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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福尔摩斯夫人日常-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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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你所愿。”
两个男人,隔着老式吊灯并不明亮的的光晕互望,心照不宣。
路德维希看看艾瑞希,又看看夏洛克。
……刚才是出了什么她无法了解的事?为什么他们眨眼就有了如此心有灵犀的气氛?
她转开门把手:“我不知道你们能相处的这么好……我是说,你们继续,我去看锅。”
艾瑞希站在楼梯上,随着路德维希转身的动作,有一刻,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拉住她。
而他始终还是站在那里,在距她两个台阶的地方,轻轻说:“维希。”
她立在门口,没有转身。
他垂下眼睛,复又抬起,脸上淡淡浮现的笑容,像冬日,远处高山上,皑皑的白雪。
“那么,这就是告别了。”
路德维希微微回头。
楼道小叶窗挡着光,昏暗的楼梯,斜长的影。
他年轻的面容隐在暗处,随随便便地一站,那副风淡云轻的姿态,就要灼伤眼睛。
“嗯,这就是告别了。”
她说,语气平静:
“一路顺风,艾瑞希。”
“所以,你们究竟聊了什么,才能把你的眼睛聊红了”
夏洛克坐在沙发边,拿着一本书,懒洋洋地注视着路德维希在起居室里走来走去。
“战争,和平,器官衰竭,生老病死,法郎贬值,还是牛奶涨价?”
路德维希把烧糊了的牛肉倒进垃圾桶里,半点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没聊什么。”
他的眼睛盯着路德维希再一次从起居室那一头走到这一头,拿了一只苹果,又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神情,就像猫盯着摆动中的钟摆一样,一丝不苟:
“当然,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无非关于他告诉你他发生了重大的财务危机,必须离开……”
“财务危机?”
路德维希正拿起刀削苹果皮,闻言,眯起眼睛:
“你说艾瑞希离开的原因是因为财务危机?”
他拿起咖啡杯,垂下眼睛,只是刚刚把杯子放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
“虽然不是……根本原因,但可以这么说。”
听到肯定的答案,路德维希手上一松,本来连续不断的苹果皮,断成两截,萎顿地落在洗手池里。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手:“财务危机吗?”
因艾瑞希苍白的脸色,和突如其来的告别而安静不下来的思绪,像一直无法落地的石头,终于触了底。
这才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她把煮到一半的咖啡壶“啪”地关上。
夏洛克掀起窗帘,朝外看了看,语气愉悦:“我们等一下就可以出发去买手机了。”
“不去了,我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先生,我申请补觉。”
她朝自己的共房间走去:
“如果我们的雇佣协议里没有休假制度,那就扣福利吧——反正你也洠в懈@贫取!�
她走进房间,顺手扣上门锁,连衣服都不愿换,直接倒在床上,把自己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
但她躺下还没到一秒,就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开了,夏洛克斜倚在门口,语气极为不满:
“这可不是你对我说过的“正常人”对于承诺的态度,维希——”
路德维希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个枕头向门口扔去:
“我房间的锁,不是摆设,先生,我要睡觉。”
夏洛克平静地接过她的枕头:
“抱歉,我没发现你锁了门——我已经告诉过你,这种锁不用道具就能轻易打开。”
路德维希冷冷地看着他:“我要睡觉。”
夏洛克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刚才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我竟然无法从你身上推理出来,这不合常理……”
如果他能推理出,她刚刚竟然精神失常到以为,另外一个世界地段安和出现在了她面前,那才不合常理。
路德维希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理他了。
夏洛克掏出手机:“既然如此,只能叫人把手机送过来了——大概十分钟后到。”
能够直接送来的东西,他竟然会拖着她,去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挑?
福尔摩斯先生最近的行为模式,真是越发的不夏洛克了。
“那么……”他抿了抿唇,很不习惯地说:“你睡吧。”
隔了一会儿,房间里光线一暗,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夏洛克已经带上门,轻轻地走了出去。
……等等,轻轻地走了出去?……轻轻?
