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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田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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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住唇角轻笑,在丫鬟和婆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朝生活馆的方向去了……
其间,碧巧和采莲站在门口,隔着纱幔瞧了眼夏湘,见夏湘睡的熟,便退到院门口儿做针线去了。而杜广,正睡在架子床里侧,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不走近了瞧,压根儿就瞧不见。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丞相夫人已经坐在生活馆的雅间儿,跟几位夫人寒暄契阔,而夏湘的院子里,却闪过两道黑影儿。
前面一道是戴言,后面一道是……一只鹰。
戴言身手极好,速度极快,越过夏湘厢房的窗子,悄无声息。碧巧在院门口儿做针线,头晕眼花的没有注意,而采莲,此时正在厨房煮绿豆汤。
一人一鹰,静静站在屋子中间,隔着纱幔望着床上的人。
戴言轻轻一笑,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小心掀起纱幔,望见夏湘酣睡的小脸儿,戴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可看到夏湘身边的杜广,戴言的笑容瞬间僵硬,旋即脸上便布了一层阴云与冰霜。
他一把将杜广从床上拎了起来,发现这小子跟一堆烂泥一般,就是不醒。
戴言将杜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又将手指搭在杜广腕部,瞧了瞧杜广的脸色,一时间胸中怒火更胜。
看样子,夏湘跟杜广一样,也中了迷药。
到底是谁,敢做出这等下作事?
他掏出腰间的瓷瓶,从里头倒出两丸解药,一粒送到杜广口中,另一粒送到夏湘口中。随后拎着杜广跃出窗子,避过旁人眼线,将杜广安置到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又兀自折回夏湘的房间。
喂了解药,杜广和夏湘也不会立时醒过来。
所以,当夏湘悠然转醒的时候,戴言已经躺在床上盯着她瞧了半晌。而戴言背后,一只庞然大鸟凶神恶煞站在窗沿,跟戴言一样,死死盯着夏湘的小脸儿。
“啊!”
夏湘刚一惊呼,戴言便一把捂住她的嘴。
“呜呜呜呜……”
“别怕,这是我的鹰,名字叫巴叶。”
“呜呜呜呜……”
“脸怎么红了?”戴言轻轻眨了下眼,笑意直达眼底。
“呜呜呜呜……”
“我松手,你别出声!”
“呜呜!”夏湘点头。
戴言松手。
夏湘大喊:“来……”
“人”字尚未出口,戴言重又捂住了夏湘的嘴巴。
巴叶忽然身子前倾,两个翅膀呼啦一下展开来。这鹰蹲在那里足有一米多高,这会儿摆出一副准备战斗的姿势,夏湘顿时没了勇气再反抗,却偷偷张嘴咬了戴言一口。
戴言连忙收手,看着手指上的小口子,抿了抿嘴。
“你个混蛋!”夏湘心里恼火,可看着巴叶要拼命的模样,这句气势汹汹的斥责一时间变得绵软无力,越发没了底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与人苟合?
戴言瞧见夏湘眼里的惊惧,转头对那鹰笑道:“巴叶,去……”
巴叶顿时收了双翼,转身跃出窗外,直冲向天空,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夏湘打了个冷颤,向后退了退,跟戴言拉开一定距离。
“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我到处也找不到你。”
戴言心里一暖,耐心解释道:“我去山上捕了只鹰,这些日子,我在熬鹰。”
“熬鹰?”
“它不吃不睡,我也不能吃不能睡,把它野性熬没了,它才会臣服我。所以……这些日子,我都要饿死了!”戴言话一出口,心头一惊,自己在干嘛呢?这后半句话的语气,怎么听着像撒娇?自己重活一世,竟然跟个九岁的小姑娘撒娇?
上辈子真是白活了!
夏湘瞧着戴言脸色变了又变,说道:“身子熬坏了没有?若病了,我把那鹰炖了给你补身子!”
