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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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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触处,只见那枕头套颜色鲜艳,上面绣的竟是一对鸳鸯,看得出是新绣未久的。左面上

角,还用红绿丝线绣有苏东坡的两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原来这本是韩佩瑛偷偷绣的枕套,准备作嫁妆的。有一天给丫头看见,笑了她几句,韩

佩瑛害臊,就把这枕头留下,没有带去。

谷啸风见了这锈着鸳鸯的枕套,不禁呆了一呆,突然感到内疚于心,想道;“佩瑛绣这

鸳鸯时,一针一线,不知织了多少女孩儿家的柔情蜜意,怎会想得到后来我会令她那样难堪?

唉,我也真是太对不住佩瑛了。”

谷啸风并不是一个用情不专的人,但因为一来他的确是感到这件事对韩佩瑛不住。二来

他与韩佩瑛真正相识之后,发觉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这负罪的感情就更加深了。三来

他听到了奚玉瑾移情别恋的消息,内心深处,不能无所怀疑,因此也就不自觉的在韩佩瑛的

闺房触目生情,想念起韩佩瑛来了。

谷啸风却不知道韩佩瑛此时也正在想念着他。她的父亲在辛十四姑家里养伤,父女分手

之时,韩大维一再叮嘱,要她去把谷啸风找来。

为了恐怕刺激父亲的病体,韩佩瑛一直未曾将婚变之事告诉父亲,此日下山,心中也是

茫然一片,暗自思量:“却叫我何处去找啸风,唉,即使我知道他的去处,我也是不愿去找

他了。”

可是当真就永远不愿再见谷啸风么?在她的内心深处,恐怕还不敢肯定的说—个“是”

字的。

韩佩瑛这一感情变化的经过,说起来恰恰也是和谷啸风一样。

她自小便和谷啸风订了婚,但是小时候的谷啸风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比她大几岁的顽皮

孩子而已,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认识的。后来她从父亲的口中,听说谷啸风已变成了一个名闻

江湖的少年侠客,芳心自是暗暗欢喜。在她脑海中不时浮现出来的影子,也就从顽皮的孩子

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少年了。不过这也只是她从父亲的话中虚构出来的形象,并非是真正认识

了谷啸风这个人。因此当她怀着少女的幻想出嫁,到了突然遭受婚变的打击之时,少女的幻

想固然是完全破灭,对谷啸风的印象也就突然为之—变了。

谷啸风给了她平生从所未受的难堪,大大损伤了她少女的自尊,尽管她不愿意和奚玉瑾

争夺丈夫,甚至还尽力帮助了他们,调停了百花谷偌大的一场风波,但无论如何,她总是不

能不感到屈辱,也绝不是真正的谅解了谷啸风的。

当她从百花谷中出来,独自回家的时候,在她心目中的谷啸风,已经再也不是她所佩服

的少年侠客,而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了。

后来她在自己的家中碰上了朱九穆的袭击,谷啸风来到,拼了性命与她联手打退强敌,

又为了她父亲的事情,不辞奔走,要查究真相,追缉凶手,并为她父辩冤,种种的表现,都

表现出他不愧是个少年侠士,而且也并非不关心她的。至此,她对谷啸风的印象又为之一变,

觉得谷啸风并不如她所想象的是“无情无义”之人了。

这日她从山上下来,回到自己的家中,不觉想起了那日在她家中等候谷啸风回来之事,

暗自思量:“他从丐帮回来,不见了我,绝不会想到我是给西门牧野骗去,一定以为是我还

在恨他,不愿见他而走了。现在隔了这许多天,他当然不会在家中等我的了。爹爹叫我找他,

却叫我到何处去找他呢?”

