了口气,没有离开。好像真的能看见窗外的柳桑似的。
夏湘摇了摇头,轻声唤道:“过来烤烤火。”
“哦。”夏柔回过神,脱了斗篷走到火盆旁边的小马扎上,搓了搓通红的小手,表情有些落寞。
“柔姐儿,你跟柳桑……”
“只是朋友,他跟长姐一样,有一手好厨艺,这些日子常给我做些吃的,便跟他熟识了。他给我做吃的也是因着那日夜里没有跟我说明男子的身份,那日夜里他没说明身份也只是为了寻个暖和地方睡一夜,并没有对我做什么。那晚我要脱衣服都被他拦下了,他不是坏人。”
夏柔慌张,有些语无伦次,可夏湘听的明明白白,这丫头每一句都在护着柳桑呢。
这丫头是动了心思罢?
“柔姐儿,明日我命人送你回夏府。”夏湘将手悬在火盆上方,朝柔姐儿微微笑着。
对于长姐的安排,夏柔早有所料,可心里依然有些难过。她垂着头,又搓了搓手,眼睛微微发红。
“回夏府,便再见不到柳桑了罢?”
夏柔喃喃自语,眼泪便滚滚而落。她似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擦掉眼泪,模样有些慌张。
夏湘一把抓住夏柔的手,盯着夏柔的眼睛,认真问道:“你对柳桑到底……”
夏柔一味摇头,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是不是对你……?”夏湘还是有所担忧。
“长姐!”夏柔不再摇头,擦擦眼泪又继续为柳桑解释:“他真的是个好人,从没对我做过不好的事。只是,只是一想到回了夏府就见不到他了,心里便有些难过。”
夏湘撇撇嘴:“见不到我的时候,怎不见你哭成这副模样?”
“不一样。”夏柔哽咽着,一脸委屈。
“怎么不一样?难不成,你还想着嫁给柳桑来着?”夏湘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想,柔姐儿竟沉默了,没有反驳。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孕在身
夏湘有些急了:“难不成还真想着嫁给他?你知道他是个什么品性,又是什么身份?你对他知道多少就生了这样的心思?柔姐儿,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多长几个心眼儿了。”
柔姐儿又摇头:“他不是坏人,品性好的很,身份不是神鹰卫吗?又是长姐的护卫,不是坏人。我对他,我对他没什么心思的。”说着,小妮子脸竟红了。
“罢了,我明日不会将你送回府,你也不要去见柳桑,就在屋子里好好想想,你对柳桑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夏湘蹙眉,心里有了计较。
夏柔眼睛顿时明亮起来,眼泪不再落下,脸上也有了笑意:“我便知道,长姐最是疼我。”
“可丑话说在前头,这些日子,你不许同柳桑见面,若被我发现,立马把你送回京都夏府去。”夏湘摆出一副严厉表情,可夏柔却知道,长姐只是色厉内荏罢了。
“一定听姐姐的安排,柔儿知道,姐姐做的事一定是为柔儿好。”夏柔挽着夏湘的胳膊,眼中尽是欢喜。
安抚了夏柔,夏湘便找到柳桑。
“这些日子,你对柔姐儿百般照顾是为何?”
柳桑揉揉额角:“我说过,我喜欢柔姐儿。至于走得近了些,只是想给自己留些回忆罢了。逾矩之事我从未做过,那晚……除外。”
“幸好还记着那晚。”夏湘嘀咕了一句,转而抬头愤愤然说道:“你想留些回忆,可曾想过柔姐儿的心情?”
“柔姐儿的心情?”柳桑侧眸,有些疑惑:“柔姐儿怎么?”
蓦地。他又笑了,笑容竟有些温暖:“那丫头见到吃的便欢喜,只要你多做些好吃的,柔姐儿自然会高兴。或许,将来某一日。她吃着烤鱼的时候,还会忽然想起,曾经一个大雪天,有个被她误认成女子的男人给她烤过两条鱼,一条呢,掉到了火盆里。另一条掉到了门槛外。”
柳桑是个刺客,也是个细作。他一生都要藏匿身份,小心谨慎,仿佛戴着面具在过活。然而,在这夏家田庄。夏湘知道他的身份,柔姐儿心思单纯。整个田庄的人,都分外淳朴热情。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候的桑国,也是一片祥和,安逸顺遂。
夏湘瞧着柳桑的笑容,听着柳桑略带欢快的话语,心里却有些难过。
若早早便注定是回忆,那越是美好。便越是让人难过。
“既然喜欢我妹妹,可想过娶她?”夏湘不愿打哑谜,也不愿再试探。
“大小姐是在拿在下取乐么?在下既然承诺不会对柔姐儿做什么。便一定会履行承诺。大小姐何必一次次试探?实在无趣的很。”柳桑有些恼。
“试探?我忙得很,懒得试探你。我只问你,可打算过娶柔姐儿为妻?可想过为了柔姐儿舍弃一切?细作的身份,神鹰卫的身份,所有虚假的,累赘的身份。”夏湘望向柳桑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
她看到柳桑眼中的光亮,是渴望。
“我给你几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你愿意为了柔姐儿舍弃一切,我会想法子帮你安排妥当。”夏湘没有给柳桑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戴言不在身边,夏湘觉着自己疯了。她内心深处叛逆的灵魂,追求自由的念头又开始慢慢生长。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她觉得应该尊重柔姐儿的感情和选择。她觉得自己知道柔姐儿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也知道怎样的安排才会让柔姐儿过的幸福。
