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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福尔摩斯夫人日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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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图姆坐在赌场简陋的木头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微微笑了。
筹码,金钱,赌客,和流莺……这一切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淡化了存在,都成了他身后的,流动的背景。
仿佛这是一个藏在地下的王国,而他,是统治这一切的王者。
路德维希望着四周的变化,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下来。
——她上当了。
根本不存在什么一吨的毒品交易,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把她引到这里,并以她为诱饵,引来夏洛克。
她以为她在暗处,殊不知,她才是站在明处被算计的那个。
拖延亚图姆的时间?不,是亚图姆在拖延她的时间。
然而她想不明白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来这个红灯区,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埃德加警官——他究竟是失误,还是说,他根本是这群恐怖分子安插在苏格兰场的……间谍?
……
夏洛克神情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变化都在他预料之中:
“恕我直言,这不过是一个古代的政治把戏,亚历山大为了使人们相信他是朱庇特神之子而伪造的神迹,只有愚昧的人才会把这句话奉若神明……如果你倚仗的力量不是智慧,而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话,那么我将……”
他淡漠地抬起眼睛:
“……非常失望。”
亚图姆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毫无顾忌地拿过荷官汤姆手中的牌。
而在赌场的规矩里,除了荷官,无论是庄家还是闲家,手都是不能碰到牌的。
“哦,宝贝,你错了,世界的规则可不是这样的……”
他灵巧的手指转动着牌,随意地朝上一抛。
牌在半空中散开,又被他整整齐齐地收回手里。
“不是因为人们相信神喻,神喻才被创造出来,而是因为神已经站在那里,高高在上,痛苦和愚昧的人们才蜂拥而来,亲吻神的脚趾……”
他摊开手,一手拿着牌,一手把烟蒂在牌桌上捻灭。
红色的火光一闪,又在他指尖熄灭。
“神不能和那些愚昧的人站在一个高度,一切情感都是完美理智上的瑕疵,都是对内心软弱需求可耻的服从……”
亚图姆说的那些话,用脚趾想,路德维希也猜的到,所谓“神的瑕疵”指的是自己。
“完美的世界,应当是两位一体,就像生与死,就像我与你……只有这样,光明和黑暗,才能得以延续。”
他走近他们,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路德维希肩膀上,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头发,手指放在她的动脉上:
“那么,不如把你的瑕疵交给我……你下不了手毁灭的,由我,帮你毁灭。”
路德维希垂下眼睛,长长的黑色衣袖下,右手无力地下垂,疼得她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断掉的骨头,起初不会很疼,但随着血液流通不畅,肌肉受损的后遗症逐渐凸显,会越来越疼。
但她只是缩了缩手指,平静地站在那里,任亚图姆亲昵在她的耳边说:
“是不是?我亲爱的朱丽叶?两个人只能走一个哦,否则我就太寂寞了……比起他,我更喜欢你留下来陪我,就让他离开,继续和我战斗。”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四周。
一二三四五……这个赌场里,现在至少还剩下四十个人,而夏洛克这边有战斗力的只有他自己,就算他再聪明,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
她比谁都明白,夏洛克有多么看重理智,这也是她一直不能理解夏洛克为什么会答应和她恋爱——爱情和理智是不兼容的两个领域,夏洛克怎么可能让冰和火并存?
这是一个为了清醒的头脑,可以放弃一切的男人。
也正因为他的清醒和理智,所以,他一定会把她交给亚图姆。
只要出去一个人,就能寻找救兵,全部困在这里,只能全军覆没。
夏洛克知道这一点,他不会感情用事,他只会在所有的解决方法中,冷静而准确地,选择最优方案。
……
路德维希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裤子口袋,那里有乐世微去年送给她的小军刀,她一直随身携带。
她把它悄悄地插到背后的裤腰里——这样,如果她的手被绑在身后,就还有自救的可能。
夏洛克也有出错的时候,这是她的生命,她不能完全指望他来救她。
……
路德维希想了这么多,但事实上,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的一瞬。
就在亚图姆把脸凑近路德维希说话的时候,夏洛克已经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把路德维希拉到了自己身边。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手松下来。
亚图姆收起脸上的笑容,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夏洛克。
“所以,这是你的选择?”