还有,为什么光线暗了……他竟然帮她拉上了窗帘?!
会帮她拉窗帘的夏洛克还是夏洛克吗?这不科学!
路德维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震惊地环顾四周。
然后更加震惊地发现,夏洛克竟然顺手帮她放好了,她床头散乱摆放的书籍。
……妈妈,她觉得,她的室友,绝逼被什么类似田螺姑娘的东西附体了,怎么破……
☆、第74章 监控与反监控
路德维希在黑暗中醒来,一时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方。
仿佛穿过看不到尽头的隧道;穿过冗长而繁杂的梦境的海。
猛然间浮出水面,不知今夕何夕。
……
她家的庭院;还是老式的院落,很大;半个世纪以来血脉凋零;大半房间都空着。
梦中;庭院里雾气弥漫,初夏的紫阳花,和冬天的山茶;同时开放。
她站在爷爷的书房门口;书房空着;并没有人。
她看着她自己,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扇一扇地推开老式的旧门,又一扇扇地关上。
每一扇门里;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却一次次地,从长廊那一头开始,开门,关门……等所有的门都被开过一遍,她又走到开始的地方,周而复始。
……她在干什么,她想找什么?
……我在干什么,我想找什么?
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身后呼唤,而她头顶上,紫阳花开始下雨,一滴一滴细小的水珠从紫色或粉色的花心里,流下来,落在她脚下,逐渐形成小小的水潭。
呼唤声越来越大,她蓦然回头。
那是乐世微……乐世微?
不,那不该是乐世微,乐世微绝对不会有这样清风霁月的姿态,也不会有,那远处高山上,皑皑白雪一般的风流写意。
乐世微站在她面前,隐隐绰绰的,笼在朦朦胧胧的光晕中,不真切得,仿佛风一吹就要消失。
他微微地笑了:
“在这一切看似无序的表象下,藏着严酷的规则……”
他声音低沉,像琴弦缓慢地拉扯出的音调,莫名熟悉:
“如果你遇到,那么,记得——永远不要去触碰它。”
……
她从梦里醒来,只有门缝里还微微透着光,窗帘外,天已经黑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郝德森太太贴了玫瑰花的墙纸。
于是,黑暗中的墙壁上,暗红色的花半开半合,花萼扭向一边,那是细长而妖娆的眼角,一朵朵花,就像一只只红色的眼睛。
——不对,这个梦不对。
她思维逐渐清晰,却觉得,自己还在庭院中深深的雾气里。
梦里,她站在爷爷的书房门口,自己看着自己推开长廊边那些房间。
——为什么,她会自己看见自己?
在她真实的家里 ,那个位置,与庭院隔着一座小楼,从她站的地方,应该根本看不见那条长廊。
而在梦里,那座小楼,整个的不见了,只剩下一棵人高的紫阳花,在不知春天还是冬天的季节里,热烈地开放。
……不过是梦罢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种诡异的感觉甩开,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推开房间的门。
门外,明亮的灯光下,夏洛克正蜷缩在扶手椅上,把一些细小的零部件,重新组装在一部黑色的手机上。
他手指太过灵巧,路德维希甚至看不清,它们是怎么动的。
房间里飘荡着烤面包和奶油陈掉的甜香,应该是郝德森太太下午新研究出的甜品,送上来,正好让夏洛克挑剔的嘴巴帮她品鉴。
“十一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
他听见开门的响动,头也没抬:
“减去你每天睡觉之前和醒来之后,在床上磨蹭时间的算术平均数,和浅睡眠时间,剩下的深睡眠时间至少有八个半小时,这不符合你平时的睡眠习惯……”
他抬起头,眉头皱起:“你做噩梦了吗?”
路德维希美誉回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是飘忽的:“你吃饭了吗?”