戴言瞧着夏湘鼓着小脸儿气呼呼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继而声音便冷了下来:“你睡觉前,跟谁在一起?”
话题转换得有些突兀,夏湘微微一愣,想了想,旋即有些纳闷儿地说道:“今儿也不知怎的,杜府的丞相夫人竟来看望我,还同我闲话半晌,只是……聊着聊着我就困的不行,连怎么回的房都记不清了。”
“丞相夫人?”戴言心思一转,便想明白丞相夫人打的什么主意。一时间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望着夏湘冷冰冰说道:“早知如此,便让巴叶好好教训教训这帮混账东西!”
“你……骂谁呢?”夏湘不明所以,对戴言的喜怒无常有点儿恐惧。是不是熬鹰的时候把脑子熬坏了?
“没骂谁,”戴言忽然又笑了,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他起身将一旁桌上的点心端到床上来,就这么捧着个盘子吃了起来,又对夏湘笑了笑:“你再睡会儿罢。”
夏湘不知戴言搞什么鬼,两人这模样若被乳娘瞧见,少不得一番责备。她正要起身。却听到碧巧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二爷,您怎么在这儿呢啊?您不是跟夫人一道儿去后山生活馆了吗?”
杜广的声音透着一丝迷惘:“我……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二爷别着急,奴婢这就带您去宴息处,再让人去生活馆知会夫人……”说着,碧巧便带着杜广去了宴息处。
夏湘疑惑地望向戴言。戴言也放下手中的点心,意味深长地望着夏湘。夏湘恍然想到什么,抓着戴言的胳膊问道:“你进来时,房里只有我一人?”
“还有杜广!”
“杜广……”
“睡在你床上。”
“……”夏湘蓦地想到丞相夫人的一颦一笑,还有她话里话外的询问和试探,顿时像吃了苍蝇似的,心里一阵膈应:“她……竟能做出这样的事,还真是……不要脸面了!”
戴言在心底默默赞许“不要脸”三个字形容的好,露出那惯有的温柔笑容来:“我给你俩吃了解药。又把杜广送到了葡萄架下。”
“这次……是我大意了,还要多谢你……”夏湘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她心里清楚。若戴言没有出现,恐怕自己小小年纪就要坏了名声。
“别急着谢我……”戴言双手背后,躺在床上望着承尘,眼里尽是笑意。
夏湘心里生出一丝不妙来,心思一转,连忙坐起身来拼命往床下推戴言:“你下去。你快下去,快出了我这屋子。快出去,过会儿就来不及了!”
戴言双眼一闭,老神在在耍起了无赖,赖在床上死活不动。夏湘小胳膊小腿儿自然推不动他,急的额上渗出汗来。
见夏湘急的快哭了,戴言忽然睁开双眼,目光不错地盯着夏湘的眼睛,问道:“你在怕什么?”
“过会儿定会有人来,若被人撞见可怎么好?”
“撞见便撞见,嫁我不就得了?”
夏湘忽的抬头望向戴言,心底莫名一阵悸动,旋即她又笑了,摇了摇头:“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我怎么会嫁给你?”
“你就不是小孩子了?咱们都会长大的。”戴言开了个玩笑,声音却丝毫不见笑意,尽是严肃认真。
“你……是说……长大了娶我?”夏湘也是懵了,竟傻乎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戴言眼睛一亮,就像天上的星子。
夏湘微微一愣,望着戴言愈加浓重的笑意,顿时沉下脸来,双颊火辣辣地烫:“你戏弄我!”
“这种事,我不会戏弄你!我说娶你,便一定要娶你!”戴言笑容愈加温和:“只怕……大小姐嫌弃我个田庄山野间的穷小子,不愿下嫁。”
“……”夏湘回过神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嫁你妹!”
