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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迎春花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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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是王氏不帮凤姐,除开为自己谋利益,王氏还是十分喜欢凤姐这个聪明爽朗的侄女儿。只不过王氏深谋远虑,不允许凤姐任性破坏它的整体部署,他当然会帮凤姐,却不是这会儿,她要帮的是在贾母面前去说合,替凤姐争婚,获得贾府未来主母资格。
    当然,这之前,他必须借机说事,拿下凤姐,打消凤姐其他肖想。在王夫人看来,皇宫之中有一个聪明灵慧元春就够了,凤姐进宫无益,或许还会闯祸连累元春。
    王氏心意早定,虽没沉脸,却是满脸正色言道:“这个丫头,你也不想想,今日府里多了客人呢,我们知道你是丫头扮的,客人看见岂不坏了二丫头君丫头名声?琏儿也不知道啊?那二丫头是琏儿一个父亲亲妹妹,两人自小感情亲厚,嫡亲一般。君儿呢,又是他舅表亲,你把他亲妹妹表妹妹一遭儿欺负个够,到叫他做睁眼瞎子假装看不见?他今日若看见人家欺负妹子不做声,倒是该挨板子呢!”
    凤姐虽然娇蛮,却也是知道好歹轻重之人,否则纵有王氏帮扶,也不会在贾府中混的风生水起了。这会儿听了王氏一番话,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差错,却也不肯就此屈服,遂放出女儿家刁蛮来,拉着王氏搓揉撒娇:“姑母,您跟谁亲啊,就是他不对嘛,您还要帮他来说我,凤哥不依嘛!”
    王氏被凤姐又搓又摇,头晕脑胀,又见凤姐眼眶红红,满脸泪水,不忍心责怪太甚,只得给自己大嫂使眼色。
    但凡教育孩子,有人红脸,就必须有人扮黑脸,兼之王大夫人原本也觉得凤姐太疯张,只挨着公婆护短,她也说不得,此刻正好借机会扳正,遂变了脸色:“凤哥,你大姑妈说得对,你今日险些闯下大祸了,你也不想想,你毛手毛脚差点吓坏张家小姐,又把贾琏推个叉巴仰,贾琏可是侯府小爵爷,大房独,老太太眼珠子,幸亏没事儿,否则,我看你如何脱身!”
    凤姐蛮不服气:“他不过擦破点油皮儿,凭什么脱不得身?惹恼了,我告诉二叔去!”
    王氏闻言笑问:“告你二叔怎么办?灭了贾府,还是灭了贾琏?今日这府里权贵满门,你以为你经过今日一场大闹,你打了荣国府琏二爷的事情还包得住么?告诉你,不住明日,你去打听打听,包管这京都之内,妇孺皆知。你以为这满京城权贵子弟,还有敢上王家提亲的?”
    凤姐原本很擦两把眼泪,气哼哼想着如何报复回去,闻此言不免神色大变:“这岂非皇宫大内也知道么?”见王氏点头,一把攥住自己母亲,声音发了颤:“娘亲,这可怎生好?”
    王家大太太看着大姑子,一声叹息。
    王氏接口道:“怎生好?把意外变成美谈就是了!”
    凤姐见母亲与姑妈打哑谜,甚为惊讶:“美谈?什么美谈?”
    王氏乐呵呵盯着她大嫂不言语。
    “也只好如此了!”
    王家大太太原本不是很热衷,如今事已至此,容不得她不点头。心中却是觉得这桩婚事做的憋屈,不由心头薄怒,只是一贯从未对女儿说过重话,一时舍不得。又怕责备太过,惹得王子腾王氏这对兄妹不高兴,手指已经戳上女儿额角,却又变成轻轻替女儿顺理刘海,眉眼里硬挤出几分欢喜来,嗔怪道:“还敢问人!只好送你进府来给你姑妈做伴了!”
    饶是凤姐刁蛮,却也知道此话之意。一时心中美梦破碎,抿紧了嘴:“母亲,哪有这般巧法,就一眨眼功夫,就叫客人看见了?不过是些奴婢小厮,谁敢龇牙,老板子上身,看谁九条命敢嚼舌!”
