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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蔷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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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翔一面恭身笑诺,随同一尘子举步登峰,一面却暗自思索,若能乘机把“巫山仙子”花如雪与武当之间的一段嫌隙予以化解,岂不是好?
二人进得三元观,看见武当掌教弘法真人以后,弘法真人让客就座,含笑间道:“尊师皇甫神婆可好?夏老弟奉命来此、有何见教?”
夏天翔欠身答道:“家师托福粗安,但夏天翔并非家师所差,却是奉了‘天外情魔’仲孙前辈之命,特来参谒掌教真人,有事陈述。”
弘法真人听夏天翔竟是“天外情魔”仲孙圣所差,不由微感意外,蹙眉问道:“仲孙圣与我武当一派尚有微嫌,他却命老弟前来则甚?”
夏天翔遂把祁连、点苍两派狼狈为奸,滥用“天荆毒刺”,企图嫁祸昆仑,引起武林纷争,削弱各派实力,以遂其雄长武林的野心。如今因阴谋败露,索性合并另组震天派,并有两位来历不明、武功极高的黄衣长发老人在幕后撑腰,拒绝参与黄山大会,改于明年二月十六邀约举世群雄至祁连山绛雪岩,观光震天派开派盛典,就便了断一切恩怨,暨昆仑派掌门人知非子、“白衣昆仑”萧惕等业已惨遭劫数各情,向弘法真人细叙一遍,但把侦破其中黑幕之功,却完全推到“天外情魔”仲孙圣、仲孙飞琼父女身上。
弘法真人与其他武当群雄,听得如梦方醒,一尘子念了声无量佛道:“我离尘师弟曾经间接被仲孙圣义女而兼弟子的‘巫山仙子’花如雪逼得羞窘投江自尽,想不到这位‘天外情魔’还对武当派如此关照?”
夏天翔趁机说道:“晚辈此次路过巫山,便见花仙子对此事愧悔异常,与其新结道侣一体神僧,每日晨昏均在江边为离尘道长及‘铁掌银梭’骆九祥诵念往生经文。花仙子与一钵神僧并表示,今后凡属武当、少林之事,他们著有所知,必当尽力为助。”
弘法真人静静听完,向一尘子微笑说道:“照夏老弟这样说法,离尘师弟的这段过节,似乎就此不必提了?”
一尘子又复念了声无量佛道:“只要花如雪当初是无心之恶,事后又如此愧悔,自然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彼此如今又复敌忾同仇,这桩过节,就此不提也罢,但夏老弟适才所说的在幕后为祁连、点苍群凶撑腰,武功极高,连‘九首飞鹏’戚大招、铁冠道长均甘心愿听其号令的两位黄衣长发老人,是何来历?掌教真人猜得出么?”
弘法真人闻言,不禁手执香茗,蹙眉深思:夏天翔则暗恨自己近来灵智屡为情障所迷,“巫山仙子”花如雪与一钵神僧分明深悉此事,自己当时怎的不向他们询问究竟。
如今既将详情告武当掌教,自己便应赶紧返回北溟,禀知恩师,然后才好流转江湖,期与仲孙飞琼、霍秀芸等早日相会。
夏天翔一想起自己这两位红粉知已,便又情思满怀,遂起身向武当掌教弘法真人告退。
弘法真人笑道:“夏老弟行色匆匆,是否还要赶去通知少林、罗浮各派?”
夏天翔摇头答道:“罗浮、少林各派,已另外有人前往通知,夏天翔则系奉仲孙老前辈之命,亟欲赶回北溟,禀报家师,请她老人家届时参与盛会,俾能克制那两位不知姓名来历的黄衣长发老人。”
弘法真人点头笑道:“皇甫神婆的声威绝艺,确足镇压群魔,夏老弟虽然奔波劳苦,但却造福武林,功德不小。”
一面说话,一面起身送客,夏天翔下了天柱峰,正待转向东北,取道河南、山东,赶返北溟,谁知尚未走出武当,又逢怪事。
他走到一处两侧高峰的峡谷之中,突然一阵强烈山风,拂衣作响,并听得有隐约歌声随风送来,唱的是:“欲成比目何辞死?修到鸳鸯不羡仙……”
这两句话,既见于“蔷薇使者”的留柬之中,又闻于花如雪口内,对夏天翔简直太以熟悉,闻声之下,慌忙循音追踪,想察看系由何人所发。
绕过一角山崖,听出歌声是发自峭壁上离地十来丈高的一个洞穴之中,但壁间一削如低,毫无可资落足借劲之处,夏天翔因自知功力最多拔空五丈,见状不免暗暗称奇,惊疑这作歌之人是怎样进入那洞穴?