“嗯?”这下换戴言懵了。
夏湘也不解释,挣扎着就要往地上爬,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竟会跟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谈婚论嫁。戴言也有些纳闷儿,上辈子自己阅美无数,这辈子怎么就看上个九岁的胖丫头!虽然,这丫头确实聪明……也还算得上可爱。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往床下爬,一个拼命拦着。折腾半天夏湘也没下得了床,变得愈加暴躁了,张嘴便咬上了戴言的胳膊,她可是下了狠口,只觉得嘴巴里传来一阵鲜血的咸腥味道。
虽然戴言依然微微笑着,不吵不嚷,温柔望着夏湘,可鲜血的味道冲击着夏湘的大脑,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蓦地松了口,抬起头来。
正此时,门口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咱们来瞧瞧大小姐,这会儿也该醒……”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丞相夫人那张娇媚的脸孔出现在门口,话音戛然而止。
夏湘正趴在床上,嘴角挂着几丝鲜血,满脸错愕。
戴言坐在夏湘身边,坦露在外的小臂处现出一排齿印,有红色的血顺着齿印处流成两道细细的纹路。
这……
丞相夫人姣好的面容上瞬间阴云密布,夏湘明明应该昏睡在床上,广儿明明应该睡在旁边,自己带着一群夫人推开了房门,明明应该坐实广儿与夏湘……
怎么就醒了?怎么就换了人?
夫人心里恨得紧,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却转过身将一众人拦在身后,转身关了房门:“我先进去瞧瞧,只怕这小妮子还没醒,咱们人多可别再把她吵醒了!”
众位夫人心里讪讪然,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悦来。
这夏湘何德何能,被夏府赶了出去也不消停,也不知给丞相夫人灌了什么迷药,使得夫人这样看重她。
而走在前头的几个妇人可是眼尖,瞧见了夏湘跟戴言在床上的光景,心中一阵欣喜。怎么?这节骨眼儿了,丞相夫人还要替她遮掩?即便遮掩过去了,夫人还会乐意将她娶进门?若真的娶回丞相府,可是京都里最大的笑话了!
房门关上一刹那,夏湘狠狠咬了下嘴唇。她看得清楚,方才瞧见房里情景的,可不止丞相夫人一人。这些妇人早在赏花会上就恨上自己了,如今被她们撞见这样的事,怎么会轻饶了自己?
恐怕不日便会传出流言:精品美食生活馆幕后东家,被夏府赶出门的九岁大小姐,在庄上与人苟合,没羞没臊,白日宣淫!
又或者:精品美食生活馆幕后东家,被夏府赶出门的九岁大小姐,在庄上私养面首!
夏湘抬头看了眼戴言,一捂脸,愤然道:“到底还是坏了名声!日后还怎么嫁人?”戴言这厮,长得确实好看,丝毫不比京都那个小白脸世子李毅差,还真就像个小面首。
戴言似笑非笑:“正好,嫁不出去嫁我!”
“你做梦!便是坏了名声,我也嫁得出去!天下好男儿千千万,我才不要在你这歪脖树上吊死!”夏湘用力推了戴言一把:“你给我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我就……就跳窗户!你不出去我出去!”
话音未落,只见丞相夫人带着个婆子,阴沉着脸推门而入。
戴言依然坐在床上,夏湘也没有下床的意思,二人坦坦荡荡地望着夫人,脸上丝毫不见慌张,反而十分磊落。
夫人目光凌厉,看了身边婆子一眼,那婆子便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戴言的胳膊。
夏湘蹙眉,越过戴言,一把抓住那婆子的手腕。
丞相夫人故意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湘儿,让程妈妈把他带走,保证不伤他性命,可这庄子……他待不得了!”
夏湘冷哼一声:“这庄子是我的庄子,他待得待不得也是我说了算!”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夫人眸子一沉,目光又冷硬了三分,表情也不若方才那般焦急了。
戴言依然云淡风轻地微微笑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为我好?那迷药也是为我好?您府上二爷又怎么莫名其妙跑到我房里来了?!您没瞧见二爷,很失望吧?”夏湘的声音越发冷冽,目光不错地望着丞相夫人,一句跟着一句的质问,不留一丝余地。
丞相夫人眉心一跳,却立时恢复了平静,笑道:“湘儿说的什么意思?我怎听不懂?莫不是睡糊涂了?”