    王大夫人一顿足:“还不住口!管得住丫头小子,堵得住悠悠众口?没听过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万么?”
    凤姐闻言,‘哇’的一声哭将起来:“我就说了我不来,母亲定要我来,如今可怎生好呢,那贾琏文不成武不就,读书不及大哥哥,武功丁点不会,连我也打不过,母亲,您要替我想法子啊,我才不要嫁给贾琏那个小白脸!”
    王大太太闻言着恼,狠狠剜眼凤姐:“枉自聪明,你跟人家那个样子,已然失了名节,还能怎样,难不成你想如何?进庵堂念佛去!”
    凤姐虽然再不敢放声,却只止不住泪水涟涟,抽抽噎噎。
    她母亲又恨又疼,压低声音啐道:“你再闹,只怕贾府你也进不成!你真想青灯古佛过一生,你就哭吧,我不拦你!”
    凤姐闻言一时六神无主,一头扎进往事怀里嘤嘤抽泣:“姑母,您可要替凤哥做主啊!”
    王氏见达到了目的,这才亲热楼主凤姐拍哄:“别哭,别哭啊,你是姑母亲侄女儿,姑母当然要替你做主。琏儿那个小崽子既然坏了你前程,怎么业的叫他负起责任,他要敢说个不字,我保管叫他老子打断他的腿杆子。我王家姑娘其实好欺负呢!”
    王大夫人原本就不乐意凤姐太张狂,闻言不由看向大姑子:“大姑奶奶且别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他日连累姑奶奶。”
    王氏笑道:“大嫂也谨慎的太过了。莫说凤哥聪慧伶俐不会给我惹祸,就是惹祸,我这个姑母担不起,还有他二叔分担呢!”
    王大夫人知道再说无益,遂改了话题,使了吉祥如意来带了凤姐去梳洗匀脸改扮女装。支走了凤姐,王大太太跟王氏姑嫂两个则低声商议着贾琏凤哥联姻之事。
    王大太太冲着凤姐背影直摇头:“你看看她,闯了祸事还这般振振有词,我平日说一句也不许,这个性子,如何跟婆婆相处呢?”
    王氏倒笑道:“大嫂是不知道我们老太太心思,老太太年轻可是爽快人儿,瞧见我们家那位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理家看帐样样不落人,老太太就是不美意,今儿个见了凤姐倒狠夸了几句,说是凤姐标志飒爽,很有自己年轻风范,还问有人家没有,我当时就说了,跟元春一样,名字记在内务府,要等明年选秀完了才敢说人家。老太太还叹了一声,说可惜了。”
    王大太太感慨不已,说是之前一直提凤姐担心,生恐他脾气暴虐,进宫闯祸,如今倒好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只怕没人敢留她牌子了,皇帝皇子那个是肯受气的。庆幸之余却也无不担心:“只是这事儿倒地说出去不好听!”
    王氏闻言低声笑道:“这不更好,不出今儿这事儿,张氏还有心思,出了这事儿,就由不得她不乐意了!”
    王大太太凝眸皱眉:“姑奶奶是说?”
    王氏笑得更得意了:“贾琏既然连累凤姐声誉,我必定要他负责,府里老太太当家,凤哥既然得了老太太缘法,剩下就是让二哥跟大伯一封信,我再略微提一提凤姐如何爽朗能干,这亲事就落定了,嫂子还担心什么!”
    王大太太闻言笑道:“还好凤哥有你这个贴心姑母,靠我做娘的可是不成了!”
    王氏闻言抿嘴一笑,兀自喝茶,间或抬头看眼周瑞家里。
    周瑞家里忙着替王氏姑嫂续茶汤,一边笑道:“凤哥将来成了这府里当家主母,我们太太可就有靠了。”
    王大太太闻言笑吟吟道:“这是一定了,她不孝敬姑母孝敬谁去,不过她小孩儿家家,还要指靠姑奶奶帮衬扶上路才是呢!”
    “这不是见外话吗,我们嫡亲姑侄,还用说得呢!”
    “哈哈哈,正是这话!”
    “嫂子请品茶!”
    “姑奶奶先请!”
    。。。。。。