就在他惊疑不解之际,洞中人的歌声,业已变成了:“……一箭三雕成定局,须凭愿力克千艰。”
这两句歌声入耳,夏天翔对于洞内人身份立即恍然大悟,眉开眼笑地仰头高声叫道:“‘蔷薇使者’老前辈,你仿佛时刻均在我身畔,却为何总是这般神秘,不肯和我见面?”
洞穴中传出“蔷薇使者”温和的语音,带笑说道:“我为了维持我蔷薇愿力的灵验尊严,无时无刻不在为你大动脑筋。但据我最近观察,你的一颗心儿,却似乎整个儿放在仲孙飞琼及霍秀芸身上,根本不大尊重我的蔷薇愿力。”
夏天翔苦笑说道:“老人家,我不是不尊重你的蔷薇愿力,只是茫然不知所措而已。”
“蔷薇使者”笑道:“我要实现我的蔷薇愿力,当然会给你指导。”
夏天翔闻言笑道:“老人家的指导最好能明白一点,免得我老是谈禅参偈般的大猜谜语。”
“蔷薇使者”笑道:“我这次的指导,极为简单明了,就是要你立即掉头再回西北,由川入甘,在甘肃、新疆之间,随意游览。”
夏天翔蹙眉说道:“我如今正要赶回北溟,参谒师傅……”
“蔷薇使者”不等夏天翔话完,便即笑道:“你赶回北溟则甚?你师傅如今又不在北溟神山。”
夏天翔讶然问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师傅如今不在北溟神山?”
“蔷薇使者”喟然一叹说道:“前些时我恭送第一蔷薇使者与第二蔷薇使者功行完满、羽化西归之际,你师傅便在当场,我们并曾长谈竟日。”
夏天翔又惊又喜地问道:“我师傅对我偷偷溜下北溟神山,游侠江湖一事,说些什么?她老人家可有责怪之意?”
“蔷薇使者”失笑说道:“皇甫神婆倒没有什么重大责怪之语,只骂你是个天资极好,但性傲贪玩的小淘气鬼,要我便中代她管教管教。”
夏天翔听师傅对自己偷下北溟神山之事,未加责怪,不禁心内一宽,又向“蔷薇使者”问道:“照老人家这等说法,你与我师傅早已相识?”
“蔷薇使者”笑道:“岂但相识?我们足有三四十年交情,昔日并是打成的朋友,我们比过好几次剑呢。”
夏天翔问道:“你们哪个得胜?”
“蔷薇使者”笑道:“谁也没胜,我们打到第四次时,彼此惺惺相借,遂停止比斗,结成武林道义之交。”
夏天翔忽似想起甚事,向“蔷薇使者”含笑问道:“老人家,我还闯了一次大祸,我师傅不应该对我不加责怪。”
“蔷薇使者”哦了一声问道:“你闯了什么大祸?”
夏天翔道:“我临下北溟神山之时,曾经偷了我师傅一颗成震乾坤、足以摧山撼岳的‘乾天霹雳’。”
“蔷薇使者”闻言,不禁一阵“哈哈”大笑。
这阵大笑,笑得夏天翔满腹疑云,愕然问道:“老人家,你好端端发笑则甚?”
“蔷薇使者”笑道:“不是你提起,我倒忘了你师傅叫我转告你的一句话儿。”
夏天翔听出“蔷薇使者”话中有话,蹙眉问道:“我师傅请老人家转告我什么话儿?”
“蔷薇使者”笑道:“你师傅叫你把那颗毫无作用的‘乾天霹雳’赶快丢掉,免得有所仗恃,万一遇上强敌之际,使用不灵,反会平白送了一条小命。”
夏天翔恍然问道:“难道我所偷得的那颗‘乾天霹雳’不是真货?”
“蔷薇使者”笑道:“这等容易肇成巨灾浩劫的至宝奇珍,你师傅怎会让你偷走,用以闯祸?你如今藏在身边的只是一颗比寻常石块稍重的北溟玄石而已。”
夏天翔闻言,自身边取出那颗曾助自己屡脱危机的“乾天霹雳”,托在掌上反复观看,神色犹似惑然未信?