听到熟悉的,夏洛克式的分析,她才终于,彻底地从那个湿淋淋的,开满大朵紫阳花的诡异梦境里,清醒过来。
但是,为什么觉得头更疼了……
好吧,她完全不想知道,夏洛克是如何得出她“每天睡觉之前和醒来之后,在床上磨蹭时间的算术平均数”的。
身为一个福尔摩斯的室友,她已经做好了全天二十四小时被夏洛克统计分析的心理准备。
夏洛克对吃饭的问题不以为然,却反常地对她的噩梦十分执着:
“当然没有吃……你做噩梦了?什么样的噩梦?我可以帮你做梦境意象分析……”
他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她赤着的脚上。
脚趾白皙,非常柔软。
指甲剪的干干净净,涂着鲜艳到刺眼的,红色的指甲油。
他看着那双脚直接踩在冰冷的深红色木头地面上,淡淡地说:
“你没有穿鞋。”
“哦。”
路德维希不以为意地穿上拖鞋。
“晚上……不,夜宵吃什么?”
她站在洗碗池边,拿出抹布擦干洗碗池上的水,又从橱柜里几个色彩各异的珐琅小罐子里,拿出了孜然粉。
身后,夏洛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
“你打算做晚餐,却提前擦干了池子上的水,这是下意识动作,你的手指在紫色瓶子上停顿了一下,这是梦境延迟下来的反应……”
他眯起眼睛:
“你梦见了水……水灾?河流?不,是下雨,紫色的意向……茄子?包?花朵?哦,维希。”
他从扶手椅上跳下来,走到路德维希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绷紧的肩:
“放松,你在故意给我错误的信息误导,不要抗拒我,因为只有从你身体的真实反映,我才能读取你的思想。”
然后,他眉头深深皱起,肯定地说:
“雨天的花朵,房屋,漫长的走廊或通道……通道是母体和回归的象征,人们在极度困惑和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才会回归母体——那个咖啡厅老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路德维希差点直接把手里的碗扣在他头上。
放松,放松来做他的小白鼠么?
刚刚起床就这么冲动,真是太伤身体了,平静,平静。
她转身,就对上夏洛克透彻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路德维希立刻垂下眼睛,避免和他目光接触,然后从身后摸了一个盘子出来,挡在自己脸前面: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抵抗,乖乖地把脑子暴露出来,再让你大摇大摆地进来?先生,你太真了。”
她拿下盘子,目光清澈:
“实验对象请去大街上找,你站在十字路口笑一笑,我保证有大批人排着队来找你……而我,绝不。”
夏洛克的手,因为她转身的动作,从她肩膀上滑落下来。
“这不是实验。”
他看着她端着咖啡壶从自己身边钻了过去,把咖啡豆倒进滤袋。
“那是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还不能和你解释……还没有到时候。”
“那我希望永远不要到那个时候。”
他靠在碗厨边,姿态闲适散漫,背后是深红的小吧台,整整齐齐地陈列着绘蓝色枝条的碟子。
垂下的圆顶小灯,从高到低挂着三盏。
乳白色的灯光,牛乳一般,均匀地洒在男人黑色蜷曲的头发上。
路德维希一转身,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白衬衫整洁的就差打一个领结的男人,与这种居家的气氛互相映衬,居然分外和谐。
她愣了一下,扭头:“你站在这里很影响我,不能挪一个位置吗?还是说,你想继续你的心理分析?”
“我以为在你们的世界里,准确猜中人心的能力,被称作'善解人意'……咖啡豆请多加五分之二,谢谢。”
路德维希顿了一下,把已经放进咖啡壶里的咖啡豆又倒出一些,讽刺地说:
“……那您真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人,没有之一。”
夏洛克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伸手,黑色的手机就从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上,滑落进路德维希的衣服口袋里:
路德维希打开咖啡壶开关:“为什么要把你的手机放在我这里?”