    正文 贾二舍一怒惹情债,迎春女立誓护嫡母
     更新时间:2012…3…17 4:39:33 本章字数:6101

    回头却说迎春见贾琏并无大碍,有贾母坐镇,丫头环伺,心头一松就开始惦记嫡母。勉强陪着贾母说了几句,倒底不放心,因笑微微跟贾母告别说道:“表姐出来好久了,孙女再不送回去,舅母该惦记了。”
    贾母笑吟吟抚抚迎春额前散发:“嗯,迎丫头真懂事。回去也告诉你母亲一声,说老太太叫她安心养胎,爱吃什么直管叫下人弄去,不怕花银子。”
    贾琏闻言也忙着插嘴,道:“二妹妹,君妹妹,母亲问起,且别说我受伤,直说我在陪酒宴客呢!”
    贾母白了贾琏一眼,笑道:“这话说得倒中听!先别说你二哥哥出了事情,免得你母亲思虑伤神。””
    迎春见贾母放人,甚喜,却偏要拉着贾母撒娇:“二哥哥小瞧人,祖母也跟着小看我,孙女岂是那样不知好歹,我省得呢。”
    “好好好,老祖宗说错了,我的迎丫头啊,最懂事了,哈哈哈!”
    乘着迎春腻歪贾母,张怡君避过贾母视线,老不客气朝贾琏皱鼻子:“多会儿肯听人把话说完了,也不会有这一出呢!这会儿倒装正经人儿,德行!”
    贾琏如今最听不得这话,气恼把脸儿别开,忽略张怡君,只直管对着迎春吩咐:“二妹妹,我遇到那个泼辣货的事情,务必瞒着母亲。”
    迎春忙忙点头,直叫贾琏放心。
    贾母又吩咐迎春随伺婆子,叫好生送回去。众婆子丫头无不答应,自送迎春姐妹回访不提。
    表姐妹二人出得房来,迎春因担心张怡君说漏嘴,与姐姐头并着头儿咬耳朵:“二哥哥今日之事还请姐姐在外祖母与母亲面前先别提起,就是王家姐姐之事也别提及。”
    张怡君虽则聪明,尚只八岁,她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贾琏这回要替凤姐负责,且是云淡风轻,以为没有不可说之处:“说说怎的了,王家丫头自诩风流,不怕失德,我们何必替她担待。”
    迎春却知道,嫡母有聘娶侄女之意,今日事情叫嫡母知道,说不得要怄气,就是张家外祖母未必没有心疼孙女女儿之意。
    这话迎春却不好说破,只得曲里拐弯儿:“话虽如此,只这话从我们女儿家嘴里说出,也叫人笑话,姐姐可是正经书香门第,望族闺秀,何必白白贴上受人连累!再有,我很怕母亲着急上火,姐姐知道,母亲眼下身子越发懒散,没有精神,至少求姐姐等到母亲生产再说,可好呢?”
    张怡君闻言噗嗤一笑,忙又掩嘴忍住,抿嘴自乐。
    无他,直怪迎春与张怡君相识,张怡君真心拿他当姐妹,从未轻视忽略,迎春便对这份前生从未有过的友谊格外珍惜,故而张怡君就这样得了迎春缘法,迎春受人之恩,涌泉相报,把张怡君当成了亲密姐妹。
    是以,每回见了张怡君,迎春就会把自己欢乐与烦恼跟这位姐姐分享。其中唠叨最多者,便是嫡母健康问题,以至于真个张家以为迎春比贾琏更像张氏亲生。
    张家外祖母只为女儿高兴,深感欣慰。张外婆年近花甲,女儿,媳妇,婆婆都做过了,她是深有感触,这女儿对娘亲亲与媳妇对婆婆敬,无法相提并论。
    张怡君每每直觉迎春忒杞人忧天:“你也忒胆小了,我娘亲生了我们同胞兄妹共五人,如进不是好好呢?整天乐呵呵,喜眯眯,精神比谁都好,能有何事儿!”
    张怡君说的轻描淡写,面色也是不以为然,笑嘻嘻牵起迎春:“愣什么呢?走啊!”抬脚要进院子。
    迎春慌忙拉住:“求表姐且听我再说一句。”
