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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蔷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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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翔见鹿玉如分明与霍秀芸年龄相若,说起话来,却如此老气横秋,不由失笑问道:“你这样子倒蛮像一副作姊姊的派头,但你比我芸妹能大多少?”
鹿玉如秀眉一挑,得意他说道:“我虽然只比她大了五天,却已确定了我作姊姊的资格。”
夏天翔直到如今,尚不十分相信“蔷薇使者”所说之话,遂向鹿玉如问道:“你既说知非子已死,顾虑尽除,我却想问你一个问题,要请你据实回答。”
鹿玉如一双明眸之内闪射神光,微笑说道:“我如今心地坦然,已无不可告入之事,你尽管发问好了。”
夏天翔问道:“你到底是否骑过一匹青色龙驹到过九疑山?并用一柄又像吴钩剑、又像跨虎篮的奇形兵刃,独斩‘祁连四鬼’。”
问完之后,两道炯炯目光,便即凝注在鹿玉如的娇靥之上,等待答复。
鹿玉如点头答道:“我骑着祁连派掌门人戚大招的千里菊花青到过九疑山,并曾施展昆仑刺,独斩‘祁连四鬼’。”
这一连串肯定的答复,证实了“蔷薇使者”所说分毫不差,也把这位夏天翔听得目瞪口呆,六神无主,不知怎样是好。
鹿玉如见他这副神情,不禁失笑问道:“你为何这等神情?难道你与被我杀死的‘祁连四鬼’竟是至交好友?”
霍秀芸想起夏天翔曾在峨嵋金顶向自己问过同样的问题,遂也诧然问道:“翔哥哥,我记得你在峨嵋金顶也向我问过这几句话,难道你如此追寻,真是想替‘祁连四鬼’报仇雪恨?”
夏天翔气得蹙眉苦笑说道:“你们真是糊涂,我与‘祁连四鬼’有甚关系,怎会想替他们报仇雪恨?”
鹿玉如失笑说道:“你自己才有点莫名其妙,反怪我们糊涂,简直岂有此理。我把秀芸小妹送到此处,也该回转绛雪洞了,江湖有缘,行再相见。”
话完,双足轻点,便即往后飘身,但右手大袖凌空一扬,却自袖中飞出一线寒光,直向夏天翔胸前射到。
夏天翔以为又是“天荆毒刺”,骇然左飘三尺,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微溅,那线寒光竟自钉入山壁之内。
鹿玉如落身四五丈外,娇笑说道:“夏天翔不要害怕,我因上次平白无故地打了你一枚‘天荆毒刺’,心中略觉歉然,才送你一件不俗之物,作为报答。”
话音了处,连复几个腾身,便已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夏天翔目注这位骄蛮爽辣的鹿玉如姑娘的背影,不禁摇头苦笑,缓步走到壁边,起下深钉入石的那件东西一看,原来是根男人所用的发簪,但非金非玉,非骨非石,不知何物所制。
霍秀芸向夏天翔娇笑说道:“翔哥哥,这位玉姊姊对我好得很呢。”
夏天翔把那根发簪随手揣在怀内,一面与霍秀芸缓步走向尉迟巧静坐之处,一面含笑道:“芸妹,你在绛雪洞中作客三日,可有什么凶险之事?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为何一定要留你呢?”
霍秀芸摇头笑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何留我,但这三日之内不但毫无凶险,并吃了不少灵药异果,学了三招诡异无伦、威力极强的高明剑法。”
夏天翔惊奇间道:“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既对你这样好法,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姓名来历了吧?”
霍秀芸摇头答道:“我不知道,我既没问,他们也从未提过。”
夏天翔知道霍秀芸天真烂漫,毫无心机,遂又含笑问道:“你总该看见绛雪洞中有几具寒冰塑像?”
霍秀芸点头说道:“共有三具,‘白衣昆仑’萧惕、‘天涯酒侠’慕无忧,还有那位昆仑掌门知非子。”
夏天翔奇道:“当日我暗探绛雪洞,曾看见‘风尘狂客’厉清狂所化的寒冰塑像,如今却到哪里去了?”
霍秀芸笑道:“翔哥哥,你弄错了,绛雪洞中的‘风尘狂客’厉清狂是具蜡像,不是寒冰塑像。”
夏天翔越发讶然问道:“他们弄具‘风尘狂客’的蜡像放在绛雪洞则甚?”