蓦地又想起了辛十四站的丫头侍梅告诉她的那桩事情:“侍梅说奚玉瑾已经和她主人的

侄儿订了婚,此事不知是真是假,但从孟七娘见了那枚戒指便突然住手饶了玉瑾的事看来,

侍梅的话,也似乎不是空穴来风。唉,倘若这件事是真的,给谷啸风知道,他不知要多伤心

了。”

韩佩瑛心事如麻,怅怅惘惘的回到自己的家中,忽见卧房里有灯光明亮,碧纱窗上现出

一个人影。原来谷啸风因为见了她所绣的鸳鸯枕套,此时也正是思如潮涌,睡不着觉,独坐

宵前。

韩佩瑛大吃一惊,几疑是梦。就在此时,谷啸风已发觉外面有人,跳了出来,两人打了

—个照面,不觉都是呆了。谷啸风失声叫道:“咦,是你!”

韩佩瑛定了定神,嗔道:“你还没有走么?却为何躲在我的房中?”

谷啸风满面通红,说道:“我那天回来,找不见你,后来碰上了许多意想不到之事,今

日方才回来的。我,我找不着房间睡觉。想,想不到你也突然回来,真是对不住。”

韩佩瑛道:“我也碰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你既然来了,咱们光明汇大,也用不着

避嫌,请进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谷啸风见她并不怪责,方安心跟她进房。韩佩瑛是因为见他满面通红,不愿令他太过难

堪,这才邀他进房坐谈的。进了房中,看见床上那个绣着鸳鸯的枕头,韩佩瑛却是不禁自己

也面红起来了。

谷啸风好不尴尬,只好装作不知,咳了一声,说道:“你碰到了什么意外之事,可以对

我说么?”

韩佩英笑道:“我先问你,你刚才以为我是谁?”

谷啸风不禁又是面上一红,期期艾艾,半晌说不出话来。韩佩瑛笑道:“你以为我是奚

玉瑾,对吗?我知道你们是约好了在我家中见面的,是不是?”谷啸风满面通红的点了点头。

韩佩瑛笑道:“这我真令你失望了。不过我却曾见了玉瑾姐姐呢,你要不要知道?”

当下韩佩瑛从自己给西门牧野诱骗到孟七娘家中,如何在囚房中父女重逢,后来又如何

见着了奚玉瑾,以及她的父亲如何喝了奚玉瑾送来的九天回阳百花酒而中毒,以及后来辛十

四姑又怎样和孟七娘联手打败了那两个魔头,现在自己的父亲,正在辛十四姑家养病等等事

情,都对谷啸风说了。

谷啸风惊异不已,说道:“想不到有这许多离奇古怪之事,但听你所说的看来,那个孟

七娘的确是我童年所碰到的那个救命恩人了。我想她不会害你爹爹的,奚玉瑾更不会害你爹

爹,为什么九天回阳百花酒却变了毒酒呢?”

韩佩瑛道:“我当然信得过玉瑾姐姐,所以这件事,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蓦地心头一

动,说道:“听你的口气,你是不是有点怀疑那个辛十四姑?”

谷啸风道:“我没有见过她,也不知她的为人,不过,听你所说的情形加以推敲,似乎

还是以辛十四姑的嫌疑最大。”韩佩瑛道:“但她却又的确是救了我的爹爹,而且对我爹爹

很是细心照料。为何她又要害他,又要救他?”

谷啸风道:“人心难测,我也只是一个推测而已。好在明天我就可以和你去找那个辛十

四姑,弄个明白了。”说到此处,忽地想起一事,问道:“你说那个辛十四姑有个侄儿,她

这个侄儿,是不是名叫辛龙生?”

韩佩瑛吃了一惊,说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谷啸风看了看她那掩饰不住的惊惶脸色,不由得心里一凉,想道:“杜复说的那些话只

怕是真的了。”迟疑了半响,问道:“佩瑛,你不要瞒我,玉瑾她,她是不是和这个辛龙生

要好?”

韩佩瑛的确是想瞒着谷啸风的,所以她一直没有将侍梅所说的辛、奚二人已经订婚之事

告诉谷啸风。想不到谷啸风先自知道,盯着她问,韩佩瑛无可奈何,只好支吾以应,说道:

“啸风,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话?玉瑾姐姐对你这样好,你可不要瞎猜疑!”