“是你的手机——管家十一个小时前送过来的,我已经改装过了,它的信号发射系统能够直接联系上福尔摩斯家的安全防火墙,触发警报,而且它的信号不通过任何一家通讯公司,只是借用他们的信号塔做信息中转站……”
他微微一笑:
“……这就意味着,你的通讯记录不会被任何的机构纪录在案,也不会被任何政府监控。”
路德维希了然地瞥了他一眼:“你改的程序?”
他扬起嘴角:“当然。”
“哦。”
他看着路德维希冷淡的反应,撇嘴:
“这可不是我劳动了一个小时应该得到的回应……”
路德维希在两个杯子里分别放了两勺糖,第一个杯子放的随随便便,而第二个杯子,她拿出了有刻度的量勺。
夏洛克对一切调味料的放量要求很高,如果糖量超过了他允许的浮动范围,他就会在抿了一口之后,不动声色地把咖啡杯放在一边,再不去碰它。
但更常见的情况是,他放下咖啡杯,拖长语调地使唤她:“哦,维希,糖又多了……谢谢。”
……
不想再麻烦一遍,她用目光仔仔细细地衡量糖的体积:
“因为我不在乎这些功能,比起这些,我更在乎的是……我为什么和你是同一款手机?连颜色都一样,怎么区分?”
“显而易见他们是不同的,我的手机侧面有一条零点七毫米的划痕,那是一年前在格林兰岛躲避子弹时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划到的。”
格林兰岛……谁那么无聊跑到那么冷的地方玩枪战?枪能开火么?
路德维希:“零点七毫米的划痕……你当我是你口袋里那个随身携带的袖珍放大镜么?”
夏洛克语气淡淡:“这是你诸多缺点里的一个——体积太大,无法随身携带。”
还好她的体积没有迷你到能装进口袋,否则随身携带任他使唤么?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太天真了。
夏洛克继续说:“按照你的手指长度,我把S键设定为属于我的快捷键,紧急情况时,只要按这个键就能直接联系上我。”
路德维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一下。
夏洛克的口袋立刻震动起来,他还没有动作,路德维希的手机上已经显示接通了。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来看了一下:“我申请挂断。”
“所以,只要我按这个键打给你,你不用按接听键,就可以直接接通?”
夏洛克转头看着那一列列的盘子:
“不仅仅是这样,鉴于有些危险情况,如果我来不及接听,系统在自动接通后,还会自动录下你周围的所有声音——风声,水流声,犬吠,人们的谈话声,以及信号不稳定时发出的杂音——这一切,都是重要的线索。”
“我手机上没有出现录音界面……所以这是你单方面录我的音?虽然是我主动让你录,感觉还是怪怪的。”
路德维希皱眉:
“而且,为什么是打给你,我觉得直接拨打给苏格兰场更有安全感,毕竟他们能直接调派人手。”
夏洛克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觉得他们的动作会比我更快?”
“我没有质疑你能力的意思,只是,英国每个小镇都有一个警察局,但,并不是每个小镇都有一个夏洛克。”
“即便如此,我也比他们快。”
路德维希不想和他争辩:“……这是所有功能吗?”
夏洛克轻描淡写地说:
“就是这些了……大部分,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功能,谈论它们过于浪费时间。”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拿过夏洛克手上的手机。
“虽然你的表情没有破绽,但我不相信你。”
☆、第75章 祸从口出
路德维希拿起夏洛克的手,把他冰凉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比了比。
“按照你的手指长度计算;如果你要设定某个快捷键的话……W?”
她眼睛看着夏洛克;手指;按下了夏洛克手机上的W键。
然后;她的手机甚至连震动都没有,就自动打开了录音功能,并自动上传到;一个看不到IP地址的云端。
然后……录音界面出现不到一秒;又自动转为后台运行。
如果不是她一直看着手机界面,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正在被人录音。
……卧槽。
她收起手机,平静地说:
“哦……这就是你说的;微不足道的小功能?”