没法儿把她娶回去,也不能任她胡说,坏了自己的名声。丞相夫人再望向夏湘时,忽然有些无力,或许,自己真不该打这丫头的主意!想到此处,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活的尊贵?
“实话儿告诉您,即便今儿被撞见的是我与杜广,我也不会嫁入你们丞相府做姨娘,便是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不会入你们丞相府!”夏湘死死抓着程妈妈的手腕,眼睛却一直盯着丞相夫人。
戴言低头瞧了眼程妈妈的手,眉头微微皱起,很好看。
“松手!”
戴言声音并不高,却透着一丝上位者固有的威严,让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微微讶异。而夏湘本能地松开了程妈妈的手,程妈妈却依然不要命地抓着戴言的胳膊,没什么反应。
“松手!”
戴言又重复一遍,眼底的笑意慢慢散尽。
见程妈妈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戴言蓦地笑了,程妈妈手一抖,向后退了一步。戴言却已经将手指放到嘴边,打了个响哨。
忽然,窗外九霄云上传来一声厉鸣,一道黑影若箭矢一般自上而下,越过大敞四开的窗子,直冲入房中。
“巴叶!”夏湘吓了一跳。
巴叶径直落到程妈妈肩膀上,利爪狠狠抓住程妈妈的肩胛骨,程妈妈一声惨叫,肩膀鲜血横流,抓着戴言的手蓦地垂了下来。
戴言依然笑的温柔,微一抬手,巴叶便跳到窗棂上,傲然望着丞相夫人和程妈妈,蓄势待发。
听到响动,门外一阵骚动,几个妇人推门而入,瞧见床上的戴言、夏湘,瞧见窗边那只凶神恶煞的老鹰。瞧见程妈妈白着嘴唇坐在地上,肩膀上尽是血渍。
“啊……”惊叫声此起彼伏,门口乱作一团。
夏湘捂着脸。对戴言小声说道:“巴叶也太凶残了些。”
“若抓在脑袋上,才叫凶残。”戴言云淡风轻的一句,让夏湘浮想联翩,尽是程妈妈的脑袋被巴叶用利爪蹂躏的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戴言又吹了个口哨,巴叶蓦地展开翅膀朝门口飞去,那群妇人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凶鸟。一个个落荒而逃,丞相夫人也不例外。
夏湘朝戴言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又不忘提醒道:“千万别伤了人,夫人们身骄肉贵,若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巴叶有分寸!”
“……”
巴叶确实将分寸拿捏的很到位。将夫人们赶出院子,巴叶便站在墙头儿,傲然而立,放低了身段开始看家护院。
这可苦了程妈妈,方才夫人们往外跑,程妈妈胳膊受伤落在了后头,如今夫人们都跑了出去,巴叶又站在门口当起了门神,程妈妈出又出不去。呆在院子里又吓得要命,两股战战,一时抖成了筛糠。
夏湘戳戳戴言的胳膊:“让巴叶回来。把这老婆子放出去!年纪大了,膀子上还挂着伤,被人瞧见了,还当咱们是土匪恶霸呢。”
戴言倒是听话,一个口哨唤回巴叶,程妈妈一看巴叶钻屋里去了“啊呀”一声就往外跑。夏湘瞧着程妈妈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忽然想到今儿这事儿闹得这样大,她心里就莫名不安。
“戴言,你打的什么主意?”她望着戴言心里不痛快!既然晓得有人要过来,戴言为何还要留在房里,为什么还不让自己下床?丞相夫人没安好心,看来这小子也没安好心!