霍秀芸摇头笑道:“我不知道,但却看见鹿玉如每天清晨必然先向‘风尘狂客’的蜡像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上四个头儿,然后站起身来,再对蜡像神情狞厉、咬牙切齿地低声咒诅。”
夏天翔听到此处,业已断定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所亟欲相见之人必是“风尘狂客”厉清狂,但却猜不出他们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这时,“三手鲁班”尉迟巧坐功已毕,刚自定中醒转,微一睁目,却见夏天翔与霍秀芸并肩缓步走来,遂含笑叫道:“霍姑娘,你怎的在绛雪洞中耽搁这么久?差点儿把你翔哥哥急坏了呢!”
霍秀芸闻言,脉脉含情地看了夏天翔一眼,含笑不语。
夏天翔心头盘算,目前自己第一要务,便是立即去到巫山朝云峰“巫山仙子”花如雪之处,找寻仲孙飞琼解释误会,否则时日越久,便越将大费心力。
但欲向仲孙飞琼解释误会,便必须与霍秀芸分开,不能再在一起,霍秀芸天真无邪,婉娈可人,自己怎样措词,才可使她欣然独返峨嵋,而免得与那一位尚未和好,已先引起这一位的伤心妒恨。
尉迟巧见夏天翔忽然剑眉深锁,低首沉吟,不由讶然问道:“夏老弟怎的面有忧容,莫非霍姑娘在绛雪洞中,有甚拂心之事?”
夏天翔目光略注霍秀芸,失笑说道:“她的人缘太好,住在绛雪洞中三日,不但受了那两位黄衣长发老人殷勤款待,与鹿玉如结成好友,并吃了不少灵药异果,学了三招神妙剑法,连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有甚拂心之事?”
尉迟巧笑道:“夏老弟你方才那等神情,分明心中有事。”
夏天翔随口答道:“我是在想我们今后行止,应该怎样走法。”
尉迟巧点头笑道:“对,对,对,我们身上所负的责任不轻,要通知罗浮、少林、武当三派,以及其他有头有脸的武林人物……”
语音至此略顿,目注夏天翔笑道:“老弟尊师北溟皇甫神婆,最好也要通禀一声,倘若皇甫神婆明年二月十六能够命驾祁连,定可灭却群魔不少威势。”
夏天翔被尉迟巧触动灵机,遂向他微施眼色,含笑说道:“我们要跑的路实在大多,为了争取时间,似乎必须分头进行,才来得及。”
尉迟巧平素花样最多,是位玲球剔透的人物,见夏天翔向自己微施眼色,便已猜透他是要单独去找仲孙飞琼,遂会意点头笑道:“夏老弟说得不错,这通告天下武林人物之事,确实必须分头进行,我已经想好了怎样走法。”
夏天翔从尉迟巧神秘的笑容之中,看出这位精灵鬼似的老前辈,业已猜透自己的心思,必有适当安排,遂含笑问道:“老前辈有何高见?”
尉迟巧怪眼微翻,冲着夏天翔龇牙一笑说道:“我与霍姑娘先返峨嵋,看看她师傅点苍之行有何所见,并将祁连一切禀报玄玄仙姥。倘若能与赛老怪物及‘凌波玉女’柴无垢等相逢,便同往东南,通知罗浮、少林两派,暨沿路武林人物。”
夏天翔见尉迟巧果已识透自己的心意,不由感激不尽地微笑问道:“我呢?”
尉迟巧笑道:“我们人多,责任较重,你只单身一人,仅负责通知武当派及你师傅皇甫神婆,其余便可权宜行事。”
夏天翔方自含笑点头,霍秀芸却已笑道:“尉迟老前辈,你这计划能不能略加改动?”
尉迟巧笑道:“霍姑娘要想怎样改法?”
霍秀芸妙目之中蕴含无限深情,看着夏天翔笑道:“老前辈单独去往峨嵋,告诉我师傅,我则和我翔哥哥一路。”
这几句话,听得夏天翔既觉无限温馨,又觉大伤脑筋,不由目注霍秀芸,蹙眉苦笑。
尉迟巧见状,忙为夏天翔解围,笑道:“霍姑娘,你翔哥哥的师傅‘北溟神婆’皇甫翠脾气太怪,你让他一人单独见他师傅,委婉禀明与你结成兄妹之事,才不会挨骂。”
霍秀芸噘着嘴儿说道:“我师傅准我认他作哥哥,他师傅却为什么不许认我作他妹妹?”