    张怡君见迎春愁眉苦脸,珍重其事,心头一颤,收起了嬉笑:“好吧,二妹且说!”
    迎春清目灼灼,盯着张怡君低声言道;“人跟人不同,舅母虽生得多,却调理得当,倒是越生越康健。姐姐再看母亲身子,原本就不好,如今更加羸弱。且母亲这胎隔了十四年,又年近不惑,姐姐想一想,这怎能一个样儿?”
    怡君闻言一皱眉,想起祖母之言,姑母在大表哥之后没有好生休养就操心劳力,落了症候,无法康复。后来有莫名其妙落了胎,身子更加不济,这些年又不肯好生歇下来降息,以至成了眼下这样,全靠药物保养。
    张怡君想着思绪直毛躁,遂把脑袋歪一歪,似乎要甩脱烦闷。看着殷切迎春,不想再吓唬她,遂忍下千头万绪,微微勾唇,纤纤玉手一戳迎春脑壳儿:“你这个脑袋成天想什么,这宗麻烦事儿也能叫你琢磨明白了,倒叫我想叫你声姐姐了!迎姐姐?”
    迎春闻言亦是心肝儿乱跳,她还道张怡君瞧出了什么,蓦然失色:“君姐姐何出此言?”
    怡君不答反倒自己点头笑起来:“看来祖母说的不错哟,姑母真会调|教人呢!我日后可得加把劲儿了,不然,你再叫我姐姐,我可不敢答应了。“
    见张怡君本是说笑,迎春这才安了心:“表姐真会说笑,我笨头笨脑,哪记得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会厨艺,姐姐可别忘了啊,改天得了空,要教导我做酥饼哟,姐姐若是嫌我笨笨,我的大丫头绣橘可是聪明过人,叫她跟着姐姐学会了再叫我也是一般!”
    怡君被迎春恭维的十分舒服,笑吟吟拉起迎春并肩而行,一路上说不完体己话。怡君是真高兴,小姑娘心无旁骛,还时不时忍俊不住跟迎春咬耳朵,笑颜甜蜜怡人。
    迎春心中却甚为伤怀。为了嫡母担忧,为兄长贾琏发愁,为表姐怡君惋惜。贾琏虽然不才,在京都一般大家子纨绔中,尚算品质纯良。相对来说也算是可靠之人了。
    当然,迎春更多是为自己叹气失望,她长期以来的肖想破灭了。自从那年见过温柔可人小表姐,迎春便在心中暗自期望,奢望嫡母能够替兄长聘娶这位贴心的怡君表姐做嫂嫂。
    只是这话迎春姑娘家不便出口,今儿除了凤姐这事儿,贾琏与张怡君已无可能。事关名节,今后就更不能提了。
    不说迎春失望,回头却说凤姐因为贾琏毁了名节失去了进宫机会,直哭得双目通红。王
    氏以为他这个样子不宜再跟贾母照面,姑嫂参商一番,决定王大夫人带凤姐先行回去,剩下之事有王氏斡旋。
    却说王氏亲自送了嫂嫂侄女儿直至二门,挥别嫂嫂,王氏折身去了贾母上房。见了贾母忙着替嫂嫂侄女儿告罪,言道:“媳妇替大嫂侄女儿跟老太太赔罪了,只因凤哥不小心弄脏了衣衫,又拐了脚吓坏了,媳妇斗胆做主叫他们家去了,还请老太太不要怪罪才是。”
    贾母已然得知凤姐回家真像,见王氏这在众人面前般遮掩十分满意,挥退众丫头婆子,单留王氏说话。
    王氏避开众人再一次郑重与贾母见礼:“媳妇儿厚颜恳请老太太,还求老太太做主,救我们凤哥一命!”
    贾母胸有成竹,却是故作惊讶:“何事这般严重,起来说话!”
    王氏告罪起身言道:“媳妇其实也没脸,都怨我们凤哥调皮不懂事,媳妇叫她随母亲去给大嫂请安,熟料她竟然在廊上跟迎丫头君丫头戏耍。正被琏儿碰上,琏儿不明所以,只当凤哥是男子,上前纷争,两个人拉拉扯扯滚成一团。'
    “我们凤哥嘴唇也破了,衣服也破了,帽子也掉了,那个样子,媳妇都不好一地说的,今日府中人口发杂,这孩子是进不得宫了。”