谷啸风甚为苦恼,说道:“这可不是我的瞎猜疑,说这个话的人是我信得过的一位武林

豪杰。”当下将他在青龙门脱险之后碰见杜复,杜复又如何向他暗示奚玉瑾已经移情别恋等

事情告诉了韩佩瑛。

韩佩瑛呆了半响,想道:“如此说来,只怕侍梅告诉我的这件事是真的了。”

但是韩佩瑛却仍不能不为奚玉瑾辩护,因为以她曾经是过谷啸风的未婚妻的身份,任何

对于奚玉瑾不利的谣言都是不该由她来证实的。

谷啸风道:“你不知道他们是否要好,那么他们是不是一道走的,你总应该知道的吧?”

韩佩瑛不惯说谎,谷啸风问到了这一点,她只能据实回答了:“那晚玉瑾姐姐逃出了孟

七娘那座堡垒,据说是和这个辛龙生一同下山去了。”

谷啸风叹了口气,说道:“世事变化,往往出人意料之外。但这也怪不得玉瑾,因为她

一定是以为我已经死了。”他说出了这样的话,显然是相信了奚玉瑾业已移情别恋了。而且

他口里说是原谅奚玉瑾,其实心里却是不大原谅的。“即使她当我真的死了,也不该这样快

就忘记了以往的山盟海誓,另找新人啊!”谷啸风心想。

韩佩瑛道:“玉瑾姐和他同行,不见得就是移情别恋。我看你不必先自猜疑,还是找到

了玉瑾姐姐再说吧。”

谷啸风听得她一再为奚玉瑾辩护,不觉对她更为钦佩,想道:“她不恨玉瑾抢了她的丈

夫,反而为她辩护,当真是令人可敬!”

韩佩瑛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若有所思,不禁面上一红,就也不再说话。

静寂中忽听得外而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片刻,脚步声亦已听得清楚了。

谷啸风吃了一惊,说道:“来的是蒙古鞑子!他们好像是来捉什么人的。”原来谷啸风

稍微懂得一点蒙古话。

当下谷啸风连忙把灯吹熄,从窗口望出去,只见有四个蒙古武士已经进了院子。

正是:

乱世情缘多变化,悲欢离合亦寻常。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三十二回 图劫藏珍情可鄙 心怀故国志堪哀

为首的个武士朗声说道:“上官复,请出来吧!只要你和我们回去,面见法王,说个清

楚,我们绝不敢难为你的。”这个武士说的汉语,说得甚为流利。

谷啸风这才知道这四个蒙古武士乃是来追捕上官复的,并非为自己而来,心想:“一定

是因为藏宝之事已经败露,上官复恐防追究,不能不逃出和林。追兵追到这儿,我们却适逢

其会了。”

四个武士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商议了一会,刚才那个武士又喝道:“上官复,你也算得是

一个武学宗师,我们已经发现你了,为何还要躲躲藏藏,这不太有失你的身份吗?”

韩佩瑛不知不觉靠近了谷啸风,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咱们冲山去如何?”

那个武士不见回音,说道:“这房间里有呼吸的气息,一定是上官复躲在里面,咱们进

去搜吧!”

谷啸风吃了一惊。心想:“这人的武功倒是委实不弱,我已经屏息呼吸,居然还给他听

了出来。”但想好在对方只有四人,自己和韩佩瑛联手,未必就会败在他们手里,与其坐以

待捕,何如冒险突围。

谷啸风握一握韩佩瑛的玉手,说道:“我先出去,你跟着来!”当下倏地推开窗子,舞

起宝剑,一招“夜战八方”,便窜出去。

窗外一个蒙古武士忽见剑光如电,耀眼生辉,一条黑影扑出来,急切问看不清楚是谁,

倒是不禁吃了—惊,连忙退了数步,横刀护身。

谷啸风一剑刺去,只声得“当”的一声,剑尖竟然给他震歪。谷啸风心头一凛,颇感诧

异:“这人本领绝不在我之下,何以他却好似怯战?”谷啸风有所不知,原来这个武士以为

窜出来的是上官复,上官复的武功仅次于蒙古的国师尊胜法王,这几个人对上官复当然是极

为忌惮。

见面一招之后,这武士方始看清楚了窜出来的是少年,人怒喝道:“好个大胆的小子你

躲在这里干什么?”迫上去唰唰两刀,但谷啸风已是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屋顶一个武士喝道:“待我擒他!”倏然间便似一头兀鹰,凌空扑下,恰恰挡着谷啸风