尉迟巧委实觉得霍秀芸天真得太以可爱,遂含笑说道:“要不然‘北溟神婆’皇甫翠怎会被武林中公认为第一难缠人物。”
这句话措词甚妙,霍秀芸听得眼角微红,向夏天翔泪光盈盈地凄然说道:“翔哥哥,这样说来我们一定要分别的了。”
夏天翔见霍秀芸这副凄婉神情,心中不由暗觉蚀骨销魂,但因绝无带着她同上巫山朝云峰去寻仲孙飞琼之理,遂只得含笑说道:“些许小别,芸妹何必如此伤怀?我们至迟明年二月十六即可重聚,甚或彼此事了,先期相遇,也说不定呢?”
霍秀芸闻言,凄然微笑,神情娇美绝伦,看得那位风流倜傥的小侠夏天翔,剑眉双蹙,心中好不怜爱。
尉迟巧见状,“哈哈”笑道:“欲合先离,不离不合。霍姑娘,让你翔哥哥赶紧转回北溟参谒皇甫神婆,请她出手对付那两个难缠难惹的黄衣长发老人,或可挽回一场武林浩劫。我们也该赶返峨嵋,向你师傅报告一切。”
霍秀芸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向夏天翔含泪挥手,随着“三手鲁班”尉迟巧,凄然而去。
夏天翔静待尉迟巧、霍秀芸去远以后,方自剑盾双蹙,仰天长叹,自言自语道:“我爱上了仲孙飞琼,霍秀芸爱上了我,二女之间,已觉难为,偏偏当日在岷山蔷薇坟前,又曾为鹿玉如祈求得蔷薇愿力,这种矛盾错综的儿女情丝,真足以缠死英雄,困死豪杰!我真想去找那位当代神医赛韩康老前辈,向他请教请教痴人梦怎样醒法?不了情怎样断法?相思病怎样治法的了……”
自语至此,忽又摇头说道:“不对,不对,赛韩康老前辈不会治相思病,当初他便为了这三项命题,输给仲孙姊姊一匹千里龙驹。天下能治此病之人,大概只有‘蔷薇使者’。”
想到“蔷薇使者”,夏天翔又不禁废然叹道:“但这位老人家虽然神通广大,愿力无边,踪迹却如闲云野鹤,无法捉摸。除非他来找我,若想找他,只怕踏遍天涯,走遍海角……”
话犹未了,眼前白光一闪,有张柬帖,自一座小崖头上飘然飞落。
夏天翔伸手接得柬帖略微注目,看见末尾署名赫然竟是“蔷薇使者”四字,遂赶紧一面猛提真气。以“海鹤钻云”身法转化“神龙御风”,窜上小崖崖顶,一面大声叫道:“‘蔷薇使者’老前辈别走,请容夏天翔参谒请教。”
但等他赶到崖顶,那位神出鬼没的“蔷薇使者”早已踪迹杳然,目中所见,只是青山如屏,白云如带。
夏天翔顿足摇头,皱眉长叹,无可如何地展开手中柬帖看时,只见柬上所书是四句似诗非诗、似谒非谒之语。
“欲成比目何辞死?修到鸳鸯不羡仙,一箭三雕成定局,须凭愿力克千艰。”
夏天翔看完,不禁连连苦笑,暗想这位“蔷薇使者”逼着自己一箭三雕,却又不肯明白详加指教,岂非要把自己弄得弓折弦断不可?