疯了便疯了,只要保证一点便好。只要柔姐儿在自己身边,自己能保证柔姐儿的安全便好。至于其他,都好办。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至年关,柔姐儿不得不回夏府了。
柳桑和夏柔一前一后找到夏湘表明了心思。柳桑愿意为了柔姐儿放弃细作的身份,放弃神鹰卫的身份,事实上,他早腻歪了这样虚假的日子。而柔姐儿也委婉告诉夏湘,她不愿离开柳桑,她愿意一辈子跟在柳桑身边。
翌日,夏湘派人将柔姐儿送回夏府,并安抚她稍安勿躁,等过完年再回庄上来。
至于柳桑,夏湘日日都要耳提面命,若教书先生逼着学生背文章一般,提醒柳桑这一生一世都要对柔姐儿百般呵护,不可轻负。
柳桑无奈,可心里却是欢喜的。
“大小姐,我的身份,你真的能够妥善处理?还有,以我的身份,怕夏府不会轻易将柔姐儿嫁给我罢?”柳桑关心的是,夏湘的能量有多大,到底能否将一切安排妥当。
若是不能,大不了带着柔姐儿私奔,远走他乡。自己有一身好修为,不怕将来日子过不下去。
而夏湘,一直在等戴言回来。
可除夕过去了,新年过去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也过去了,戴言却还是没有回来。夏湘慌了,夏湘再也等不下去了。
然正月二十五的时候,宫里来了消息。
消息是杜苍带来的。
“戴言那小子在宫里当值,大年三十没能赶回来,之后便一直忙着宫里事务,抽不出空儿来。”杜苍言语间,目光躲躲闪闪。
夏湘一眼便瞧出端倪。
“师父,您别骗我,戴言出了什么事?您这样子,一看便是有事瞒着我。”夏湘抓着杜苍的胳膊,一张小脸儿有些惨白。
“唉,不是戴言出了事。他是真的被皇上指使得团团转,半点儿不得闲。”
“那是谁出了事?”夏湘听到戴言没事,稍稍放下心来。
“是你……你的事,”杜苍看了眼夏湘,神色复杂:“过完年你便要及笄了,皇上的意思,是想把你指给太子,做太子妃。”
“……”夏湘愣了。
“也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喜事还是……师父晓得,你心里装着戴言那小子,戴言那小子也着实配得上我杜苍的徒弟,只不过……圣命难违,更何况,太子妃的身份也着实有点子看头,也配得上我杜苍的徒弟。”杜苍自言自语。
夏湘的目光却越来越坚毅冷硬。
“圣命难违?”夏湘蓦地笑了,笑容若藏了刀子,尖锐的很:“倒要看看,怎么个难违法儿!”
“丫头,你要干什么?”杜苍有点儿慌了:“难道要造反不成?我说丫头啊,为师晓得你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可也要有个限度。只要别把命搭里,你怎么闹为师都帮着你。只是,这造反一事为师实在没法子护你,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您想到哪儿去了?”夏湘撇撇嘴:“什么都可以舍了,唯有性命不可丢。此事还不到非得舍了性命的时候,我可以舍了名声,彻底舍掉名声。”
刚出了正月,天气回暖,夏湘便将京都有名的皇亲贵胄,高门大户的夫人们请来白玉京。美其名曰,白玉京建庄以来首次大回馈。
如今夏湘声名鹊起,无论宫里人还是高门大族,都巴不得跟夏湘扯上些关系,所以,设宴那日可谓客满盈门,甚至有些没有收到请柬的,也赶着来搀和一脚,只为跟夏湘混个脸儿熟。
这其中,包括当今太子殿下。
一番场面话过后,夏湘便游走于各位夫人之间,闲话家常,或品诗论画,好不热闹。
直到有人张罗着品酒,夏湘心下窃喜,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湘儿有孕在身,不便饮酒。”
夏湘的声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然四周却瞬间鸦雀无声。片刻后,嘈杂之声再度响起,夏湘怀孕之事眨眼之间传了个遍。
太子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夏湘身边,附在夏湘耳边,恶狠狠说道:“怀孕了?戴言一直呆在宫里,你这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你若不说个明白,便是欺君之罪!”
夏湘微微侧眸,眼角含笑:“欺君?我可没有同您父亲说,我怀了身孕。甚至,我也没有同殿下您说过这样的话。既然如此,又何来欺君一说?”
“你!”太子怒目而视,却说不出半个字来,最后只好振袖离去。
随后几日里,夏湘未婚便怀了戴言的孩子一事传遍京都。
不过古怪的很,这次竟不同往常,少有人说出些难听的话来,反而不少姑娘家生出些艳羡之意来。试问这世上哪个姑娘拥有夏湘的身份,还敢于如此大张旗鼓做出这般逆天之事,做便做了,还要当众告诉别人。
实在是嚣张至极,胡闹之极。
然而,没人敢对夏湘如何,因为她是小御水师,她拥有强大的财力,她有一批忠心的死士,她还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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