“蔷薇使者”笑道:“你如不信,且向我这藏身崖壁,掷来试试。”
夏天翔方待如言扬手,但剑眉微挑,眼珠一转,暗想这样做法:未免太以鲁莽,万一“乾天霹雳”有灵,岂不要把这位“蔷薇使者”老前辈生生断送?
他因有此顾虑,故而略为转身,把掌中“乾天霹雳”向三丈来外的另一片参天峭壁掷去。
眼看“乾天霹雳”将与峭壁相触,夏天翔犹自提心吊胆,生恐地裂天崩的酿成巨祸之际,只听“砰”然一声,那颗号称足能震岳撼山的“乾天霹雳”,便即顺着峭壁滚落深渊,毫未爆炸,果如“蔷薇使者”所言,只是一颗比寻常石块略重的北溟玄石。
“蔷薇使者”哈哈笑道:“夏老弟不要懊丧,你大概倚仗这块石头,业已吓唬住不少力所难敌的武林高手吧?”
夏天翔脸上一红,向“蔷薇使者”藏身的小洞叫道:“老人家,我师傅虽不在北溟神山,我却仍要找她,不然她老人家怎能如期前往祁连山绛雪岩,参与震天派的开派盛典?”
“蔷薇使者”笑道:“你放心照我所说的,经川人甘,在甘新之间,尽情游览,我包你师傅到时准往祁连山绛雪岩赴会。”
夏天翔苦笑说道:“万一我师傅得讯稍迟,未能赶到,那两位武功绝世的黄衣长发老人,无人制压,酿成浩劫,岂不……”
“蔷薇使者”接口笑道:“夏老弟放心,你师傅方面由我负责通知,万一有所延误,到时我来对付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便了。”
夏天翔听“蔷薇使者”如此说法,自然放心,遂向那崖壁小洞仰头问道:“老人家,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的姓名来历?”
“蔷薇使者”笑道:“他们的姓名来历我虽深知,但却不必说明,还是由你自行设法探听,比较有趣。”
夏天翔见“蔷薇使者”不肯对自己说明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的身份姓名,方自双眉一蹙,“蔷薇使者”又复笑道:“我已对你指点完毕,有事先走,你只管照我所说多加努力,包可一箭三雕,月圆花好。”
话完,歌声随起,唱的仍是“欲成比目何辞死?修到鸳鸯不羡仙,一箭三雕成定局,须凭愿力克千艰”,但歌声越听越远,唱到一箭三雕之际,已若云空游丝,虚无缥缈,仿佛这位神奇莫测的“蔷薇使者”,竟自深深钻入了山腹之中。
夏天翔起初虽颇惊愕,但略一思索,也就想通,知道那小洞必然另有出口,只不知通往何处而已。
“蔷薇使者”既走,夏天翔自然只好遵照指示,折回四川,但他不再经行三峡,改由武当西行,但到了岚皋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中饮用酒饭之际,却遇上了意想不到的奇异人物。
这家村店,背峰面溪,绿水青山,景颇不俗,黄鸡白酒,味亦香醇,夏天翔擎杯倚窗正在纵目闲眺,突听背后有人重重一顿酒杯,喟然长叹。
夏天翔愕然回身,循声望去,见东面柱后,还坐着一位黄衫酒客,但那件黄衫,却看来颇觉眼熟。
心中正在思索,那黄衫酒客一面招呼店家添酒,一面又是凄然一叹,好似有甚重大感触。
夏天翔在这黄衫酒客偏头招呼店家添酒之际,看见他颊上长满虬髯,不由大吃一惊,暗想这不就是曾在宜昌酒楼相遇的“风尘狂客”厉清狂么?
因为夏天翔与“三手鲁班”尉迟巧均推测祁连山绛雪洞中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所渴盼一见之人,便是这“风尘狂客”。夏天翔遂不禁暗喜“天外情魔”仲孙圣及仲孙飞琼正海角天涯地到处寻他,谁料却在这荒村野店之中,被自己无心巧遇。
略整衣裳,起身走过,深深一揖笑道:“夏天翔想不到竟在此处又遇厉老前辈。”
“风尘狂客”厉清狂可能饮酒过量,业已有点醉眼昏斜,对夏天翔端详了好大一会,方自笑道:“你是在宜昌酒楼与我相遇,并往荆门绝顶替慕无忧解围的夏老弟么?我记得我还送过你一柄扇儿呢!”