的去路。

谷啸风长剑一指,一招“举火燎天”搠这个武土小腹,不料这武士更为了得,身子悬空,

竟然一抓就向谷啸风的天灵盖抓下来,谷啸风也是个武学行家,识得这大力鹰爪功,焉能让

他抓中,当下把头一偏,可是这么一来,刺出的一剑也失了准头。这个武士穿的是鞋头镶有

铁片的马靴,谷啸风的长剑给他一踢就踢歪了。这武士身形落地,立即一个反手擒拿,要与

谷啸风扭打。

谷啸风深知蒙古武士擅长“摔角”之技,当下避敌之长,攻敌之短,不与他近身缠斗,

先退三步,这才以长剑刺他穴道。

谷啸风的“七修剑法”能够在一招之内刺对方七处穴道,这个蒙古武士从未见过这样古

怪的剑法,饶他武艺高强,也是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我知道蒙占武士无敌天下,却

不知道中土亦是处处皆有能人。这小子年纪轻轻,剑法竟然这么厉害。”当下不敢贪功,双

掌—个盘旋,护着门户,谷啸风一剑刺去,给对方的掌力—震,就似碰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虽然没有反弹回来,剑势却已受到阻滞。

谷啸风知对方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那武上化解下谷啸风的攻势,

这才步步为营,反扑过来。

刚才使刀的那个武士见谷啸风已经给同伴所困,不愿失了自己金帐武士的身份,是以便

即止步不前。韩佩瑛跟着出来,这武士听得余刃劈风之声,回身招架,韩佩瑛已是翩如飞鸟

般的从他头顶掠过。

韩佩瑛急于为谷啸风解围,是以无暇对付这使刀的武十,身形未落,便即朝着这个以大

擒拿手与谷啸风剧斗的武士刺去。

韩佩瑛的真实本领不及这个武士,但轻功超卓却是在他之上。这一凌空刺下,比他刚才

从屋顶跳下扑击谷啸风的姿势还更美妙,她这—剑刺向对方后脑,也正是一招攻敌之所必救

的杀手剑招!

院子时的两个蒙士武十—个叫着:“乌蒙小心!”一个却是情不自禁的为韩佩瑛这一美

妙的姿势喝起彩来。

乌蒙霍的一个“凤点头”,长臂疾伸,来抓韩佩瑛的足踝,韩佩瑛前脚一踢,乌蒙抓了

个空,韩佩瑛身形落地,挥剑便刺。乌蒙的本领稍胜于谷啸风,更胜过韩佩瑛,但却不是他

们二人之敌,给他们联剑一攻,抵挡不住,只好后退。

刚才喝彩的那个武士叫道:“大师兄请退下,这一男一女交给小弟好了。”

乌蒙深知这个师弟之能,果然听他的话退了下去,但却瞪了他一眼,说道:“化及,你

是不是看上了这个雌儿?”心里很不满意师弟刚才那声喝彩。

原来来的这叫个武士,其中二人是蒙古国师尊胜法王的弟子,乌蒙是人师兄,喝彩的是

他的三师弟,名叫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虽然位居第三,但本领之高,在一众同门之中却是无

人能及。

这次尊胜法王派了四个人来捉拿上官复,也是以他为首领的。另外两个武士,使刀的那

个名叫鲁莫,站在院子里的那个名叫思罕的都是“金帐武士”的身份。

宇丈化及哈哈一笑,说道:“小弟不敢说是有怜香惜玉之心。但这雌儿长得如此美貌,

拿回去献给大汗,只怕也不辅于一车珠宝呢。不过,更重要的人还是上官复,咱们可不要中

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乌蒙瞿然—省,说道:“原来你把我替下,是要我们进上搜查?”