但柬中“愿力”二字,却对夏天翔启示甚大,钢牙微咬,决定先奔巫山找寻仲孙飞琼解释误会,其他一切暂时不顾,留待将来再说。
他心意既定,自然恨不得胁生双翼,立时飞到仲孙姊姊身旁,一诉衷曲。
餐风宿露,旦夕飞驰,等他赶到巫山朝云峰脚,也不过七月初旬光景。
夏天翔独立峰脚,仰望峰头的缥缈云烟,暗想仲孙姊姊在彼此见面之下,定然不会使自己过份难堪,多多陪些小心,当可重修旧好。但异兽大黄及灵猿小白却太以难缠,自己在祁连已然吃过一次苦头,必须对它们特别提高警觉。
夏天翔既对小白大黄颇有戒意,遂先把师门“乾天气功”提聚防身,然后才举步登峰,但出乎意料,一路之上居然毫无所扰。
直等他走到“巫山仙子”花如雪所居的朝云宫前,方见有两名美貌婢女在宫门侍立。
夏天翔微抱双拳,含笑说道:“烦劳通禀,北溟门下夏天翔求见‘巫山仙子’。”
那两名婢女闻言,立即分人入内通报,片刻以后,朝云宫宫门大开,花如雪满面春风地与那位曾在终南死谷赠过自己两滴千年芝液的一钵神僧,双双含笑迎出。
夏天翔忽见一钵神僧竟在此间,不由暗想足见只要精诚所至,真金坚石,无所不开,这位隐居东海的方外高人,经自己传语以后,果被花如雪的深情感动,来此践约,与她结成神仙伴侣。
一钵神僧手中仍然托着那只中种千年紫芝的紫色玉钵,见夏天翔目注自己,神色愕然,不由失笑道:“夏老弟惊讶之故,是否以为我这和尚怎的不守清规,入赘巫山,嫁起老婆来了?”
这“入赘巫山,嫁起老婆来了”二语,说得风趣异常,花如雪不禁玉颊微红,白了一钵神僧一眼。
夏天翔心中也自颇觉好笑,但脸上却庄容答道:“大师与花仙子参透凡俗束缚,结成神仙眷属,这段佳话,足以传誉千秋,令夏天翔钦羡无已。”
花如雪微笑说道:“我们得偿夙愿,结成道侣一事,还是因你帮了大忙,快请入朝云宫中,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花如雪话完,与一钵神僧双双侧身让客,夏天翔知道不必过份谦逊,也就恭身为礼,含笑走进。
入内以后,方看出这所朝云宫虹梁鸳瓦,画栋雕栏,建造得爽畅宜人,清雅绝俗。
当中殿堂之中,更是毫无富贵俗气,除了四壁琴画之外,只陈设着一张禅榻,榻上并列两席蒲团,以及榻前三四件来客所坐的椅凳而已。
花如雪含笑请夏天翔就坐,并向侍婢说道:“你们去采几只新熟的丹榴,再用积年梅雪泡壶龙牙香茗待客。”
夏天翔根本就未把花如雪这些话儿听在耳中,却因不曾发现仲孙飞琼及小白大黄的丝毫踪迹,有些暗暗着急。
花如雪吩咐侍婢以后,转面向夏天翔笑道:“夏老弟重到巫山,指名相访,不知有何要事?”
夏天翔俊脸一红,嗫嚅说道:“我……我是来……来找我仲孙飞琼妹妹。”
花如雪哦了一声,微笑说道:“仲孙飞琼师妹确曾在此小作勾留,可惜老弟来得大晚,她带着她的小白大黄,去已三日。”
夏天翔急得站起身形,蹙眉间道:“花仙子……”
花如雪看他一眼,摇手笑道:“仲孙飞琼是我师妹,你既叫她妹姊,怎不叫我姊姊?”
夏天翔以一种央求的口吻,改口叫道:“花姊姊,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仲孙飞琼姊姊到哪里去了?”
花如雪正欲答话,忽见侍婢捧着一只玉盘,盘中盛着六瓣新熟的丹榴,走进殿来,遂向夏天翔含笑道:“夏兄弟,你且尝尝此间特产异果丹榴的味道如何?”
夏天翔见那丹榴表皮赤红,榴实雪白,粒粒光鲜饱满,明知滋味极好,却摇头苦笑说道:“花姊姊,你若不告诉我仲孙姊姊的下落去向,便是火枣交梨当前,我也吞食不下。”
花如雪闻言,嫣然一笑,侧脸向一钵神僧道,“夏兄弟对我飞琼师妹,就像当年我对你一样痴情。”
一钵神僧笑道:“你就是爱弄狡狯,有甚话儿,还不赶快向夏老弟指点指点。”
花如雪看了夏天翔一眼,抿嘴笑道:“但他不吃我款待他的东西,我有点不大高兴。”
夏天翔闻言,慌忙说道:“花姊姊,你说,你说!我吃,我吃!”
这几句话儿,听得花如雪与一钵神僧相顾粲然,同声一笑。
夏天翔本已脸红,再加上他们双双一笑,简直觉得耳根发热,只得拈起一瓣丹榴,剥了几颗榴实,借以解嘲地人口咀嚼。
这榴实甘美芳香已极,不但可口,并另有一股清冷之气充沛脏腑,益人神思,夏天翔接连吃了两瓣,方对花如雪苦笑说道:
“花姊姊,我已吃了丹榴,如今你该高兴了吧?”