他仰起头,困惑不解地望着头顶的吊灯:
“被感情拖累,被凡人愚弄,和这些愚蠢得像金鱼一样的人一起堕落……你的脑子被巨怪吃掉了吗?”
夏洛克没有理他,伸手绕过路德维希的长衬衫,从她背后抽出了那把小军刀。
他漠然地看了那把军刀一眼。
刀是订做的,刀柄上刻了一个“L”。
……L?她身边什么时候多了首字母为L的朋友?
综合这把刀的特征,他的大脑飞快地过滤着送礼物人的信息。
而表面上,他只是把刀放进自己的口袋,对路德维希说:
“路德维希小姐,在我身边,你不需要做这种避险的准备——你是打算重演我们被意大利黑手党追赶的那幕,再次舍弃自己,让我先走?”
路德维希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地说:
“还是说……你根本就觉得,我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夏洛克那双灰色的眸子正望着她,空气沉重地凝结在她四周,她无法回答。
亚图姆站起来,拍了拍手。
“真是感人至深……我都忍不住要为你们的不离不弃落泪了,但是——”
他遗憾地摊开手:
“这对苦命的情人就要说再见了……我是个环保主义者,保护环境,热爱生命,最不喜欢看见的就是有人浪费资源。尤其当被浪费的资源,还是某种难得的天赋的时候,更加不可饶恕。”
灯光没有落在他身上,他却像走在聚光灯下,小小的赌场就是他的舞台。
他痛苦的捂住脸,做出一个告别的姿势,放下手时,却又是一副愉悦的笑容:
“本来还期待有人能成为我的光明,但阳光终将沉在山谷之后……华丽的狂欢宴会结束了宝贝,有了瑕疵的神,只好被毁灭。”
……
昏暗的灯光打在夏洛克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圈小小的阴影。
他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斟酌用词:
“恕我直言,无论从哪种定义上来看,这个宴会的布置绝对说不上华丽,到目前为止,也算不上狂欢。”
就像他一贯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事实,却正因这种客观,使人感觉更加嘲讽。
“但考虑到你扭曲的审美观,我们姑且认为它是一个华丽的狂欢宴会……”
夏洛克承认得十分勉强: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相信……我会毫无准备地赴宴?”
☆、第90章 谁的狂欢{贰}
亚图姆摊开双手,骨骼因为舒展;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因为人一旦开始愚蠢;就会一直蠢下去……你原本是理智的;可是当你听到这个女人走进了我的赌场时,就开始变蠢了。”
他走到路德维希面前,微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瞧瞧,从利物浦到伦敦,两个小时的车程被你的男朋友开成了半个小时……我的司机一定会向我要求加薪;因为他今天一直在开飞机。”
亚图姆伸手触了触帽檐,朝夏洛克行了一个谢幕礼;姿态优雅:
“向你法国式的爱情致以法国式的敬意!你甚至都没有看出那个司机是我的人;就鲁莽地坐上了出租——这和你在希腊粉碎我计划时;冷静而缜密风格差太多了。”
路德维希站在一边,右手还在疼;她却觉得头疼得更加厉害。
——鲁莽,不冷静;这些绝不是用来形容夏洛克的词。
现在,竟然是因为她,这些词,被一股脑儿地加注到他身上。
夏洛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了看,皱眉:“你切断了信号。”
“为了迎接你,我当然要周全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这样就有点麻烦了。”
他收回手机,对路德维希说:
“没有信号,我就不能通知妈妈晚点开饭……我们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才能赶回去吃晚饭,而新鲜的樱桃酱会在半个小时之内氧化,口感大打折扣。”
路德维希看了看赌桌边像狼一样盯着他们的男男女女,干笑了一声:
“……是吗 。”
“妈妈一定要给你过生日,早上亲自去采购食品了,老约翰的妻子给你做了翻糖蛋糕,父亲和麦克罗夫特也在,但是中午你没有回来 ,手机关机,所以她打算晚上再来一次。”
夏洛克流水账一样陈述着,客观到不行,但路德维希就是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想要笑一笑,却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们给她过生日,他们给她做蛋糕……而她放了所有人鸽子。
赫拉斯太太那么优雅的一个人,为她采购食物。
翻糖蛋糕她只提过一次,就有老约翰饿妻子为她做……老约翰今年一百零二岁,那他的妻子,今年多少岁?