夏天翔见他说话之间神色醺然,故意试探地接口说道:“江湖多变,世事无常,老前辈赐赠夏天翔的湘妃竹折扇,如今落在昆仑派手中,至于那位‘天涯酒侠’慕无忧,则已化做屈死黄泉的冤魂怨鬼。”
这几句话儿果然生效,听得那位“风尘狂客”酒意突消大半,凝视夏天翔说道:“夏老弟,你此话从何而起,且请坐下细讲。”
夏天翔道谢就座,便将自己两探祁连等所见所闻,向厉清狂详细叙述一遍。
厉清狂静静听完,目瞪口呆地自语说道:“怪不得,怪不得……”
这两句怪不得,听得夏天翔心中倒着实有些怪将起来,目注“风尘狂客”讶然问道:“厉老前辈你这怪不得之语,却是何意?”
厉清狂半似答复夏天翔,半似仍在自语,喃喃说道:“怪不得‘昆仑逸士’向飘然带领两三名昆仑弟子,欲对鹿玉如图谋不利。”
夏天翔眉头一皱,向厉清狂问道:“厉老前辈,祁连山绛雪洞中,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要找之人,是不是你?”
厉清狂目光凝注云天,面色深沉,好似心中正在回忆什么当年旧事,随口答道:“是我,是我……”
夏天翔又复问道:“厉老前辈,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既然我的是你,则你们之间结仇的原因,能否见告?”
厉清狂这次却不答夏天翔的问话,只是斟了一杯白酒,擎在手中,向夏天翔说道:“夏老弟,你我两次均在酒楼相遇,足见酒缘不浅,能不能陪我再复畅饮百杯,以浇胸中块垒?”
白酒性烈,后劲尤猛,夏天翔此时经猎猎山风一吹,也有两三分酒意,闻言竟与厉清狂相互干了十杯,微笑说道:“厉老前辈既欲以酒浇愁,夏天翔敢不奉陪?但青莲居上曾云‘举杯浇愁愁更愁’,此……”
厉清狂双眉一轩,又复与夏天翔干了三杯,狂笑说道:“青莲居士李白便是位大大的酒鬼,也是大大的愁人,他自然说得对愁人心思。但只要一杯在手,便令愁上加愁,又有何妨?最多不过‘酒人愁肠,化作伤心泪’而已。”
说到此处,这位“风尘狂客”厉清狂,竟抑制不住心头的奔放情感,流下了两行英雄珠泪。
若在平时,夏天翔见厉清狂这般模样,定必诧然相问,但如今却因他自己也有六七分酒意,人在酒后易吐真情,遂接口说道:“厉老前辈,我们彼此境遇不同,心情各异,你把欧阳修这句名词之中,改了两个字儿,我却要把它改正还原,才觉恰当,真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呢!”
厉清狂饮完自己杯中之酒,又行斟满,并替夏天翔也斟了一杯,包斜着两只醉眼说道:“夏老弟,你是相思泪,我是伤心泪,眼泪虽然有别,却同属一对愁人。来来来,愁人遇上愁人、别无他策,只有借酒浇愁,我再敬你五杯。”
这五杯香醇大曲入喉,夏天翔酒意已到九分,想起高华婉丽的仲孙飞琼,想起天真无邪的霍秀芸,想起刁钻骄蛮、最令自己头疼的鹿玉如,不由得愁怀深结,悲从中来,青衫胸前洒满了相思珠泪。
夏天翔一哭,厉清狂却“哈哈”大笑起来,手指夏天翔胸前泪迹问道:“夏老弟,你哭了,为什么哭?常言道得好:‘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你不应该像我这般满腹牢骚,年纪轻轻的,却有什么伤心恨事?……”
语音略顿,忽又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今天大概真是多喝了几杯,已有酒意,才会这般糊涂。你刚刚不是已然说过与我所流的眼泪不同,我流的是伤心泪,你流的是相思泪?”