宇文化及说道:“不错,这两人一定是他的党羽,替他打掩护的。若不赶快搜查,上官

复就可以从容逃走了。”

乌蒙心想:“你把难的差事交给我做,倒是聪明。”但转念一想,合三人之力,即使打

不赢上官复,至少也可以抵挡到百招开外,那时宇文化及应该早已把这一男—女活擒了。而

且宇文化及独自对付两个敌人,也对得住他们了。因此乌蒙虽然仍是对上官复有所忌惮,也

只好听从宇文化及的指挥,和鲁莫、思罕二人一同进去搜查。

幸亏宇文化及怀疑上官复躲在里面,把伙伴都调进去搜查,谷啸风和韩佩瑛才不至于立

即遭险。

宇文化及也是轻敌太甚,一上前便伸手向韩佩瑛抓去,连兵器都没有拿出来。

韩佩瑛恨他口齿轻薄,唰的一剑刺他胸口的“璇玑穴”。韩家的惊神剑法是天下第一等

的刺穴剑法,当年朱九穆也曾伤在她这剑法之下,其厉害可想而知。

宇文化及是个识货的人,陡然间看见剑光指到胸前,便知个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可以对

付得了,他的变招也真迅速,陡地一个吞胸吸腹,身形平空挪后两十。高于比斗,只差毫厘,

韩佩瑛的剑尖刺着他的胸衣之际,劲道已是减弱几分,宇文化及变掌为指,“铮”的一声,

把韩佩瑛的长剑弹开!拿捏时候,真个是恰到好处!韩佩瑛虎口隐隐作痛,也是不禁暗暗吃

惊!

可足,谷啸风也没闲着,他的“七修剑法”纵然不能说是比韩佩瑛的“惊神剑法”更为

高明,但因他功力较高,出手却当然比韩佩瑛更为厉害。宇文化及刚刚躲过韩佩瑛的剑招,

谷啸风的长剑已是抖起了七朵剑花,当头罩下,一招之内,遍袭他的七处穴道。

宇文化及空手不敢抵挡,急中生智,突然自己倒下,伸脚勾韩佩瑛的纤足,韩佩瑛焉能

着他暗算,身形跃起,一剑便刺下上,可是宇文化及已是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滚出了

数上开外了。但他虽然逃脱了性命,以他的身份,这样的打法,已是几近无赖了。

韩佩瑛一剑没刺着宇文化及,反而阻碍了谷啸风“七修剑法”的施展,谷啸风只好暂且

收剑,“呸”了一声,骂道:“好个不要脸的下流打法!”当下两人齐上,向宇文化及追击。

宇文化及一念轻敌,败得狼狈如斯,又羞又怒,“嗖”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

喝道:“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大喝声中,反手一掌。

谷、韩二人堪堪迫上,陡然间只觉一股巨力推来,谷啸风一掌打去,两股劈空掌力碰个

正着,发出郁雷也似的声响。谷啸风连退三步,胸口竟是如受锤击,气血翻涌。韩佩瑛幸而

及早避开,没有伤着,但亦已不禁身形连晃。

原来宇文化及练有混元一炁功,这是和佛门的金刚掌具有同等威力的一种邪派功夫。刚

才因为是近身搏斗,混元一炁功不易发挥,而且宇文化及是想把韩佩瑛生擒的,他以为凭着

大擒拿手法已是可以取胜,因此才没有使出这门功夫。如今他受了挫折,已知对方不是易与

之辈,自己倘若不把全副本领都拿出来绝难取胜,也就只好不顾韩佩瑛的死活了。

不过,谷啸风虽是功力不及对方,但他也是练有少阳神功的。少刚神功是奥妙无穷的正

派内功,虽不及混元一炁功的霸道,但纯厚和平,功能护体,却是混元一炁功所不能相比的。

是以谷啸风和他硬拼了一掌,虽然表面是吃了亏,宇文化及却也伤他不得,而且宇文化及所

耗的元气比他更大。

宇文化及使出了混元一炁功,仍然击不倒谷啸风,当下便取出了兵器,喝道:“好,咱

们在兵器上决个雌雄。”