……
亚图姆把烟捻灭在木头椅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孔。
他叹了一口气,无限惋惜:
“我现在不惊讶你为什么没能看出来司机是我的人了——你把时间全都浪费在了樱桃酱的口感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琐事,失去了一个难得的对手……”
他摸了摸口袋,像变魔法一样,口袋里“嘭”得迸出一大把彩纸——派对前奏。
“失去理智的优势,你就像街边的老鼠一样一无是处……宝贝,游戏结束,我对你失去兴趣了。”
彩色的纸条拂过眼睛,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一个美艳的女人悄声无息地出现在路德维希身后,穿着细细的高跟鞋,镶嵌宝石的水晶指甲,准确地扣住了她脖子上的动脉。
而一把银质的小刀,从彩带中显现,抵住了夏洛克的咽喉。
路德维希理都没理自己脖子上带着凉意的手指,她紧紧地盯着夏洛克下巴上的尖刀,想要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但试了两次,手机都从手里滑落。
“宝贝,如果你稍微动一下,我保证,你女朋友那张漂亮的脸,一定会比烟花更灿烂。”
亚图姆就像猫把玩老鼠一样,刀尖在夏洛克脖子上慢慢划过,留下一道小小的,嫣红的痕迹。
夏洛克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双手插着口袋,目光里带着轻微的嘲讽,对亚图姆的恶趣味不屑一顾。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小刀,一点点地刺进夏洛克苍白的皮肤,刺进青色的血管。
然后,在一滴鲜红血液溢出来的时候,刀尖,停在了夏洛克皮肤下两毫米的地方。
路德维希只觉得心里一口长长的气,慢慢地散开,心里吊着的铅锤,一下子落了底。
她这才发现,她的手心里都是汗,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那把小刀就是之前剖下黑人眼睛的那把,不知什么时候被亚图姆拿回去了,上面还带着没有干透的血迹……如今又染上了夏洛克的血。
她想起早上和夏洛克一张桌子吃早饭的时候,他明明特地提醒过她,今天不要出门。
可她还是出门了,愚蠢地落入了这群疯子的圈套,愚蠢地成了诱饵,引来了夏洛克。
如果刀架上的是她的脖子,她不会紧张成这样,至少不会连手机都拿不住。
死亡?那不过是痛一痛——她是从死人身上醒过来的活人,她不惧怕这些。
但如果,刀尖指的是夏洛克……
路德维希用余光扫过亚图姆身后一张张面孔……多诺万呢?苏格兰场呢?那些平素天天来找夏洛克帮忙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她看着那只银质的小刀——锋利的,锃亮的,充满威胁的。
怎么办?怎么办?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就被夏洛克打断了。
“我已经说了,路德维希小姐,在我身边,你只需要呆着,不用考虑如何脱险。”
夏洛克感受着喉结上冷冰冰的刀尖,并没有看她,却准确地截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像是没有感受到自己处于劣势一样,平静地对亚图姆说:
“从头到尾,你猜错了两件事。”
亚图姆比夏洛克矮半个头,他站在夏洛克面前,仰视他的眼睛:
“为了表示对流星陨落的惋惜——我给你说遗言的机会。”
“第一件,我在上车之前就知道那辆出租车是你派来的——你的人非常谨慎,跟踪我的路上换了三次车。但他忘了一件事,每个人的开车方式都不一样,他不应该喜欢在踩刹车之前先拉手刹,也不应该在有明显开车偏好的情况下换三次车出现,简直是明摆着告诉我他是别人派来的——你的人并不高明。”
亚图姆点点头:
“所以,你在明知道司机是我派来的情况下,还坐上了那辆车?这是挑衅吗宝贝?”