即便自己不是个大小姐,却拥有一个庄子,又有一家生意红火的馆子。无论如何,若自己下嫁戴言,戴言怎么说都是得了大便宜。
哼哼,算盘打得真不错,把我想的也太简单了些!夏湘见戴言只笑不答,心里越发不痛快了,脱口道:“便是被人撞见又如何?难道这样我就怕了你?”
戴言轻笑出声:“那你着什么急?慌什么?”
夏湘脸一红,也觉得自己似乎太不沉稳了,这么急着说这些干嘛?如今最好就是将这事儿扔到脑后,只当没发生过就是。
瞧戴言那满脸促狭的笑容,夏湘不由一阵心塞。
“得,您赖这儿不走我也没辙,您不走我走!今儿这事儿你休要出去乱说,若被我知道了,小心割了你的舌头。我可是蛇蝎心肠,断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夏湘恶狠狠扔下几句话,却惹得戴言笑出声来。
夏湘气的一跺脚,推门去了院子。
而此时,碧巧、采莲、乳娘、许氏和顾妈妈排成一排,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瞠目结舌地望着夏湘,说不出话来。
许氏第一个回过神来,毕竟,是自家小子闯了祸。
“大小姐,那臭小子……我……我回去一定……一定揍他一顿!”许氏色厉内荏地表了决心,夏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今日之事,要守口如瓶,任外人如何说,咱们只要矢口否认就行,嘴笨的可以保持沉默,”夏湘想了想,转头对许氏说道:“至于戴言……您真得狠狠揍他一顿!”
“……”许氏抿了抿嘴,闷头进屋去了。
片刻后,屋里传来戴言可怜巴巴的求饶声,夏湘微微一笑,仰着小脸儿便朝田里去了:“看看稻子长得如何了。”
等夏湘一行人愈走愈远,脚步声消失殆尽,许氏才深深吸了口气,对戴言说道:“行了,起来吧,别装了!人都走了!”
戴言翻身下床,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谢母亲大人不杀之恩。”
许氏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你这混小子!往后可不能这样胡来了!大小姐收留咱们,咱们得感激人家,不能存着心思坏人名声,更不能打人家的主意!无论如何,大小姐是主子,咱们是下人。下人就要守下人的本分,你这样胡闹,早晚是会吃亏的。”
望着许氏的落寞神色,戴言眼睛一热,上前一步,偎在许氏的怀里,轻声说道:“娘,总有一日,我要让您活的无比尊贵!”
一滴眼泪落下,许氏哭了。
谁都不知道,曾经,那个男人骑在她身上的时候,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活的无比尊贵!
而今,她躲在这偏远田庄,却还要提心吊胆,还真是……“尊贵”。
“只要你好好儿活着,娘还要什么尊贵?什么是尊贵?那……是瞧不见,也摸不着的玩意儿,”许氏擦了擦眼泪,强自笑道:“走罢,别总呆在大小姐屋子里,让人瞧见了不像话。”
而此时,夏湘正站在王安贵家的田地边,蹲在地上,看了看田里的水和泥土,又伸手微微调节下水和泥土里的酸碱性。
“这稻子长势不错嘛。”
“那是啊,如今庄上人都说大小姐聪明,想的法子管用。”大姑子不住奉承,却也没有说瞎话儿。庄上人确实对夏湘多了几分信任和敬佩,一是因为王安贵家长势很好的稻田,二是因为夏湘鼓捣出的精品美食生活馆。
用庄上人的话讲:“有了那生活馆,只要大小姐不是个见死不救的,咱们庄上就不会饿死人了。”
大姑子站在田埂上,将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塞到夏湘手里:“大小姐,嗑瓜子,今儿新炒的,香着呐!”