花如雪含笑说道:“我飞琼师妹向来最爱邀游天下名山大川,她那匹青风骥及大黄小白,又均是千里脚程,离此之时,并来说明去处,你恐怕不好找呢。”
夏天翔闻言,耳中“轰”的一声,顿时脸色惨变,手内一瓣榴皮也坠落在地。
花如雪见他急得这般样儿,不禁失笑说道:“夏兄弟,你不要着急,我飞琼师妹人去物存,她留了两样东西给你。”
夏天翔可谓聪明一世,懵懂一时,也不想想仲孙飞琼怎会未卜先知地算准自己找来巫山?只急得颤声问道:“花妹妹,她……留给我什……什么东西?”
花如雪自身边取出一叠“红云蛛丝网”及一片“紫玉蔷薇”,向夏天翔含笑问道:“夏兄弟,这两样东西,是不是你因打赌落败,输给我飞琼师妹的?”
夏天翔感觉兆头不妙,黯然点头,花如雪又复说道:“飞琼师妹因你胆大气傲,到处惹祸,请我仍把这面‘红云蛛丝网’送你防身,并因‘紫玉蔷薇’是‘蔷薇使者’之物,怕你日后见他不好交待,也一并还你。”
夏天翔凄然一叹问道:“我仲孙姊姊这样作法,是不是不愿意再见我了?”
花如雪点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怎样得罪了她,飞琼师妹确实有过意懒心灰,从此隐居世外、不入红尘之语。”
夏天翔一阵心酸,目中润湿,但忽然看见那面“红云蛛丝网”,不由灵机一动,强忍英雄珠泪不令下流,抬头向“巫山仙子”花如雪说道:“花姊姊,我由这面‘红云蛛丝网’上,想起你昔日在这朝云峰下的巫峡江边,还输给我一项赌约,未曾兑现。”
一钵神僧见夏天翔急得目中泪光盈盈的这副神情,不由意似不忍地伸手在花如雪背后轻轻点了一下。
花如雪瞟了一钵神僧一眼,向夏天翔含笑点头道:“我记得那项赌约是我应该尽全力帮你一次大忙。”
夏天翔苦笑说道:“如今我就请花姊姊把这项诺言予以兑现好么?”
花如雪想了一想说道:“你要我帮忙,原无不可,但我只能说两句偈语,由你自行参详,并请你在听完以后,必须立时离去。”
夏天翔正在伤心已极、万般无奈之际,听得有偈话可参,自然连连点头,目注花如雪,满面企盼的神色。
花如雪微笑吟道:“欲成比目何辞死?修到鸳鸯不羡仙。”吟完以后,便与一钵神僧起立送客。
夏天翔想不到“巫山仙子”这所谓偈语,竟与“蔷薇使者”的柬帖相同,只得一面口中反复低诵“欲成比目何辞死?修到鸳鸯不羡仙”,一面起身走向朝云宫外。
花如雪与一钵神僧送到朝云宫门便不再送,双双向夏天翔作别回身,并把宫门紧紧阖死。
夏天翔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未曾对各种疑问作任何思考推敲,只是亡魂失魄地走到绝崖崖边,俯视滚滚东流的长江逝水,口中自言自语说道:“仲孙姊姊呀,你不应该听了小白的片面之词,便如此绝情,连个分辩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说到此处,又是一阵心酸,强忍已久的英雄珠泪,滚滚而落,把胸前青衫湿成一片。
夏天翔独立苍茫,伤心片刻,夏天翔不禁又把那“欲成比目何辞死?修到鸳鸯不羡仙”两句偈语,念了几遍。
念到第五遍时,夏天翔忽然轩眉狂笑说道:“‘欲成比目何辞死’这句话儿,似乎应该改上一字,改成‘不成比目何辞死’。只要无常一到,岂不万事皆休,不再有丝毫痛苦烦恼?”