夏洛克奇怪地说:
“挑衅?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派来的司机至少知道路……这个赌场位置偏僻,坐其他的出租车还需要给司机指路,太麻烦了。”
亚图姆眼睛又亮了,他歪着头打量夏洛克,就像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
“亲爱的,你总是有这个本事,让我为你反反复复……我对你的爱好像又回来了。”
他低低地叹息:
“可是怎么办呢?你们,就要死了。”
冰冷的刀尖,贴着夏洛克的喉结,一路滑到他的下巴。
原先的血迹蜿蜒在雪白的皮肤上,无端多了一种诱惑的味道。
“那么在死之前告诉我,我的第二个纰漏是什么?”
“第二个纰漏——你说,这是你邀请我来参加的狂欢宴会?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
夏洛克突然微笑了一下,流星划过他的眼睛:
“不是你邀请我,而是,我邀请你。”
路德维希身后的女人之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又被消无声息地打晕拖了下去。
路德维希来不及注意是谁打晕了挟持自己的女人,她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亚图姆身后的,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荷官汤姆。
夏洛克以主人迎接客人的姿态,勾起唇角:
“欢迎光临,我的狂欢派对。”
硬梆梆地枪口抵在背上,即便不用眼睛,傻子都知道那是什么。
银质的刀尖划过夏洛克的脸,危险地落在他的眼角。
但紧接着,亚图姆手一松,刀“啪嗒”一声,掉在在地上。
他手指顺势夹住夏洛克后颈的衣领,一直滑倒他第一颗衬衫纽扣上,替他整理整齐。
夏洛克表情不动。
亚图姆拍拍手:“精彩,真是精彩,我小看你了……这个赌场里,有多少是你的人?”
夏洛克思考了两秒:
“从归属权划分的定义上说,我的人只有路德维希小姐一个,不仅在这里,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一样……其他的只不过是合作者……是不是,汤普森?”
荷官汤姆稳稳地端着枪,微笑道:
“从三年前我就一直在和你强调这个问题——我叫汤姆,汤姆,先生。”
“都一样。”
夏洛克摆摆手,朝亚图姆走近了一步:
“亚图姆,埃及传说中的创世神,你以神的名字为自己命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却妄图统治他们——这就是你今天明明已经做了详细的筹划,连催眠都用上,却依然失败的原因。”
路德维希皱起眉:“催眠?这是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夏洛克没有看她,语气冷漠而生硬,却还是回答了: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你是在穿过camden market之后突然改变了路线,那里的墙壁上有大量现代派画家的抽象画,而造成心理暗示的条件之一,就是强烈的色彩冲突……你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她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扭曲的野兽,花朵,和女人。
鲜艳的红色,浓重的绿色,向日葵蜷曲的花瓣张牙舞爪,就像冷漠而扭曲的人脸,静默地矗立在粗粝的墙壁上。
还有巨大的矢车菊版画前,那个穿着全黑风衣,朝她微笑的男人。
顾不上探究夏洛克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如此准确的行走路线的,她只觉得,恍然大悟。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亚图姆能提前知道,她会来这个红灯区。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设计,从她走近market开始,或者更早之前,就制造出毒品交易的假象,引她和苏格兰场一起上钩。
而目的,就是通过苏格兰场把她引进赌场,再通过她,引出夏洛克。
环环相扣,而他们一环不漏地,全部跳进了亚图姆准备好的水池。
眼角余光瞥见她的神情,夏洛克淡淡地说:
“想明白了?”