“是吗?我尝尝!”夏湘接过大姑子的瓜子,大大方方嗑了起来,还不住赞叹:“确实挺香,还热乎着呢!您这手艺,能去青河里卖炒货,做个炒货商人了。”
大姑子笑的傻大姐一样:“大小姐要喜欢,我这就回家装一兜儿送来。”
“不用麻烦了,我也就嗑个新鲜,吃不了多少,”夏湘吐了瓜子皮,问道:“庄上人会说我的好儿?当初晓得府上把庄子给了我,不都愁眉不展不放心吗?”
夏湘是真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庄上人便认了自己这个小东家。
“当初那是她们有眼无珠,不晓得大小姐的手段和本事!这些日子,看着安贵地里那稻苗儿,再看看您那馆子,谁还有脸说您半个不字儿?若谁那么不开眼,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大姑子眉毛一挑,眼睛一横,着实有些吓人。
夏湘笑着摇摇头:“无妨,路遥知马力,日子久了,是好是坏总能看个明白。”
大姑子连忙点头:“大小姐说的是,您说的话儿总是这么有道理,让人一听便知道,您是个有学识的。像我这样的粗人,就说不出这样的话儿来。”
对大姑子拍的这高段位马屁,夏湘早就腻歪了,又闲话了几句,便招呼众人回去了。
原本以为可以安宁几日,以为闲言碎语不会扰了自己清静,谁知,三日后,夏湘的生活馆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夏湘一捂脸,心道,这刚送走了丞相夫人,怎么就迎来了皇子们?
如今,大晏国有三位皇子,大皇子十五岁,为人敦厚稳重。二皇子十四岁,文韬武略,计谋过人。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为当今皇后的独子,刚刚八岁,当年太子出生的时候因为早产,一直体弱多病,加之年岁还小,极少出门。
也不知吹了什么风,将三位皇子都吹到了生活馆。
可奇怪的是,李毅竟没有跟来!
夏湘不知,自己是李毅的心上人已经被许多有心人知晓,而她与戴言被“捉奸在床”的事,也悄无声息地散播开来。
李毅连着几日不再往庄上跑,是憋在房里生闷气呢。而三位皇子年纪都还不算大,自然心中好奇,想要瞧瞧这生活馆的幕后东家,能让京都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吃瘪的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瞧见二皇子,夏湘就知道这几个少年郎来头不小。
她在青河里见过二皇子一次,自然认得出,所以打定了主意不露面。三位皇子却点了名让东家夏大小姐来上菜。
大皇子李钰有些为难,皱着眉头有些踟躇:“这……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只是见一面,又不是私下里见,光明正大,又有小厮跟着,既是做生意的,就断没有藏着掖着不敢见人的道理。”老二摇了摇扇子,心中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原本想将戴言的行踪透露给夫人,自己再卖个人情将戴言救下来,如今,忽然横里冒出个夏湘来,这事儿就有待琢磨了。
再者,能张罗出生活馆这样的产业来,夏湘也必有过人之处,是个聪明的。夏湘被夏府赶了出来,若能投到自己麾下,将戴言一并带来,也就不用出那险招,将那位喜怒无常的夫人牵扯进来了。
今日前来,就是要瞧瞧戴言与夏湘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看能不能看出些端倪来。即便对夏湘会有些不尊重,可毕竟在座是三位皇子,又不是自己独一个儿,便是责备下来,也会法不责众,不用担什么责任。
一个是大皇子,一个是太子,自己这个老二,还没资格去担责任。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可东家……却死活也没有露面。
这架子。还真是够大的!
他们偷偷溜出宫,可不敢明目张胆在生活馆闹事,一时心里郁卒。
夏湘也是算准了这一点。皇子都是有身份的人,跟自己不同,所以自己死也不露面,大约这些无聊的皇子就会扫兴而归了。
也正如夏湘所料,三位皇子不敢造次,到底还是没见到夏湘,可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脸上都悻悻没了兴致,尤其二皇子。大口喝了半壶好酒,脸上都升起红晕来了,心里越发不痛快了。
酒足饭饱后,三人出了生活馆。无奈之下,正打算打道回府,却忽然瞧见戴言从对面走来……
想想,所谓的“淫。妇”没瞧见,见着这“奸。夫”也算满足了半分好奇心。可二皇子断不是这样想的,他对这些流言蜚语并不感兴趣,他只对戴言这个人感兴趣,从知晓戴言这个人的存在时,便对他生了兴趣。
戴言又走了几步。便停下了,靠在一棵树干上,望着天空打了个响哨!