    “她母亲直流泪,说是万不得已,只好叫凤哥带发修行青灯古佛,家里不差她一口饭食。是媳妇见凤哥哭得可怜,这才斗胆来求老太太做主,权当是老太太积德了。”
    王氏这一番说的贾母心中熨帖,只觉得王氏懂事,这才是大家子作风呢!
    只是贾母也没点头答应,只笑道:“你嫂子也忒小心谨慎了,多大事情。贾王两家原是通家之好,他们便是姐妹兄弟,小孩子们一起玩儿难免碰撞,不过无心之过,说什么青灯古佛呢。嗯,凤哥这孩子,我看着有眼缘。婚姻之事还要他娘老子做主,只要他老子同意了,哦我老婆乐观其成。”
    王氏闻言十分得意:“老太太有这话我们凤哥有救了。媳妇这就去告嫂嫂凤哥,也免得她胡思乱想。”
    贾母却并不答言,接了丫头茶盏美美吃一口,按按嘴角,忽尔一笑:“嗯,你去吧。不过呢,结亲这回事儿啊,依我说还是等大太太生产满月酒上在参商,凑个双喜临门岂不两下喜庆!”
    王氏闻言稍呆,暗暗皱眉,不知道贾母何时对张氏这般体贴了。只是这些王氏修为精进不少,瞬间脸上便笑意盈盈了:“媳妇谨遵老太太!”
    王氏达成心意,真是喜上眉梢,当日派人跟王子腾寄信,询问他何日进京述职,嘱兄长届时一定要跟贾赦言及亲事,还有买通内务府撂牌子等等云云,不能尽述。
    只一宗,凤哥自在贾府出了丑,以为落了面子,自此再不肯轻易踏进贾府,切对进贾府有抵触。
    她嫂子急得不行,如是传信王氏。不得已,王氏只得抽时间去探望兄嫂,目的在说服凤哥,王氏捞了凤哥进府原是做帮手,倘若她不配合不讨喜,岂不白搭,赔钱买卖王氏且不会干。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三月日日祝告,凤哥终于想通了,答应王氏,会从此学习家务女红,等着进贾府。
    等一切落定,时间也进了腊月了。
    春节将至,家夫人人忙碌着欢乐着,为啥呢,只因这家府里,不仅张氏即将生产,李纨也有了喜信了,一时间阖府喜庆。
    只有迎春全身备注,寸步不离嫡母。
    这日腊月初二,迎春一如既往早起,首先去了贾母房里请安,然后陪着贾母用餐完毕匆匆赶去嫡母房中照应。
    张氏见了迎春甚为欢喜,就着迎春手里喝着碧米粥,佐着脆脆酸子姜,原本大夫交代不许多吃,只是张氏好酸,这个日期脆生又有滋味东西忒少了,迎春只得给他控制数量,一顿不许超过五片。
    张氏倒是越发吃得高兴,只觉得美味无比。
    却说张氏喝了半碗稀粥,生姜刚吃了三片,忽然屏息顿住不张口了。
    迎春顿时着了忙:“母亲?母亲?怎的了?”
    张氏那一瞬间疼得只抽气,说不得话,只能连连摆手。
    迎春见母亲双手捧着肚子喘气,心头一阵乱跳:嫡母大劫之日到了,决不能叫嫡母惨难而死!惊慌之下眼眸四望,生恐看见什么不干净东西!
    一旁张罗的何嫂子闻听迎春咋呼,起初没在意,因为迎春一贯喜欢咋呼,小题大做。谁知竟没如往昔一般听见太太调侃二姑娘,忙着抬眼,却见迎春呆愣着,太太捧着肚子,眉头打成结。
    何嫂子顿时吓了一跳,张氏的预产期还差半月啊,怎么就发动了?想着太太自怀孕起,除了二姑娘强拉她起床散散,大多日子恹恹躺在床上,顿时也慌了,把手里收拾衣服一股脑儿丢在地上了:“张嫂子,李嫂子,快些看看太太。”
    自己说着话扑过去抱着张氏身子。所幸稳婆一早进府,闻听喊叫,两个稳婆一溜烟就进了房。熟料就着一会儿工夫,张氏却又缓和了,没事人似的嗔怪何嫂子:“二丫头不懂,你也不懂呢!”