路德维希:“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她真是——太愚蠢了。
亚图姆转了转帽檐,咖色的格子贝雷帽极称他的肤色——那是刚刚从海滩上晒回来的健康的小麦色。
“这就是我高高在上的原因——因为我们本该高高在上,不是吗?你能一眼看透的事,他们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答案,而人和人的差别,就在这一线之间。”
他无视身后指着他的枪,转身,看向赌场里,形形色色的男人和女人。
“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看看这些愚昧的人。”
他的表情极为痛心:
“这个世界上的人多的就像你身体里的细胞,每一个的脑子就像黄豆那么大,简直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难道他们不该被毁灭吗?他们的寿命,时间,和健康,应该分给那些更聪明的人,由他们来创造一个更伟大的世界。”
☆、第91章 飞蛾{壹}
夏洛克对他的狂热无动于衷:
“抱歉;天才是对比出来的;如果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你,那么你也成了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方面,你应该感激他们。”
亚图姆摆摆手:
“即便如此;就像你不会和猴子做朋友一样;没有脑子的单细胞生物毫无价值;也不值得我和他们相亲相爱。”
“我觉得你生物没学好;先生;身为食物链最低端的生物,单细胞的原核生物和真核生物负责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腐殖质;并不是毫无价值,否则你每天都会生活在恶臭之中……”
路德维希瞅着亚图姆的脸色,撩了撩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识趣地打住了:
“……当我什么都没说。”
夏洛克盯着路德维希露出来的光洁右耳;突然说:
“你的耳环呢?”
耳环?什么耳环?
路德维希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左耳;对夏洛克如此迅速地转变话题一头雾水:
“在我耳朵上啊。”
“我说的是我送你的那只。”
“……我放在你家里。”
“可是你戴了另外一只。”
因为您送的那只太骚包了。
“……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收藏起来。”
路德维希很想说一句——先生,您没看见亚图姆的脸色吗?您再这么打岔下去,就算在他的心目中您是神,恐怕也要渎神了。
夏洛克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终于回归正题,免去了一场血腥的渎神风波。
他继续说:
“就算汤普森的脑子就像石头一样不开窍,我依然耐着性子和他打了五年的交道。因为我知道,他们就像盒子里的螺丝钉,总有一天我会用的到。”
汤姆原来一直保持着弯曲端枪的姿势,此刻他直起身来,举着另一把短枪,把长枪交给了——原先给路德维希带路的安检保安。
保安拿过枪,继续瞄准了亚图姆。
这里,到底有谁不是夏洛克的人?
“福尔摩斯先生,鉴于您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不开窍'的事实,此刻就不要重复一遍了。”
他舒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拿枪而僵硬的手指:
“再次重申,我叫汤姆……虽然您只认识我五年,但至少我和您打交道的时间已经有九年了,我至今记得您十一岁时,拿您稚嫩的小脸对着我,对我说'先生,二十万英镑,我要承包您的军火生意三天,另外,您没有不同意的资格,如果您不想死的话'。”
路德维希:……果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风格,够欠揍。
稚嫩的小脸什么的一定是汤姆的幻觉,她敢打包票,夏洛克从生下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稚嫩的过渡期。
夏洛克飞快地看了一眼路德维希:
“都差不多……所以综上所述,你找这附近的流浪汉赌场和红灯区做你的战场,是你最大的失误。没有稳定生活来源的人是排外的,比起一个自诩为神的人,他们更愿意从我这里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
亚图姆又转了转帽檐。
复古的贝雷帽,白衬衫和马甲,以及黑色的皮鞋……这一切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十九世纪的伦敦桥上走下的少年。
“我原本打算让你和你的爱情一起在烈焰中焚烧成灰烬,但现在看来,那场贝克街的爆炸没有把你炸成碎片,才是对我最好的馈赠。”
他眯起眼睛,隔着一盏灯的灯光,望着路德维希,笑了:
“单纯肉体的毁灭真是太无聊了;暂时让你领先一局,因为……”
他像夏洛克行了一个绅士的告别礼,旁若无人地向楼梯走去,经过夏洛克时顿了一下:
“我找到了真正的毁灭方法,新的游戏。”
夏洛克转身,平静地说:
“如果你依仗的是你在赌场地埋下的十颗膨化硝酸炸弹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因为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让苏格兰场的人把它们清理了。”
亚图姆回头,做了一个惊讶的口型:
“哦,天哪……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如此令人期待。”
夏洛克睫毛垂下: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们拆炸弹的时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向你解释和猴子做朋友的重要性?我本来已经和路德维希小姐在回家的路上了。”
三句了……今天福尔摩斯先生叫她'路德维希小姐'的次数已经破三。
之前她抹黑他某种功能的时候,他也仅仅喊过她一次全名……他这是真的生气了么?是么?是么?