说到此处,又与夏天翔互相于了一杯,仔细端详夏天翔几眼,带着满面泪痕,大笑说道:“夏老弟,像你这般英俊挺拔、滞洒风流的少年人物,自然难免衣香鬓影,到处留情,惹下一身的相思绮债。”
夏天翔重重一顿酒杯,放声吟道:“易流唯热血,难遣是相思……”
吟声袅袅之中,厉清狂摇手笑道;“不对,不对,伤心泪难收,相思病好治。夏老弟,你若信服我厉清狂,何妨把心中想念,而有艰难阻隔,不得如愿的那位人儿,说将出来,厉清狂决意暂忍伤心痛泪,助君了却相思。”
夏天翔此时已有十分酒意,目注厉清狂笑道:“厉老前辈,你不要信口胡吹,便连主管蔷薇愿力的‘蔷薇使者’,也未必能有如此手段。”
厉清狂双眼一瞪说道:“‘蔷薇使者’虽然立誓愿为天下有情人撮成眷属,但他是旁敲侧击地缓缓而来,我却用的是单刀直人的霸王请客手段。天下事往往不能缓进,必须强求,尤其是对付女人,大刀阔斧地直捣黄龙,决对比婆婆妈妈,缠绵诽恻,来得有效,夏老弟赶快直说,你所想的那位姑娘是谁?”
在夏天翔心中,份量最重的,自然要数仲孙飞琼,其次是霍秀芸,但这两位侠女,均已对他钟情,不会有所反复。故而夏天翔酒醉之下,脱口而出的,竟是“鹿玉如”三字。
“风尘狂客”厉清狂毕竟海量,加上内功火候又极精纯,酒虽饮得较多,但醉意方面,却要比夏天翔少了一二成,听见“鹿玉如”三字以后,不禁大吃一惊,双眉紧蹙地向夏天翔问道:“夏老弟,你说你想的是鹿玉如么?”
夏天翔此时舌头业已有些变大,结结巴巴地点头答道:“怎……怎么不……不是?我……我曾……曾经为……为了鹿玉如,远……上岷……岷山蔷薇坟前,向……向‘蔷薇使者’,祈……祈求蔷……薇愿……力。”
厉清狂静静听完,向夏天翔死盯几眼,两只醉眼之中,神光奔射,“哈哈”笑道:“好,好,好。这倒是一举两得,奇巧无伦的天作之合,了我的伤心事,偿你的相思债。”
夏天翔醉态十足之中,仍听出厉清狂活内有话,遂摇了摇头略驱酒意,发话问道:“厉……厉老前辈,偿我的相……相思债,与……与了你的伤心事,有什么关……关系?”
厉清狂那件黄衫胸前,如今业已酒渍泪痕,模糊一片,以手中竹著,击桌吟道:“世间最大伤心事,可怜无法对人言……”
吟声未了即收,虎目一张,带着满眼泪光向夏天翔“哈哈”笑道:“夏老弟,相思债也好,伤心事也好,暂时且莫去理它,还是李白说得对。万事不如杯在手,莫使金樽空对月。又道是将进酒,杯莫停。来来,我们再干十杯!”
这十杯人口以后,夏天翔酒力难支,不由玉山颓倒,伏桌而睡。
醉后酣眠,舒畅已极,直等他酒意消、睡兴足的一觉醒来,才猛然大吃一惊,因为置身之处不是那家村店,竟在一座山洞之中。
夏天翔宿醉初醒,犹有余醺,脑中昏沉沉的,根本记不得醉后之言及醉中之事,只仿佛曾与“风尘狂客”厉清狂相互饮酒,却不知怎会到了此处。
他想了好久,依旧莫明其妙,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遂打了一个呵欠,翻身坐起。
夏天翔刚刚坐起,突然听得洞外有人语之声,依稀可闻“大家协力同心,擒杀叛徒,为掌门人报仇雪恨”等语。
夏天翔闻言暗想,这发话之人难道是昆仑一派?所谓的掌门人,是指知非子,叛徒是指鹿玉如么?
疑诧之下,遂屏息蹑足,掩往洞口一看,只见这洞口极为狭隘,并垂拂着不少藤蔓,却不知那位“风尘狂客”厉清狂是怎样把自己弄进洞内?
洞外是山道之侧的一片平坡,坡前站着四人,其中三人是在终南见过的赵钰、潘莎以及在昆仑宫前见过的云野鹤,另一人虽属陌生,但由于此人年龄较长,赵钰、潘莎、云野鹤等又对他尊敬异常,夏天翔遂猜出定是知非子的二师弟“昆仑逸士”向飘然了。
“昆仑逸士”向飘然向云野鹤间道:“云野鹤,你确实知道鹿玉如贱婢今夜要从此路过么?”