    第26章

    何嫂子见张氏缓过来,心中一松,忙着自己检错,只说自己欢喜糊涂了。心中的紧张却为减退,产期提前半月之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太太年近四十,之不怕凶险得很。

    
迎春却在瞬间醒神,浑身的鲜血都亢奋起来,生孩子,迎春也见过几次,当初迎春跟探春同养在王夫人房里,赵姨娘生贾环,四岁探春十分早熟,碍于王夫人不敢言语,却是整夜六神无主。迎春当年尽到了做姐姐的职责,陪着探春,张着耳朵听动静,只到东方露晓,孩子啼哭。

    
对于张氏生产,张家做了完全准备,两个稳婆虽是贾府请回家,实则来自张家。迎春也做了最大努力,她不动声色不下十次堵住了来自自己生母的人祸,也竭尽财力与兄长贾琏连续四年施舍菩萨救济贫弱。迎春更是早晚心香,抄写了足足三百六十不金刚经。

    如今,就剩下赌天命了。

    却说就这一会功夫,张氏房中动静已经惊动了阖府,贾母接连派出两拨人马,一拨人马去寻找拜客饮酒贾赦,一拨人马去太医院递牌子请太医恢复坐镇。

    贾母先去家祠,在祖宗灵牌前焚香祝告。后在佛堂诵念金刚经,祈求菩萨赐福。

    迎春则跟贾琏兄妹守在张氏产房门外。

    何嫂子李嫂子忙碌着在张氏产房门前用桃木挑起一面大大镜子。

    迎春看着大大镜面,忽而心念一动,忙忙找出贾府预备写福字金粉泥,与贾琏在镜面上合画一幅送子观音。

    贾琏虽然不以为然,想着做不过心急难耐,不如找些事做,提笔化了一幅金光闪闪观音菩萨。只差菩萨红唇与莲花一点红了,贾琏搁笔取来朱砂润笔。

    迎春见之,把下头上金钗,刺破中指,血珠儿滴滴滚落砚台中。

    贾琏一愣:“二妹?”

    迎春抬眸一笑:“这是孝子对菩萨供奉,孝感动天!”

    贾琏闻言动容,右脚抬起,自鞋内拔出匕首,就要割手。

    迎春急递上金钗:“刀子不好,金钗止血容易。”

    兄妹将鲜血调和朱砂,给观音点上了红唇眉心与莲花。

    贾琏愣愣听着母亲忽低忽高呻吟,知道母亲凶险,吓得目瞪口呆,手足冰凉。

    
迎春比贾琏更害怕,却是摒神静气,双手合十,对着门上观音图像默默祷告:“南无阿弥陀佛,南海观音菩萨,信女称心祷告,求您保佑我嫡母母子平安,信女愿意终生信佛,施僧布道,救济弱小。若是菩萨不答应,信女情愿减寿十年,为母亲续命!”

    迎春声音虽小,却因为太过紧张,最后一句减寿之话落在贾琏耳里,顿时心潮翻滚激荡,伸手捉住迎春双手,眼中含了泪:“二妹?”

    迎春却嫌他吵闹了,忙摆手:“嘘,别出声,菩萨会生气呢!”自己则闭目嘀嘀咕咕,不住祈祷。

    
贾琏一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见迎春做得虔诚无比,也合起双手,心中祝告:“菩萨菩萨,您若有灵,请保佑我母亲弟弟平安康健。若要付出代价,请菩萨让我承担,我二妹妹尚小,又是女儿家,贾琏愿意折寿十年,为母亲续命,若普应允,贾琏终生感激不尽,一日贾琏得志,愿为菩萨重整庙宇,再塑金身。”

    这一夜,贾府众人众志成陈。贾母偕同贾赦在祭坛前跪拜祷告,大有不眠不休之势。贾琏与迎春兄妹则守在产房门外祷告不休。

    贾政陪着太医饮茶待命。王氏则奉贾母之命全权负责指挥,配合太医稳婆所需。

    随着时间推移,张氏呻吟声越来越弱,时间也越来越长。门外迎春听着稳婆一声声催促:“太太用力,看着头发了,您别睡啊,用力啊”

    张氏挣扎得声嘶力竭,却只是不闻婴儿哭声,只把迎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贾琏已经扛不住,腿肚子转筋,直发抖。

    迎春在不能静心念经祈祷,只是心神不宁仓惶起来。

    却说时间过了子时,正是天地最为黑暗之时。张氏停住了呻吟,贾琏不知为何竟然睡熟了。

    
迎春惊觉情形不对之时,竟然也是睡意朦胧。迎春知道,嫡母安全生产之前,自己绝不能睡,因睡意难挡,迎春将中指放进嘴里狠心一咬,嘴里一阵咸腥,人却精神了。却不料醒来之时忽然无来由浑身毛孔一个紧缩,不自主打了个寒战。

    迎春惊恐万分。这冰冰凉凉的死亡气息迎春太熟悉了。心知不好,急忙抬眼四观,昏惨惨灯光下,正跟黑白无常两位鬼差打个照面。

    迎春霍然而起,全神戒备,将身子挡在门口,一声断喝:“你们到此作甚?”