主动授权录音,尚能接受;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夏洛克一个按键就能窃听她的生活——那和监视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就像被暂时放行的犯人一样,随时随地在你的监控之下?”
她目光冰冷地晃了晃手机: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解释的话;就请解释一下,先生。”
“解释就是——现在是特殊情况,需要额外的安保措施,当你被人控制,没有机会联系我时,我就可以从我的服务器上获取你的信息。”
夏洛克语气淡淡的,却绝对说不上好:
“显而易见,这并不需要你做任何操作,因为控制权完全在我手里——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告诉你?”
路德维希把量勺“哐铛”一声,扔进咖啡杯里:
“你在给我的手机里安装了窃听软件,随时随地掌控我所有的隐私,却觉得不需要告诉我?”
她把已经给夏洛克放好的糖,哗地倒进洗碗池,打开水龙头。
“而最不能让我接受的是,你依然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well,或许在你眼里我并不是一个拥有完全行为行使能力的独立人……噢,你还说过我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说不定是一个神经症患者,所以需要被监控?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她双手撑着洗碗池两边,转过头来,直视着夏洛克:
“但这一次,你还是太过分了,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神情平静地看着洗碗池。
池子里,水流正哗哗地打着转,把雪白的糖粉冲进下水道。
直到那些糖粉被完全的冲走,看不见了,他才开口道:
“我说了,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一群宗教狂热分子正潜伏在我们四周,我还不能确定他们的行为模式,说不定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如果你更愿意被他们处以中世纪酷刑的话,可以拒绝这个手机。”
路德维希微微笑了:
“真是抱歉,我太不够善解人意了,我简直在无理取闹——所以,收回你的手机,还是让我被处以中世纪的酷刑吧。”
夏洛克定定地看了路德维希几秒:
“不,你不应该这么过度反应——你以前,有被监视或跟踪的经历?”
路德维希的手指,极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她挑起眉毛:“跟踪?当然没有……还有,这不是过度反应,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这种反应。”
夏洛克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神情莫测。
路德维希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然后,他肯定地,慢慢地说:
“撒谎。”
路德维希“哈”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到他继续说:
“你至少有五年被跟踪,或者臆想中被跟踪的经历。跟踪你的人神出鬼没,你无法掌握他的行踪——这就是你想尽各种办法,没有成年也要伪造成年证件四处旅行的原因?”
路德维希冷冷地笑了:
“你以为我在拍电影吗?先生,我只不过是想要得到最起码的尊重罢了,不用给我安上这么变态的童年经历。”
话是这么说。
而她漫不经心一般,随意插在墨绿色亚麻长裤口袋里的手,却,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她可以和夏洛克分享快乐,分享困惑,分享思想,分享刺激的,跌宕的生活。
但是,他们还没有亲密到,能一同分享胆怯,软弱,和恐惧。
——五年?
不,是十年。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算起,她至少被某个,永远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窥视了十年。
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无法报警。
有的只是,她深夜醒来,望向窗外的时候,或在法国长长的窄巷,突然回头的时候——那被人盯进骨子里的,阴冷的感觉。
就算告诉夏洛克,也只能得到一个“臆想中被跟踪”的结论吧——他不是已经这么觉得了么?所以,何必呢。
她端着自己的咖啡,靠在柜子上,不打算再争论这件事。
可夏洛克明显还没打算把这一页揭过:
“尊重?如果我要窃听你的信息,绝对不会出现那一秒钟的录音提示——相信我,我至少有一百种更加隐蔽的窃听方法,而我没有使用它们,完全是因为……”
对你的尊重。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阵熟悉得让人心颤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说心颤,是因为,每当这个声音响起时,就意味着,伦敦今年又开始过圣诞节了。
绑架,爆炸,凶杀。
犯罪们的盛宴,侦探们的狂欢。
还没等到他们去开门,雷斯垂德不知所措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门没有关……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在吵架吗?”