夏天翔想到“死”字,不禁心胸一开,仰望天际白云,口中喃喃说道:“仲孙姊姊呀,夏天翔对你委实一片真诚,如今既因误会,所愿难谐,这红尘浊世,又复有何可恋?不如跃身江流,自求解脱,免得旦夕啃嚼那无法得偿的相思苦味。”
喃喃说罢,蓦地引吭长啸,啸声裂石穿云,隐含怨愤,好似把无从倾诉的满腹情愁,全自呼啸声之中排泄而出。
啸声收歇以后,夏天翔提气顿足,跃身凌空,便欲自这朝云峰顶,坠崖自尽。
他身躯刚刚离崖纵出,一声清宏无比的“阿弥陀佛”业已响起当空,更有一蓬红云,自上向下,照准夏天翔迎头洒落。
夏天翔坠下方六七尺许,身躯便被“红云蛛丝网”所化的那蓬红云网住。
一钵神僧与花如雪双双出现崖边,一钵神僧手提“红云蛛丝网”,往上援救夏天翔,花如雪则目注崖壁间一株古松,含笑叫道:“爱讲闲话的小鬼精灵,你看清没有?我这夏兄弟对你主人,可是毫无虚假的真情实意?”
古松间一声欢啸,灵猿小白自虬枝密叶之内现出身形,宛如银丸飞坠,直下千寻,刹那以后,便自无踪无影。
这时夏天翔自“红云蛛丝网”中钻出,见状不禁向“巫山仙子”愕然问道:“花姊姊,你们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花如雪忍俊不禁地失笑说道:“夏兄弟,你平素聪明得可爱,如今却傻得可爱,怪不得我那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飞琼师妹,会对你一见钟情、坠入绮障。”
夏天翔越发愕然问道:“一见钟情?我仲孙姊姊不是已对我绝情了么?”
一钵神僧含笑说道:“夏老弟请回朝云宫,听你花姊姊详述一切。”
夏天翔确实被情丝绮障缠绕得灵智全昏,入宫就坐以后,便一迭声地向花如雪追问其中究竟。
花如雪向他神秘一笑问道:“夏兄弟,说老实话,是不是还有一位姓霍的姑娘和你非常要好?”
夏天翔脸上一红,恨声说道:“小白这只怪猴子,大爱搬弄是非,那位霍秀芸姑娘天真无邪,童心未泯……”
花如雪不等夏天翔话完,便即接口笑道:“你说霍秀芸是天真无邪、童心未泯,但你仲孙姊姊对霍秀芸的批评却是天生玉质、我见犹怜。”
这“天生玉质、我见犹怜”八字,又听得夏天翔愁皱双眉,花如雪见他那副窘急的神情,不忍再复逗他,遂含笑说道:“你仲孙姊姊说是像霍秀芸那样的女孩子,不但你会爱她,连你仲孙姊姊也对她非常喜爱。何况两人之中,你又是与霍秀芸结识较早……”
夏天翔知道仲孙飞琼此语,是指自己与霍秀芸在大别山相偕寻宝而言,不由剑眉微蹙,正待分辩,花如雪又复笑道:“故而灵猿小白与异兽大黄虽然代它主人吃醋,但我飞琼师妹却对你与霍秀芸亲热之事毫不在意,只是想觅机试试你对她的一番情意是否真诚。”
夏天翔双目之中神光流动,急急接口说道,“夏天翔对我仲孙姊姊的一片赤忱,可誓天日。”
花如雪摇手笑道;“用不着,用不着,你方才在危崖绝顶的踊身一跃,岂不比什么空口说白话的指天誓日强胜多多?小白那只怪猴子亲眼目睹,驰报我飞琼师妹以后,你们这鼎足而三的欢喜冤家,大概从此便可无愁无虑地‘修到鸳鸯不羡仙’了。”
夏天翔听到此处,方告宽心,同时也对花如雪适才所说的“欲成比目何辞死,修到鸳鸯不羡仙”两句谒语的含意恍然大悟,遂唇边笑绽,眉上愁开,向花如雪叫道:“花姊姊,如今你该可以告诉我,我仲孙姊姊现在何处了吧?”
花如雪笑道:“我刚才没有骗你,飞琼师妹如今正奉她爹爹之命,仗着异种龙驹青风骥的千里脚程,海角天涯地寻找一人,岂非去无定所?”
夏天翔闻言,刚刚微现笑容的脸上,不由又复布满一片离愁。
花如雪笑道:“夏兄弟,你怎的这等痴情,目前虽然找不着飞琼师妹,但至迟等到明年二月十六震天派开派之际,岂不定然相逢?到时我与我这和尚情人,也要凑凑热闹去呢!”