夏湘躲在一堵墙后。正贼兮兮地偷。窥,她听说三个皇子要走了,便偷偷出来仔细瞧瞧当今皇子的模样,也避免日后遇见,起了冲突,稀里糊涂得罪了皇亲贵戚。
却没想到。戴言竟也来了,还打了个哨子。
只听空中一声鹰鸣。巴叶猛地从云霄之上冲了下来,目标对准三位皇子。夏湘慌了,跳出来大喊一声:“戴言,住手啊!”
若伤了皇子,戴言还能活下去吗?
一瞬间,夏湘背上的冷汗湿透了妆花褙子。
“巴叶!巴叶停下!”夏湘喊了几声,见不管用,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半天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她可不会吹哨子。
没法子了,她猛地冲过去,拦在了巴叶的身前,闭上眼默默期盼着,最好自己是轻伤,皇子们毫发无伤!
然而,半晌也没有动静,耳边却传来几声巴叶忽闪翅膀的声音。
她睁开眼,转过头,瞧见巴叶正站在大皇子的肩膀上,模样极为友善,没有半点儿恶意。二皇子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而太子,躲在了大皇子的身后,吓得不善,却没有受伤。
她悬着的一颗心蓦地放松下来,眼泪却刷刷落了下来。
夏湘也会害怕,怕自己被老鹰抓破脸,抓掉了肉。更怕戴言伤了皇子,被当场杀了。这会儿瞧见巴叶歪着脑袋乖顺的模样,夏湘心里便止不住地委屈。
戴言!你他吗能不这样吓人吗?!
如今已是夏末,有风拂过,携着一丝秋日的凉爽味道。夏湘方才惊出一身冷汗,这会儿被风一激,不由打了个冷颤。
二皇子目光一沉,嘴角微扬,将身上月白氅衣褪了下来,转而披到夏湘的身上:“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这地方是风口,姑娘别着了凉。”
他是见过夏湘的,再加上多方打探,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姑娘便是生活馆的东家。他只想看看戴言的反应,看夏湘在戴言心中到底有多重的份量。
若是前世,戴言或许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可两世为人,戴言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再不会做二皇子手中的利刃被利用。
他猜得到二皇子的心思,所以看也没看夏湘一眼,而是阔步走到大皇子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转而望着大皇子说道:“兄台见谅,这畜生野性难驯,惊扰了兄台,还请兄台莫怪。”
大皇子也是个喜好舞刀弄剑之人,瞧见巴叶的凶猛模样,心里便一阵欢喜。
“熬鹰可不那么容易,你小小年纪,就能熬出这样一只鹰来,真是难得。”大皇子眼中透出一丝羡慕和敬佩来。
戴言又躬身行了一礼:“这鹰好熬,戴言不过侥幸罢了。”
大皇子手一扬:“何必谦虚?”
“巴叶,过来!”戴言微微一笑,轻唤了一声,巴叶便扑棱翅膀,飞到戴言肩上:“时候还早,兄台是否愿意去我家里喝杯茶压压惊?在下对熬鹰略懂些皮毛,若兄台对熬鹰感兴趣,咱们聊聊。”
这会儿,夏湘已经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戴言与大皇子说话,心中一阵惶惑。前些日子。戴言熬鹰是算准了皇子们会来?他不让自己跟二皇子扯上干系,可这会儿,他又在干嘛呢?
夏湘越发看不懂了。眉头皱成个疙瘩,一味沉默着。
而让她更介怀的是,自己为了他拦在巴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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