宇文化及用的是一对口月轮,擅能锁拿刀剑,在兵器上先占了便宜。自以为胜券在握,

心里想道:“在乌蒙他们回来之前,我非把这二人击败不呆,否则可真是要丢尽面子了。”

宇文化及急于求牲,当下立即猛攻。他这对日月轮使开,委实也是非同小可,使到急处,

只见两团银光,盘旋飞舞,隐隐发出风雷之声。谷、韩二人的身形,已是笼罩在银光之下!

不料谷、韩二人的剑法也是精妙非常,在宇文化及强攻之下,初时虽还不免稍处下风,

但宇文化及的日月轮却也克制他们不住。他们各有各的打法,谷啸风不惧对方混元一炁功,

敢于正面交锋,韩佩瑛则尽量发挥自己的轻功之长,四方游走,柔如柳絮,翩若惊鸿,一发

现对方有隙可乘,便立即欺身进剑,给宇文化及的威胁也是很大。

宇文化及久战不下,暗暗叫苦。谷啸风开始抢得了先手攻势,此时要摆脱他已非难事了。

谷啸风向韩佩瑛使了个眼色,示意叫她不可恋战,早走为妙。不料正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乌

蒙、鲁艾、思罕三人又已回来!

乌蒙见他们尚在酣斗,觉得有点出乎意料之外,说道:“前前后后都搜遍了,没见上官

复。咦,你怎的也还没有将这两个小辈‘拾掇’下来?”

宇文化及哼了一声说道:“要打发这两个小辈还不容易,我不过是想瞧一瞧韩家的剑法

罢了。我听说韩大维有个女儿,这个雌儿不是上官复的党羽,就一定是韩大维的女儿了。”

这一猜倒是猜得不错。

乌蒙知道师弟好胜,心里暗暗好笑,说道:“若在平时,和他们玩玩也不打紧,但咱们

可还要追踪上官复呢,还是赶快将他们打发了的好,免得耽误大事。”说罢便即加入战团,

挥拳向韩佩瑛击去。

乌蒙的本领不及师弟,但却在韩佩瑛之上,韩佩瑛给他拳掌兼施,一口气攻击了十多招,

渐渐便有点感到应付不来。

韩佩瑛给乌蒙的攻势所困,无法腾出手来向宇文化及袭击,宇文化及去了掣肘,单独对

付谷啸风自足绰绰有余,攻势登时大盛。

鲁莫、思罕二人抽出兵器,堵住大门,防备敌人逃走,宁文化及即将可以取胜,得意洋

洋地说道:“这小子决计逃不出我的掌心,你们待在这里作甚,还是出去看看吧,莫要给上

官复来了也不知道。”须知宇文化及最忌惮的还是上官复。

话犹未了,恕听得一声长啸,钉人接声说道:“上官复早已来了,不必你们费神找我

啦!”声到人到,只见一个三缮长须的老者业已越过墙头,进了这个院子,可不正是上官复

是谁!

宇文化及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把双轮一振,将谷啸风迫退,自己也急忙退下去靠着墙壁,

防备上官复向他突施杀手。乌蒙也不敢恋战,连忙放松了韩佩瑛,横掌护胸,紧紧盯着上官

复。

韩佩瑛喜出望外,叫道:“上官伯伯,你来得正好!爹爹有话要和你说呢,我正愁不知

如何才能见得着你。”

上官复道:“是么?我也正是要来找你爹爹的呢。不过,咱们别忙说话,且让我先了结

这重公案吧。”当下跨上一步,把眼望着宇文化及,冷冷说道:“你们从和林追到这儿,也

当真是十分辛苦了。好,现在我自己来了,省得你们再奔波劳累的,你们意欲如何,说吧?”