云野鹤恭身答道:“启禀向师叔,弟子无意巧遇鹿师妹……”
话犹来了,向飘然便沉声说道:“什么鹿师妹?昆仑派中不承认有她这种弑师逆上的弟子!”
云野鹤改口说道:“弟子巧遇鹿玉如与祁连派的‘白头罗刹’鲍三姑在大巴山西口分路,鲍三姑往陕,鹿王如赴鄂,今夜必然路过此处。”
向飘然闻言,双眉一剔,杀气满面,向赵钰、潘莎、云野鹤三人间道:“你们身边带有多少‘天荆毒刺’?”
赵钰答道:“云师兄七枚,潘师妹十枚,弟子身边现有八枚,共是二十五枚‘天荆毒刺’。”
向飘然点头说道:“我身边尚有十枚,三十五枚之数,应该足以够用。”
潘莎闻言,柳眉微蹙,问道:“向师叔要用‘天荆毒刺’对付鹿师……玉如么?”
向飘然狞笑答道:“这贱婢手段不弱,你们事先约好暗号,在万一无法生擒之际,便以‘满天花雨’的手法,齐发二十五枚‘天荆毒刺’,哪怕杀她不死?”
伏身洞内的夏天翔听得眉头一蹙,暗想这位“昆仑逸士”心肠居然如此狠毒?
云野鹤静听向飘然话完,讶声问道:“向师叔,你自己不出手么?”
向飘然又复狞笑几声答道:“你们以三对一,应有余裕,我隐身半崖暗处,等到必要之时,再行出手不迟。”
赵钰嘴皮微动,正欲说话,突然听得西面山道之上,业已远远传来马蹄之声。
向飘然偏头一望初上林梢的东天皓月,向赵钰、潘莎、云野鹤三人说道:“这马蹄声可能就是鹿玉如贱婢,我在暗中掠阵,你们小心应付!”
话完,衣袖一拂,身形腾处,便自隐入崖壁上三五丈高之处的苍松虬蔓之内。
第十八章:是缘是孽
这时那马蹄声似乎略慢,约莫一盏热茶的工夫过后,方见鹿玉如转过峰角,一面眺览大巴山夜景,一面按辔徐行,坐下所骑竟然是祁连派掌门人戚大招的那匹千里菊花青,香肩上披着一件玄色披风,与玉雪肌肤黑白相映,越发显得容光绝世。
夏天翔亲眼目睹鹿玉如穿玄衣、驰青马的场面,才深信自己在九疑山麓所见、心生爱好、特意远赴岷山蔷薇坟、为她祈求蔷薇愿力的,的确是此女。
夏天翔疑云既解,自对鹿玉如又复添了几分好感,正自暗赞人是美人,马是龙驹之际,赵钰、潘莎、云野鹤三人已由崖旁闪出,一字排开,阻住鹿玉如的去路。
鹿玉如忽见三位师兄师姊联袂阻路,急忙一勒丝缰,飘身下地,抱拳含笑说道:“云师兄、赵师兄及潘师姊,别来可好?”
云野鹤及赵钰一向与这位小师妹感情颇好,如今见她礼貌谦恭,毫无敌意,不由相顾蹙眉,由云野鹤发话问道:“鹿师妹,你尚以昆仑门下自居,把我们称做师兄师姊么?”
鹿玉如何等玲珑剔透,秀眉微挑,笑吟吟他说道:“云师兄说哪里话来?我只与知非子及‘白衣昆仑’萧惕有仇,你们仍是我所敬重交好的师兄师姊。”
这三人之中,只有潘莎平素对鹿玉如过份得宠微含妒意,闻言冷笑一声道:“鹿玉如,你倒反昆仑与祁连勾结,害死掌门师尊及萧师叔,大以违悖武林规戒,神人共愤,其罪当诛。你好意思仍叫我们师兄师姊,我们却以有你这样一位师妹为耻!”
鹿玉如那等骄暴的性情,闻言居然并不动怒,只是哟了一声,目注潘莎,面含微笑说道:“潘师姊,你我平日交情不错,今天怎的把我骂得如此苦法?”
潘莎冷冷又道:“弑师犯上,罪大恶极,并不是骂你几句,便可了事。”
鹿玉如仍旧不动神色地笑道:“我方才不是业已声明与知非子及萧惕结有深仇,才加报复的么?”