路德维希摸摸鼻子,很不妙地想……她要不要去买一个人身保险?
……
“我从不信任猴子能办好全部的事情,所以,我总会给自己留一手……宝贝,炸弹可不仅仅能埋在地下,就像神,永远不可能只有一张面孔。”
亚图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帽子:
“在你们苍白而无趣的世界里,我就是炸药……只要我再用力地拍拍它,就会——嘭。”
他笑起来,摊开双手:
“爆炸哦。”
夏洛克顿了一下,他抿住唇,看着亚图姆旁若无人地穿过赌场,还顺手拿走了桌上的一瓶酒。
远远地,他如同吟诵赞美诗一般的声音从螺旋向上的楼梯上传来:
“你将征服很多,但只差一步,你将获得很多,但将失去生命——你最好记得,这是我给你的神喻。”
直到亚图姆离开很久之后,夏洛克才轻轻说:
“把自己做成炸弹……我早该想到的,这并不是意料之外。”
荷官汤姆眨眨眼:
“显而易见,也不在你意料之内,他很聪明,无可否认……我从没看过你吃瘪,但今天一个晚上就看你吃了两次,大快人心,是不是,路德维希小姐?”
路德维希明智地没有说话——因为夏洛克已经把他面无表情的脸,转向她了。
汤姆眨眨眼:
“阁下,请在明天下午之前把雇佣我们演戏的钱打到我的账户,顺便说一句,您的女朋友只是预备出轨,并没有真的出轨,那个吻也只是在蓄势待发的阶段,并没有真的吻到……希望不会对你们的感情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拍拍手,很是满意地笑了:
“收摊了,弟兄们。”
路德维希:“……”
刚刚因为亚图姆逆袭事件,而被短暂忽略的死亡flag,又因荷官汤姆的神补刀,高高地飘荡在了路德维希的脑上空。
生活敢不敢更美好一点。
空无一人的狭窄小巷子。
大概有一些年代了,石头搭建的墙壁上,还雕刻着维多利亚时期的船只,码头,和女王的头像。
路德维希小步地跟在夏洛克身后,巷子太窄,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她不认识这条路,但她没有问,她知道跟着夏洛克走总是没有错。
在赌场里,夏洛克一言不发地经过她,之后,就没有再和她说过话。
她单手抱着那摞厚厚的书,散文,诗集,和戏剧,右手疼的厉害,可她并没有作声。
现在没有药,就算告诉了夏洛克也没有用,更何况,他现在好像……正在生她的气。
为什么生她的气?因为她没听他的话跑出去?因为她愚蠢地落入陷阱造成他的损失?还是……看起来最可能,也最不可能的,因为她差点亲吻别的男人而……
吃醋?
怎么可能!吃醋绝对不是一个福尔摩斯会有的感觉……夏洛克自己也说过,吃醋是失败者的表现,是他绝不可能拥有的情绪。
路德维希沉浸在纷乱地思绪里,为了这个,会为了她,把两个小时车程开成半个小时的夏洛克,而震惊不已。
冷不丁地,夏洛克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路德维希刹车不及,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停下来了。”
路德维希的脚差点崴了。
只是,她刚想直起身体,她的肩膀,就被夏洛克扶住了。
昏沉沉的灯光拉长了夏洛克的影子。
他们周围,是几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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