这回,两个人倒是默契十足,不约而同地说:
“没有。”
只不过一个语气冷硬,说完就背对着他开始喝咖啡,另外一个则坐回沙发,一声不吭地打开书。
雷斯垂德:……就这样,谁信你们刚才没吵架?
话说回来,这是他第几次不知所措地站在贝克街二楼的门口了?
“我是来送东西的,马上就走……如果夏洛克依然不打算告诉我,上原二郎钢琴谱密码的解法是什么的话。”
夏洛克冷冰冰地:“不打算。”
“因为案子已经结了,上面不再拨款研究琴谱,所以这单纯是我个人兴趣……另外,上面的人要我告诉你——时间是今天晚上。”
夏洛克不耐烦地说:“告诉他,他的效率又刷新了下限——很显然,我两天前就知道了。”
进行完这段隐晦的对话,雷斯垂德放下手里的袋子:
“……这是我在伯明翰取证时,福尔森太太给'雷斯垂德'的,我想那是你……请按时服用……夏洛克,那么,我走了。”
他扔下烫手山芋一般,放下袋子后,就立刻转身,恨不得早一秒离开这个地方。
“等一等。”
夏洛克突然叫住他:
“鉴于你言辞闪烁又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袋子里的东西一定非同寻常……是什么?”
雷斯垂德艰难地说:“……你不能自己推理吗?或自己看一看?”
“最近要思考的事情太多,没有剩余空间去推理这类小事,更没时间打开它。”
……夏洛克最近多次表示,他要思考的问题很多,多到没有时间去做实验。
而案件刚刚结束,也没有新的犯罪迹象……他到底在思考什么?难道还是分心的问题?
她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装作自己一点都不清楚,他们嘴里那个“上面的人”是谁。
雷斯垂德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声。
“老实说……这有一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抬起头,怜悯地看着夏洛克:
“听说福尔森太太说……你,前列腺不太好?”
“噗——”
这是一口咖啡喷了一墙的路德维希……
夏洛克目光冷峻地看向,显而易见的始作俑者路德维希。
“这些是她自己采集的蜂蜜,据说对这个有用……其实玛丽妈妈也做蜂蜜,如果你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说。”
雷斯垂德不自在地踢了踢脚下的袋子:
“你确定你不用做一个EPS吗?如果是急性细菌性的炎症,还是可能治好的……算了,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
注意到贝克街221B的两个主人,没有一个在听他说话,雷斯垂德反而舒了一口气,火速离开了这个,嗯,预发事故现场。
上帝知道他一点都不想了解夏洛克的某种功能出了什么事!不,应该说,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夏洛克身上没有这部分器官。
因为他看上去,永远理智而冷静,所有会破坏他理智的东西,都被从他生活中完全剔除。
他冷冰冰的世界里,除了基本的进食需求,根本不存在欲望这回事。
……
那么问题来了。
这种事,到底需不需要向麦克罗夫特汇报……
……
雷斯垂德走后。
“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伏在洗碗池上,顾不上生气了,她一边笑得全身抖动,一边很有危机意识地想……
——完蛋了,福尔摩斯先生喊她全名了。
特么她从住进贝克街第一天起,夏洛克就没喊过她全名,这下喊她全名了怎么破……
看到始作俑者把脸埋在洗碗池里挪不动步,夏洛克眯起眼睛,语调愈发轻柔起来。
“过来。”
路德维希背对着夏洛克,觉得自己憋笑要憋出内伤。
她捂住嘴,抑制住身体的抖动,闷闷地说:“过来干嘛?你要什么,咖啡?”
“你。”
……真是夏洛克的一贯风格,简洁明了。
但是越是简单的东西,就越容易产生歧义,“我要你过来”和“我要你”……听起来绝逼是两种意思好吗。
路德维希默默地往脸上抹了一把冷水。
现在真不是笑的时候……她应该继续生气,这样才能在他面前占据上风。
……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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