说完,偏头看看一钵神僧,流波一笑。
夏天翔问道:“花姊姊,你居然也要到祁连山绛雪岩去凑热闹么?”
花如雪手指一钵神僧,嫣然笑道:“当初我为了我这和尚情人镇日相思,神魂颠倒,作事未免有点倒行逆施,竟使‘武当七子’中的离尘子及少林派的‘铁掌银梭’骆九祥双双因窘迫羞愧,跃入江流,同归劫数……”
一钵神僧听到此处,合掌当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苦笑说道,“我为了替你消除这桩孽累,每日清晨黄昏,都要去到江边,为离尘子及‘铁掌银梭’骆九祥诵念几遍往生经文。”
花如雪瞟了一钵神僧一眼,失笑说道:“你们佛家讲究因果,这桩孽累的恶果是我所为,但恶因却是你所肇。因为倘若不是你当初违约不来,我又怎会发神经似的,对每年五月十五、十六、十六三日行过巫峡江边的来往舟船,无谓取闹?”
一钵神僧听得面含苦笑,合掌低眉,不住勤宣佛号。
夏天翔见他们彼此戏谑,正觉有趣之际,花如雪又向他微笑说道:“故而我对武当、少林两派,始终心怀歉疚,震天派开派之际,武林剧斗难免,我遂立意与我这和尚情人,双双赶去,在少林、武当有人遇险、生命危殆之时,出手抢救,聊为补报,稍赎罪愆。”
夏天翔听花如雪提到武当派,不由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重大责任,既然仲孙飞琼目前踪迹难寻,便当赶紧前往武当山,暂转回北溟,向武当掌教弘法真人与师傅“北溟神婆”皇甫翠禀报黄山大会停开,祁连、点苍两派合并为震天派,定于二月十六邀约举世英豪,观光开派大典,及黄衣长发老人出现之事。
想到此处,夏天翔遂向一钵神僧及花如雪辞行,花如雪等含笑相送,彼此互订约会后,并将仲孙飞琼给夏天翔的那瓣“紫玉蔷薇”、“红云蛛丝网”,交与夏天翔带在身边,以备不时取闲。
夏天翔离却巫山,买舟东下,出得西陵以后,在宜昌登岸,便即仍沿昔年旧路,北上武当。
他一面赶路,一面不禁感慨丛生,因为这段路途与去年所走完全相同,但“天涯酒侠”慕无忧却已化异物,变作祁连山绛雪洞中的第二号寒冰塑像,而化名宫楠的老渔人南官浩也未再遇。
自己则自经“天涯酒侠”慕无忧指点了霍秀芸、鹿玉如、仲孙飞琼等三位玄衣侠女以后,便跌入令入迷惆的情网之中。如今仲孙飞琼及霍秀芸方面,虽已愿应不多,但自己远赴岷山、为她祈求蔷薇愿力之人,却是昆仑叛徒,与黄衣长发老人、祁连群凶等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鹿玉如。倘若将鹿玉如置诸度外,似乎无以对屡屡帮了自己大忙的“蔷薇使者”交待:倘若企图实现此项蔷薇愿力,则仲孙飞琼与霍秀芸定将以为自己是个多贪不专的好色狂徒,势必闹得醋海翻澜,情天遭恨。
夏天翔越想越烦,始终想不出一条三全其美之策,直等他迷迷惘惘地走到武当山天柱峰脚,方被一声极为清宏的无量佛号,惊散了儿女情愁,恢复了英雄豪气。
这声无量佛号,是发自一位手执拂尘的老年道人口中。
夏天翔一抱双拳,含笑问道:“道长法号怎样称呼?”
老年道人笑道:“贫道一尘,小施主上姓高名?是偶游武当,还是特来三元观中有事?”
夏天翔听这老年道人法号一尘,知是“武当七子”之首,遂重施一礼,恭身笑道:“原来道长竟是‘武当七子’中的一尘前辈,在下夏天翔,家师北溟皇甫神婆,此番系有事特来晋谒武当掌教。”
一尘子听夏天翔是“北溟神婆”皇甫翠的弟子,并有要事求谒本派掌教弘法真人,遂点头笑道:“夏老弟请随我登峰,本派掌教弘法真人正在三元观内,”
夏天翔一面恭身笑诺,随同一尘子举步登峰,一面却暗自思索,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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