赵钰在一旁接口问道:“鹿师妹,你本是人家的弃婴,掌门师尊在鹿洞中将你救回,指鹿为姓,传授绝技,教养成人,可说对你恩比天高,养比海深,这‘结仇’二字,却从何而起?”
鹿玉如笑道:“你们对我成见已深,我便说出结仇的原因,亦难邀信。改日我找位证人同上昆仑,把一切内情公开宣布便了。”
话完,转身走向千里菊花青,似欲上马驰去。
潘莎急声叫道:“你不能走!昆仑弟子要替掌门师尊及萧师叔报仇雪恨!”
一面发话,一面右掌推处,“神龙探爪”,急袭鹿玉如后心,发掌虽快,却无掌风,用的竟是凝劲不吐、吐必伤人的“小天星掌力”。
眼看潘莎的指尖已将沾及鹿玉如后背,“小天星内力”待吐之际,鹿玉如黑衣微网,轻妙无伦地左飘三步,口过身来,目注潘莎,娇笑说道:“潘师姊,我念在往昔交情,让你一掌。”
潘莎玉颊微红,双掌连挥,又是一招“蝴蝶双飞”,攻出漫天掌影。
鹿玉如眉头微蹙,小蛮靴顿处,反以一招“唐虞推位”,向潘莎胸前轻轻拍到。
潘莎心知鹿玉如艺出己上,正自暗嗔赵钰、云野鹤怎的还不联手齐攻之际,忽见鹿玉如已然进手,遂赶紧一式“椎云逐月”,封闭来势。
夏天翔看得分明,知道这招“唐虞推位”威力凌厉,变化无方,决非“推云逐月”可以拆解,不由暗叹潘莎恐怕难逃一死,最少也要身带重伤。
思犹未了,果然鹿玉如身法一变,那只纤纤王掌,业已贴在潘莎胸前的七坎死穴之上。
潘莎长叹一声,瞑目待死、云野鹤、赵钰则惶急异常,双双奋身猛扑,意图加以抢救。
鹿玉如左手衣袖略挥,拂出一股强劲罡风,挡退云、赵二人,“咯咯”娇笑说道:“云师兄及赵师兄放心,我不会伤及潘师姊分毫,这只等于平日同门间过掌切磋一般,要潘师姊领会领会,以后对方若用‘唐虞推位’进手,须以‘伏羲画卦’拆解,或以‘盘古开天’逆攻代守,抢占先机,千万不可再用这招‘推云逐月’,否则自身安危还在其次,昆仑威望便将打折扣了。”
话完,收掌飘身,面含微笑,俏生生卓立三丈以外。
潘莎被鹿玉如教训讽讪得无地自容,双颊飞红,目光一注云野鹤、赵钰,暗打招呼,准备一同以“满天花雨”手法,洒出二十五枚“天荆毒刺”。
就在此时,突听有人叫道:“赵钰兄,你在终南山借看的那把扇儿,应该还我了吧?”
赵钰闻声惊顾,只见在一藤蔓垂拂的狭隘洞穴之中,有位神采翩翩的青衫少年缓步走出,
原来夏天翔见鹿玉如略展身手,尖酸已极地挖苦了潘莎一顿以后,生恐对方恼羞成怒,施展杀手。或是那位身藏十枚“天荆毒刺”的“昆仑逸士”向飘然居高临下,突加暗算,鹿玉如懵然无觉,必将遭厄,故而借着向赵钰发话讨取那柄湘妃竹折扇,现身走出。
赵钰见是夏天翔,只得把那柄湘妃竹折扇取出,双手递过,含笑说道:“夏兄尊扇奉还,我们改日再叙,因为昆仑一派要在此清理门户。”
江湖规戒之中,凡属清理门户之事,决不容外人在场。夏天翔明知赵钰的话意是婉劝自己离去,但却接过扇儿,微笑说道:“夏天翔今日在此巧与赵兄相逢,除了索扇之外,并想替鹿玉如姑娘适才所说之话,作一见证。”
赵钰微愕问道另“夏兄欲为何事作证?”
夏天翔笑道:“鹿玉如姑娘与贵派掌门知非子及‘白衣昆仑’萧惕结仇之事,我因适逢其会,知道得很清楚。”
鹿玉如一双妙目凝注夏天翔,点头笑道:“对,对,财,知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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