宇文化从喘了口气,说道:“上官先生,国师请你回去,请你别要令我们为难。”

上官复冷笑道:“我不回去又怎么样?”宇文化及铁青着脸,一时间却是不敢说活。

原来宇文化及本是准备合四人之力来对付上官复的,但想不到却在韩家碰上了谷啸风与

韩佩瑛二人,这两人的本领虽不及他,亦殊不弱,这么一来,变成下四敌三,就只怕是胜少

败多了。

可是他在上官复紧紧迫问之下,情知一场恶战,决汁避免不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上官先生,我们奉了国师之命,是一定要请你回去的,你固执不从,我们只好、只好……”

上官复冷笑道:“只好对我不客气了,是不是?”

宇文化及从道:“不敢!”说是不敢,意思却足“也只好如此了”。

上官复冷冷说道:“好吧,你们两人是尊胜法王最得意的弟子,只要你们抵挡得住我的

十招,我就跟你们回去。”

宇文化及听了这话,登时又燃起了希望,心里想道:“你这老儿也未免太狂大了,我们

二人纵然敌不过你,难道不能抵挡你的十招?”于是立即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上

官先生既然要伸量我们,请恕我们冒犯了。”

韩佩瑛曾听得父亲说过,说是上官复的本领足以列入当世十大高手之内,决不在他之下,

但也还是不免暗暗为上官复担心,心想:“十招转瞬即过,这两人的本领甚是高强,上官伯

伯只限定十招,这岂不是自加束缚?万—十招之内胜他们不了,如何是好?”但上官复已然

这么说了,她虽是担心,也只好和谷啸风退下去了。

上官复拢手袖中,好像闲庭信步的神气,淡淡说道:“我说的话当然算数,动手吧!”

宇文化及气往卜冲,心想:“你忒也蔑视我了。”当下立即说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第一招来了!”

双轮左右一分,一招“雷轰电闪”,便向上官复砸去。乌蒙也在同时出手,单掌划了一

道圆弧,抓向上官复右府的琵琶骨。

这两师兄弟的招数本来是配合得十分得宜的,哪知上官复却有令他们息想不到的化解方

法。

乌蒙是从他的背后来攻的,他的背后竟好像长有眼睛似的,突然反手一拂,乌蒙只感到

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轻轻一带,便身不由己的向前扑去,而上官复却已从背腹受敌之中逃出

身来。

乌蒙向前一扑,宇文化及的双轮刚好碰到,乌蒙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叫道:“师弟,住

手!”

幸亏宇文化及的武功也是差不多到了收发随心之境,在这最紧张的刹那及时把双轮改了

方向,斜砸出去。

韩佩瑛数道:“第一招。”声音清脆,宛若银铃。

宇文化及也真不愧是个武学高手,身形未稳,脚下已是踏出了“醉八仙”的步法,双轮

一个交叉,好像醉汉一般,歪歪斜斜的向上官复攻去。看似不成章法,暗里却藏杀手。

乌蒙领了一次教训,这次学得乖了,刚才他给上官复用借力打力的手法,把他牵引过去,

险些碰上了宇文化及的双轮,这次就暂缓出手,以免对方有可乘之机。待对方全神应付他的

师弟攻击之时,他才暗中偷袭。这样改变一个方式配合,攻势虽不若两人同时出手之强,但

却可以减少几分风险。

但上官复是个比他更为高明的武学大行家,岂能着他所算?他的打法改变,上官复的打

法相应改变,一变而变成了以快打慢。

掌风轮影之中,只见得“当”的一声,宇文化及风车也似地转了一圈,从上官复身旁掠

过,原来是给上官复的衣袖轻轻一拂,双轮互相碰击,他是给本身所发的力造反撞回来,以

致几乎跌倒的。

韩佩瑛数道:“第二招。”刚说到一个“招”字,只见上官复倏地回身,刚好迎上了乌

蒙从他背后劈来的一掌,上官复轻轻一推,把他推出了数步开外,笑道:“韩姑娘,你数得

快了些,现在才是第二招。”原来他是因为同时对付二人,故此所限定的招数也必须是要等

到对方两个人的招数都发了之后才能算数的。

韩佩瑛笑道:“不错,是我心急了点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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