    黑白无常没想到迎春竟然能够抵抗他们所下迷魂咒,也深知迎春难缠:“你这个丫头,恁的大胆,快与我闪开,阎王叫人三更死,岂敢拖延到五更?”

    
迎春知道此时此刻哭泣哀求于事无补,唯有拼死一搏,按照治鬼的法子,蓦然间拔下头上金钗,刺破右手食指,再次点染观音眉心与红唇:“菩萨,祈求您救苦救难,信女愿意终身敬佛,只求您就我母亲脱呃。”

    黑白无常见了观音像喋喋怪笑:“华章观音图就没事了?丫头做梦呢!观音娘娘救苦救难,却管不得人家生死。”

    一时阴风惨惨就要进房,却被门上观世音金光所挡,不由大怒:“鬼丫头,你竟敢刺血成图!”

    
迎春一见观音像挡住了鬼差,心下稍安,只是迎春也知道,二鬼差眼下只是碍于公事公办,想要正门而入正大名分。逼急了,鬼神可以自地下房顶而入。迎春心中一亮,与其守着门户,不如守紧了嫡母。只要错过了魂飞时刻,张氏就算是躲过了。

    只是迎春一旦离开,门户无人看守,急切之下寻找兄长,却见贾琏中了鬼差迷魂咒,憨憨大睡。迎春急之无奈,扬手将金钗用力戳在贾琏胳膊上。

    贾琏吃疼惊跳而起:“谁扎小爷?”

    
迎春将金钗塞进贾琏手里,惨声道:“二哥万别睡着,母亲昏迷,形势危急,望二哥大声呼叫母亲,无比大声唤醒母亲,倘若瞌睡,就用这金钗此左手中指,或者左脚也成,只求哥哥不要睡着”

    说话间,迎春自己将中指在口中一吮,将口中血水迎面吐向黑白二鬼差,自己将身进了内房:“哥哥守住门户,且别睡着!”

    却说迎春近的房来,竟然稳婆也迷瞪瞪的呆着,竟然没人帮助昏睡的张氏,不由大怒,毫不客气一挥手,将二人狠狠摔倒在地,随着哎哟,哎哟两声唤,两个稳婆倒醒了。

    一见迎春到咋呼上了:“哎哟姑娘,这产房可不是一般人等可以进出!”

    迎春怒目呵斥道:“好个不晓事儿婆子,我不进房,你们是不是预备一觉睡到大天亮?”

    两婆子媳妇迎春小孩子,笑道:“姑娘说笑,我们哪有?”

    
“哪有?我母亲这般昏睡,你们袖手不管预备如何吱唔?是不是等道既成事实,若我母亲命大,你们就花言巧语言称自己如何如何尽心竭力,领我贾家赏钱,万一不幸,你们预备如何推脱责任,或者要去谁家面前领赏钱?”

    两个婆子闻言吓得浑身筛糠一般:“姑娘这话冤枉死人了,我们可是张家老太太亲自选定呢!”

    
迎春也是势在必得,容不得别人破坏,金簪子在手,顶住了一个婆子眼角处:“外祖母是个实诚人,她可以绕过贾府拜托你们,难道别人就不可以绕过张外婆收买你们吗?说?何嫂子如何睡着了?你们如额和睡着了?可别以为我人小孤单好欺负,告诉你们,我二哥哥就在门外,他手里可不是簪子是刀子!”

    
还别说,这两婆子还真的被人赛过银钱,只是他们还没胆子动手罢了。两婆子抬眼对上迎春如同寒冰的眸子,不由脑壳儿一缩,直觉羞惭。倒也急中生智,知道上前察看张氏,立时惊呼:“太太,太太,这个时候千万别睡啊,这可是一尸”

    迎春见她口无遮拦,心中狂暴,冷眸凛冽,嘴碎稳婆抡圆了胳膊甩了自己一耳光,瞬间嘴巴已经流了血。

    
在迎春,葬送了嫡母就是葬送自己,一时心中怒极也恨极,抬眸怒视两位收生嬷嬷,声音不高,却透着凛凛寒意:“嬷嬷们竟然放着母亲不管,自己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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